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巷交易，以神鑄錢
第157章 暗巷交易，以神鑄錢
「第一件拍品，千年陰魂草」。起拍價，五千靜默幣。」
隨著無頭拍賣師的話音落下，底下的競價聲開始在神念網絡中此起彼伏。
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楊肅閉目養神，一直在等待。
直到拍賣會進行到中段。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場之一。」
無頭拍賣師那幽綠色的火焰猛地高漲了幾分，聲音也變得高亢起來。
「一份————關於界門」外圍的星空古圖」殘卷。」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塔內瞬間沸騰了。
無數道灼熱的神念視線，瞬間聚焦到了祭台之上。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楊肅，也睜開了眼睛。
枯木老者坐在他不遠處的座位上，雙手緊緊抓住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份殘卷，是從一個上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雖然只是殘卷，但其中標註了進入界門」的三條隱秘路線，以及————界門周圍一種名叫虛空魅魔」的弱點！」
「起拍價—五萬靜默幣！」
「十萬！」還沒等拍賣師說完，樓下就有人直接喊價。
「十五萬！」
「二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突破了五十萬的大關。
楊肅一直沒有任何動作，他在觀察。
他在觀察那些競價的人。
那最起勁的，就是那個「血煞門」的紅袍長老。此時他的神念中充滿了貪婪和殺意，顯然是勢在必得。
還有那個背劍的劍修，也在默默加價。
枯木老者也一直在舉牌，但他加價很有技巧，每次只加一點點，不引人注意，卻始終緊咬著價格。
很快，價格就被抬到了八十萬。
枯木老者手中的籌碼已經不多了。他轉頭看向楊肅，傳遞來一個焦急的神念：「木道友！我只有八十萬了！那個紅袍怪物還在加價，怎麼辦？！」
楊肅沒有理他。
他在等。
他在等那個紅袍長老達到極限的時刻。
「九十萬！」紅袍長老再次加價，神念中帶著一絲狂傲，「誰敢跟老夫搶？信不信老夫順著神念追殺你們到家門口！」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九十萬靜默幣，已經是個天價了。
枯木老者絕望地嘆了口氣，準備放棄。
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淡漠，甚至帶著幾分輕蔑的神念，突然在拍賣場中炸響。
「一百萬。」
這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紅袍長老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第五層，那個戴著木製面具的灰色身影，正緩緩站起身來。
「你找死？！」紅袍長老怒吼。
楊肅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只是淡淡地看著拍賣台。
「一百萬靜默幣，刷卡。」
一張黑色的卡片，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祭台。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不知名的小人物。
竟然有人敢當著「血煞門」長老的面，虎口奪食？！
紅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但「靜默塔」的規則是不容挑釁的。一旦出價反悔，就要被抹殺。而在這裡動手，更是會被塔主扔進虛空亂流。
他最終只能咬碎了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成交！」
無頭拍賣師高聲宣布。
隨著那張星空古圖殘卷飛入楊肅手中，整個塔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楊肅。
楊肅卻仿佛沒看見一樣，將殘卷收起，轉身就要離開。
「道友！請留步！」
就在這時，那個紅袍長老站了起來，聲音陰冷無比。
「拍賣會雖然結束了，但咱們之間的帳————是不是該算算了？」
楊肅停下腳步，轉過身，隔著層層座位，看著紅袍長老。
「你想算帳？」
「這殘卷價值連城，你截了老夫的胡，這筆帳，你說怎麼算？」紅袍長老獰笑著，周圍幾個同伴也站了起來，將楊肅團團包圍在神念層面。
「很簡單。」
楊肅淡淡說道。
「這筆帳，你可以去靜默之城外算。」
「這裡，我不殺人。」
說完，他再沒看紅袍長老一眼，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出口飛掠而去。
「追！別讓他跑了！」
紅袍長老怒吼一聲，帶著一群手下瘋狂追了上去。
而在混亂的人群中，枯木老者卻並沒有跟上去。
他看著楊肅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木蕭啊木蕭，你搶了殘卷，又把禍水引向自己，這是要幫老夫脫身，還是另有打算？」
「不過————既然你拿到了殘卷，那你身上，也就有了「標記」。」
「那界門外圍，恐怕現在已經是龍潭虎穴了。」
枯木老者嘆了口氣，拄著拐杖，默默地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希望————你能活著走到匯合點吧。」
靜默之城外，那片漆黑的荒原之上。
楊肅如同一隻游龍，在破碎的大陸塊之間高速穿梭。
他的神念感知全開，清晰地鎖定著身後那幾道緊追不捨的氣息。
「四個大乘初期，一個————大乘中期。」
楊肅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那個紅袍長老，正是大乘中期。
若是在平時，殺他們不難。但在這種充滿了禁制和亂流的「無光之地」，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
「正好。」
楊肅目光一閃，看向了前方不遠處的地形。
那是一片被稱為「碎魂亂流」的危險區域。那裡充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空間裂縫，稍有不慎就會被絞成粉末。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殘卷，那就————送給你們吧。
97
楊肅手中，忽然多出了那張黑色的卡片，以及剛才拍到的「星空古圖殘卷」。
他並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加速，沖入了那片迷霧重重的亂流之中。
「哼，這小子嚇破膽了，竟然往亂流里跑！」
「亂流里有古怪，大家小心點，別讓他耍了花招！」
紅袍長老緊隨其後，帶著手下沖了進去。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亂流的那一刻。
楊肅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了。
不是隱身，而是利用「虛空星核」的一絲力量，瞬間撕裂了一道微小的空間裂縫，將自己「藏」了進去。
下一刻。
一個和楊肅一模一樣的青衣身影，從亂流的一側沖了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殘卷。
「在這裡！」
紅袍長老大喜，狂吼著撲了過去。
轟！
就在他們靠近那個假身影的瞬間，楊肅早就在那裡埋下的一枚「空間爆雷」轟然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純粹的空間坍塌。
轟隆隆！！！
巨大的黑洞瞬間吞噬了紅袍長老和他的三個手下。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出來，就被無邊的黑暗淹沒。
至於那個紅袍長老本人，畢竟是大乘中期，反應極快，在最後一刻炸碎了一具血肉分身，勉強逃過一劫，但也被炸得元氣大傷，被捲入了更深處的亂流之中。
「該死！！該死！！」
風中，傳來紅袍長老悽厲的咆哮。
而真正的楊肅，此時已經脫離了亂流，出現在了一塊巨大的浮空岩石後面。
他手裡拿著真正的「星空古圖殘卷」，正在快速瀏覽其中的內容。
「果然————」
楊肅看著圖上標註的那三條路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三條路線，只有一條是真的。另外兩條，都是死路，直接通往界門」的鎮壓大陣內部。」
「而且，這殘卷里還隱藏著一首古怪的童謠————」
楊肅輕聲念了出來：「神木生，界門開。九九歸一，故人來。」
「九九歸—————」
楊肅握緊了殘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看來，這所謂的界門」，確實是專程為我————打開的。」
他將殘卷收好，身形一閃，朝著古圖中標註的那個「匯合點」——一顆名為「斷魂星」的荒涼星球飛去。
枯木老者，應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至於那個紅袍長老————
「希望能追上來吧。」
「這一路上，若是少了幾個這種墊腳石，豈不是太寂寞了？」
斷魂星，如其名。
這顆星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地表沒有任何植被，只有漫山遍野的白色岩石，在昏暗的星光下，宛如一片片裸露的屍骨。
這裡的大氣層稀薄，充滿了名為「蝕骨風」的毒氣，普通修士若是沒有護體靈光，在這裡待上半個時辰，肺腑就會化為血水。
但在星球的一處背陰峽谷中，卻有一處用廢棄戰艦甲板搭建的簡易營地。
枯木老者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面前生著一堆沒有溫度的幽藍色篝火。
他手裡把玩著那根枯木拐杖，目光時不時投向峽谷上方漆黑的天空。
已經過去三天了。
還沒有動靜。
「難道————那紅袍老怪物真的把他截殺了？」
枯木老者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安。
雖然他與楊肅只是萍水相逢，但對方展現出的那種從容和深不可測的神魂修為，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像是會輕易夭折之輩。
更何況，楊肅手裡有那份關乎「界門」的殘卷。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去探查一下的時候————」
轟！
遠處的一座石丘突然炸裂開來。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著漫天的碎石塵埃，如同閒庭信步般，緩緩走來。
他身上的青袍依舊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沒有亂上一根。在他身後，背負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黑布包裹，看形狀，似乎是一柄巨劍。
「讓久等了。」
楊肅走到枯木老者面前，微微一笑，隨手將那個黑布包裹解下，插在一旁的泥土裡。
枯木老者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劍。
那是一截————斷掉的戰艦主炮龍骨！上面還殘留著恐怖的空間裂縫痕跡和尚未散盡的焦糊味。
「這是————黑鯊」級戰艦的主炮？你把它————扛來了？」枯木老者有些結巴地問道。
「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劫匪，順手把他們的船拆了。」
楊肅淡淡說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東西是純度極高的深海寒鐵」鑄就的，正好是個不錯的禮物。」
「給我的？」枯木老者指了指自己。
「我看前輩的拐杖有些年頭了，正好這截龍骨還沾染了些許空間法則，若是前輩能將其煉化入杖，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楊肅說著，將一份拓印好的「星空古圖殘卷」扔了過去。
「這是答應前輩的一份。另外，我也看過原圖了，那上面標註的三條路，有兩條是死路。」
枯木老者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隨即臉色大變。
「果然————這三條路的能量走向，竟然是這樣的————」
老者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楊肅一眼。
「木道友，你這不僅僅是神魂修為深厚，你對陣法」和空間」的理解，也遠超常人。這圖上的隱晦標記，連老夫看了半天才覺得有異，你一眼就看穿了？」
「運氣好罷了。」楊肅不置可否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是他隨身帶的靈水），「既然圖也到手了，前輩身上的封印」也該鬆動了吧？」
枯木老者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放下玉簡，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那種佝僂、遲暮的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參天古木般的深沉與蒼勁。
「你早就看出來了？」
「不是看出來，是聞出來的。」
楊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前輩身上的味道，雖然極力用血腥氣掩蓋，但我這人對「神木」的氣息，總是特別敏感。」
「你是神木的那一縷木靈」轉世，對嗎？」
枯木老者沉默了許久，最終長嘆一聲。
「不錯。」
「當年那場浩劫，神木母體被魔氣侵蝕，不得不自斷一臂，也就是這具肉身，讓我帶著一絲神魂逃離。」
「我逃到了這片星域，苟延殘喘了數千年，一直在尋找機會重返故地，救出母體。」
「但我身上的魔種」也一直在發芽。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回到母體身邊，將魔種引渡出來，我就會徹底墮落成一具木魔」。」
枯木老者看著楊肅，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找你合作的原因。」
「不僅僅是因為你強，更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感覺到，有可能淨化」魔種的人。」
楊肅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既然如此，那我們的目標就一致了。」
「根據殘卷的指示，進入界門的真正入口，並不在無光之地的核心，而在————」楊肅指了指腳下，「這顆斷魂星的地底深處。」
「這裡，是「陣眼」。」
「只要我們找到這裡的空間節點」，就能直接穿過外圍的重重封鎖，出現在神木母體的囚籠之前。」
枯木老者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枯木拐杖重重一頓。
轟！
一股龐大的土黃色氣息，以枯木老者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周圍的岩石開始劇烈顫抖，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的幽深通道。
「既然是陣眼，那就好辦了。」
「這顆星球本就是一塊巨大的死地」，而我修行的功法，正好名為枯榮訣」。在死地之中，我也能感應到那一線生機。」
「走吧，木道友。」
「讓我們去看看，這所謂的界門」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兩人一前一後，沒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斷魂星地底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這裡沒有水，只有無數倒懸的鐘乳石，每一根都像是一把利劍，直指地面。
空氣中充滿了狂暴的空間亂流，普通人只要靠近這裡百丈，就會被撕成碎片。
但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懸浮著一扇門。
一扇只有半扇的、殘破不堪的門。
門框上布滿了古老的符文，雖然殘缺，但依然散發著鎮壓諸天萬界的恐怖威壓。
而在那扇門的縫隙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紫色霧氣。
那就是————界門。
「到了。」
枯木老者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那扇門，眼中流露出一種渴望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這就是————界門。母體就在門後。」
「小心！」
就在這時，楊肅突然伸手，一把將枯木老者拉向身後。
轟！
一道漆黑的鎖鏈，從溶洞上方的黑暗中射出，狠狠地砸在了兩人剛才站立的地方。
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走這條路！」
一陣囂張至極的笑聲，從溶洞頂端傳來。
緊接著，無數道紅色的身影，如同蝙蝠般倒掛在岩石上。
為首一人，正是那個在靜默之城拍賣會上被楊肅坑了一把的「血煞門」長老—紅袍大漢。
此時的紅袍大漢，面色慘白，原本大乘中期的修為竟然跌落到了初期，顯然之前在亂流中的那次空間爆炸讓他傷得不輕。
但他眼中的怨毒，卻濃烈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小輩！老夫找你找得好苦啊！」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跑到這種絕地來！」
紅袍長老獰笑著，看著楊肅。
「把殘卷交出來！還有那根枯木拐杖！老夫看這東西有點門道，正好拿回去給我血煞門煉製血傀！」
在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名血煞門的精銳殺手，每一個都散發著嗜血的氣息，將整個祭壇團團包圍。
楊肅看著這些人，臉上卻並沒有露出絲毫驚慌。
他甚至有些好笑地看著紅袍長老。
「你追過來，是為了殺人奪寶？」
「廢話！」
「那你帶這麼多人，是為了防備我？」
「廢話！老夫怕你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楊肅指了指身後那扇半開的「界門」。
「這裡是界門。是萬相閣費盡心機鎮壓的地方。也是連他們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跑進來，還要在這裡動手？」
「你就不怕——————動靜太大，把門裡面的東西————放出來？」
紅袍長老愣了一下。
他確實被復仇的怒火沖昏了頭腦，完全忘了這一點。
但隨即，他又冷笑起來。
「嚇唬老夫？萬相閣都鎮壓不了的東西，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動靜就出來？」
「別跟他廢話！殺了他！搜魂！」
紅袍長老厲喝一聲，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張鮮紅的符籙，化作一隻血色巨爪，朝著楊肅狠狠抓下。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楊肅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執迷不悟的人感到無奈。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了那半扇界門之上。
「開門，迎客。」
嗡—！！
隨著楊肅這一指點下，界門上原本沉寂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
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從門內爆發而出！
但這吸力並不是針對楊肅和枯木老者，而是————針對那些帶著濃烈血腥氣的血煞門修士！
對於界門背後的東西來說，這些充滿了殺戮和怨念的修士，簡直就是————最美味的「點心」。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救命！有什麼東西在吸我的血！」
「啊—！」
那些紅袍殺手驚恐地尖叫起來。
只見一道道紫色的霧氣，從界門縫隙中滲出，化作無數張鬼臉，纏繞在他們的身上，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血肉和靈魂。
就連那個紅袍長老，也沒能倖免。
他那隻巨大的血色巨爪，在距離楊肅還有三丈的地方，就徹底潰散。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妖法？！」
紅袍長老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想要逃，但那股吸力，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將他死死鎖住。
「我告訴過你。」
楊肅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界門。」
「是地獄。」
「而你們——————正好是給地獄送飯的。」
噗。
紅袍長老最後變成了一具乾屍，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個溶洞，再次恢復了死寂。
除了那個還在微微震顫的界門。
枯木老者看著這一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木道友————你這一手，玩得有點大啊。這門裡的東西，果然不好惹。」
「不好惹才好。」
楊肅轉過身，看著那扇還在噴吐著紫色霧氣的界門。
「只有不好惹，萬相閣才不敢輕易靠近。」
「也只有不好惹，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走吧。」
楊肅深吸一口氣，手中那半截神木伴生枝幹，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綠光。
「趁著它吃飽了，稍微「消化」一下的時候，我們進去。」
「是時候，去見見那位————故人」了。」
說完，楊肅一步跨出，整個人沒入了那片紫色的霧氣之中。
枯木老者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界門之後。
只留下地上一具具乾屍，作為這場無聲殺戮的最後見證。
「第一件拍品，千年陰魂草」。起拍價，五千靜默幣。」
隨著無頭拍賣師的話音落下，底下的競價聲開始在神念網絡中此起彼伏。
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楊肅閉目養神，一直在等待。
直到拍賣會進行到中段。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場之一。」
無頭拍賣師那幽綠色的火焰猛地高漲了幾分，聲音也變得高亢起來。
「一份————關於界門」外圍的星空古圖」殘卷。」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塔內瞬間沸騰了。
無數道灼熱的神念視線，瞬間聚焦到了祭台之上。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楊肅，也睜開了眼睛。
枯木老者坐在他不遠處的座位上，雙手緊緊抓住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份殘卷，是從一個上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雖然只是殘卷，但其中標註了進入界門」的三條隱秘路線，以及————界門周圍一種名叫虛空魅魔」的弱點！」
「起拍價—五萬靜默幣！」
「十萬！」還沒等拍賣師說完，樓下就有人直接喊價。
「十五萬！」
「二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突破了五十萬的大關。
楊肅一直沒有任何動作，他在觀察。
他在觀察那些競價的人。
那最起勁的，就是那個「血煞門」的紅袍長老。此時他的神念中充滿了貪婪和殺意，顯然是勢在必得。
還有那個背劍的劍修，也在默默加價。
枯木老者也一直在舉牌，但他加價很有技巧，每次只加一點點，不引人注意，卻始終緊咬著價格。
很快，價格就被抬到了八十萬。
枯木老者手中的籌碼已經不多了。他轉頭看向楊肅，傳遞來一個焦急的神念：「木道友！我只有八十萬了！那個紅袍怪物還在加價，怎麼辦？！」
楊肅沒有理他。
他在等。
他在等那個紅袍長老達到極限的時刻。
「九十萬！」紅袍長老再次加價，神念中帶著一絲狂傲，「誰敢跟老夫搶？信不信老夫順著神念追殺你們到家門口！」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九十萬靜默幣，已經是個天價了。
枯木老者絕望地嘆了口氣，準備放棄。
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淡漠，甚至帶著幾分輕蔑的神念，突然在拍賣場中炸響。
「一百萬。」
這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紅袍長老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第五層，那個戴著木製面具的灰色身影，正緩緩站起身來。
「你找死？！」紅袍長老怒吼。
楊肅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只是淡淡地看著拍賣台。
「一百萬靜默幣，刷卡。」
一張黑色的卡片，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祭台。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不知名的小人物。
竟然有人敢當著「血煞門」長老的面，虎口奪食？！
紅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但「靜默塔」的規則是不容挑釁的。一旦出價反悔，就要被抹殺。而在這裡動手，更是會被塔主扔進虛空亂流。
他最終只能咬碎了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成交！」
無頭拍賣師高聲宣布。
隨著那張星空古圖殘卷飛入楊肅手中，整個塔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楊肅。
楊肅卻仿佛沒看見一樣，將殘卷收起，轉身就要離開。
「道友！請留步！」
就在這時，那個紅袍長老站了起來，聲音陰冷無比。
「拍賣會雖然結束了，但咱們之間的帳————是不是該算算了？」
楊肅停下腳步，轉過身，隔著層層座位，看著紅袍長老。
「你想算帳？」
「這殘卷價值連城，你截了老夫的胡，這筆帳，你說怎麼算？」紅袍長老獰笑著，周圍幾個同伴也站了起來，將楊肅團團包圍在神念層面。
「很簡單。」
楊肅淡淡說道。
「這筆帳，你可以去靜默之城外算。」
「這裡，我不殺人。」
說完，他再沒看紅袍長老一眼，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出口飛掠而去。
「追！別讓他跑了！」
紅袍長老怒吼一聲，帶著一群手下瘋狂追了上去。
而在混亂的人群中，枯木老者卻並沒有跟上去。
他看著楊肅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木蕭啊木蕭，你搶了殘卷，又把禍水引向自己，這是要幫老夫脫身，還是另有打算？」
「不過————既然你拿到了殘卷，那你身上，也就有了「標記」。」
「那界門外圍，恐怕現在已經是龍潭虎穴了。」
枯木老者嘆了口氣，拄著拐杖，默默地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希望————你能活著走到匯合點吧。」
靜默之城外，那片漆黑的荒原之上。
楊肅如同一隻游龍，在破碎的大陸塊之間高速穿梭。
他的神念感知全開，清晰地鎖定著身後那幾道緊追不捨的氣息。
「四個大乘初期，一個————大乘中期。」
楊肅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那個紅袍長老，正是大乘中期。
若是在平時，殺他們不難。但在這種充滿了禁制和亂流的「無光之地」，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
「正好。」
楊肅目光一閃，看向了前方不遠處的地形。
那是一片被稱為「碎魂亂流」的危險區域。那裡充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空間裂縫，稍有不慎就會被絞成粉末。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殘卷，那就————送給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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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肅手中，忽然多出了那張黑色的卡片，以及剛才拍到的「星空古圖殘卷」。
他並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加速，沖入了那片迷霧重重的亂流之中。
「哼，這小子嚇破膽了，竟然往亂流里跑！」
「亂流里有古怪，大家小心點，別讓他耍了花招！」
紅袍長老緊隨其後，帶著手下沖了進去。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亂流的那一刻。
楊肅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了。
不是隱身，而是利用「虛空星核」的一絲力量，瞬間撕裂了一道微小的空間裂縫，將自己「藏」了進去。
下一刻。
一個和楊肅一模一樣的青衣身影，從亂流的一側沖了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殘卷。
「在這裡！」
紅袍長老大喜，狂吼著撲了過去。
轟！
就在他們靠近那個假身影的瞬間，楊肅早就在那裡埋下的一枚「空間爆雷」轟然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純粹的空間坍塌。
轟隆隆！！！
巨大的黑洞瞬間吞噬了紅袍長老和他的三個手下。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出來，就被無邊的黑暗淹沒。
至於那個紅袍長老本人，畢竟是大乘中期，反應極快，在最後一刻炸碎了一具血肉分身，勉強逃過一劫，但也被炸得元氣大傷，被捲入了更深處的亂流之中。
「該死！！該死！！」
風中，傳來紅袍長老悽厲的咆哮。
而真正的楊肅，此時已經脫離了亂流，出現在了一塊巨大的浮空岩石後面。
他手裡拿著真正的「星空古圖殘卷」，正在快速瀏覽其中的內容。
「果然————」
楊肅看著圖上標註的那三條路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三條路線，只有一條是真的。另外兩條，都是死路，直接通往界門」的鎮壓大陣內部。」
「而且，這殘卷里還隱藏著一首古怪的童謠————」
楊肅輕聲念了出來：「神木生，界門開。九九歸一，故人來。」
「九九歸—————」
楊肅握緊了殘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看來，這所謂的界門」，確實是專程為我————打開的。」
他將殘卷收好，身形一閃，朝著古圖中標註的那個「匯合點」——一顆名為「斷魂星」的荒涼星球飛去。
枯木老者，應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至於那個紅袍長老————
「希望能追上來吧。」
「這一路上，若是少了幾個這種墊腳石，豈不是太寂寞了？」
斷魂星，如其名。
這顆星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地表沒有任何植被，只有漫山遍野的白色岩石，在昏暗的星光下，宛如一片片裸露的屍骨。
這裡的大氣層稀薄，充滿了名為「蝕骨風」的毒氣，普通修士若是沒有護體靈光，在這裡待上半個時辰，肺腑就會化為血水。
但在星球的一處背陰峽谷中，卻有一處用廢棄戰艦甲板搭建的簡易營地。
枯木老者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面前生著一堆沒有溫度的幽藍色篝火。
他手裡把玩著那根枯木拐杖，目光時不時投向峽谷上方漆黑的天空。
已經過去三天了。
還沒有動靜。
「難道————那紅袍老怪物真的把他截殺了？」
枯木老者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安。
雖然他與楊肅只是萍水相逢，但對方展現出的那種從容和深不可測的神魂修為，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像是會輕易夭折之輩。
更何況，楊肅手裡有那份關乎「界門」的殘卷。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去探查一下的時候————」
轟！
遠處的一座石丘突然炸裂開來。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著漫天的碎石塵埃，如同閒庭信步般，緩緩走來。
他身上的青袍依舊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沒有亂上一根。在他身後，背負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黑布包裹，看形狀，似乎是一柄巨劍。
「讓久等了。」
楊肅走到枯木老者面前，微微一笑，隨手將那個黑布包裹解下，插在一旁的泥土裡。
枯木老者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劍。
那是一截————斷掉的戰艦主炮龍骨！上面還殘留著恐怖的空間裂縫痕跡和尚未散盡的焦糊味。
「這是————黑鯊」級戰艦的主炮？你把它————扛來了？」枯木老者有些結巴地問道。
「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劫匪，順手把他們的船拆了。」
楊肅淡淡說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東西是純度極高的深海寒鐵」鑄就的，正好是個不錯的禮物。」
「給我的？」枯木老者指了指自己。
「我看前輩的拐杖有些年頭了，正好這截龍骨還沾染了些許空間法則，若是前輩能將其煉化入杖，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楊肅說著，將一份拓印好的「星空古圖殘卷」扔了過去。
「這是答應前輩的一份。另外，我也看過原圖了，那上面標註的三條路，有兩條是死路。」
枯木老者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隨即臉色大變。
「果然————這三條路的能量走向，竟然是這樣的————」
老者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楊肅一眼。
「木道友，你這不僅僅是神魂修為深厚，你對陣法」和空間」的理解，也遠超常人。這圖上的隱晦標記，連老夫看了半天才覺得有異，你一眼就看穿了？」
「運氣好罷了。」楊肅不置可否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是他隨身帶的靈水），「既然圖也到手了，前輩身上的封印」也該鬆動了吧？」
枯木老者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放下玉簡，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那種佝僂、遲暮的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參天古木般的深沉與蒼勁。
「你早就看出來了？」
「不是看出來，是聞出來的。」
楊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前輩身上的味道，雖然極力用血腥氣掩蓋，但我這人對「神木」的氣息，總是特別敏感。」
「你是神木的那一縷木靈」轉世，對嗎？」
枯木老者沉默了許久，最終長嘆一聲。
「不錯。」
「當年那場浩劫，神木母體被魔氣侵蝕，不得不自斷一臂，也就是這具肉身，讓我帶著一絲神魂逃離。」
「我逃到了這片星域，苟延殘喘了數千年，一直在尋找機會重返故地，救出母體。」
「但我身上的魔種」也一直在發芽。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回到母體身邊，將魔種引渡出來，我就會徹底墮落成一具木魔」。」
枯木老者看著楊肅，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找你合作的原因。」
「不僅僅是因為你強，更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感覺到，有可能淨化」魔種的人。」
楊肅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既然如此，那我們的目標就一致了。」
「根據殘卷的指示，進入界門的真正入口，並不在無光之地的核心，而在————」楊肅指了指腳下，「這顆斷魂星的地底深處。」
「這裡，是「陣眼」。」
「只要我們找到這裡的空間節點」，就能直接穿過外圍的重重封鎖，出現在神木母體的囚籠之前。」
枯木老者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枯木拐杖重重一頓。
轟！
一股龐大的土黃色氣息，以枯木老者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周圍的岩石開始劇烈顫抖，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的幽深通道。
「既然是陣眼，那就好辦了。」
「這顆星球本就是一塊巨大的死地」，而我修行的功法，正好名為枯榮訣」。在死地之中，我也能感應到那一線生機。」
「走吧，木道友。」
「讓我們去看看，這所謂的界門」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兩人一前一後，沒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斷魂星地底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這裡沒有水，只有無數倒懸的鐘乳石，每一根都像是一把利劍，直指地面。
空氣中充滿了狂暴的空間亂流，普通人只要靠近這裡百丈，就會被撕成碎片。
但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懸浮著一扇門。
一扇只有半扇的、殘破不堪的門。
門框上布滿了古老的符文，雖然殘缺，但依然散發著鎮壓諸天萬界的恐怖威壓。
而在那扇門的縫隙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紫色霧氣。
那就是————界門。
「到了。」
枯木老者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那扇門，眼中流露出一種渴望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這就是————界門。母體就在門後。」
「小心！」
就在這時，楊肅突然伸手，一把將枯木老者拉向身後。
轟！
一道漆黑的鎖鏈，從溶洞上方的黑暗中射出，狠狠地砸在了兩人剛才站立的地方。
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走這條路！」
一陣囂張至極的笑聲，從溶洞頂端傳來。
緊接著，無數道紅色的身影，如同蝙蝠般倒掛在岩石上。
為首一人，正是那個在靜默之城拍賣會上被楊肅坑了一把的「血煞門」長老—紅袍大漢。
此時的紅袍大漢，面色慘白，原本大乘中期的修為竟然跌落到了初期，顯然之前在亂流中的那次空間爆炸讓他傷得不輕。
但他眼中的怨毒，卻濃烈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小輩！老夫找你找得好苦啊！」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跑到這種絕地來！」
紅袍長老獰笑著，看著楊肅。
「把殘卷交出來！還有那根枯木拐杖！老夫看這東西有點門道，正好拿回去給我血煞門煉製血傀！」
在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名血煞門的精銳殺手，每一個都散發著嗜血的氣息，將整個祭壇團團包圍。
楊肅看著這些人，臉上卻並沒有露出絲毫驚慌。
他甚至有些好笑地看著紅袍長老。
「你追過來，是為了殺人奪寶？」
「廢話！」
「那你帶這麼多人，是為了防備我？」
「廢話！老夫怕你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楊肅指了指身後那扇半開的「界門」。
「這裡是界門。是萬相閣費盡心機鎮壓的地方。也是連他們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跑進來，還要在這裡動手？」
「你就不怕——————動靜太大，把門裡面的東西————放出來？」
紅袍長老愣了一下。
他確實被復仇的怒火沖昏了頭腦，完全忘了這一點。
但隨即，他又冷笑起來。
「嚇唬老夫？萬相閣都鎮壓不了的東西，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動靜就出來？」
「別跟他廢話！殺了他！搜魂！」
紅袍長老厲喝一聲，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張鮮紅的符籙，化作一隻血色巨爪，朝著楊肅狠狠抓下。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楊肅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執迷不悟的人感到無奈。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了那半扇界門之上。
「開門，迎客。」
嗡—！！
隨著楊肅這一指點下，界門上原本沉寂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
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從門內爆發而出！
但這吸力並不是針對楊肅和枯木老者，而是————針對那些帶著濃烈血腥氣的血煞門修士！
對於界門背後的東西來說，這些充滿了殺戮和怨念的修士，簡直就是————最美味的「點心」。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救命！有什麼東西在吸我的血！」
「啊—！」
那些紅袍殺手驚恐地尖叫起來。
只見一道道紫色的霧氣，從界門縫隙中滲出，化作無數張鬼臉，纏繞在他們的身上，瘋狂地吞噬著他們的血肉和靈魂。
就連那個紅袍長老，也沒能倖免。
他那隻巨大的血色巨爪，在距離楊肅還有三丈的地方，就徹底潰散。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妖法？！」
紅袍長老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想要逃，但那股吸力，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將他死死鎖住。
「我告訴過你。」
楊肅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界門。」
「是地獄。」
「而你們——————正好是給地獄送飯的。」
噗。
紅袍長老最後變成了一具乾屍，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個溶洞，再次恢復了死寂。
除了那個還在微微震顫的界門。
枯木老者看著這一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木道友————你這一手，玩得有點大啊。這門裡的東西，果然不好惹。」
「不好惹才好。」
楊肅轉過身，看著那扇還在噴吐著紫色霧氣的界門。
「只有不好惹，萬相閣才不敢輕易靠近。」
「也只有不好惹，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走吧。」
楊肅深吸一口氣，手中那半截神木伴生枝幹，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綠光。
「趁著它吃飽了，稍微「消化」一下的時候，我們進去。」
「是時候，去見見那位————故人」了。」
說完，楊肅一步跨出，整個人沒入了那片紫色的霧氣之中。
枯木老者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界門之後。
只留下地上一具具乾屍，作為這場無聲殺戮的最後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