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真數千手X馬哈的心靈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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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式觀音?!

  徐徐數百條手臂輪轉間,有的握拳,有的豎掌,有的拈指,有的下劈,有的橫切. ..百條手臂,百隻手掌,姿態各有不同,背在巨大的觀音神象身後,隨觀音抿唇一笑,俯視而來.. ..

  羅伊神情一緊,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隨尼特羅幽幽朝他望來,呼吸跟著加快....「比斯吉跟老夫說,你小子頗有宿慧,上一次在天空競技場,隨口一句「如是我聞,隨喜讚嘆」叫她回味許久,現在看來,她沒說錯 ..…」尼特羅寶相莊嚴,隨觀音俯首,如天傾倒,遮住迷濛無量的心靈之光,灼灼看著羅伊伸手對身後觀音一點道:「你認識池?」

  心靈的空間沒有謊話的容身之地,

  即便羅伊有心撒謊,投在此方世界的心靈投影也會瞬間將他戳穿.. ..…

  少年人探出右手遮住眉眼,仰頭感嘆看著觀音道:「池真的很高,寶像也很像,但有些地方卻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哪裡?」

  「那裡。」

  羅伊同樣一指點向觀音,

  然而,

  指頭延伸的方向卻比尼特羅略高,徑直掠過觀音肩膀,停在背在池身後徐徐旋轉的那一百條手臂上!少年如實對尼特羅道:「我認識的那位,不是百臂...而是,」

  「千臂!」

  大慈大悲千手觀音,貴為【西方三聖】,司觀音部果德之尊,乃阿彌陀佛的左脅侍。

  其果位之「千」寓意為無量及圓滿之意,通常以「千手」「千眼」示人,「千手」表示大慈悲的無量廣大,「千眼」代表智慧的圓滿無礙...《陀羅尼經》有云:千手千眼觀世音能利益安樂一切眾生,隨眾生之機,相應五部五種法,而滿足一切願求。

  可以說,論「威勢」「果位」「佛理」「智慧」「神能」,眼前的觀音神像雖大,距離真正的「千手觀音」還,相去甚遠. ..用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來形容,都完全不為過!

  「轟隆隆~」佛堂震顫...瓦礫簌簌而下 . ....

  羅伊話落,尼特羅心緒起伏直接投影在佛堂上,以至於修行了近八十年的一顆佛心,都跟著震顫動搖了起來. .....

  這次,尼特羅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這位「人類最強」上下將羅伊打量,像是頭一次認識他一般,仔細盯著他看了好半響,才開口說道:「比斯吉說錯了,你這孩子對佛學的認知比她,比老夫想像的還要高.. ..」

  「霍唾唾. ..奇怪,真是奇怪. . .明明一家子都是冷血殺手,卻能生出一個頗有宿根的佛子出來,老頭子,說實話,老夫真是羨慕你啊.. .」

  「哼~」一聲冷哼拐著彎的悠悠傳來,似是傲嬌,又似是在驕傲. .. ..

  馬哈一記冷哼,嘴角微不察的浮現出一抹得意,兀自加快了晃動搖椅的速度,

  【心滴;拳聽】X【心滴;劍聽】形成的廣袤世界之中... ....

  羅伊安靜的坐在馬劄上,側對佛堂,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更沒有任何驕傲與得意,言語間平鋪直敘,儘是風輕雲淡,同樣也全都是..事實。

  須知,獵人世界中,不乏宗教與信仰,比如尼特羅的百式觀音代表【佛】,庫洛洛的十字架,象徵【基督】,半藏的忍術背後是【忍道】. ..由此可見,此方世界也並非虛妄,而是真實世界反具現化後的某種投影..

  而他羅伊,勝在穿越,勝在重生,勝在擁有此方世界的土著終生都不會擁有的兩世閱歷,說是對【佛】對【基;督】對【忍道】有些了解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轟隆」聲逐漸微弱..佛堂不再震顫. ..在起初心緒起伏有些吃驚之後,尼特羅迅速穩住了自己的心緒,如實道:「其實,老夫知道觀音有一千條手臂,如今只展露出百臂,不是觀音的原因,是老夫的過錯.」

  「是老夫太弱,撐不起千手觀音. . .」

  尼特羅一甩手,又一條游魚被他釣起,又迅速被它甩進了湖中放生,在這一刻.老人似乎真如羅伊所說,氣血衰敗,難回巔峰,周身纏繞著一股不為人所察覺的暮氣,與無奈,與頹然,叫人如鯁在喉一時半會不知該說些什麼...

  悠悠一陣風起,掠過湖面,撩動尼特羅白眉白須白髮隨之搖曳,倒影在心湖中,隨一片綠葉墜落,泛起道道漣漪,將其衝散,沖... ...


  羅伊心緒起伏間,投影在心湖湖面上,眨眼浮現出了幾句話,沒入尼特羅與在一旁觀望,不願近前的馬哈耳中. . ..

  「世人都曉神仙好. ...」

  「,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這. ... .」尼特羅眉眼沉凝,豁然看向羅伊道:「這是你從哪裡讀到的俳句?」{備註:俳句作為一種短體詩,在獵人世界中並不少見,知名的有「芭蕉」,曾在友客鑫篇中和酷拉皮卡、旋律組隊保護妮翁,念能力就是【流浪大俳人】:只要在卡片上寫下俳句,就能將內容化為現實。但因為【機制】太過逆天,這一能力擁有著極其嚴格的使用限制:一:是受自身念量約束,效果強弱與俳句的文學性掛鉤,若句子不夠優美,效果會大打折扣;

  二:單句僅能實現一個功能,且使用後卡片會焚毀。比如他曾寫下「被打飛的東西會燃燒」的俳句,最終僅讓一把椅子起火,可見其能力的局限性。」

  「功名」「金銀」「嬌妻」「兒孫」短短一首俳句,將人生在世的一切追求全都囊括了進去,並以一種直接粗魯的方式赤裸裸的揭露在世人面前. ..尼特羅深邃盯著羅伊,幾乎可以斷定. ..這不是他這個年紀能寫出來的東西。....

  然而,不是少年...還能是「老東西」嗎?

  尼特羅分出一道餘光,遙遙透過迷濛的心靈之光,看向揍敵客家族古堡那間昏黃的小房間,與他一樣都是【強化系】的馬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顯然也不是什麼愛讀書的主)兒 .. ..「馬哈,這俳句好傷感 ... 」上午十點,角落處的座鐘「瞠~」的一聲敲. . ..揍敵客家族古堡一樓,那間昏黃的小房間內,窗簾拉上,隨即...一道氤氳念氣自馬哈體內鑽出,形成貝蒂;揍敵客的模樣,歪坐在馬哈懷中,隔著重重牆壁,與鬱郁叢林,感傷憂鬱的朝山腰處管家別墅看了一眼. ..一雙小手不知覺間,被身下馬哈握了個結實. .. ..

  老頭乾巴模樣行將就木,看著遠比尼特羅老的多,

  他睜開昏白參半的老眼,嘿然一笑道:「當然,寫下這首俳句的人把人生和人性都看透了,所以,才會覺得沒意思,才會覺得了無生趣,才會痛.....」

  貝蒂;揍敵客俯下身來,依偎著馬哈不大的胸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羅伊這孩子從哪看的呢?」

  「夢中。」隔著半座枯枯戮山,祖孫似是心有靈犀,同時說道。

  尼特羅密布風霜與歲月的老眼之中,驟然閃過一抹精芒,曜嚅沖羅伊笑道:「看來,你小子的念能力跟「夢境」有關,」

  再聯想傑格的念能力【亡者的遊戲】 ...老人不無感嘆道:「像啊,真像,同樣是具現化系,同樣的天馬行空,現在如果你傑格爺爺還活著,看到你,他一定會非常的高興吧。」

  尼特羅一瞬間好像在羅伊的身上看到了傑格的影子,

  不僅樣貌上繼承了揍敵客的優良基因有三分相像,就連發色,除了羅伊發尾流溢著琉璃金芒之外,幾乎挑不出什麼分別。

  但傑格就是傑格,他羅伊就是羅伊...不管尼特羅怎麼想,羅伊秉承自我,一擡手,首次自心湖中釣出一尾游魚,看也不看的對尼特羅說道:「誰說傑格爺爺死了?我前段時間還見過他。」

  嗯?!

  尼特羅一怔,猛的擡眼. ..「轟隆」」一聲,身後【佛堂】因為心緒起伏過大,直接坍塌,連帶那背負雙百條手臂,嘴角含笑,面容豐腴的觀音像「哢嚓」」碎裂,頃刻.被埋在了瓦礫之下!

  「臭小子,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不待尼特羅豁然蹬開馬劄,站起!

  一道比他更迅速,更敏捷,更霸道,攜帶著萬千紫黑色雷霆轟然飛來的身影,只是一閃,就瞬間來到羅伊的身邊,並尼特羅一左一右將羅伊團團夾在了中間!

  在此刻,左邊是雷霆萬千,右邊是殘垣斷壁埋葬著的觀音...羅伊只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扁舟,不自量力的闖入大海,隨時都會轟然翻起的一個浪頭打翻沉默...只手一甩,甩手將剛釣上來的那位游魚丟進了心湖中....,


  似乎是察覺到了岸上的氣氛有些不對,游魚兩隻死魚眼一瞪,甩著尾巴飛速溜了...剩下羅伊一人,握著木棍當魚竿,悄然咽了口唾沫道:「不用這麼看著我,我只是在祭拜傑格爺爺的那天,通過他改造的那隻魔眼,隱約看到了他的身影,至於. . .」

  「是不是他,還有待考;證. . . .」

  「考證個屁,」馬哈脾氣上來了,直接爆出了粗口:「一定是他,除了他跟那隻大眼有聯繫,沒有別人!」

  心緒起伏間,馬哈的心靈投影倏忽展露出了崢嶸一角...【心滴;拳聽】X【心滴;劍聽】的狀態中可以照見所有人的【心靈本質】,以此為依託,將其通過「念氣」具現化出來,就會開發出獨屬於自己的「念能力」。

  馬哈就挨著羅伊站著,情緒激動之下,背後徐徐展現出一抹天幕!

  在那高高的天幕之中,雷霆大作,隱有數十道紫黑色的電龍游弋在烏黑可怖的烏雲中,或展露崢嶸頭角,或露出五指利爪,或拖著長長的龍鬚,仰頭一聲龍吼,震天動地. ..叫羅伊只感覺耳膜生疼之際,再一眼,深入雷霆看去..….….

  只見,雷龍電蛇蜿蜒盤踞的那方烏雲之下...堂堂皇皇坐落著一座破碎的王廷.. ..王廷斷壁殘垣,遠不是尼特羅心靈具象出的佛堂能夠比擬的,隨意一根傾倒的石柱就有羅伊在黑暗大陸見到的那些參天巨木一般高大. ..少年人深吸了口氣,再往裡深入看去.。漫漫青草快要將人淹沒的王廷廣場中,斑駁的石牆,染血的盔甲,丟棄的兵戈肆意的散落在地. . .一路鋪就,一路延伸,直到王廷正殿,橫貫著的巨大石階前. ..

  羅伊出神的看著,意與神合,【心滴;劍聽】加持下,保持著心靈出竅的狀態,輕飄飄的從那些倒塌的石牆、散落的兵戈,染血的盔甲上掠過,隨後一腳踩在石階上,徐徐登階而上,直至頭顱,墓地自最後一階石階探出

  羅伊兩隻燃燒著「太陽」的瞳孔,葛地瞪大...視野在開闊的一瞬間,看到了王座,以及王座下分列兩旁的男男女女..…

  「這是太爺爺曾經的那些部下?』

  一頭銀髮尾段流溢著琉璃金光,隨著少年漫步登上石階,微微擺動

  羅伊放眼一掃,很快在其中發現自己藉由夢境,曾經在太爺爺的無意識領域中看到的. ..諸如布魯克;賽爾、西布勒斯以及...自己的太奶等人...…

  少年隱約之間生出了一股明悟,第一時間想起了一句話. .. .……

  人的一生會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生理上的死亡,即身體各器官逐漸失去功能,心臟停止跳動,呼吸停止,大腦停止運轉,代表生命的結束;

  第二次死亡是社會身份的消逝,當一個人在社會中不再被提及,他的名字、故事、影響都不再被人們記住時,他在社會中的身份自此就會消失,代表了社會關係的終結;

  第三次死亡..是精神或記憶的遺忘,當一個人的精神被世人遺忘,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曾來過這個世界,這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代表了個體存在的完全消失。

  而眼下,顯然有些人死了,卻依舊的頑強活在了太爺爺的心中. . .. .

  就像羅伊能看到他們,

  他們也能看到羅伊,

  豁然之間,數不盡的目光投來,幾如汪洋,將羅伊淹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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