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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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看似普通的身軀卻發出了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

  那聲浪仿若實質。

  若是一般人置身於此,恐怕耳膜都會被震得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就得掩耳躲避。

  「九如?」

  太淵神色自若,全然無視那股巨大聲響的衝擊,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詩經·小雅·天保》中有云: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如不爾或承————」

  「你這道士倒是會掉書袋。」九如和尚神色不動,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只是,看來閣下並沒有如令師期待的那般行事啊!」太淵歪了歪腦袋,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喔,何以見得?」九如和尚淡淡的問道。

  太淵看著眼前神態平靜,卻渾身散發著藐睨六合意蘊的九如和尚,不禁輕輕搖頭,失笑出聲。

  「就憑閣下身上這種,絕不甘屈服於天地間任何一人物的意境。」

  說完,太淵氣勢涌動,釋放了自己的神意。

  剎那間,一股青天之下,白雲之上,天人合發,萬化定基的宏大意蘊,如潮水般湧現在九如和尚的感知里。

  其意博,其理大!

  「嗯!?」

  九如和尚的表情終於變了,震驚,興奮,見獵心喜。

  「和尚倒是看走眼了,你這牛鼻子竟也是到了「不動如動」的境界。」

  九如和尚一時激動,沒注意喊出了「牛鼻子」,這一喊,也終於顯露出他不羈的本性。

  太淵沒甚在意,在他感知到九如和尚領悟的意境之後,他就知道九如和尚不是那種謙遜有禮的文僧類型。

  只是————

  「不動如動??」太淵聽到新詞,「這是何意?」

  九如和尚得意地揚起下巴,雙手背後,昂首說道:「動如不動,不動如動,神入靈山,得見如來。」

  說罷,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太淵。

  「此乃煉神妙境也!」

  太淵瞬間領悟,忍不住輕笑一聲:「不就是我道家先天的意思麼,大和尚就知道故弄玄虛。」

  「哼!你這牛鼻子懂什麼!」九如和尚冷哼一聲說道,「和尚是要超佛越祖的,哪能落入前人窠臼,當然要有自己的一套東西。」

  不得不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奇妙無比。

  有的人認識了一輩子,還只是泛泛之交。而有的人只是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便感覺認識了好久。

  太淵和九如和尚便是如此。

  或許是在當今之世,能讓太淵視為真正道友的人實在太少了。

  一直以來,他都保持著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

  無論是沖虛道人,還是宋之謙道長、張靜定師叔,或是年事已高,潛力已盡;或是靠他提點,才魚躍龍門。

  他們雖各有不凡,但都難以成為太淵真正意義上的道友。

  但九如和尚不同,他雖將近不惑之年,比太淵大了八九歲,卻也算是同輩之人。

  更關鍵的是,他對佛宗經典學貫古今,全憑自身努力邁入先天之境,還立下超佛越祖的宏偉志向,氣魄非凡。

  即便此刻他的境界相較於太淵還稍遜一籌,但太淵觀其已然走出了屬於自己的獨特道路,假以時日,必定一路高歌。

  九如和尚亦是如此。

  在佛宗里,他已經馳騁無有抗手!

  寺中的幾位老僧,不過是輩分和年歲比他大,加之對他有養育教化之恩,然而論及佛法的高深精妙,完全不入九如和尚法眼。

  「超佛越祖?」太淵眉眼一抬,打趣道:「在大和尚心中,什麼是佛?什麼又是祖呢??」

  「佛在我六陽魁首之上,祖在我雙目交睫之間!」

  九如和尚猛地站起身來,昂首挺胸,高聲如洪鐘般。

  他向前跨出一步,氣勢陡然攀升,袈裟隨風不住抖動。

  「————來者無祖,去者無佛,佛是什麼?祖是什麼??————」


  緊接著,他縱聲大笑,聲震四野。

  「——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這一聲吶喊,如銅鐘大呂,洪亮高昂,響徹雲霄,聲浪傳出半里地有餘。

  「祖便是我,我便是佛!!」

  「我便是佛————」

  「是佛————」

  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塔下的林平之和緋村劍心聽到這狂妄至極的吶喊聲,心頭猛地一震。

  他們不知道塔內的情況,只好望向六位老僧。

  「呃,幾位大師,這個————」林平之斟酌了一下用語,「九如法師這麼說,呃————會不會不太妥當??」

  六位老僧面色苦澀。

  其中那位身著玉色袈裟的老僧,臉色尤為難看,因為他正是九如和尚的師父。

  最終,他們沒有回答林平之,只是閉目合十,齊齊的低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顯然,九如這種離經叛道,喝佛罵祖的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對此也深感無奈,實在是管不了。

  塔內。

  不禁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大和尚好氣魄!好志氣!不拘成法,一言一行,暗蘊禪機,看來西天佛祖的佛法,在你眼裡,也算不得什麼啦!?」

  「哼,牛鼻子說的沒錯。佛祖的東西,在和尚看來,那都是過了時的玩意兒!不足法取!」

  九如和尚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看法。

  這番言論若是叫佛林中人知曉,定要掀起大波瀾。

  「超佛越祖,在和尚看來,才算真本事!」

  九如和尚雙手抱胸,神色堅定。

  太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說道。

  「所以,大和尚你在武功佛法之上,也力求自創新境,這的確是驚天動地的大智慧。」

  九如和尚見太淵對自己的「狂言」並無半分異色,反倒說出這麼一番合乎自己心意的話,也是露出了喜色。

  「牛鼻子你不像那些庸人俗氣,怪不得也能窺得妙法!」

  仿佛是在說,正因為太淵如他般「清新脫俗」,才能達到先天之境。

  「來來來,今天遇到好朋友了,和尚請你吃東西。」

  九如和尚熱情地走上前,一把拉住太淵的手臂,大步走到一處角落,蹲下身子,從隱蔽處摸出一個包裹。

  一打開,露出半隻燒雞。

  「咚」的一敲隔板,隔板升起,他從中掏出一壇老酒。

  只見九如和尚雙手捂住燒雞,微微閉目,周身氣息流轉,不見他有何明顯動作,那隻原本冷掉的燒雞沒一會兒就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哈哈,牛鼻子,和尚我這手「火燒雞」的功夫如何?」

  「大和尚果然不是什么正經的和尚,清規戒律都不遵守。」

  太淵笑著打趣他,接過九如和尚遞過來的燒雞咬了一口。

  「大和尚不怕別人說閒話嗎??」

  九如和尚聽太淵說他不正經,不僅不惱,反而仰頭大笑,聲震塔頂。

  「和尚我連釋迦摩尼都不放在心上,還怕別人說短說長的。」

  「他們若心中無酒肉,看我吃喝又何妨?若心中有酒肉,不吃也是魔。」

  「一幫連吃飯睡覺都搞不明白的人,還談什麼道與德,咕嚕咕嚕————」

  九如和尚仰頭暢飲一口,朗聲吟道。

  「飲罷太湖萬頃酒,九天猶聞醍醐香。」

  「醉臥紅塵身自在,笑看征鴻成一行。」

  「偷了乾坤胸中留,騙得真如袖裡藏。」

  「摩訶般若波羅密,哪管世人說短長!」

  「對了,牛鼻子,你叫什麼?」

  「貧道,太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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