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時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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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城,福威鏢局。...

  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廳堂的青磚地上。

  林震南手中的青瓷茶盞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潑灑在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平之要挑戰丐幫幫主?!」

  那趟子手趕忙上前一步,語氣中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大聲說道:「千真萬確啊,總鏢頭!少鏢頭與丐幫幫主解風已然相約,就在五月十五,地點是在君山,這事兒現在江湖上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林震南愣了愣神,嘴裡喃喃念道:「五月十五,五月十五,離現在也就個把月的時間了啊……」

  突然,他猛地一拍扶手,「霍」地一下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大聲叫道:「快,快去通知各位鏢頭,這段時間鏢局不要接鏢了。咱們趕緊收拾行囊,準備去給平之助威。」

  林夫人忍不住開了口,聲音里滿是憂慮:「老爺,平之以往的功夫咱們心裡可清楚啊。他這才跟著太淵道長一年多的時間,能是丐幫幫主的對手嗎?那解風可是在江湖上成名幾十年的人物,威名遠揚啊。」

  林震南臉上反倒湧起一股信心滿滿之色,笑著寬慰道:「夫人,你忘了為夫的武功是怎麼提升的了。太淵道長那手段,實在是非同凡響。想當初,短短數日,便讓為夫脫胎換骨,躋身一流之境!平之在那等高人麾下學藝,雖說時間不長,但咱們得相信太淵道長的本事。」

  林夫人眉頭仍未舒展,低聲道:「老爺的武功提升,是借了道長秘法。可平之是正經習武,內功修為豈能一蹴而就?一年多的時間,即便再天才,內力又能深厚到哪去?」

  聽聞自家夫人的說法,林震南也覺得有點道理。

  他神色微凝,沉吟片刻後緩緩道:「平之既然敢下戰書,太淵道長又未阻攔,想必自有考量。咱們在這兒猜測也無益,不如儘早動身。」

  林夫人起身道:「既如此,我這就去準備些銀兩和衣物。平之跟著道長在外漂泊,怕是風餐露宿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帶些上好的金瘡藥,以防萬一。」

  …………

  華山,正氣堂。

  山風穿堂而過,檐角銅鈴輕響,岳不群端坐於上首,指尖輕叩檀木扶手,三綹長須紋絲未動。

  「師父,事情就是這樣。現在江湖都在傳,五月十五,君山之會。」

  「師父,江湖傳言已定——五月十五,君山之會,林平之挑戰丐幫幫主解風。」

  岳不群雙目微闔,似在養神,唯有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未變。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如清泉漱石:「丐幫乃武林正道砥柱,此等盛事,華山不可缺席。」

  「德諾。」

  「弟子在。」

  「去知會你一眾師弟師妹,備齊行裝,三日後啟程。」

  勞德諾抱拳應諾,轉身時衣袍下擺微微發顫。他剛邁過門檻,忽聽身後一聲——

  「且慢。」

  岳不群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勞德諾脊背一僵。

  「順路去思過崖,喚沖兒一同下山。」

  「……是。」

  勞德諾不敢回頭,穩步退出正氣堂。

  轉過廊角青石,冷汗早已浸透中衣,山風一吹,涼意直透骨髓。

  呼!

  呼!

  勞德諾喘著粗氣。

  他還以為自己的臥底身份被察覺了呢!

  每次他單獨來向岳不群匯報事務時,都會分外當心。

  深怕自己哪個表情、哪個動作引起懷疑。哪怕自己已經潛伏了十幾年,也不敢放鬆。

  因為整個華山派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岳不群是什麼人。

  哪怕是岳不群的枕邊人——寧中則。

  道貌岸然,陰險隱忍,老謀深算,野心勃勃。

  這些話,想來怎麼都不會被人聯想到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君子劍】。

  可勞德諾如何不知其真面目?

  真以為之前派自己和岳靈珊是為了保護福威鏢局嗎?

  平復了氣息,轉身向後山趕去。

  正氣堂內。


  岳不群獨坐案前,指節死死抵著檀木桌沿,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蜿蜒如蛇。

  「辟邪劍譜……」

  「林平之,你竟真練成了!」

  他緩緩低頭,陰影吞沒了那張素來溫潤如玉的面容。

  「不過一年……不過一年!」

  「那個福州城的紈絝子弟,如今竟能劍挑丐幫幫主?!」

  除了那本劍譜,還能有什麼解釋。

  桌面的漆木映出他猙獰的倒影,三綹長須無風自動。

  「若我得之……若我得之……」

  幽暗的正氣堂內,迴蕩著喃喃之音。

  ————

  青城山,松風觀。

  余滄海獨坐觀前,手中信箋被山風掀起一角,墨字如刀——【五月十五,君山之戰,林平之約戰丐幫解風。】

  他指節一緊,薄紙頓時裂開細紋。

  山風忽烈,道袍獵獵作響。

  他知道林平之既然可以跟在如此人物身邊,必有其揚名之日。

  「只是……時間也太短了!」

  不過一年多的光景,那個倉皇逃命的林家小子,竟已能挑戰丐幫幫主?!

  「呵……「

  他忽然低笑,笑聲驚起飛鳥。

  指撫腰間長劍,劍鞘上「松風「二字已添新痕。

  自那日敗走福州,他斬斷舊劍,閉關重鑄。如今劍勁凜冽,早非昔日桎梏。

  「這次正好可以去觀摩一番,看看林平之這小子的武功路數,為將來早作打算。」

  拂袖起身時,一片青松葉飄落肩頭。

  余滄海並指拈起,葉脈間晨露滾動,映出他眼底幽光。

  …………

  衡陽城外,茶館。

  幾名提刀挎劍的江湖漢子正吐沫橫飛。

  「林平之什麼玩意兒,籍籍無名之輩,竟然借這一次挑戰出了名!」有人憤憤不平。

  「就是!」有人附和,「解風幫主何等人物!當年以一雙鐵掌,橫壓河內群雄,誰人不服!」

  「現在這林平之不過就是贏了幾個所謂的高手,也該挑戰解幫主!」

  這是一人搭話:「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解幫主的武功,林平之肯定是贏不了的。但是解幫主大人大量,對江湖後輩肯定不會痛下殺手,到時候……」

  「到時候這林平之就可以吹噓自己了!」

  「正是,正是。」

  「……」

  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角落。

  一位身材瘦長的老者,臉色枯槁,披著一件青布長衫,形狀甚是落魄的人,

  拉著淒婉悲愴的胡琴,飄然遠去。

  「短篷暮艤湘江宿,坐見江豚起還伏。

  忽然氣作浪山來,一夜雨聲如決瀆。

  淒淒寒氣欲相侵,燈火青熒更向深。

  床頭有酒且徑醉,免使萬慮縈吾心。」

  正是【瀟湘夜雨】。

  嵩山派,武當,少林,日月教,五毒教……

  皆是聞風而動,

  還有江湖散客何三七,洛陽金刀王家,鄭州夏老拳師,川鄂三峽鐵老老等等,以及一些左道人士。

  正是:

  君山風雨起蒼茫,四面嚯嚯赴九江。

  江湖,又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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