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湯武偶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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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呂兩衰翁。歷遍窮通。一為釣叟一耕傭。若使當時身不遇,老了英雄。

  湯武偶相逢。風虎雲龍。興王只在笑談中。直至如今千載後,誰與爭功。

  在止宿寮里。

  布置典雅,几案擺放規整,雕花木椅透著古樸氣息。

  眾人分賓主落座,小廝手腳麻利地奉上熱氣騰騰的茶水與精緻糕點,茶香裊裊升騰,瀰漫在整個房間。

  太淵注視著眼前的王守仁,年紀很輕,看起來比後世的大學生差不多。

  不過太淵卻沒有一點小瞧其的想法,這可是王陽明啊!

  王陽明,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哲學家和軍事家,陸王心學之集大成者,精通儒家、道家、佛家。

  王陽明(心學集大成者)與孔子(儒學創始人)、孟子(儒學集大成者)、朱熹(理學集大成者)並稱為孔、孟、朱、王。

  王陽明的學說思想——王學(陽明學),是明代影響最大的哲學思想。其學術思想傳至天朝、日本、朝鮮半島以及東南亞,立德、立言於一身,成就冠絕有明一代。弟子極眾,世稱姚江學派。

  在立德、立功、立言上,皆居絕頂。

  不說自己國家的評價,單說外邦人士。

  他的思想學說傳到日本後,更有一代名將東鄉平八郎說道,「一生低首拜陽明。」

  當然那都是龍場悟道後的王陽明,至於現在的王守仁還是太過稚嫩。

  雖有一腔碧血丹心,但還未踏上仕途,撥弄世事。

  就像梅花,經歷過嚴寒苦楚,才見其堅強傲骨;

  人也一樣,只有忍受抽筋扒皮的痛,才能得脫胎換骨的喜。

  經歷,不是滄桑,是沉澱;承受,不是苦難,是歷練。

  在滄桑中領悟,在歷練中成熟,迎一袖風,綻一樹香,靜品淡藏。

  趟過歲月冷暖,感知生命厚重,苦過,甜過,愛過,恨過,哭過,笑過,才是人生。

  許是太淵盯得太久了,王守仁問道:「道長一直盯著伯安,可是伯安有何不妥之處?」

  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微微側身,坐姿不自覺地端正起來。

  太淵被王守仁的聲音拉回思緒,目光炯炯看向對方,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貧道略懂岐黃之術,方才一番觀察,王公子你心雄萬夫,只是瞧這身形,手無縛雞之力,敢問身體狀況如何?」

  說話間,輕輕轉動手中的茶盞,目光始終落在王守仁身上。

  王陽明吃了一驚,說:「吃五穀長大,難免有些病痛。」

  太淵呵呵一笑,語氣莫名,「古之成大事者,要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身體可是本錢哪。」

  太淵記得歷史上王陽明五十多歲就去世了,原因到底是自身體弱還是環境惡劣,不由而知,但在太淵看來,以王陽明的才學如此年紀逝世,絕對是中華民族的一大損失,故而提醒一番。

  「想那孔子、孟子、朱子,皆是年過古稀之輩,王公子平時也得注意養生一道啊。」

  此話一出,王守仁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便恢復鎮定,朱洵手中正欲端起茶杯的動作一頓,而諸芸玉則輕掩小嘴,亦是神色一變。

  太淵此言,無疑是暗示王守仁日後成就將達聖賢之境。

  若不是捧殺的話,那真的是推崇備至了。

  王守仁不知道太淵究竟是好心還是歹意,只能斟酌言語,說道:「道長謬讚了,伯安未必能成大事,而身體,想必會慢慢好起來的。」

  話語神色間客氣了不少,也顯得更加疏離。

  太淵心思敏銳,瞬間領會幾人的顧慮,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是貧道唐突了,王公子莫要見怪。只是今日初見王公子,貧道便預感你日後必能名傳千古,一時激動,有些失態。」

  說罷,微微欠身,以示歉意,眼神中滿是真誠。

  見太淵言辭懇切,神情鄭重,王守仁心中戒備稍減,卻仍未完全放鬆警惕,暗自揣測是否是父親政敵所派。

  不過,他還是禮貌回應道:「道長抬愛!」

  太淵見狀,繼續說道:「觀王公子面相,當有三事,不辱沒矣。」

  太淵所指,自然是王守仁日後將達成的「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成就。


  王守仁聽得一頭霧水,追問道:「哪三事?」

  太淵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預泄,日後便知。」

  王守仁以為這道人是在賣關子,便沒有再深究下去,而是問他:「道長從哪裡來?」

  太淵目光收回,緩緩說道:「貧道籍佛宗道源之地,因雲遊尋訪道友,來到這武夷人傑地靈之所,在這朱子曾講學開創的武夷精舍,暫有停留之意,不想匆匆離去了。」

  說話間,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感受著茶水的溫熱在口中散開。

  王守仁若有所思,追問道:「道長是天台人?」

  太淵點頭應道:「與張紫陽同鄉。」

  王守仁聽聞,感慨道:「全真道統,世代傳承。」

  太淵興致漸起,吟誦道:「李太白有云: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天台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王守仁立即接道:「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太淵緊接著吟道:「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說罷,與王守仁對視一眼,兩人心領神會,一齊高聲暢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言罷,兩人相視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

  笑聲爽朗,在房間內迴蕩,此刻,王守仁心中對太淵的芥蒂已全然消散。

  許是一番暢談後口乾舌燥,王守仁端起杯子,輕抿一口清茶。

  茶香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絲清甜與回甘。

  「嗯?!」

  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喜意。

  「世伯,這茶的味道,似乎與尋常的武夷茶有所不同,香氣清雅,入口甘醇,回味悠長,莫非是武夷山中的珍品【貢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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