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森林迷宮
「嘭！」
路易抬臂格擋住這沉重的攻擊，另一隻手再次打向同一個位置。
這次傷口更深了。他感覺自己的拳頭砸進了一堆黏糊糊的腐爛根莖中。
蔓生怪也終於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可路易並不喜悅。因為那些根莖也纏住了他的手腕！
「把那些雜亂的外殼撕開，我需要攻擊到它的本體！」
阿蘭德並未有營救路易的打算，而是直接提出要求。
然後拿出一張紙，裹在刀刃上一抹，再次退回密林中。
「該死的！你是在許願嗎！」
路易怒罵一聲，抬腳踹在蔓生怪身上，借力將手臂拔出。接著驚險地翻身避開砸來的樹根。
但阿蘭德有一點沒說錯：想要殺死這隻蔓生怪，確實得先將那些煩人的「植物護甲」除掉。
路易只能硬頂著衝上前，抬臂格開砸來的腐木，緊跟著接上一記疾風連擊。
「砰砰！」
蔓生怪身上炸開幾個洞。然而裡面只是一堆融合了爛泥的苔蘚。
*的，它的本體到底在哪？
路易暗罵一句，立刻後撤。
但藤蔓已經從地下生長過來，纏住了他的腿。而後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直到蔓生怪的整個身子都撲了上來。
情急之中，耳邊響起了金戈的聲音：
「剛才的位置，再往右下方一點！」
她用追獵感知找到了蔓生怪的弱點？
太及時了！
路易不做懷疑，立刻用盡全身力氣，也朝著蔓生怪撲去。而後兩隻手狠狠抓住金戈指出的位置。
重擊的技巧再次被用了出來，日魂也同時燃燒。高達二十四點的意志讓他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哧啦！」
藤蔓怪竟被撕開一道口子，粗壯的主莖裸露了出來。
「阿蘭德！」
路易怒吼一聲，希望這個半卓爾混蛋真有辦法。
而後，匕首無聲刺出。
蔓生怪主莖上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傷口。跟它龐大的軀體相比，簡直如同蚊子叮咬。
但就是這叮咬般的傷口，突然抽走了它大部分力氣。
路易輕易將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扯斷，才看向蔓生怪的傷口。卻發現枯萎從那裡漸漸向外蔓延。
是毒？
什麼毒這麼厲害？
他輕輕瞥向阿蘭德重新顯現的身影，心中又多了些忌憚。
而金戈此時也順著兜帽的縫隙，悄悄查看著外面的情況。
蔓生怪倒地的樣子，讓她思緒變得開闊了一點。
這，好像也是近戰？
……
蔓生怪就是被魔法或閃電激活的普通植物。實力雖然不弱，卻沒多少價值。
因此兩人沒有理會那具枯萎的植物屍體，稍作整理便重新前行。
之後路上，路易又添幾分謹慎。對方的毒藥讓他開了眼界，也不知道區區二階遊蕩者，怎麼能弄來這麼厲害的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阿蘭德始終沒有動手的意思。也不知道是金戈猜錯了，還是他另有準備。
等到了下午三四點左右的時候，森林裡的幽影感染也逐漸多了起來。
路易明白，這意味著德魯伊營地已經距離不遠。
「我能感受到迷宮的位置了。」他看向四周扭曲的地形，手悄悄伸進口袋，捏住雷文給的魔法石。
「感謝你領路。之後的迷宮交給我就行了。」
他可不想讓阿蘭德與那群德魯伊碰面。
即使到時候有四階術士在身旁，一位身份可疑、且攜帶著珍貴毒藥的遊蕩者也能帶來很大麻煩。
阿蘭德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路易。但他並未開口反駁，而是稍作沉默後，便轉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路易皺緊眉頭，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才繼續朝那有些熟悉的森林迷宮走去。
這種熟悉感，讓他想起了在牛頭人地宮裡那段失去自我的歲月。於是不由的生出些許厭惡。
……
不知是夜晚已經到來，還是幽影的侵襲越發嚴重，整個森林都陷入了黑暗。
好在外人離開後，金戈便放心大膽地飛了出來。妖精塵發出鑽石般的多彩光芒，照亮前路也驅散幽影。
路易卻沒心情和她聊天。
一些靈魂深處的東西，跟隨著迷宮帶來的熟悉感一起翻湧出來。
鮮血、骨肉、戰吼，以及時常在自己夢中囈語的，自稱是獸之主君的身影。
是牛頭人？山羊？還是惡魔？
路易搞不清楚。只知道那傢伙始終在影響著每一個同族。
他討厭回想起這些東西。但這個黑暗的迷宮中，沒有任何可以指路的事物。
他只能閉上眼，任所有感覺穿過自己身體，然後從中挑出那些關於迷宮的指引。
該死，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情況，自己都絕不再接任何跟牛頭人有關的任務了。
他憤懣地在心底抱怨著，只管埋頭向前走。然而奇怪的是，隨著逐步深入，心中的雜音居然減輕了。
黑暗也悄悄散去了一些。
路易看見鬱鬱蔥蔥的山林，甚至隱隱聽到水妖精的嬉鬧，以及歡快的排簫聲。
「唰。」
一隻怪模怪樣的小獸從眼前竄過。
他追上去，疑心要掉進什麼兔子洞裡面。卻在指引中來到老樹旁，與一個手持長杖的人形生物碰了面。
是牛頭人？
路易第一時間注意到對方頭頂的長角。但又立刻否認。
那傢伙癱坐在樹前，身體也像是樹木所化，而腦袋的形狀卻要跟羊更接近，下巴上還生著一把鬍子。
羊頭人？有這種東西嗎？
路易只聽說過「半羊人」這種生物。但那玩意兒應該是人臉才對。
「啊……是另一面的子民。」羊頭人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過來。樣子呆呆傻傻的，有點滲人。
「什麼另一面？」
「大神的另一面。自然的另一面。恐慌、憤怒、毀滅。」那聲音像是在歌唱，但並不動聽。
「是的。你能通過，也理應……」羊頭人說到這兒，卻突然閉上了嘴。
他看向路易口袋的位置，表情逐漸變得震驚，而後愈發扭曲。
「攜帶著不潔之物的叛徒！入侵者！」
聲音越發嘶啞。
排簫的曲調變成了令人驚恐的旋律，林中的各種生靈也開始尖叫。
路易頭痛欲裂，隨後察覺到雷文給的那塊石頭開始發顫。
該死，是這東西出了問題？難道被幽影德魯伊發現了？
他立刻後退，試圖逃走。
自己是來充當「傳送點」的，可不打算獨自跟那些傢伙對上！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飄飄忽忽、恍若隔著一層夢境，又像是就貼在他耳邊的輕呼聲。
「路易，路易——快回神。那個半卓爾果然是敵人。」
路易抬臂格擋住這沉重的攻擊，另一隻手再次打向同一個位置。
這次傷口更深了。他感覺自己的拳頭砸進了一堆黏糊糊的腐爛根莖中。
蔓生怪也終於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可路易並不喜悅。因為那些根莖也纏住了他的手腕！
「把那些雜亂的外殼撕開，我需要攻擊到它的本體！」
阿蘭德並未有營救路易的打算，而是直接提出要求。
然後拿出一張紙，裹在刀刃上一抹，再次退回密林中。
「該死的！你是在許願嗎！」
路易怒罵一聲，抬腳踹在蔓生怪身上，借力將手臂拔出。接著驚險地翻身避開砸來的樹根。
但阿蘭德有一點沒說錯：想要殺死這隻蔓生怪，確實得先將那些煩人的「植物護甲」除掉。
路易只能硬頂著衝上前，抬臂格開砸來的腐木，緊跟著接上一記疾風連擊。
「砰砰！」
蔓生怪身上炸開幾個洞。然而裡面只是一堆融合了爛泥的苔蘚。
*的，它的本體到底在哪？
路易暗罵一句，立刻後撤。
但藤蔓已經從地下生長過來，纏住了他的腿。而後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直到蔓生怪的整個身子都撲了上來。
情急之中，耳邊響起了金戈的聲音：
「剛才的位置，再往右下方一點！」
她用追獵感知找到了蔓生怪的弱點？
太及時了！
路易不做懷疑，立刻用盡全身力氣，也朝著蔓生怪撲去。而後兩隻手狠狠抓住金戈指出的位置。
重擊的技巧再次被用了出來，日魂也同時燃燒。高達二十四點的意志讓他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哧啦！」
藤蔓怪竟被撕開一道口子，粗壯的主莖裸露了出來。
「阿蘭德！」
路易怒吼一聲，希望這個半卓爾混蛋真有辦法。
而後，匕首無聲刺出。
蔓生怪主莖上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傷口。跟它龐大的軀體相比，簡直如同蚊子叮咬。
但就是這叮咬般的傷口，突然抽走了它大部分力氣。
路易輕易將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扯斷，才看向蔓生怪的傷口。卻發現枯萎從那裡漸漸向外蔓延。
是毒？
什麼毒這麼厲害？
他輕輕瞥向阿蘭德重新顯現的身影，心中又多了些忌憚。
而金戈此時也順著兜帽的縫隙，悄悄查看著外面的情況。
蔓生怪倒地的樣子，讓她思緒變得開闊了一點。
這，好像也是近戰？
……
蔓生怪就是被魔法或閃電激活的普通植物。實力雖然不弱，卻沒多少價值。
因此兩人沒有理會那具枯萎的植物屍體，稍作整理便重新前行。
之後路上，路易又添幾分謹慎。對方的毒藥讓他開了眼界，也不知道區區二階遊蕩者，怎麼能弄來這麼厲害的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阿蘭德始終沒有動手的意思。也不知道是金戈猜錯了，還是他另有準備。
等到了下午三四點左右的時候，森林裡的幽影感染也逐漸多了起來。
路易明白，這意味著德魯伊營地已經距離不遠。
「我能感受到迷宮的位置了。」他看向四周扭曲的地形，手悄悄伸進口袋，捏住雷文給的魔法石。
「感謝你領路。之後的迷宮交給我就行了。」
他可不想讓阿蘭德與那群德魯伊碰面。
即使到時候有四階術士在身旁，一位身份可疑、且攜帶著珍貴毒藥的遊蕩者也能帶來很大麻煩。
阿蘭德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路易。但他並未開口反駁，而是稍作沉默後，便轉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路易皺緊眉頭，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才繼續朝那有些熟悉的森林迷宮走去。
這種熟悉感，讓他想起了在牛頭人地宮裡那段失去自我的歲月。於是不由的生出些許厭惡。
……
不知是夜晚已經到來，還是幽影的侵襲越發嚴重，整個森林都陷入了黑暗。
好在外人離開後，金戈便放心大膽地飛了出來。妖精塵發出鑽石般的多彩光芒，照亮前路也驅散幽影。
路易卻沒心情和她聊天。
一些靈魂深處的東西，跟隨著迷宮帶來的熟悉感一起翻湧出來。
鮮血、骨肉、戰吼，以及時常在自己夢中囈語的，自稱是獸之主君的身影。
是牛頭人？山羊？還是惡魔？
路易搞不清楚。只知道那傢伙始終在影響著每一個同族。
他討厭回想起這些東西。但這個黑暗的迷宮中，沒有任何可以指路的事物。
他只能閉上眼，任所有感覺穿過自己身體，然後從中挑出那些關於迷宮的指引。
該死，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情況，自己都絕不再接任何跟牛頭人有關的任務了。
他憤懣地在心底抱怨著，只管埋頭向前走。然而奇怪的是，隨著逐步深入，心中的雜音居然減輕了。
黑暗也悄悄散去了一些。
路易看見鬱鬱蔥蔥的山林，甚至隱隱聽到水妖精的嬉鬧，以及歡快的排簫聲。
「唰。」
一隻怪模怪樣的小獸從眼前竄過。
他追上去，疑心要掉進什麼兔子洞裡面。卻在指引中來到老樹旁，與一個手持長杖的人形生物碰了面。
是牛頭人？
路易第一時間注意到對方頭頂的長角。但又立刻否認。
那傢伙癱坐在樹前，身體也像是樹木所化，而腦袋的形狀卻要跟羊更接近，下巴上還生著一把鬍子。
羊頭人？有這種東西嗎？
路易只聽說過「半羊人」這種生物。但那玩意兒應該是人臉才對。
「啊……是另一面的子民。」羊頭人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過來。樣子呆呆傻傻的，有點滲人。
「什麼另一面？」
「大神的另一面。自然的另一面。恐慌、憤怒、毀滅。」那聲音像是在歌唱，但並不動聽。
「是的。你能通過，也理應……」羊頭人說到這兒，卻突然閉上了嘴。
他看向路易口袋的位置，表情逐漸變得震驚，而後愈發扭曲。
「攜帶著不潔之物的叛徒！入侵者！」
聲音越發嘶啞。
排簫的曲調變成了令人驚恐的旋律，林中的各種生靈也開始尖叫。
路易頭痛欲裂，隨後察覺到雷文給的那塊石頭開始發顫。
該死，是這東西出了問題？難道被幽影德魯伊發現了？
他立刻後退，試圖逃走。
自己是來充當「傳送點」的，可不打算獨自跟那些傢伙對上！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飄飄忽忽、恍若隔著一層夢境，又像是就貼在他耳邊的輕呼聲。
「路易，路易——快回神。那個半卓爾果然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