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飛天之鶴,華頂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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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飛天之鶴,華頂之雲

  原來,徐貫在順利完成簡單的清淤救災工作之後,並未就此滿足。

  為了探尋治水的長久之策,徐貫一頭扎進當地府衙的資料室,仔細研讀了歷年的備註記錄,從而力主對蘇松河流域進行進一步整治。

  因為徐貫對比了才知道,清淤不是一個簡單地挖土工作,而是一個長期任務。

  今日剛清理完河道,不出幾年,淤泥又會重新堆積堵塞河道,屆時又得重新開挖。

  一旦遭遇雨季,水流激增,河道不暢,便極有可能演變成洪澇災害。

  如此反覆折騰,不僅耗時費力,更會給當地百姓帶來沉重的負擔。

  想長期地根本地解決問題,還得依照一定的規律辦事。

  徐貫在聯合了眾多水利大師知道,單純的挖掘河道上的淤泥只是笨辦法。

  淤泥是上方的水流衝擊形成的,如果水道流量加大,流速加快,那麼淤泥沉積的數量都會小得多,日常的清理維護也會省事。

  為了徹底根治蘇松河的水患,徐貫心中逐漸勾勒出一個宏大的計劃—一—挖河然而,江南道歷史上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河道整治工程,責任重大,徐貫不敢擅自作主,必須奏請當朝天子朱佑批准,方能付諸實施。

  在太淵看來,徐貫的計劃極具前瞻性一他打算開挖數條運河,將蘇松江與附近的幾條水域巧妙連接起來。

  如此一來,一方面可以有效控制水流速度,另一方面能夠合理限制水流量。

  為了使整個水利系統更加完善,他還特意設計了攔水閘與蓄洪水庫,以應對不同季節和水情變化。

  但是這些都還在設想中,必須得到朝廷的支持才行。

  因為這樣一來,工程量大大地增加了,沒個好幾年都不成。

  太淵在知道了徐貫的想法後,深感此計劃若能實現,必將造福一方百姓。

  他發現,若真的能按照徐貫的設想完成目標,那麼蘇松河不僅水患解除,更為太湖幾條河流的分流泄洪起到作用。

  為了讓徐貫更直觀地看到這一設想的可行性,太淵特地喚來白鳳。

  如今的白鳳,在太淵長期以生命元氣悉心滋養下,愈發顯得神俊壯碩,筋骨間蘊含的力量可與虎豹匹敵,負載兩人自是不在話下。

  太淵抓著徐貫肩膀,一步跨上白鳳的脊背。

  「白鳳,走。」

  白鳳一聲清唳,雙翅猛地一扇,平地捲起大風,接著直衝雲霄。

  「乘鶴飛天?!不想我徐某人也有幸體驗如此妙境!哈哈哈————!」

  徐貫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勁風,俯瞰著逐漸變小的大地,心中豪情頓生,不禁放聲大笑。

  「落落欲往,矯矯不群。維山之鶴,華頂之雲——」

  徐貫體會著這難得的騎鶴仙遊經歷,不由得詩興大發,高聲吟誦起詩句。

  「高人畫中,令色氤氳。御風蓬葉,泛彼無垠——」

  徐貫望向身旁的青衣道士。

  這段乘鶴飛天的奇特經歷,為他在江南這段繁忙瑣碎的日子裡,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放鬆。

  京城。

  皇宮。

  朱佑堂正手捧一份奏疏,正是徐貫發來的。

  他看的很慢,神情認真嚴肅,每看一段都要停下細細思索。

  治大國如烹小鮮!

  每一次決策都要細細掂量,這是朱佑樘繼位來批閱臣下的奏疏養成的習慣。

  這是個好習慣,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不然他憑什麼在短短四年裡,就把糜亂的朝綱整治的有序,讓大明的百姓生活在儘量穩定的天下。

  徐貫在奏疏裡面言道:「東南財賦所出,而水患為多。永樂初命戶部尚書夏原言疏浚之,地方蒙利。然當時以吳淞江灩沙浮蕩,未克施工,逮今九十餘年,港浦堙塞,為患滋甚——」

  ————

  徐貫提到的這些讓朱佑堂心情變得沉重。

  「————臣承命以往,相度地勢。蓋杭、嘉、常、鎮為水之上流,蘇、松為水之下流。上流不浚,無以開其源。下流不浚,無以導其歸。」


  「於是臣分派工程,督同委官人等,疏浚吳江長橋一帶茭蘆之地,引導太湖之水散入澱山、楊城、昆承等湖。又開吳淞江並大石、趙屯等浦,泄澱山湖水,由吳松江以達於海。」

  「開白茆港並白魚洪、鯰魚口等處,泄崑承湖水,由白茅港以注於江。又開斜堰、七浦、鹽鐵等塘,泄楊城湖水,由七丫港以達於海。下流疏通,不復壅塞。」

  「開湖州之漊涇,泄西湖、天目、安吉諸山之水,自西南流入於太湖。開常州之百瀆,泄溧陽、鎮江、練湖之水,自西北引入於太湖。」

  「又開各處斗門,以泄運河之水,由江陰以入於大江。上流疏通,不復堙滯矣。」

  這份奏疏里,徐貫詳細的講述了自己一干人等的治水舉措,而不是春秋筆法,一筆帶過。

  朱佑樘讀起來,並沒有什麼晦澀隱晦的地方,哪怕他並不懂得水利,但是這樣一份奏疏,看起來就說服力十足。

  這是典型的工部奏疏的風格,跟禮部吏部的辭藻堆砌的文風是大不相同。

  朱佑堂攤開江南水道的地圖,這是他讓翰林院的人在以往的案牘里找出來的,在細細畫好後呈給自己的。

  朱佑樘按照徐貫所說的路線,以手指徐徐划過地圖,發出「索索」的聲音。

  一會後,朱佑樘捲起了地圖。

  他這麼一對照,發現要按照徐貫的方案,以他的眼光來看,應該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就是不知道花費幾何??

  「咦?」

  朱佑堂發現在奏疏的最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是役也,經臣計算,計修浚過河港、涇瀆、湖塘、斗門、堤岸,凡百三十有五道。役夫二十一萬六千二百八十有奇。約需口糧一十五萬三千五百七石。樁木料價八百六十————」

  「嘶——!」

  朱佑樘被徐貫的這個報價給嚇了一跳,如此輻重,也不知國庫能不能周轉的開來,若是不行的話,也只能從朕的內帑里出了。

  內帑就是皇帝的私人財產,小金庫,跟國庫里的錢是分開的。

  朱佑堂心道:只是朕登基不久,內帑怕也是沒多少餘額。

  又一咬牙,想起自己幼年時那段驚心動魄的跌宕日子,吃著百家飯,飢一頓飽一頓,現在自己做了國家的主人,難道要讓自己的子民重複那種日子麼?

  「來人,傳戶部尚書周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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