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酒館中的龍裔
丹斯維勒是落風森林北側最繁華的小鎮。名字源於木族語，本意為「牧者的小憩」。
但路易沒看見任何牧者。
商人、冒險者和不法分子才是這裡的常客。有他們在，酒館也變得格外熱鬧。
雕刻著龍首的天花板下，交談聲、爭吵聲、酒杯碰撞聲、桌椅翻倒聲……一窩蜂撞進人腦子裡。其中還夾雜著神聖魔法的光芒——有位貼心的酒保小姐，願意為打架的客人們提供治療服務。
當然，不是免費的。
「路……路易。」金戈小心翼翼地躲在兜帽里，從縫隙中查看外面的情況。「大鎮子總是這麼……混亂嗎？」
此時距離打敗雷文已經過去了三天。兩人剛剛到達丹斯維勒鎮，準備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取戰利品。
之所以會來到酒館中，還是金戈的提議。按照路易的性子，他寧願直接回房間睡覺。
「差不多。不過最近幾天應該格外鬧騰。」路易偏頭看向牆上冬青製成的掛飾——這意味著，霜臨月即將過去，龍眠節要來了。
所謂龍眠節，大概等同於路易前世的立冬。但在落風省百姓心中，是個重要程度不亞於新年、且有著大型市集和各種娛樂活動的好日子。
難得休息的冒險者們，也不會錯過這種酒後打架的機會。當然，沒人來招惹路易。任誰看到比自己高了半個身子的壯漢，都會變得禮貌一些。
「這樣哦。」金戈煩悶地趴在路易耳朵上。現實情況與冒險繪本中的情景完全不同，令皮克精失望。
在她想像中，酒館應該是溫暖又充滿浪漫氣息的地方。有留著奇怪鬍子的吟遊詩人輕聲歌唱，優雅的精靈坐在一旁聆聽，矮人老爺爺則負責講引人入勝的冒險故事。
唉，生活吶，總是這麼不遂精願。
「好啦。看也看了，咱們回去睡覺吧？」路易將杯中淡啤酒一飲而盡。
但他不知道，另一邊，忙裡偷閒的酒保小姐們，已經悄悄盯上了他。
「哎，你們看那個龍裔，好大一隻。」吧檯後的姑娘用餐盤擋住手，悄悄朝路易的方向指了指。
也不怪她誤會。在離開森林後，路易就換上了龍裔的打扮——金戈幫忙重新加工了衣服，還用半卓爾皮甲做了個頭盔和靴子。鋸斷的牛角也被續上一節，偽裝成龍角的樣子。
皮克精的裁縫水準很高，再加上些許妖精伎倆幫助，成果還真挺像回事兒。如今只要別脫下袍子，那路易在別人看來，就是個加粗加大版的龍裔壯漢。
「是哦，大的嚇人。你看他的屁股，占了足足四個椅子。」
「胳膊上的肌肉好明顯，都隔著袍子突出來了——你喜歡的類型哎，不去勾搭一下？」
「要死啊你。不過，蕾珀爾，去試試？」女酒保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事。「你不是經常說，自己在同族裡屬於大美人兒嗎？」
後者是位比周圍人高大許多、身材格外有曲線感的女士，穿著帶有束腰和泡泡袖的制式低胸裙。
但這並非她最引人矚目的地方。
因為她皮膚上覆蓋著金色鱗片，一直包裹到尖銳的指爪、龍類的腦袋和粗壯的尾巴。
這是一位龍裔。
「大驚小怪。我們龍裔都是這種身材，有什麼好勾搭的。」被稱為蕾珀爾的龍裔女士哼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但眼睛還是悄悄朝路易的方向瞥去。即使在同族中，這麼強壯的傢伙也確實少見。就是……有股陌生感。
「誒，是嘛？你不會辦不到吧？嘖嘖嘖。」身旁的酒保取笑道。
蕾珀爾翻了個白眼，心中湧出些許厭煩。
嘴上卻道：
「切。不就是個大個子嗎？看我輕鬆拿下——成功的話，你們替我拖一周地板。」
自己可是從小漂亮到大……只是有點小小的與眾不同罷了。
她整理一下衣服，將尾巴收進裙擺里，拿起一杯酒走了出去。
雖然人類不知道。但在多數同族看來，有尾巴算是畸形的特徵。不小心被看見的話，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
對於酒館中唯一的龍裔女士，路易當然也有所關注。
倒不是因為那近似前世歐美風的誇張身材。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目前偽裝的正是龍裔。
所以當那位酒保女士扭著胯走過來時，路易心中立刻多了份憂慮。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他拿起空杯子，緊張地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假裝數天花板上的龍形浮雕。卻聽見耳旁傳來一聲輕笑。
「慌什麼？看不出來，還蠻純情的。」蕾珀爾將這當成了羞怯的表現。「只是請你喝杯酒。」
她湊到桌子前，俯下身子將酒倒滿。
路易向後靠了靠，為某些東西的規模感到震撼——原來龍裔也是哺乳動物？他為了扮的更像，倒是查看過男性龍裔的圖鑑。
對女性龍裔卻一無所知。
壞了。真正的龍裔見此該有什麼反應？
這是常見的禮節嗎？
記得介紹上說，在外的龍裔很照顧同族。
緊張之中，他完全忽略了對方有些曖昧的態度。
對牛拋媚眼的蕾珀爾討了個沒趣，也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她成年後就來人類城鎮工作了，還真不知道現在的同族喜歡什麼風格。
但悄悄瞥向吧檯……
同事們的興致也毫無減弱，看來別想混過去。
要不然讓對方配合一下，好方便交差？既然是同族，應該不會拒絕。
蕾珀爾這樣盤算著，突然感覺身後被撞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是對方似乎失去了平衡。
「哎，小心。」她尾巴下意識甩出，將那道矮小的身影撐住。
「謝謝！謝謝！」恢復平衡的活潑侏儒擺了擺手，繼續追逐著同伴朝遠處跑去。
蕾珀爾的心卻沉了下去。
壞了。被同族發現了。
她將尾巴垂下來，幾乎能想像到，那種熟悉的異樣眼神。憐憫中還帶著排斥的眼神。
真煩人。明明就很好看。這讓她更像巨龍了，不是嗎？
「看到了？」她嘆了口氣，索性又將尾巴重新翹起來。
隨便怎麼說吧，將自己直接趕走也沒關係。
「啊，是。」路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記得之前看到的圖鑑里沒有尾巴……難道女性龍裔不同嗎？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元氣滿滿的XX女僕》。
只好迷茫地點點頭，實話實說：
「很漂亮的尾巴。」
「嗯？」
尾巴突然翹得更高了。嘴角也微微勾起，露出一排潔白小巧的尖牙。
這是在笑，還是想咬人？路易只能維持著表面的鎮靜。
而就在這時，一位長耳朵、齊劉海的銀髮少女推開了酒館大門。
蕾珀爾視線下意識瞥向那裡。看清來人後，臉色忽的一變，立刻用餐盤遮住腦袋，轉身走向後廚。
但剛邁開一步，又像是想起什麼。於是轉頭拋了個媚眼，用尾巴捲起路易手中的空酒杯，告別道：
「很有眼光嘛，帥哥。我們改天再見。」
路易隔著頭盔撓撓鼻子。一種錯覺在腦海中浮現——她不會是喜歡我吧？
但路易沒看見任何牧者。
商人、冒險者和不法分子才是這裡的常客。有他們在，酒館也變得格外熱鬧。
雕刻著龍首的天花板下，交談聲、爭吵聲、酒杯碰撞聲、桌椅翻倒聲……一窩蜂撞進人腦子裡。其中還夾雜著神聖魔法的光芒——有位貼心的酒保小姐，願意為打架的客人們提供治療服務。
當然，不是免費的。
「路……路易。」金戈小心翼翼地躲在兜帽里，從縫隙中查看外面的情況。「大鎮子總是這麼……混亂嗎？」
此時距離打敗雷文已經過去了三天。兩人剛剛到達丹斯維勒鎮，準備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取戰利品。
之所以會來到酒館中，還是金戈的提議。按照路易的性子，他寧願直接回房間睡覺。
「差不多。不過最近幾天應該格外鬧騰。」路易偏頭看向牆上冬青製成的掛飾——這意味著，霜臨月即將過去，龍眠節要來了。
所謂龍眠節，大概等同於路易前世的立冬。但在落風省百姓心中，是個重要程度不亞於新年、且有著大型市集和各種娛樂活動的好日子。
難得休息的冒險者們，也不會錯過這種酒後打架的機會。當然，沒人來招惹路易。任誰看到比自己高了半個身子的壯漢，都會變得禮貌一些。
「這樣哦。」金戈煩悶地趴在路易耳朵上。現實情況與冒險繪本中的情景完全不同，令皮克精失望。
在她想像中，酒館應該是溫暖又充滿浪漫氣息的地方。有留著奇怪鬍子的吟遊詩人輕聲歌唱，優雅的精靈坐在一旁聆聽，矮人老爺爺則負責講引人入勝的冒險故事。
唉，生活吶，總是這麼不遂精願。
「好啦。看也看了，咱們回去睡覺吧？」路易將杯中淡啤酒一飲而盡。
但他不知道，另一邊，忙裡偷閒的酒保小姐們，已經悄悄盯上了他。
「哎，你們看那個龍裔，好大一隻。」吧檯後的姑娘用餐盤擋住手，悄悄朝路易的方向指了指。
也不怪她誤會。在離開森林後，路易就換上了龍裔的打扮——金戈幫忙重新加工了衣服，還用半卓爾皮甲做了個頭盔和靴子。鋸斷的牛角也被續上一節，偽裝成龍角的樣子。
皮克精的裁縫水準很高，再加上些許妖精伎倆幫助，成果還真挺像回事兒。如今只要別脫下袍子，那路易在別人看來，就是個加粗加大版的龍裔壯漢。
「是哦，大的嚇人。你看他的屁股，占了足足四個椅子。」
「胳膊上的肌肉好明顯，都隔著袍子突出來了——你喜歡的類型哎，不去勾搭一下？」
「要死啊你。不過，蕾珀爾，去試試？」女酒保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事。「你不是經常說，自己在同族裡屬於大美人兒嗎？」
後者是位比周圍人高大許多、身材格外有曲線感的女士，穿著帶有束腰和泡泡袖的制式低胸裙。
但這並非她最引人矚目的地方。
因為她皮膚上覆蓋著金色鱗片，一直包裹到尖銳的指爪、龍類的腦袋和粗壯的尾巴。
這是一位龍裔。
「大驚小怪。我們龍裔都是這種身材，有什麼好勾搭的。」被稱為蕾珀爾的龍裔女士哼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但眼睛還是悄悄朝路易的方向瞥去。即使在同族中，這麼強壯的傢伙也確實少見。就是……有股陌生感。
「誒，是嘛？你不會辦不到吧？嘖嘖嘖。」身旁的酒保取笑道。
蕾珀爾翻了個白眼，心中湧出些許厭煩。
嘴上卻道：
「切。不就是個大個子嗎？看我輕鬆拿下——成功的話，你們替我拖一周地板。」
自己可是從小漂亮到大……只是有點小小的與眾不同罷了。
她整理一下衣服，將尾巴收進裙擺里，拿起一杯酒走了出去。
雖然人類不知道。但在多數同族看來，有尾巴算是畸形的特徵。不小心被看見的話，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
對於酒館中唯一的龍裔女士，路易當然也有所關注。
倒不是因為那近似前世歐美風的誇張身材。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目前偽裝的正是龍裔。
所以當那位酒保女士扭著胯走過來時，路易心中立刻多了份憂慮。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他拿起空杯子，緊張地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假裝數天花板上的龍形浮雕。卻聽見耳旁傳來一聲輕笑。
「慌什麼？看不出來，還蠻純情的。」蕾珀爾將這當成了羞怯的表現。「只是請你喝杯酒。」
她湊到桌子前，俯下身子將酒倒滿。
路易向後靠了靠，為某些東西的規模感到震撼——原來龍裔也是哺乳動物？他為了扮的更像，倒是查看過男性龍裔的圖鑑。
對女性龍裔卻一無所知。
壞了。真正的龍裔見此該有什麼反應？
這是常見的禮節嗎？
記得介紹上說，在外的龍裔很照顧同族。
緊張之中，他完全忽略了對方有些曖昧的態度。
對牛拋媚眼的蕾珀爾討了個沒趣，也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她成年後就來人類城鎮工作了，還真不知道現在的同族喜歡什麼風格。
但悄悄瞥向吧檯……
同事們的興致也毫無減弱，看來別想混過去。
要不然讓對方配合一下，好方便交差？既然是同族，應該不會拒絕。
蕾珀爾這樣盤算著，突然感覺身後被撞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是對方似乎失去了平衡。
「哎，小心。」她尾巴下意識甩出，將那道矮小的身影撐住。
「謝謝！謝謝！」恢復平衡的活潑侏儒擺了擺手，繼續追逐著同伴朝遠處跑去。
蕾珀爾的心卻沉了下去。
壞了。被同族發現了。
她將尾巴垂下來，幾乎能想像到，那種熟悉的異樣眼神。憐憫中還帶著排斥的眼神。
真煩人。明明就很好看。這讓她更像巨龍了，不是嗎？
「看到了？」她嘆了口氣，索性又將尾巴重新翹起來。
隨便怎麼說吧，將自己直接趕走也沒關係。
「啊，是。」路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記得之前看到的圖鑑里沒有尾巴……難道女性龍裔不同嗎？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元氣滿滿的XX女僕》。
只好迷茫地點點頭，實話實說：
「很漂亮的尾巴。」
「嗯？」
尾巴突然翹得更高了。嘴角也微微勾起，露出一排潔白小巧的尖牙。
這是在笑，還是想咬人？路易只能維持著表面的鎮靜。
而就在這時，一位長耳朵、齊劉海的銀髮少女推開了酒館大門。
蕾珀爾視線下意識瞥向那裡。看清來人後，臉色忽的一變，立刻用餐盤遮住腦袋，轉身走向後廚。
但剛邁開一步，又像是想起什麼。於是轉頭拋了個媚眼，用尾巴捲起路易手中的空酒杯，告別道：
「很有眼光嘛，帥哥。我們改天再見。」
路易隔著頭盔撓撓鼻子。一種錯覺在腦海中浮現——她不會是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