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打坐前,必先降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0章 打坐前,必先降心

  終南山,又名太乙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簡稱南山。

  它雄踞於SX省境內的秦嶺山脈中段,宛如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橫亘大地,氣勢恢宏,歷朝歷代都有三教名宿隱居於此,談經說道。

  唐代的【詩佛】王維,就曾在此隱居,並留下了那首膾炙人口的詩篇。

  「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

  「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王維說是從平地遙望終南,其頂峰幾乎與天連接。

  從長安遙望終南,西邊望不到頭,東邊望不到尾。

  當然,這其中不乏詩人的誇張之筆,但也足見終南山氣勢之雄偉。

  但是終南山結合了南方和北方山脈的特點,既險峻,大氣磅礴,又有一種幽深壯麗的美感。

  山中有一長春觀。

  它隸屬於龍門派,而龍門派又是全真道的重要支脈。

  說起全真道,正是源於四百多年前號稱「天下第一大派」的全真教,由重陽子在終南山創派,引領一時風騷。

  然而,時光流轉,歲月變遷,曾經盛極一時的全真道逐漸分散到各地。

  但長春子丘處機所創立的【全真龍門派】,卻在終南山深深紮根,歷經風雨,傳承至今,算起來,已然傳至第五代。

  長春觀主要建築為磚木結構,斗拱飛檐,樑柱欄板和殿內神龕的雕刻,細膩生動,精緻典雅,具有典型的關中道教建築藝術特色。

  張靜定如今長春觀的觀主,龍門派的第五代掌門。

  看其模樣,鶴髮長須,面如青年。

  說他年逾八十,旁人信之,若言他不過五十,也無人會覺突兀。

  張靜定出身書香門第,世代業儒,自幼便對性理之學有著深厚的造詣。

  父母雙亡後,棄家雲遊,踏上了參訪高人達士的旅程,他曾至天台山,投身道門,潛心鑽研八元陽經及丹訣。

  此時,張靜定正手持一口三尺道劍,方方正正地演練起一些劍招,劍法中正平和,古樸拙重,是典型的道家劍法。

  倘若有熟悉華山派劍法的人在此,定會驚愕不已。

  因為張靜定舞動的劍招,竟與華山派劍法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張靜定一手持劍,一手掐著劍訣,劍刃在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芒,道劍舞動時,口中同步說出了劍招名字。

  「罡風掃葉、分花拂柳、雁行斜擊、白虹經天、浪跡天涯——」

  「——橫行漠北、馬蹴落花、白鶴亮翅、大江東去、天紳倒懸——」

  最後,以一式「定陽針」收尾。

  整套劍法一氣呵成,毫無拖沓。

  這正是昔日的【全真劍法】,雖然看起來無甚威力,實際上,上限極高。

  隨著使用者閱歷的增長、見識的提升,它能夠不斷演變,形成獨具個人風格的劍技,練完日常的劍法功課後,張靜定回到了觀里,於蒲團上入靜。

  表面上看,他與尋常打坐之人並無二致,但其中的門道卻大有不同。

  許多無知愚夫以為的打坐,不過是形體端然、瞑目合眼,實則這只是徒有其表的假打坐。

  張靜定在打坐前,必先降心。

  倘若隨境生心,思緒如脫韁之馬,顛顛倒倒,尋頭覓尾,此乃亂心之象。此時,必須迅速剪除雜念,不可任其放縱,否則必將敗壞道德,損耗性命。

  凡論心之道,若內心常能湛然清澈,如平靜的湖面,波瀾不興,此心便不會輕易動搖。

  在昏昏默默之中,不見世間萬物的紛擾,於冥冥查杳之間,超越內外的界限,心中無絲毫念想,此乃定心,無需再降。

  「行動坐臥常勤降,聞見知覺為常樂。」

  只有降服了自己內心,才可以在十二時辰之中,行住坐臥,一切動靜中間,心如泰山,不動不搖,把斷四門眼、耳、口、鼻,令外界的紛繁景象擾亂內心的寧靜。

  —這才是真打坐!

  張靜定所傳承的龍門派,其教義與古時舊道派有所不同。

  舊道派追求肉體與精神一同長存,而龍門派則不再執著於「肉體不死」,轉而追求「真性」的解脫和「陽神」的升天,也就是所謂的【出陽神】。


  他們的教義認為,人的肉體是要死滅的,但人的「真性」或「陽神」則可以長存。

  又有「唯一靈是真,肉身四大是假」之說。

  此時,張靜定正沉浸在修行之中,口中默念著《先天功》的心法要訣。

  昔日重陽真人的《先天功》,長春觀正好一直傳承著。若是讓江湖上的習武之人曉得,不得凱覦萬分。

  然而,就算他們得到,也未必能入門。

  習靜,乃是《先天功》的首要功夫。

  心若不能平靜,氣便無所歸附。

  在行功之時,不免會心意昏迷,或是萬念叢生,最終導致神思弛散,功虧一簣。

  要想達到習靜,必須在日常生活中養成習慣,在言、聽、視、動等方面都不要著相,要保持安靜,在行、住、坐、臥之間也要養其氣,這才能不滯其入靜之機。

  「嗝~嗝~~!」

  忽然,高空中響起一聲高亢的鶴鳴。

  宛如天籟,劃破長空。

  「人人本有長生藥,黃芽生處坎離交————」

  一句道訣自天外而來,高遠無比,又似在人耳邊低語。

  張靜定雙目一睜,精光一閃。

  「這聲音?難道是————」

  正常人起身,必然要有一個低頭俯身的動作。

  可張靜定身形不見如何借力,徑直地從地上站起,背部挺直,姿勢頗為怪異。

  這並非刻意為之,而是上乘功夫練到骨子裡,已然融入身體本能的體現。

  幾步之間,張靜定便來到了長春觀外。

  當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頓時喜形於色,開懷大笑幾聲,笑聲爽朗而豪邁。

  不禁歌道:「哈哈哈,能無為兮,無不為。能無知兮,無不知。知此道兮,誰不為。

  為此道兮,誰復知。風蕭蕭兮,木葉飛。聲嗷嗷兮,雁南歸————」

  「飢餐霞兮,渴飲溪。與世隔兮,人不知。無乎知兮,無乎為。此心滅兮,那復為。

  天庭忽有雙華飛。登三宮兮,游紫微。」

  一道青色身影自遠處漫步走來。

  初見時,還在百丈之外,不過須臾,身影閃爍,青色搖曳,陡然突進十丈。

  幾個閃爍,就跨過了百丈距離,人已經到了長春觀外。

  人還沒徹底停下來,聲音就先傳來了。

  「太淵見過靜定師伯,多年不見,師伯風采依舊啊!」

  拱手行禮之人,正是太淵。

  且說他為什麼會稱張靜定為師伯呢?

  畢竟他又不是龍門派的傳人。

  但是龍門派長春觀和他的天台山崇道觀都屬全真道一脈,雖然一個是北宗,一個分屬南宗,但追根溯源,同屬一脈。

  加上張靜定當初遊歷天台山之時,還在崇道觀住過一段時間,也曾指點過當時還年幼的太淵,因此二人之間也算頗有香火情分。

  此次太淵路過終南山,自然要來拜見這位對自己有過教導之恩的師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