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遺言
許紅豆原本想勸陳南星先回家等結果，自己留在醫院就行。
可陳南星偏要堅持。
她想親耳聽聽醫生的診斷，想親眼看看自己的身體比起先前，是不是真的有好轉。
許紅豆只得拿出提前備好的芒果塊和香蕉片，給陳南星補充體力。
診室裡面。
醫生看著對面的三人，目光最終落在居中的陳南星身上：「陳女士，你目前的情況不太樂觀，是胰腺癌晚期。」
許紅豆立刻往前湊了半步：「醫生，報告單能不能給我們看一眼。」
接過單子，許紅豆立刻調出手機里存的舊報告，一條一條地做著對比，陳南星也湊過腦袋，視線黏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見兩女緊張地看著報告單，醫生語重心長地勸慰道：「陳女士，你心裡不要有太多負擔。許多人在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後，茶不思飯不香，心情抑鬱之下，身子反倒垮得快，也有人依舊吃的好睡得好，病情反倒能穩住……」
許紅豆一邊比對著先前的報告單，一邊問著醫生，「醫生，這個指標是不是越變小越好？如果說以前是180，現在是150，那是不是說明好轉了。」
「對，這個數值確實是越小越好。」
「那這個呢？還有這個？」
她連著追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越來越急，直到沈夜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沖她搖了搖頭，許紅豆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冒失了。
眼下陳南星依舊是胰腺癌晚期，不過許多數據較之以往，變好了許多，隱隱有向中晚期轉變的趨勢。
醫生說回正事：「我們說說後續住院治療的事吧。」
陳南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不用了，我不準備住院，我要回家。」
醫生急了，「陳女士，你不能放棄治療啊，雖然嚴重，但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陳南星搖了搖頭，聲音輕而堅定：「謝謝你，醫生。」
走出醫院大門，許紅豆和陳南星都難掩振奮。
沈夜只是微微一笑：「先別激動，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怎麼能不激動？南南她有救了。」
以前雖然也是抱著相信沈夜的態度，可心裡並沒底，但如今親眼看到身體實打實的在好轉，就像是給她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
回到家中，沈夜輕輕把陳南星放到床上。
一天的檢查加等待下來，讓她很是疲憊，加上又聽見病情好轉的喜訊，興奮之餘，在車上便沉沉睡了過去。
是沈夜將她抱上的樓。
陳南星本就苗條，生病後更輕，抱在懷裡幾乎毫不費力。
許紅豆坐在床沿，替陳南星掖著被角，又替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髮絲。
沈夜倚在書桌邊看著，目光落在她溫柔的側臉上。
等許紅豆忙完轉過身，兩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一起。
沈夜眼神明亮，忽然輕聲說道：「想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片段嗎？」
許紅豆點點頭，眼裡帶著點疑惑，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一邊聽著語音，一邊流淚，那是病重的南星在深夜裡發給你的。
她說，『有些話當著你的面，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不好意思，只能以這種方式和你說，就不給你回復的機會了，估計說完，就是遺言了。』
她說，『等我走了，最可憐的就是我的爸媽，逢年過節的，替我給他們去個電話。電話就行，別的什麼都不用，這老兩口，一輩子就沒麻煩過人，你能打個電話，他們倆肯定就很高興了。』
她說，『我走以後，你別難過太久。適當地哭一下，意思一下，就夠了。畢竟我這輩子也沒幹過什麼壞事，肯定能去個好地方。到時候就不痛了，就解脫了，你該為我高興才對。』
『其實我挺後悔的，早知道就該談場戀愛的，談戀愛這事，早開心一天，早享受一天，是吧。』
『現在我本想看卻來不及看的世界，就只能你替我去看了。我本想吃想喝想玩的，就剩你去替我吃替我喝替我玩了。』
『但我跟你說啊，你吃東西前，千萬記得看保質期，別什麼東西往冰箱裡一扔，就不記得了。』
『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多出去，跟人敞開心扉，多交一些朋友，畢竟，總得要有人能替補我的位置。』
『遇到喜歡的，主動點兒，撲上去。別老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總是等著人家來追你，談戀愛，得及時行樂。』
『我走了，你得帶著我的那份，開開心心地過下去。好好的，過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我肯定能保佑你，但前提是，記得給我燒紙。多燒點兒。』
『得虧我沒談戀愛，否則這不是害人嗎？』
『我今兒精神還挺好的，感覺還能再戰五百年。你下班來嗎？我想吃肉龍了。』
你對著空氣應了一聲，然後去買了肉龍，一邊吃一邊落淚。」
沈夜講的話讓許紅豆身臨其境，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直輕輕抖著。
主要是，沈夜說的語氣，像極了陳南星。
就連床上本該睡著的陳南星，眼角都悄悄落下一滴淚，順著臉頰沒進了枕套里。
沈夜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坐在床沿哭的許紅豆，誰料許紅豆竟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把臉埋在他衣擺上，哭聲悶得發顫。
此刻的許紅豆很是柔弱，讓沈夜不免升起憐心，大手只是輕輕地搭在她的後背上。
過了好一會兒，許紅豆才慢慢抬起頭，倒沒怎麼害羞，先鬆開手抹了抹眼淚，又看了眼床上的陳南星，鄭重地說道，「你一定要救好南南。」
沈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反問道：「我不是正在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先出去買點菜吧。」
出門後，許紅豆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會願意幫我、幫南南？」
沈夜輕描淡寫道：「有那個能力，就想試試而已。」
「你除了能救人，還有哪些別的能力？」
「這些只是基礎的醫術。」沈夜語氣淡然，「你別把我神化，其實我只是個普通人。」
許紅豆一臉不信。
……
超市里。
沈夜挑了幾根山藥放進購物籃里。
許紅豆好奇問道：「怎麼又買山藥？」
「吃這些軟乎乎的，對她消化好。」沈夜說得理所當然，又指了指旁邊的蔬菜區，「其他的你看著挑，反正晚飯你做。」
許紅豆也沒反駁，順手拿起個番茄捏了捏。
兩人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後，許紅豆側頭朝沈夜看去，輕聲問道：「南南她現在能吃肉龍嗎？」
可陳南星偏要堅持。
她想親耳聽聽醫生的診斷，想親眼看看自己的身體比起先前，是不是真的有好轉。
許紅豆只得拿出提前備好的芒果塊和香蕉片，給陳南星補充體力。
診室裡面。
醫生看著對面的三人，目光最終落在居中的陳南星身上：「陳女士，你目前的情況不太樂觀，是胰腺癌晚期。」
許紅豆立刻往前湊了半步：「醫生，報告單能不能給我們看一眼。」
接過單子，許紅豆立刻調出手機里存的舊報告，一條一條地做著對比，陳南星也湊過腦袋，視線黏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見兩女緊張地看著報告單，醫生語重心長地勸慰道：「陳女士，你心裡不要有太多負擔。許多人在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後，茶不思飯不香，心情抑鬱之下，身子反倒垮得快，也有人依舊吃的好睡得好，病情反倒能穩住……」
許紅豆一邊比對著先前的報告單，一邊問著醫生，「醫生，這個指標是不是越變小越好？如果說以前是180，現在是150，那是不是說明好轉了。」
「對，這個數值確實是越小越好。」
「那這個呢？還有這個？」
她連著追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越來越急，直到沈夜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沖她搖了搖頭，許紅豆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冒失了。
眼下陳南星依舊是胰腺癌晚期，不過許多數據較之以往，變好了許多，隱隱有向中晚期轉變的趨勢。
醫生說回正事：「我們說說後續住院治療的事吧。」
陳南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不用了，我不準備住院，我要回家。」
醫生急了，「陳女士，你不能放棄治療啊，雖然嚴重，但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陳南星搖了搖頭，聲音輕而堅定：「謝謝你，醫生。」
走出醫院大門，許紅豆和陳南星都難掩振奮。
沈夜只是微微一笑：「先別激動，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怎麼能不激動？南南她有救了。」
以前雖然也是抱著相信沈夜的態度，可心裡並沒底，但如今親眼看到身體實打實的在好轉，就像是給她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
回到家中，沈夜輕輕把陳南星放到床上。
一天的檢查加等待下來，讓她很是疲憊，加上又聽見病情好轉的喜訊，興奮之餘，在車上便沉沉睡了過去。
是沈夜將她抱上的樓。
陳南星本就苗條，生病後更輕，抱在懷裡幾乎毫不費力。
許紅豆坐在床沿，替陳南星掖著被角，又替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髮絲。
沈夜倚在書桌邊看著，目光落在她溫柔的側臉上。
等許紅豆忙完轉過身，兩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一起。
沈夜眼神明亮，忽然輕聲說道：「想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片段嗎？」
許紅豆點點頭，眼裡帶著點疑惑，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一邊聽著語音，一邊流淚，那是病重的南星在深夜裡發給你的。
她說，『有些話當著你的面，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不好意思，只能以這種方式和你說，就不給你回復的機會了，估計說完，就是遺言了。』
她說，『等我走了，最可憐的就是我的爸媽，逢年過節的，替我給他們去個電話。電話就行，別的什麼都不用，這老兩口，一輩子就沒麻煩過人，你能打個電話，他們倆肯定就很高興了。』
她說，『我走以後，你別難過太久。適當地哭一下，意思一下，就夠了。畢竟我這輩子也沒幹過什麼壞事，肯定能去個好地方。到時候就不痛了，就解脫了，你該為我高興才對。』
『其實我挺後悔的，早知道就該談場戀愛的，談戀愛這事，早開心一天，早享受一天，是吧。』
『現在我本想看卻來不及看的世界，就只能你替我去看了。我本想吃想喝想玩的，就剩你去替我吃替我喝替我玩了。』
『但我跟你說啊，你吃東西前，千萬記得看保質期，別什麼東西往冰箱裡一扔，就不記得了。』
『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多出去，跟人敞開心扉，多交一些朋友，畢竟，總得要有人能替補我的位置。』
『遇到喜歡的，主動點兒，撲上去。別老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總是等著人家來追你，談戀愛，得及時行樂。』
『我走了，你得帶著我的那份，開開心心地過下去。好好的，過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我肯定能保佑你，但前提是，記得給我燒紙。多燒點兒。』
『得虧我沒談戀愛，否則這不是害人嗎？』
『我今兒精神還挺好的，感覺還能再戰五百年。你下班來嗎？我想吃肉龍了。』
你對著空氣應了一聲，然後去買了肉龍，一邊吃一邊落淚。」
沈夜講的話讓許紅豆身臨其境，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直輕輕抖著。
主要是，沈夜說的語氣，像極了陳南星。
就連床上本該睡著的陳南星，眼角都悄悄落下一滴淚，順著臉頰沒進了枕套里。
沈夜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坐在床沿哭的許紅豆，誰料許紅豆竟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把臉埋在他衣擺上，哭聲悶得發顫。
此刻的許紅豆很是柔弱，讓沈夜不免升起憐心，大手只是輕輕地搭在她的後背上。
過了好一會兒，許紅豆才慢慢抬起頭，倒沒怎麼害羞，先鬆開手抹了抹眼淚，又看了眼床上的陳南星，鄭重地說道，「你一定要救好南南。」
沈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反問道：「我不是正在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先出去買點菜吧。」
出門後，許紅豆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會願意幫我、幫南南？」
沈夜輕描淡寫道：「有那個能力，就想試試而已。」
「你除了能救人，還有哪些別的能力？」
「這些只是基礎的醫術。」沈夜語氣淡然，「你別把我神化，其實我只是個普通人。」
許紅豆一臉不信。
……
超市里。
沈夜挑了幾根山藥放進購物籃里。
許紅豆好奇問道：「怎麼又買山藥？」
「吃這些軟乎乎的，對她消化好。」沈夜說得理所當然，又指了指旁邊的蔬菜區，「其他的你看著挑，反正晚飯你做。」
許紅豆也沒反駁，順手拿起個番茄捏了捏。
兩人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後，許紅豆側頭朝沈夜看去，輕聲問道：「南南她現在能吃肉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