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小有名聲
喬家雖然沒有周家的底蘊那麼深厚，但與周家多年分家北上、嫡系遠赴洛陽為官不同，喬氏一族始終深耕廬江本土，根系深植於江淮水土。
雖然喬家也還算是和善人家，每到災年還會搭棚施粥。可士族畢竟是士族，百餘年來，喬家聯姻本地大族，掌控鄉里賦役，把持水利田畝，在地方上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堪稱廬江一霸。
譬如謝家制陶所用的礦產黏土，其產地早被劃入喬家私產。
每年此時，謝父謝平前來拜謁，總覺疲憊不堪。
一來想多爭些原料份額，要動不少腦子。二來商賈面對士族，本就低人一等，既無資格討價還價，又不得不笑臉逢迎，曲意奉承，特別是去年冬天他還生了一場大病。
挺累的。
「也不知道淵兒恆兒有沒有事。應該是沒事的，淵兒自幼聰慧，定能照顧好弟弟，那刺客們據說又只是襲擊了東園，他們都在城內，應該是安全的。」
「可萬一有些流寇也進了皖城呢？！萬一...嗚嗚嗚，我謝平對不起謝家列祖列宗啊！今日考慮不周竟讓兩子身處險境...」
喬家大院，旁廳。
體態憨肥的謝父在廳內來回踱步，臉上神色不斷變化，一會兒擔憂一會兒慶幸可過一會兒又開始著急，甚至開始自己埋怨自己今日不該帶兩個兒子來皖城，心裡滿是焦急彷徨，還不住的虛弱咳嗽兩聲。
「我說謝胖子，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走來走去都快把老子繞暈了！再他娘的轉，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首座的萬家家主罵了一句，兇狠將茶杯砸到謝父身上。
見狀，在場其他商賈都是暗暗偷笑鄙夷的看向謝父。
萬何謝楊這四姓雖然是廬江有名的四個商賈世家，但萬家與謝家的關係比較特殊——那尋陽縣的縣尉就是這萬家家主的遠房表親。
雖然尋陽縣尉也不是什麼大官，而且尋陽縣在廬江也排不上什麼名次，但縣尉畢竟是負責一縣的治安，且謝家大本營就在尋陽，謝家還是得罪不起萬家。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謝父性格軟慫，從不敢與人正面衝突。
感受到旁人竊笑的目光，又看著萬家家族兇狠的眼神，謝父謝平沒有生氣，那憨呼呼的胖臉上反而擠出一團討好笑容。
「不走了，不走了，我這就坐下，給各位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閉嘴！死胖子！」
臭罵了一頓謝父，有著絡腮鬍的萬家家主眼裡依舊冒火。就在這時，房門被拉開，一位與喬老太爺三份相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三爺！您來啦。」
萬家家主立刻諂媚迎了上去，但喬家三爺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掌嘴。」
「是！」
身後兩個如狼似虎侍衛一擁而上架住了萬家家主，他一時之間也是慌了神。
「三爺！三爺！可是小人哪裡做錯了惹您不高興...啊！別打了！三爺饒命！三爺饒命！」
話還沒說完，萬家家主就被按跪在地上抽大嘴把子，牙齒伴隨著血液飛濺。這一幕讓整個旁廳的商賈們都瑟瑟發抖，不知發生了什麼。
喬三爺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同樣瑟瑟發抖的胖乎乎謝父面前。
謝父瑟縮著，剛想擠出笑臉，卻聽喬三爺那低沉聲音響起：「謝翁。今日令郎救我喬家明珠與周家大公子，此恩非小。老太爺有令——即刻入內堂敘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廳商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謝翁，請隨我來。」
說罷，竟側身半步，伸手虛引，做出請行在前之態。
看到這一幕，滿廳瞬間譁然。直到謝父畏畏縮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跟著喬三爺離開，這旁廳之中才爆發出激烈的驚呼。
「不是吧！謝家那小子救了喬家和周家的人？！」
「肯定了！不然他謝平憑什麼進內堂啊！」
「犬父生虎子！謝家這是要攀上高枝了！」
「噓！小聲點！可不能再這樣說那謝平了！」
「正是正是...」
.
喬家的東園稚會，素來是廬江士族一年一度的盛事，可在這樣的日子，東園卻遭遇刺客襲擊。
這年頭雖然已經賊寇四起，但如此膽大包天、直指士族核心聚會的行徑，實屬罕見。
消息一經傳出，如風過林，迅速席捲廬江全境，周邊的淮南、汝南、江夏、沛郡，乃至江東六郡都有所耳聞。
而在這其中，謝淵的名字也被反覆提及，成了不少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論是酒館茶樓還是樂坊勾欄，時不時都有人討論那謝淵到底是何許人也。
有人言其形如疾風，出劍無痕，似非塵世中人。
有人道其年未及冠，臨變不驚，拔劍而起，有古遊俠之風。
更有傳言，謂其為救喬氏長女，獨闖刀叢，青衫血染而不退，而周家大公子周瑜亦臨危不亂，為救其妹捨身犯險。如此少年英雄事跡，惹的不少香閨少女為之神往。
這也正常。
要知道那秦舞陽，十三歲敢殺人就能搏個【燕國有勇士秦武陽，年十二，殺人，人不敢與忤視】的名聲。謝淵卻是十二歲就能從賊寇手中救出周家大公子與喬家大女兒。
.
一周後，皖城城門附近。
市井喧囂，路旁小攤上，謝淵正低頭吃著甜口豆腐腦。周瑜提著幾個包裹走來，抽過凳子坐下，興奮道：「謝兄，方才路過酒肆，你猜如何？裡頭大半人都在議論你我。嘖，這下咱兩可真是名動一方了！」
「那還不是多虧了喬老太公和你父親在背後運作，你以為這些說書人天天說我們的故事沒收錢？」
謝淵笑著搖搖頭。
為什麼秦舞陽十二歲殺人能有那麼大的名頭？
一來秦舞陽的爺爺乃是燕國名將秦開之孫。【當街殺人，而人不敢與忤視】，這不廢話，你走街上看到將軍的孫子，這孫子當街殺了人官府都不敢追究，你敢瞪他嗎？
二來，從春秋到漢，官職基本不是世襲就是推舉，絕大多數士族貴族都會從小給自己家孩子養望。
至於普通人家的孩子，說句難聽點的，他們腦袋掛腰上奔赴戰場殺敵，但最後軍功不被昧掉都得磕頭謝恩。三國時期，平民出身的人物，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瑜明顯也知道這一點，他無語瞪了謝淵一眼，「你呀，說話太直。如今與我閒談無妨，日後若對旁人也這般，少不了吃虧。」
「那我不也是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嗎。難道你要我把你當難纏小鬼？」
謝淵挑挑眉，周瑜笑著癟癟嘴，「罷了罷了，不與你鬥嘴。快些喝完，該上路了。」
雖然喬家也還算是和善人家，每到災年還會搭棚施粥。可士族畢竟是士族，百餘年來，喬家聯姻本地大族，掌控鄉里賦役，把持水利田畝，在地方上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堪稱廬江一霸。
譬如謝家制陶所用的礦產黏土，其產地早被劃入喬家私產。
每年此時，謝父謝平前來拜謁，總覺疲憊不堪。
一來想多爭些原料份額，要動不少腦子。二來商賈面對士族，本就低人一等，既無資格討價還價，又不得不笑臉逢迎，曲意奉承，特別是去年冬天他還生了一場大病。
挺累的。
「也不知道淵兒恆兒有沒有事。應該是沒事的，淵兒自幼聰慧，定能照顧好弟弟，那刺客們據說又只是襲擊了東園，他們都在城內，應該是安全的。」
「可萬一有些流寇也進了皖城呢？！萬一...嗚嗚嗚，我謝平對不起謝家列祖列宗啊！今日考慮不周竟讓兩子身處險境...」
喬家大院，旁廳。
體態憨肥的謝父在廳內來回踱步，臉上神色不斷變化，一會兒擔憂一會兒慶幸可過一會兒又開始著急，甚至開始自己埋怨自己今日不該帶兩個兒子來皖城，心裡滿是焦急彷徨，還不住的虛弱咳嗽兩聲。
「我說謝胖子，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走來走去都快把老子繞暈了！再他娘的轉，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首座的萬家家主罵了一句，兇狠將茶杯砸到謝父身上。
見狀，在場其他商賈都是暗暗偷笑鄙夷的看向謝父。
萬何謝楊這四姓雖然是廬江有名的四個商賈世家，但萬家與謝家的關係比較特殊——那尋陽縣的縣尉就是這萬家家主的遠房表親。
雖然尋陽縣尉也不是什麼大官，而且尋陽縣在廬江也排不上什麼名次，但縣尉畢竟是負責一縣的治安，且謝家大本營就在尋陽，謝家還是得罪不起萬家。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謝父性格軟慫，從不敢與人正面衝突。
感受到旁人竊笑的目光，又看著萬家家族兇狠的眼神，謝父謝平沒有生氣，那憨呼呼的胖臉上反而擠出一團討好笑容。
「不走了，不走了，我這就坐下，給各位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閉嘴！死胖子！」
臭罵了一頓謝父，有著絡腮鬍的萬家家主眼裡依舊冒火。就在這時，房門被拉開，一位與喬老太爺三份相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三爺！您來啦。」
萬家家主立刻諂媚迎了上去，但喬家三爺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掌嘴。」
「是！」
身後兩個如狼似虎侍衛一擁而上架住了萬家家主，他一時之間也是慌了神。
「三爺！三爺！可是小人哪裡做錯了惹您不高興...啊！別打了！三爺饒命！三爺饒命！」
話還沒說完，萬家家主就被按跪在地上抽大嘴把子，牙齒伴隨著血液飛濺。這一幕讓整個旁廳的商賈們都瑟瑟發抖，不知發生了什麼。
喬三爺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同樣瑟瑟發抖的胖乎乎謝父面前。
謝父瑟縮著，剛想擠出笑臉，卻聽喬三爺那低沉聲音響起：「謝翁。今日令郎救我喬家明珠與周家大公子，此恩非小。老太爺有令——即刻入內堂敘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廳商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謝翁，請隨我來。」
說罷，竟側身半步，伸手虛引，做出請行在前之態。
看到這一幕，滿廳瞬間譁然。直到謝父畏畏縮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跟著喬三爺離開，這旁廳之中才爆發出激烈的驚呼。
「不是吧！謝家那小子救了喬家和周家的人？！」
「肯定了！不然他謝平憑什麼進內堂啊！」
「犬父生虎子！謝家這是要攀上高枝了！」
「噓！小聲點！可不能再這樣說那謝平了！」
「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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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的東園稚會，素來是廬江士族一年一度的盛事，可在這樣的日子，東園卻遭遇刺客襲擊。
這年頭雖然已經賊寇四起，但如此膽大包天、直指士族核心聚會的行徑，實屬罕見。
消息一經傳出，如風過林，迅速席捲廬江全境，周邊的淮南、汝南、江夏、沛郡，乃至江東六郡都有所耳聞。
而在這其中，謝淵的名字也被反覆提及，成了不少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論是酒館茶樓還是樂坊勾欄，時不時都有人討論那謝淵到底是何許人也。
有人言其形如疾風，出劍無痕，似非塵世中人。
有人道其年未及冠，臨變不驚，拔劍而起，有古遊俠之風。
更有傳言，謂其為救喬氏長女，獨闖刀叢，青衫血染而不退，而周家大公子周瑜亦臨危不亂，為救其妹捨身犯險。如此少年英雄事跡，惹的不少香閨少女為之神往。
這也正常。
要知道那秦舞陽，十三歲敢殺人就能搏個【燕國有勇士秦武陽，年十二，殺人，人不敢與忤視】的名聲。謝淵卻是十二歲就能從賊寇手中救出周家大公子與喬家大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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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皖城城門附近。
市井喧囂，路旁小攤上，謝淵正低頭吃著甜口豆腐腦。周瑜提著幾個包裹走來，抽過凳子坐下，興奮道：「謝兄，方才路過酒肆，你猜如何？裡頭大半人都在議論你我。嘖，這下咱兩可真是名動一方了！」
「那還不是多虧了喬老太公和你父親在背後運作，你以為這些說書人天天說我們的故事沒收錢？」
謝淵笑著搖搖頭。
為什麼秦舞陽十二歲殺人能有那麼大的名頭？
一來秦舞陽的爺爺乃是燕國名將秦開之孫。【當街殺人，而人不敢與忤視】，這不廢話，你走街上看到將軍的孫子，這孫子當街殺了人官府都不敢追究，你敢瞪他嗎？
二來，從春秋到漢，官職基本不是世襲就是推舉，絕大多數士族貴族都會從小給自己家孩子養望。
至於普通人家的孩子，說句難聽點的，他們腦袋掛腰上奔赴戰場殺敵，但最後軍功不被昧掉都得磕頭謝恩。三國時期，平民出身的人物，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瑜明顯也知道這一點，他無語瞪了謝淵一眼，「你呀，說話太直。如今與我閒談無妨，日後若對旁人也這般，少不了吃虧。」
「那我不也是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嗎。難道你要我把你當難纏小鬼？」
謝淵挑挑眉，周瑜笑著癟癟嘴，「罷了罷了，不與你鬥嘴。快些喝完，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