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蛇皮
「這個技能——重擊。我要了。」
他指著羊皮卷上的一段介紹。
「好的先生。價格是60金幣，請問需要分期嗎？」櫃員微笑點頭。
居然還提供分期服務……真不怕孤家寡人的冒險者死在荒郊野外嗎？
不過仔細想想，即使如此，協會好像也沒什麼損失。畢竟成本只有幾頁紙罷了。
「不用。」
「好的，那麼請簽一下協議。」
路易壓下上輩子殘留的「閉眼打鉤」衝動，接過協議書仔細查看。畢竟這個世界上，是真可以動動筆就把靈魂賣掉的。因此只要是想活著踏入高階的冒險者，就算職業為野蠻人，也得有足夠的文化素養。
好在協議里並沒有陷阱，裡面顛三倒四講了許多，但都圍繞著兩個核心條款：
一是，如果私自教學，協會將追究責任。
當然，這協議沒有魔法效果，私下違反其實也難以處罰。只要避著點人，還是能教的。只要沒造成太大影響，協會都懶得管。
比如路易就遇見過那種穿著長袍、躲在小巷子裡的退休冒險者。見到年輕人就問「朋友，買技能嗎」，然後悄悄把衣服掀開一點，露出幾本破舊的技能筆記。
不過他沒有貪這個便宜。要是練出毛病就不好了。正規渠道雖然貴點，但至少保真。
二是，學不會不退費。
在技能真實有效的情況下，這條也算合理。當然，包學會的服務也能提供。協會裡有許多退居二線的冒險者，都很願意為新人提供教學。但那需要額外花費不少金幣。
路易對自己的學習能力挺有信心的，而且按照他的判斷，多數人學不會技能的原因，應該就是屬性不足。
畢竟在沒法得知身體數據的情況下，缺少經驗的人，很難判斷自己屬性是否達標。加上看不到熟練度，很多時候就只是在做無用的練習。
幸好自己無需擔心這些東西。「探查術」雖然在戰鬥時很雞肋，可訓練中起到的作用卻很大。
於是他立刻簽下名字。接著一手交錢，一手接過技能筆記。
「武器裝備有需要的嗎？」交易完成後，笑容已經有些僵的櫃員照例詢問。
「不必……」路易打算拒絕。
牛頭人本身就皮糙肉厚，【武藝】技能又強化了無甲狀態下的格鬥與閃避能力，因此對尋常的裝備沒有需求。
至於魔法道具，那東西開銷較大，還得占據靈感進行同調與魔力輸入，不如先把錢留在手裡。
可話沒說完，就發覺皮克精在兜帽里敲他的腦袋。
咚咚咚。
是看見了想要的東西？
這次任務報酬有金戈的一半，她拿來買東西，自然合情合理。
「嗯，我看一下……」路易立刻改口，靠近擺在櫃檯上的那些武器裝備。
然後就感覺到左邊耳朵被扯了扯，於是伸出的手緩緩左移。
過了一會兒，扯著耳朵的小手鬆開，他便也停下來，將手落在正下方的匕首上。
金戈在兜帽里拍了拍他的脖子，節奏挺快活，應該是表示他找對了。
感覺自己像一台抓娃娃機。路易在心中默默調侃，卻還是將那把匕首抓了起來。
說實話，做工很爛。
雖說有很好看的弧度，柄上還裹著精緻的白色蛇皮，可華而不實，用不了太久就會斷掉。讓他有點懷疑金戈的眼光。
但路易不打算對同伴的花錢方式提出異議。他平靜地將匕首遞過去，向櫃員詢問價格，然後付錢購買。
畢竟任何智慧生物都不會聽勸——哪怕表面聽了，心裡也會嘀咕。除非自己試一試。
……
抱著「給小孩子買教訓」的心態，路易揣著那把明顯有外觀溢價的匕首回到了旅店房間。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是自己想當然了。
金戈根本沒有理會刀刃華美的弧度，而是在小心翼翼裁下柄上的蛇皮後，就將匕首丟在了一旁。
「嘿嘿！」她舉著那塊蛇皮，在空中歡快地轉了幾個圈，臉上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像是撿到了錢。
難道是想給自己做身皮甲？白色確實和她挺搭。路易猜測著。畢竟這隻皮克精始終有個近戰夢。
卻見金戈將蛇皮抖了抖，滿面春風地主動解釋道：
「我在講解怪物的書上讀到過。這個可是羽蛇的蛻皮哦。
你看這些花紋，還有細小的孔洞。打造匕首的工匠肯定沒認出來。」
「羽蛇？」路易其實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是種不能說謊的生物，所以經常被印在協議書或者公文上。據說還可以變成人類的樣子。
「是一種天界生物呢。」金戈得意洋洋地左右晃著。
「即使是蛻下來的皮，也蘊含著魔法，可以用來釋放某些偏神聖類的法術——不必構建模型，也無需任何公式哦。
而且不同位置的蛻皮有不同效果，不同年齡的蛻皮則會影響施法次數。
至於這一張，我看看喔……啊，明白了。它可以釋放一次【移除詛咒】。」
她一邊說，一邊帶著「快誇我」的表情，停在路易的鼻子上，做出總結：
「咱們撿了個大漏。」
路易也確實被驚訝到了。
移除詛咒，那可是三階法術。即使只能釋放一次，也至少要百枚金幣了。
相比之下，買匕首花的兩枚金幣可以說不值一提。
「我用妖精塵加工一下，你就能直接使用啦……就當是幫我找梟熊蛋的預付報酬。」金戈氣勢十足。
她其實對梟熊蛋不抱太大希望。但這張蛇皮，應該足以答謝路易的救命之情——並且讓其意識到皮克精遊俠的偉大之處。
然而，還沒等她聽到路易的誇讚，敲門聲就急切地響了起來。
「咚咚咚！」
「冒險者先生！如果聽到的話，請速去鎮門口！德魯伊又來了！雷文大師正在與他們作戰！」
只持續了一小會兒，聲音便迅速停止，接著又立刻在隔壁房間外響起。
「咚咚！」
「雷文大師正在鎮門口作戰，請速去幫忙！」
聽起來異常焦急，看樣是想把旅店裡的冒險者都叫出去。
路易立刻將面具戴上，翻身下床。應對緊急情況是冒險者的義務。
「你留在房間裡等我吧。」他看向仍抱著蛇皮傻笑的皮克精。
金戈的長處在於尋寶和鑑別，參與這種純粹戰鬥，只會讓她平白受傷。
而且……
那個「皮克精綁架者」與未知的「買家」，還都在鎮子上呢。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強調：
「任何人敲門都不用理會，也別到室外閒……」
說到一半又覺得有些尷尬。大概是皮克精體型太小，自己下意識有了種老父親的心態。
不過金戈倒是沒對此發出抗議，而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就趴到桌子上，晃悠著小腿搗鼓蛇皮了。
他指著羊皮卷上的一段介紹。
「好的先生。價格是60金幣，請問需要分期嗎？」櫃員微笑點頭。
居然還提供分期服務……真不怕孤家寡人的冒險者死在荒郊野外嗎？
不過仔細想想，即使如此，協會好像也沒什麼損失。畢竟成本只有幾頁紙罷了。
「不用。」
「好的，那麼請簽一下協議。」
路易壓下上輩子殘留的「閉眼打鉤」衝動，接過協議書仔細查看。畢竟這個世界上，是真可以動動筆就把靈魂賣掉的。因此只要是想活著踏入高階的冒險者，就算職業為野蠻人，也得有足夠的文化素養。
好在協議里並沒有陷阱，裡面顛三倒四講了許多，但都圍繞著兩個核心條款：
一是，如果私自教學，協會將追究責任。
當然，這協議沒有魔法效果，私下違反其實也難以處罰。只要避著點人，還是能教的。只要沒造成太大影響，協會都懶得管。
比如路易就遇見過那種穿著長袍、躲在小巷子裡的退休冒險者。見到年輕人就問「朋友，買技能嗎」，然後悄悄把衣服掀開一點，露出幾本破舊的技能筆記。
不過他沒有貪這個便宜。要是練出毛病就不好了。正規渠道雖然貴點，但至少保真。
二是，學不會不退費。
在技能真實有效的情況下，這條也算合理。當然，包學會的服務也能提供。協會裡有許多退居二線的冒險者，都很願意為新人提供教學。但那需要額外花費不少金幣。
路易對自己的學習能力挺有信心的，而且按照他的判斷，多數人學不會技能的原因，應該就是屬性不足。
畢竟在沒法得知身體數據的情況下，缺少經驗的人，很難判斷自己屬性是否達標。加上看不到熟練度，很多時候就只是在做無用的練習。
幸好自己無需擔心這些東西。「探查術」雖然在戰鬥時很雞肋，可訓練中起到的作用卻很大。
於是他立刻簽下名字。接著一手交錢，一手接過技能筆記。
「武器裝備有需要的嗎？」交易完成後，笑容已經有些僵的櫃員照例詢問。
「不必……」路易打算拒絕。
牛頭人本身就皮糙肉厚，【武藝】技能又強化了無甲狀態下的格鬥與閃避能力，因此對尋常的裝備沒有需求。
至於魔法道具，那東西開銷較大，還得占據靈感進行同調與魔力輸入，不如先把錢留在手裡。
可話沒說完，就發覺皮克精在兜帽里敲他的腦袋。
咚咚咚。
是看見了想要的東西？
這次任務報酬有金戈的一半，她拿來買東西，自然合情合理。
「嗯，我看一下……」路易立刻改口，靠近擺在櫃檯上的那些武器裝備。
然後就感覺到左邊耳朵被扯了扯，於是伸出的手緩緩左移。
過了一會兒，扯著耳朵的小手鬆開，他便也停下來，將手落在正下方的匕首上。
金戈在兜帽里拍了拍他的脖子，節奏挺快活，應該是表示他找對了。
感覺自己像一台抓娃娃機。路易在心中默默調侃，卻還是將那把匕首抓了起來。
說實話，做工很爛。
雖說有很好看的弧度，柄上還裹著精緻的白色蛇皮，可華而不實，用不了太久就會斷掉。讓他有點懷疑金戈的眼光。
但路易不打算對同伴的花錢方式提出異議。他平靜地將匕首遞過去，向櫃員詢問價格，然後付錢購買。
畢竟任何智慧生物都不會聽勸——哪怕表面聽了，心裡也會嘀咕。除非自己試一試。
……
抱著「給小孩子買教訓」的心態，路易揣著那把明顯有外觀溢價的匕首回到了旅店房間。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是自己想當然了。
金戈根本沒有理會刀刃華美的弧度，而是在小心翼翼裁下柄上的蛇皮後，就將匕首丟在了一旁。
「嘿嘿！」她舉著那塊蛇皮，在空中歡快地轉了幾個圈，臉上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像是撿到了錢。
難道是想給自己做身皮甲？白色確實和她挺搭。路易猜測著。畢竟這隻皮克精始終有個近戰夢。
卻見金戈將蛇皮抖了抖，滿面春風地主動解釋道：
「我在講解怪物的書上讀到過。這個可是羽蛇的蛻皮哦。
你看這些花紋，還有細小的孔洞。打造匕首的工匠肯定沒認出來。」
「羽蛇？」路易其實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是種不能說謊的生物，所以經常被印在協議書或者公文上。據說還可以變成人類的樣子。
「是一種天界生物呢。」金戈得意洋洋地左右晃著。
「即使是蛻下來的皮，也蘊含著魔法，可以用來釋放某些偏神聖類的法術——不必構建模型，也無需任何公式哦。
而且不同位置的蛻皮有不同效果，不同年齡的蛻皮則會影響施法次數。
至於這一張，我看看喔……啊，明白了。它可以釋放一次【移除詛咒】。」
她一邊說，一邊帶著「快誇我」的表情，停在路易的鼻子上，做出總結：
「咱們撿了個大漏。」
路易也確實被驚訝到了。
移除詛咒，那可是三階法術。即使只能釋放一次，也至少要百枚金幣了。
相比之下，買匕首花的兩枚金幣可以說不值一提。
「我用妖精塵加工一下，你就能直接使用啦……就當是幫我找梟熊蛋的預付報酬。」金戈氣勢十足。
她其實對梟熊蛋不抱太大希望。但這張蛇皮，應該足以答謝路易的救命之情——並且讓其意識到皮克精遊俠的偉大之處。
然而，還沒等她聽到路易的誇讚，敲門聲就急切地響了起來。
「咚咚咚！」
「冒險者先生！如果聽到的話，請速去鎮門口！德魯伊又來了！雷文大師正在與他們作戰！」
只持續了一小會兒，聲音便迅速停止，接著又立刻在隔壁房間外響起。
「咚咚！」
「雷文大師正在鎮門口作戰，請速去幫忙！」
聽起來異常焦急，看樣是想把旅店裡的冒險者都叫出去。
路易立刻將面具戴上，翻身下床。應對緊急情況是冒險者的義務。
「你留在房間裡等我吧。」他看向仍抱著蛇皮傻笑的皮克精。
金戈的長處在於尋寶和鑑別，參與這種純粹戰鬥，只會讓她平白受傷。
而且……
那個「皮克精綁架者」與未知的「買家」，還都在鎮子上呢。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強調：
「任何人敲門都不用理會，也別到室外閒……」
說到一半又覺得有些尷尬。大概是皮克精體型太小，自己下意識有了種老父親的心態。
不過金戈倒是沒對此發出抗議，而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就趴到桌子上，晃悠著小腿搗鼓蛇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