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流浪者
第208章 流浪者
夜。
東河灣大街。
這裡本是一處還算繁華的市集，可惜隨著下城區越發貧窮、交通越發便利，逐漸沒了人煙。連巡邏的衛兵也不再靠近此地。
到了晚上，更顯得格外陰冷。
路易體內充盈著日魂之力，自然不懼些許寒風。但他還是坐到火堆前，裝模作樣地搓著手。
厄琳跪在旁邊，專心致志地祈禱著。
兩人灰頭土臉的，都是一副逃難者打扮。並且在幾張魔法捲軸的幫助下，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按理來說，他倆的體型都不太容易遮掩，要額外費些功夫。但可惜，其他人都不適合單獨作戰。
晝刃小隊的阿爾卡不善防禦，需要瑪娜持續掛著治療、德克只擅長放冷箭。因此都躲在遠處，等著提供支援。
塔姆菈依賴重甲、戰錘和手炮，若換上難民的衣服，實力絕對會大打折扣。索性留在工廠里，看守那名德魯伊。
金戈倒是派化身來了，主要起到「通訊器」的作用。她的本體則和艾爾曼一起，打算趁著晝刃小隊離開，悄悄去找瑪利亞夫人的管家。
「你倒是————還挺虔誠。」路易見到厄琳睜開眼，便隨口感嘆道。
他還以為對方跟自己一樣，是為了利益才做「執行者」的。
「只是在表達感謝啦。以及，匯報工作？」厄琳坐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哦。」路易想起對方契術師的身份。「所以你剛剛是在和宗主溝通？」
「算是吧，宗主一般不回應。」厄琳認真學著路易的樣子，搓了搓手。似乎對這種」
扮演遊戲」挺感興趣。
「但祂很好的。不僅救了我，還讓我多做好事——我也確實經常做好事，對吧？」
「我還以為你只是想被人誇獎。」
「既然做了好事，那被人誇獎也很合理嘛。」厄琳朝他身邊靠了靠，試圖遮住冷風。「我以前做了好事，也都會受到誇獎的。」
「那你運氣不錯。」路易點評著，隨即聽到周圍廢墟中響起許多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不必轉頭，也知道那是些無家可歸的窮人。這些人之前都躲在牆壁後的縫隙中避風，卻瞞不過星我之容提供的精魄視野。
但他還是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什麼人？」
路易迅速站起身，和厄琳背靠著背，姿態帶著警惕。
幾秒後，就看到越來越多的流浪者走了出來。
他們見到兩個陌生的面孔，也有些害怕。但既不退縮、也不向前，就只是投來稍顯麻木的眼神。
直到幾秒後，才有一個精神狀態稍好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這邊是發放救濟的地方。請不要在這兒爭鬥，也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他抬起手，示意自己手中沒有武器。
接著仔細打量起對面兩人。
看起來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走狗、不像兇殘的幫派成員。但更不像流浪者————算了，既然沒有敵意，還是留給那些勇敢的信徒處理吧。
「明白了。」
厄琳點點頭，做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難怪這些人突然跑出來。原來是幽影結社分發救濟、招收新人的時候到了。
她和路易悄悄對視一眼，正想問詳細些，身後新來的年輕流浪者就搶先開了口。
「這邊、這邊就是幽影信徒庇護的地方嗎？」
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聲音有些沙啞。襯衣雖舊，用料卻很紮實。若忽略滿臉雜亂的胡茬，倒像個體面人。
「怎麼？」
流浪者首領警惕起來，不過看到對方懷中抱著的女童，聲音又柔和下來。
「不要隨便打聽。」
「抱歉，先生。」年輕人將女童抱得更緊了些，幾乎要哭出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實在————我和他們說過，我沒有出賣任何人————」
他的話顛三倒四。但流浪者首領似乎早已熟悉這種交流方式，很快就問清了此人來意。
路易在旁邊聽著，也搞明白了大概：
這個年輕人本來是城外礦場的抄寫員，和妻子一起負責記錄運出的貨物與收入，勉強維持著體面的生活。
可後來不知怎麼，看守果園的幾名秘手會成員，突然被治安官抓起來。餘下的幾人則一口咬定，是年輕人偷偷泄了密。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還做過違法的事。」年輕人哽咽著，儘量壓低聲音，以免驚醒懷中的女孩。
「同事們都說我是叛徒，周圍商鋪也不敢賣給我任何東西。我以為那已經夠糟了。
直到有一天，他們直接闖進我家來，殺死了蕾娜，說是給我個教訓。我、我帶著小米婭跑了出來，連她的屍體都沒————」
年輕人說到這兒，忍不住發起抖。
路易皺了皺眉頭。下城區工廠的大部分原料，都來自那些城外礦場————沒想到讓秘手會占據了。
他記得工人們說過，城裡的包買商也跟秘手會有些關係。一進一出都被管控，難怪侏儒掌握了技術，卻沒法真正的擁有工廠。
瑪利亞夫人想將工廠收入囊中，估計也得將秘手會清理掉才行————倒是個好機會。
「我聽說只有幽影信徒敢跟秘手會對著幹。所以、求你們了。至少救我女兒一命。」年輕人還在繼續哽咽。
「唉。那群該死的東西。」流浪者首領嘆了口氣，似乎感同身受。
「等到信徒們來了，再幫你仔細問問吧。我們這些流浪漢，可管不了別人的麻煩————
好在有幽影信徒願意幫助我們。」
即使無家可歸，他們也逃不出秘手會的魔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同伴被悄悄擄走。
畢竟治安官根本不在意流浪者的死活。甚至會覺得他們影響市容。
實際上，路易這種沒有公民權的外來者，本來也是秘手會的目標。
只是因為他在角斗場當眾殺了上任冠軍，才沒人繼續找他麻煩————當然，那不意味著雙方能和平相處。
若有機會殺死他，秘手會絕不會放過。
「可是，你確定幽影信徒是出於好意嗎？」厄琳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你聽聽他們的名字，幽影。怎麼感覺像是舞台劇中的反派一樣。」
「舞台劇中的反派，還不是貴族老爺們決定的？」流浪者首領倒沒有感到冒犯。
「而且你想想，我們這些沒法被光照到的人，不就只能在陰影中尋找安慰嗎？」
他話音未落，遠處就響起流浪者們虛弱的讚美聲。
路易看向那邊，果然感覺到幽影的力量。
隨後疑問在心中升起—自己是審問了德魯伊，才知道這個地方。
抱著孩子的年輕人無人指引，又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夜。
東河灣大街。
這裡本是一處還算繁華的市集，可惜隨著下城區越發貧窮、交通越發便利，逐漸沒了人煙。連巡邏的衛兵也不再靠近此地。
到了晚上，更顯得格外陰冷。
路易體內充盈著日魂之力，自然不懼些許寒風。但他還是坐到火堆前，裝模作樣地搓著手。
厄琳跪在旁邊，專心致志地祈禱著。
兩人灰頭土臉的，都是一副逃難者打扮。並且在幾張魔法捲軸的幫助下，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按理來說，他倆的體型都不太容易遮掩，要額外費些功夫。但可惜，其他人都不適合單獨作戰。
晝刃小隊的阿爾卡不善防禦，需要瑪娜持續掛著治療、德克只擅長放冷箭。因此都躲在遠處，等著提供支援。
塔姆菈依賴重甲、戰錘和手炮，若換上難民的衣服，實力絕對會大打折扣。索性留在工廠里，看守那名德魯伊。
金戈倒是派化身來了，主要起到「通訊器」的作用。她的本體則和艾爾曼一起，打算趁著晝刃小隊離開，悄悄去找瑪利亞夫人的管家。
「你倒是————還挺虔誠。」路易見到厄琳睜開眼，便隨口感嘆道。
他還以為對方跟自己一樣，是為了利益才做「執行者」的。
「只是在表達感謝啦。以及，匯報工作？」厄琳坐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哦。」路易想起對方契術師的身份。「所以你剛剛是在和宗主溝通？」
「算是吧，宗主一般不回應。」厄琳認真學著路易的樣子，搓了搓手。似乎對這種」
扮演遊戲」挺感興趣。
「但祂很好的。不僅救了我，還讓我多做好事——我也確實經常做好事，對吧？」
「我還以為你只是想被人誇獎。」
「既然做了好事，那被人誇獎也很合理嘛。」厄琳朝他身邊靠了靠，試圖遮住冷風。「我以前做了好事，也都會受到誇獎的。」
「那你運氣不錯。」路易點評著，隨即聽到周圍廢墟中響起許多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不必轉頭，也知道那是些無家可歸的窮人。這些人之前都躲在牆壁後的縫隙中避風，卻瞞不過星我之容提供的精魄視野。
但他還是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什麼人？」
路易迅速站起身，和厄琳背靠著背，姿態帶著警惕。
幾秒後，就看到越來越多的流浪者走了出來。
他們見到兩個陌生的面孔，也有些害怕。但既不退縮、也不向前，就只是投來稍顯麻木的眼神。
直到幾秒後，才有一個精神狀態稍好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這邊是發放救濟的地方。請不要在這兒爭鬥，也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他抬起手，示意自己手中沒有武器。
接著仔細打量起對面兩人。
看起來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走狗、不像兇殘的幫派成員。但更不像流浪者————算了，既然沒有敵意，還是留給那些勇敢的信徒處理吧。
「明白了。」
厄琳點點頭，做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難怪這些人突然跑出來。原來是幽影結社分發救濟、招收新人的時候到了。
她和路易悄悄對視一眼，正想問詳細些，身後新來的年輕流浪者就搶先開了口。
「這邊、這邊就是幽影信徒庇護的地方嗎？」
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聲音有些沙啞。襯衣雖舊，用料卻很紮實。若忽略滿臉雜亂的胡茬，倒像個體面人。
「怎麼？」
流浪者首領警惕起來，不過看到對方懷中抱著的女童，聲音又柔和下來。
「不要隨便打聽。」
「抱歉，先生。」年輕人將女童抱得更緊了些，幾乎要哭出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實在————我和他們說過，我沒有出賣任何人————」
他的話顛三倒四。但流浪者首領似乎早已熟悉這種交流方式，很快就問清了此人來意。
路易在旁邊聽著，也搞明白了大概：
這個年輕人本來是城外礦場的抄寫員，和妻子一起負責記錄運出的貨物與收入，勉強維持著體面的生活。
可後來不知怎麼，看守果園的幾名秘手會成員，突然被治安官抓起來。餘下的幾人則一口咬定，是年輕人偷偷泄了密。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還做過違法的事。」年輕人哽咽著，儘量壓低聲音，以免驚醒懷中的女孩。
「同事們都說我是叛徒，周圍商鋪也不敢賣給我任何東西。我以為那已經夠糟了。
直到有一天，他們直接闖進我家來，殺死了蕾娜，說是給我個教訓。我、我帶著小米婭跑了出來，連她的屍體都沒————」
年輕人說到這兒，忍不住發起抖。
路易皺了皺眉頭。下城區工廠的大部分原料，都來自那些城外礦場————沒想到讓秘手會占據了。
他記得工人們說過，城裡的包買商也跟秘手會有些關係。一進一出都被管控，難怪侏儒掌握了技術，卻沒法真正的擁有工廠。
瑪利亞夫人想將工廠收入囊中，估計也得將秘手會清理掉才行————倒是個好機會。
「我聽說只有幽影信徒敢跟秘手會對著幹。所以、求你們了。至少救我女兒一命。」年輕人還在繼續哽咽。
「唉。那群該死的東西。」流浪者首領嘆了口氣，似乎感同身受。
「等到信徒們來了，再幫你仔細問問吧。我們這些流浪漢，可管不了別人的麻煩————
好在有幽影信徒願意幫助我們。」
即使無家可歸，他們也逃不出秘手會的魔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同伴被悄悄擄走。
畢竟治安官根本不在意流浪者的死活。甚至會覺得他們影響市容。
實際上，路易這種沒有公民權的外來者，本來也是秘手會的目標。
只是因為他在角斗場當眾殺了上任冠軍，才沒人繼續找他麻煩————當然，那不意味著雙方能和平相處。
若有機會殺死他，秘手會絕不會放過。
「可是，你確定幽影信徒是出於好意嗎？」厄琳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你聽聽他們的名字，幽影。怎麼感覺像是舞台劇中的反派一樣。」
「舞台劇中的反派，還不是貴族老爺們決定的？」流浪者首領倒沒有感到冒犯。
「而且你想想，我們這些沒法被光照到的人，不就只能在陰影中尋找安慰嗎？」
他話音未落，遠處就響起流浪者們虛弱的讚美聲。
路易看向那邊，果然感覺到幽影的力量。
隨後疑問在心中升起—自己是審問了德魯伊，才知道這個地方。
抱著孩子的年輕人無人指引，又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