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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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曰:之乎者也……

  一天的讀書生活很快過去,國子監起業丁號學堂的學生基本上都出監了,有回家的也有出去逍遙的。

  只有賈環新收的兩個小弟留了下來。

  侯夜白湊上來笑道:「老大剛來還沒有宿舍吧,不如去我那裡將就一晚?」

  牛展哈哈笑道:「還是去我那邊吧,我一直回家住,分的宿舍沒住過,就送給老大吧。」

  賈環收拾了書冊,站起身道:「都不用,我也是有宿舍的,老師都已經安排好了。」

  二人都看向賈環,驚疑道:「老師?你還有老師?」國子監都是教習負責教課,稱呼老師肯定是關係不一般的。

  賈環微微一笑:「前祭酒李大人。」

  「厲害!」牛展眼睛都羨慕了。

  侯夜白道:「老大果然不是人!」

  「嗯?」

  賈環皺眉,輕輕攥了下拳頭。

  「咳咳。」侯夜白忙陪笑道:「我是說,老大果然不是一般人!」

  「呵呵,明兒考場見。」

  賈環擺了擺手,抬步往外走去。

  二人忙追上去笑道:「這幾日老大怕是見不到我們了,我們倆都是棄考的,出去逍遙兩天等考完試再回來。」

  賈環:「……」

  果然是國子監人才輩出之地啊!

  待二人走後,賈環也回了住處。

  國子監的宿舍不多,尤其是單人的宿舍幾乎都是給教習準備的,屬於有錢都弄不到的。

  除非有勢力。

  賈環不知道的是,他這一間宿舍是李守中磨破嘴皮子才給他爭取到的,為的就是他能在國子監安靜的學習,不被打擾。

  屋內的陳設很是簡單,一床一桌兩把椅子,另外床邊一個書架一個梳妝檯,僅此而已。

  賈環把拿來的書放在架子上,又把李守中送的書籍文章讀了幾遍,有句話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當讀的八股文多了,不會寫也會寫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國子監容納上千人的考場上稀稀落落坐著幾百考生。

  在起業堂讀書的學生幾乎沒來,除非打算向明業堂考的,他們一般都不會參加這種考試。

  「賈環,你果然來了!」

  「見過李大哥。」

  「墨文兄?他是誰?你們李家的小輩嗎?」

  「不是我們李家的,是榮國府的。」

  「哦,勛貴之後也來讀書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們不讀書也要餓死了。」

  一行人笑著經過賈環前面,一個個仰著頭,現在國朝重文輕武,因此並不把賈環看在眼裡。

  賈環也不在意。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勛貴家的讀書人跟書香門第的讀書人很難走到一起。

  哪怕同為書香門第的讀書人也要分為好幾個派系,有北方士子,南方士子,有寒門子,有世家子,有浙派的,有湘派的,東林的,西林的,五花八門。

  今兒你們斗我,明兒我們斗你,正所謂與天斗其樂無窮,與人斗更其樂無窮也。

  還不如當個勛貴士子,你們別惹我,我也不惹你們,你們敢惹我,我帶人弄死你。

  「第一試,開考!」

  「題目: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賈環看了幾眼,此題出自論語,《四書章句集注》解釋說:「器小,言其不知聖賢大學之道,故……」

  聖人陋霸臣之器,而兩辟伸之者之說焉。

  夫管仲以其君霸,天下尊之久矣。器小之論,獨聖人發之,宜或人之未喻也……

  賈環仿佛天生的八股文寫手,提筆之後就行雲流水,下筆如有神,區區兩炷香時間一篇三百字的八股文寫在紙上。

  抬頭看了一眼眾人,有的還在抓耳撓腮冥思苦想,有的埋頭寫作運筆如飛,有的乾脆在呼呼大睡。

  「第二題。」

  今夫天。


  只有三個字。

  如果只看這三字,恐怕誰也寫不出什麼。

  賈環卻是一眼看出,此題出自《中庸》,原文: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萬物載焉。

  ……

  月考考題共七篇,剛過午時賈環就已經全部完成,檢查了一遍也無什麼錯處,賈環對上面的監考使者招了招手:「交卷。」

  跟賈環同一考場的考生頓時齊刷刷抬起頭,不可思議看著賈環,其中有幾個一直在冥思苦想的甚至一個字沒寫。

  「不會是交白卷吧?」

  「那還不夠丟人的呢。」

  「不是白卷,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肯定是胡亂寫的,現在得意,髮捲的時候就出醜了!」

  「肅靜!」

  監考一拍桌子,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然後對著賈環揮手:「交完卷子就去吧。」

  賈環拱了拱手,走出考堂。

  外面安安靜靜的,一個考生都沒有,通常情況要到下午才有人交卷。賈環無聊,乾脆回到宿舍修煉起了易筋經,龍爪手……

  ……

  「第三十七名,賈環!」

  「了不得,第一次月考三十七!」

  「他還早交卷了!」

  「神童!我國子監又出神童!」

  「現在我宣布,賈環入舉業堂!」

  國子監祭酒吳曉,司業張代雲紛紛撫掌大笑,李守中對此情況早就料到,坐在一旁淡淡的品著茶。

  「李兄,你收了個好學生啊,慕煞旁人。」

  「哪裡哪裡。」李守中謙虛笑道:「還要仰仗吳兄張兄多多關照,玉不琢不成器,他天資太好,唯獨欠缺磨礪。」

  吳祭酒忙道:「李兄放心,我們一定對他嚴格要求,爭取明年就讓他去鄉試上斬頭露角。」

  「說起來金陵國子監好像也出了個少年天才,十二歲已經準備秋闈了,不過跟賈環一比就差的就遠了。」

  「哈哈哈……」

  幾人在討論之際,賈環七歲初次月考得了三十二名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大群人圍在了起業堂丁號學堂門口。

  「賈環,我不服你,我要給你斗八股!」

  「吾也不服!」

  「黃口小兒,也會寫八股?定是提前得了考題消息,作弊!」

  面對眾人的質疑,謾罵,賈環微微一笑:「誰不服,歡迎來挑戰,題目你們出。」

  「我先來!」

  一個考了一百開外的明業堂學生站了出來,指著賈環道:「我也不欺負你,四書隨意翻一頁,第一句話如何?」

  賈環微微一笑::「可以,兄台貴姓?」

  「在下姓劉,字浩楠。」

  「浩楠兄請。」

  「賈兄請。」

  劉浩楠隨意放了本書,指著道:「就這一題,「春秋無義戰」,如何?一個時辰為限,過時未完成算輸。」

  「可以。」

  八股文寫作除了內容必須是代聖人言之外,還對字數有極為嚴格的要求,往往多一字不可,少一字也不可,裡面各種排比對偶的句子更是有平仄要求,一篇文章要經過反覆琢磨,潤色才能成功。

  普通人寫一篇八股文大約需要一個時辰,稍微生澀點就要更長時間。

  不過對過目不忘,四書五經注釋全部印入腦子裡的賈環來說都不是問題。

  看到題目的瞬間他已經有了文章,略一思考就提筆蘸墨:「聖人不與諸侯之師,以其不知有王也……」

  「這,這就開始下筆了?」

  「草稿吧?」

  「已經寫完了!!」

  「太快了,劉兄還在冥思苦想呢。」

  看著賈環區區一炷香時間就寫完一篇八股文,而他還一個字沒動,劉浩楠心裡亂了,腦子裡越發一片空白。

  「劉兄莫急,一個時辰還早呢,早寫完不代表文章好。」一個好友在劉浩楠身邊輕輕提醒了一句。


  「是了!」

  劉浩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重新恢復平靜,安心開始思考。

  「哈哈,環老大厲害啊,第一次月考就是三十七。」牛展,侯夜白兩個小跑過來,笑嘻嘻的恭喜賈環。

  「僥倖,僥倖。」

  賈環略略謙虛了幾句。

  「環老大,吃茶。」

  「環老大,我們起業堂丁號以你為榮。」

  另外幾個同窗也跑來恭喜賈環,有的還像個小弟一樣大獻殷勤。

  賈環吃著茶,聊著天,等了一個時辰劉浩楠終於寫完了。

  只見劉浩楠面色陰沉,因為賈環提前寫完影響力心境,這篇文章他並不滿意。

  不過因為時間關係,已經不允許他另想一篇文章,他只能硬著頭皮寫完了。

  「交由周教習評閱如何?」

  「可以。」

  賈環並不認識周教習,不過誰評閱對他來說一樣。他要的只是練習八股文,哪怕是輸了也不重要。

  不多時,有人拿著周教習評閱的兩篇文章回來了。

  「怎麼樣?」

  眾人都上去問。

  「一個乙上,一個乙下,你們看看吧。」

  「誰是乙上?」

  「是賈環乙上!」

  「什麼?不可能,我怎麼可能乙下!」劉浩楠雖然對自己的文章不太滿意,也不認為自己是乙下,尤其是他竟然敗給了一個七歲的孩子!

  「我看看!」

  劉浩楠一把搶過被點評了的兩篇文章,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怎麼會!怎麼會!」

  劉浩楠有些失魂落魄。

  賈環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居然能做出這樣的文章。在他看來,這篇文章乙上還低了,最少甲等下。

  看來教習是為了照顧他的面子,給賈環打分稍稍低了一點。

  世間果然是有天才的!

  「甘拜下風。」

  「改日再找賈兄切磋,還望不要嫌棄。」

  失落了一瞬間,劉浩楠很快恢復過來,並且恢復了信心!

  賈環拱了拱手:「求之不得。」

  這時,又有人站出來道:「竟然勝過了劉兄,在下也跟賈兄切磋一下如何?」

  「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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