第318章 先天異人,動亂之源,德不配位,性不配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多少歲了?

  太淵聞言微怔,指尖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石桌上的茶漬。

  百歲之前,他還會記一記,過了百歲後,時常沉浸在「鍊氣化神」的靜境裡,歲月如流水般滑過,竟漸漸懶得記了。

  「約莫一百四十載上下吧。」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活得久了,倒覺得記這些時日數字,沒多大意思。」

  「一、一百四十載?!」馮道人的眼睛猛地瞪圓。

  真的假的??

  馮道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太淵,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面容清俊如青年,眉眼間沒有半點皺紋,膚色潤澤,連鬢角都不見半根白髮。

  尤其是那雙眼睛,既不是性命修為深厚的「神瑩內斂」,也非鋒芒畢露的「精光湛然」,就像普通青年般,只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與淡然。

  「看不出來,你也是個老物啊!」

  馮道人緩過神,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

  「我還以為只有三一門的左若童喜歡裝嫩呢,沒想到你比他還能藏!」

  馮道人雖然驚訝太淵的年紀,但並不感到震驚。

  他自己也快一百一十歲了。

  異人懂得行炁,搬運周天,滋養身軀,只要不是死於廝殺,壽命普遍比常人長一些,特別是善於養生的道家門派,百歲老人不是多麼稀奇。

  只是像太淵這樣活了一百四十載,的確少見。

  至於容貌青春年輕,馮道人不甚在意。

  異人間手段繁多,有駐顏之術也不足為奇,他倒沒太放在心上。

  馮道人這下明白了為什麼太淵的性命修為比自己強那麼多?

  無他,多了幾十年的水磨工夫而已。

  當然,對方的修行路數也很不凡。

  後天轉先天,煉精化氣,鍊氣化神,一步一步次第漸進,根基夯實無比。

  等等——

  馮道人忽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起:「你方才說的『玄關一竅』,是何物?」

  太淵眉頭一皺:「……」

  對方不清楚玄關一竅?

  隨即失笑。

  不對,是自己想當然了。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更別說一方世界了。

  所謂「玄關一竅」,是大明世界的說法和研究,如今換了世界,這些異人們也不知道有沒有「玄關一竅」的存在和概念。

  畢竟是不同世界,哪怕都是人,但生命體的本源本質構成,難道會一模一樣嗎?

  若真是完完全全相同,太淵反而感到一種未知的大恐怖。

  「所謂「玄關一竅」,並非實體穴位,而是天地成象後的天心,也是人身與天地共鳴的契機……」

  太淵簡單介紹了大明世界對「玄關一竅」的認知:從如何感知、如何錘鍊神意,到勘破後對修行的影響,沒有半分隱瞞。

  馮道人聽得極為認真。

  他在理解太淵說的「玄關一竅」的概念和意象。

  「聽著有點像是異人的根性、稟賦、資質…」

  馮道人眼神裡帶著若有所思。

  「但又不一樣,根性是天生的,這「玄關一竅」,卻是能靠後天打磨勘破的?」

  「對方的修行路數理念的確是丹功,而且先命後性,跟我紫陽派的路數很像…」

  「只是……測量破開「玄關一竅」,鍊氣化神,神交天地,孕化真炁……」

  馮道人在按照太淵說的法子測量尋找「玄關一竅」。

  什麼話都比不上親身體驗。

  眼睛陡然一亮。

  不是虛指,是真的精光爍爍。

  馮道人聲音都有些發顫,「原來如此!竟是這般!」

  他望向太淵的目光變得複雜無比,有驚喜,有震撼,還有幾分凝重。


  「古話說「鯉魚躍龍門」,過則化龍,不過則依舊是魚。你這「玄關一竅」之法,竟是生生給天下人造了座「龍門」啊!」

  「一旦躍過去,可就是另一重世道了!」

  馮道人感嘆著。

  「玄關一竅……真是前所未有的創舉…」

  但驚喜過後,他的眉頭又擰成了疙瘩,語氣沉了下來:「只是……這路子,福耶?禍耶?」

  太淵有些疑惑:「道友何意?」

  馮道人的話讓太淵聽得有點迷,話頭太跳躍。

  馮道人深深望來,眼神複雜,「道友怎麼看異人和普通人的關係?」

  馮道人第一次正經地稱呼他「道友」,眼神里滿是嚴肅,之前都是喊後生的。

  不等太淵說話,馮道人自顧自的說起來。

  「自古以來,異人相比較與普通人的優勢在於個體強大,劣勢是數量少…」

  「普通人數量龐大,但是個體相對較弱,所以對制度和規則更加依賴…」

  「正是由於這種差異,所以明明更弱的普通人反而更善於經營龐大的人類組織,比如說王朝、帝國…」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異人打算站出來領導帝國的先例,但是下場往往都很慘…」

  頓了頓,馮道人才繼續道。

  「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秦末大戰…」

  「天生重瞳,號稱力能拔山的西楚霸王,最終還是敗給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混混…」

  「而項羽真正的敗因,就是身為異人,卻不懂得向普通人妥協…」

  「但異人又是少數的普通人變成的,所以根除是不可能的,想完全融合也難。這層隔閡,本就靠數量和規則勉強維持著平衡…」

  太淵沒有插話,而是細細聆聽。

  不同世界之間的確有差異,看似相同的歷史進程,其內真正的發展卻大不一樣。

  可是,聆聽不語,並不代表他認可馮道人的話。

  至少,馮道人關於異人和普通人的論調,太淵持有保留意見。

  馮道人說:「方才,我按照你的「玄關一竅」路子試了試,發現了一個事情,普通人和異人之間的天塹被打通了!」

  太淵道:「喔?願聞其詳。」

  馮道人說:「異人的後代不一定是異人,像是呂家陸家諸葛家這些世家,家族後人也不是所有人能成為異人,只是相比於普通人,他們感炁得炁的可能性高得多。但是……」

  說到這兒,馮道人深吸了口氣。

  「按照你的修行路數,只要破開「玄關一竅」,即便是普通人,只要肯下苦功,凝練神意,

  就能勘破,也能夠成為異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馮道人的聲音突然拔高。

  「這意味著普通人和異人的隔閡被打破,你的法門若是流傳出去,無論是想求長生的普通人,還是想鞏固地位的異人,都會瘋了似的搶!到時候,平衡被打破,天下必亂!這是取亂之術啊!」

  說到底,誰不想要超凡的力量?

  誰不想擺脫「普通人」的孱弱?

  這法門一旦泄露,必然會掀起血雨腥風。

  看著馮道人激動得漲紅的臉,太淵卻神色平靜,淡淡說了一句:「為什麼要傳出去?」

  馮道人愣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啊?」

  「這修行路數,目前我只跟道友你說過。」太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和,「你不說,我不說,它怎麼會流傳出去?」

  馮道人:「我的意思是,要是其他異人知道……」

  太淵打斷說:「為什麼要讓他們知道?」

  馮道人:「我……」

  他竟一時語塞。

  是啊,這法門又不是刻在石頭上的,只要他們兩人不說,誰會知道?

  不等他反應過來,太淵又接著道:「而且,道友說這是取亂之術,貧道可不贊同,比起來,貧道覺得先天異人才是潛在動亂的主要根源。」

  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也見過幾個先天異人,有能操控火焰的小販,有能穿牆的乞丐,能力五花八門,卻大多行事張揚,不知收斂。


  「後天異人需經年累月刻苦修行,才能凝炁入門。」太淵緩緩道,「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心性的磨礪,知道力量來得不易,才會敬畏力量,敬畏天道。」

  「可先天異人呢?能力隨突發事件覺醒,就像天降橫財,他們既不知道力量的來源,也沒有對力量的敬畏,很容易心態膨脹。」

  他想起城裡那個耍戲法的「小幻師」,還算是本分。

  「先天異人的覺醒隨機且不可預測,可能無意之間就能掠奪普通人的生命,心態極易膨脹,這種不可控性本身就是對社會穩定的巨大威脅。」

  頓了頓,太淵繼續道。

  「所謂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性不配力,必生禍亂。」

  「而且後天異人多有師門或家族的傳承與約束。門規戒律、師長的教導以及同門的監督,形成了一個有效的行為規範體系。」

  「哪怕有少許叛逆賊匪,也有跡可循。」

  「而先天異人往往散落於民間,其覺醒是孤立事件,脫離了傳統異人社會的教化與管理體系,更容易因無人管束而肆意妄為。」

  這是太淵觀察後的一些理解。

  先天異人,他們就像是異人世界中的「變種人問題」,天生就具有強烈的不穩定性和破壞性,是動亂的催化劑和火藥桶。

  他們因身懷異術無法完全融入普通人社會,又對傳統的異人社會缺乏歸屬感和認同感。

  這種「邊緣人」的處境,更容易催生對社會的疏離、怨恨,進而通過濫用能力來尋找存在感和優越感。

  「……」

  馮道人被太淵有理有據的一番論調給說的開不了口。

  順著太淵的思路想像,似乎……好像……的確是這樣。

  反正,全性裡面那些攪屎棍,許多就是先天異人,他們沒有師門約束,做事全憑喜好,最是難纏。

  反正,全性裡面那些攪屎棍,許多就是先天異人,他們沒有師門約束,做事全憑喜好,最是難纏。

  他晃了晃腦袋,強行把思緒拉回來,瞪著太淵:「不是!我現在說的是你的法門!只要勘破『玄關一竅』,普通人就能變異人……」

  「我知道。」太淵點點頭,打斷了他的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對了,晚上吃什麼?「

  ……」

  馮道人張著嘴,看著他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

  …………

  經過和馮道人那次的交流,太淵愈發清晰地意識到,「玄關一竅」在兩個世界的意義竟如此不同。

  在大明世界,它是後天轉先天的必經關隘,是「煉精化氣」到「鍊氣化神」的分水嶺,全憑修行者自身神意勘破。

  「可先天異人的能力究竟是怎麼來的?」太淵喃喃自語,眉頭微蹙。

  他見過那個耍戲法的小幻師,能操控空間轉移,卻不知自身能力的根源。

  他迫切需要一個樣本觀察。

  最好能親眼看著一個先天異人從覺醒到得炁的全過程,或是見證一個後天異人如何通過功法凝聚第一縷炁。

  「若是能親眼見一次就好了。」太淵<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胸口的靈鏡,鏡身微涼,「先天異人難尋,後天異人的入門過程也行啊。」

  太淵知曉了自己的真炁和異人的炁的差異,非常想看看異人是如何得炁的。

  目光掃過院角,小馮曜正蹲在地上,用樹枝逗弄螞蟻,小短腿晃來晃去,笑得眉眼彎彎。

  「可惜馮曜還太小,離修行年紀還差得遠。」

  他又想起馮道人的話——紫陽派竟是一脈單傳,收徒全憑緣分,從不廣開山門。

  「這般傳承,就不怕斷了根?」

  太淵忍不住腹誹。

  大明的【黑白學宮】早已桃李滿天下,哪有這般藏著掖著的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馮道人正坐在石桌旁,望著小馮曜的背影,也是一臉糾結。


  按紫陽派的規矩,他本打算等馮曜七歲再開始教他感炁行炁。

  七歲孩童心智初開,肉身也長到了能承受炁的程度,是修行的最佳年紀。

  可自從聽了太淵的修行路數,他心裡便起了波瀾。

  太淵那「先打磨功體、再凝練心神、最後神交天地孕真炁」的路子,雖耗時漫長,卻根基紮實得可怕,那如神鐵般的真炁品質,是他修了近百年也達不到的高度。

  「要不要按太淵的法子教呢……」

  可轉念一想,他又犯了難。

  紫陽派的功法全是圍繞「炁」展開的,從感炁到養炁,再到行炁運炁,每一步都有成熟的法門。

  可太淵的路子卻是「另起爐灶」,從無到有打磨根基,他自己都沒練過,怎麼教?

  「算了,再看看吧,畢竟還小,再過幾年決定也不晚…」

  馮道人這邊在糾結,太淵卻在想著下山了。

  既然沒有現場的樣本讓自己觀摩研究,那就自己培養教導。

  無非花點時間,修為達到「陰神」層次,壽數悠長,自己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