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御飛鳥,載水魚,道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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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御飛鳥,載水魚,道無名

  夕陽薰細草,江色映疏簾。

  此刻日頭漸漸偏西,晚霞開始暈染,一開始是淺黃色的,染黃了一大片的雲彩,整個天邊都變成黃色了。

  君山,軒轅台上。

  眾多的江湖人士聽得耳邊幽雅的聲音,像清風拂過琴弦,像落花飄在水上,叫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寧靜下來。

  「快看!「華山派一名弟子突然指向西方,手中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暮雲深處,一個黑點正破空而來。

  「那—那是—.「天乙道人咪起昏花老眼,定晴瞭望。

  黑點漸近,輪廓漸清。

  「嘶——

  場面瞬間炸開了鍋,台下眾人驚呼聲此起彼伏,一雙雙眼晴瞪得滾圓。

  「那那裡有人??」有人臉上寫滿了震驚,說話都不利索了。

  「咕嚕———·我沒看錯吧!!那人在飛??」一個瘦高漢子瞪圓了眼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是不是什麼障眼法?」有人邊說邊用力揉了揉眼睛。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喲—混蛋!!你打我幹嘛??」一個年輕俠客捂著臉跳了起來,他怒視著身旁的同伴,臉頰上已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看來不是幻覺!」打人的漢子喃喃道。

  在這兒雜亂片刻,人影已經離著眾人不過百丈。

  習武之人目力出眾,大傢伙兒終於看清了人影的真面目。

  「是他!!?」

  岳不群心底一動,來人他見過,有過一面之緣,印象深刻。

  慌!

  很慌!

  在場沒有誰比此時的余滄海更加的惶恐不安的了。

  「真的是他!格老子的,我就說林平之這個龜兒子狡詐如狐。」余滄海一邊暗自咒罵,一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太淵漫步天空,離地約有七八丈,暖風撲面,神態閒適。

  他其實一直注視著林平之的決鬥,只是護道並非掠陣。

  當發覺嵩山派意圖不軌時,太淵就從岳陽樓頂直接凌空飛渡而來。

  並不是真正的「舞空步虛」,太淵的修為還沒到那等境界,只是在空中有物借力罷了。

  若有眼力驚人之輩去看,會發現太淵每次有下落趨勢時,會有各種各樣的小型飛鳥主動飛至太淵的腳下,供其踩踏,充當其借力之所。

  有雲雀,有黃鶯,有松鴉,有百靈鳥,有山鴿—·

  這個飛鳥並不是太淵從小馴養的,而是他以自己的心靈降服了這些飛鳥的心靈,所以飛鳥受他吸引操縱。

  處於道家內景境界的太淵心神之力精粹且磅礴,可以心心相印,溝通萬物,種種手段,已經近似神通。

  降服並不是奴役,這些飛鳥充當太淵的落腳點後,就自顧自的飛走了。

  太淵身姿翻若驚鴻,婉若游龍,一步十丈,飛鳥環繞,如同謫仙。

  百丈距離,看似很遠,不過兩三個呼吸,眾人只感覺眼晴一晃,太淵人已經落在了軒轅台上,

  長身玉立。

  「好一位道門羽客,岳某今日真的是開眼界了!」

  岳不群總能抓住別人錯過的機會,在眾人還是懵懂之時,率先打破沉默。

  太淵回望過去,如星空般幽深的眸子看著岳不群,隨之一笑回禮。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太淵一向是如此待人。

  岳不群和他之間並沒有利害關係,所以也不必無端結仇。

  太淵轉身衣袖一揮,平地生微風。

  眾人不知何故,卻傳來一聲斷斷續續之聲。

  「師———·師父!!」

  陸柏猛一回頭,盯著林平之。

  我記得剛才點了他的啞穴了呀!?等等,這道士是他師父??

  「兩位,林平之乃是貧道的弟子,可以行個方便嗎?


  陸柏凝重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剛才這道士的出場方式著實驚到了他。

  那種輕功!!

  那種身法!!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

  哪怕是當年五嶽劍派圍攻黑木崖時,他曾見過的任我行也相差甚遠,而左師兄怕是也做不到。

  如果·陸柏心思百轉。

  「哼!你是—」

  話音未落,陸柏身子頓時震顫,汗不敢下。

  那道士的身子突然淡化,消失在眼前。

  岳不群眼睛一眯,眼睛深處意味莫名,又是這招。

  太快,還是看不清!

  陸柏緊了緊眼睛再睜開,原地那還有青衣道士的身形。

  「怎麼樣,這次可有所獲?」

  溫潤醇和的話語在他身後響起,陸柏渾身毛髮炸起,一個箭步轉體,直勾勾的看去。

  「你——」

  自己師弟不知是不是被點了穴道,保持著擒拿姿勢一動不動,而他的爪下林平之已經不在了,

  正被剛才的道士拍拍肩背。

  「咳咳—多謝師父!這次略有所得,剛才最後一招多虧了解幫主手下留情。」

  林平之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師父的拍打下,氣血慢慢理順,臉色也重新有了血色。

  太淵看向解風,對這位昂藏七尺的大漢行禮道謝。

  解風哪裡肯受,這位青衣道士看著年輕,但露的那一手功夫,誰知道是不是某些駐顏有術的老傢伙。

  太淵也不扭捏,心意到了就行。

  又看向陸柏,眼中幽光一閃,陸柏暗暗戒備,突然臉色大變,自身內力不由自主的快速運轉,

  好似脫韁野馬,橫衝直撞,氣促胸悶,喉頭微甜,「噗」的一口逆血噴出,面如金紙。

  太淵神色平淡:「方才之事,小徒日後自會上嵩山討個說法。」

  太淵袍袖一卷,林平之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如騰雲駕霧般被提起。但見太淵右手虛招,那柄掉落的長槍「錚「地一聲清鳴,竟似活物般自行躍回他掌中,腳下一踏,一躍而飛。

  眾人望著太淵離去的背影,一時間都愣住了,現場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驚嘆聲。

  有的人滿臉驚,嘴裡喃喃念叨著:「這—這簡直是奇人吶!世間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還有的人則趕忙拉住身旁的人,急切地打聽:「這人是誰啊?怎麼從未聽聞過這般厲害的高手?」

  聲音里滿是好奇。

  「你問我,我問誰啊?!」

  「今天真是不虛此行啊幾個年輕弟子更是撲到崖邊張望,卻只看到天邊一抹漸遠的青影。

  雖然帶著一個人的重量,卻沒有影響太淵的速度。

  他的肉身竅穴已經凝練了二百七八,單論氣力比林平之還要大。

  太淵並未取道雲端,而是折向洞庭方向。

  林平之只覺耳畔風聲呼嘯,下方山川如走馬燈般飛速後退。待臨近湖面時,太淵身形忽然一緩,竟似一片落葉般徐徐飄落。

  恰在此時,一尾丈余長的鮮魚破水而出,青黑色的背脊在夕陽下泛著粼粼金光。

  下一秒,太淵穩穩地踩在了一尾巨大鱘魚的背上,那鱘魚原本正悠然自得地在水中遊動,此刻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乖乖地馱著太淵。

  太淵腳尖輕輕一點鱘魚脊背。

  輕聲道:「走了。」

  剎那間,林平之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嘩嘩」的拍水聲,緊接著,便感覺自己隨著鱘魚飛速前進。

  林平之滿臉驚奇,忍不住問道:「師父,這是??」

  他不明白,為何這鱘魚會如此聽話,聽從師父的指揮。

  「一種以心印心的手段而已,世間萬物皆有靈,等你日後跨入先天境界,自然會明白其中的奧秘。」

  林平之望著這奇景,眼中滿是嚮往,「先天啊,弟子可還是遙遙無期吶,只有借著師父的光感受一下了。」

  林平之想了想,又好奇地問道:「師父,您方才為何不留個名號?以您的本事,要是將名號留下,定能在江湖上揚名立萬,讓無數人敬仰。」

  太淵淡淡道:「為師不過山野閒人,又不跑江湖,要那麼大名聲何用?你看這洞庭煙波,朝暉夕陰,才是真趣。「

  夕陽將二人身影拉得悠長,漸漸化作碧波盡頭的一個墨點。

  唯有太淵吟誦的《逍遙遊》隨風飄散。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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