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隊！
薄暮、落日熔金。
大地精還在奮戰，但怯懦的追隨者已經潰不成軍。
它們手腳並用地爬過同伴屍體，撞開七扭八歪的柵欄，推搡著朝地洞鑽去。
戰士多姆快步上前：每個地精耳朵都是一筆報酬。
「叮！」遊俠伯恩也在此時撩開大地精的長劍，讓術士莉莉看到機會。
「閃電，長矛，破碎。」她念誦著咒文，手中枯枝化為齏粉，藍色能量從中溢出。
但勝利與死亡偶爾只有一線之隔。
在三人背後草叢中，弓著身子的熊地精露出了猙獰笑容。
很多新人冒險者並不知道，這種大體型的兇殘怪物，其實是擅長隱匿的伏擊專家。
「Vər Küɡákr!」
熊地精隨著吼聲躍出，血跡斑斑的短棒砸向莉莉後腦。對於孱弱的術士來說，那些扭曲鏽釘已經足夠致命。
但，就在釘尖刺入頭顱之前……
「嘭！」
巨獸般的身影突然襲來！
熊地精被猛地撞開——接著是一肘砸在胸口！一拳錘入腹部！一掌斬斷頸骨！
它晃悠了兩下，無力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襲擊者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強忍著繼續毆打的衝動。
而與此同時，陷入麻痹的大地精也被遊俠雙刀割開了喉嚨。
「什麼聲音……路易？」
有著少量侏儒血統的小個子術士聽見動靜，很活潑地跳步轉身，指尖亮起光芒：
「我們這邊已經清理——哇！」
她終於看見那頭陰險的熊地精，臉色瞬間發白：這種體型的傢伙怎麼會繞到隊伍後面？還好路易提前趕了回來。
被稱為路易的巨大身影稍作沉默，總算放下了拳頭。
沉悶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上邊的巢穴也清理乾淨了。只有四個弓箭手，耳朵還沒割。」
他異常壯碩，幾乎和兩個莉莉摞起來一樣高，和三個莉莉並排著一樣寬。衣著卻像是隱修士：頭戴兜帽，肩披短斗篷，束腰長袍的下擺一直遮到腳面。
「喔，厲害厲害。」小術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路易的大腿。「真是可靠的新人。」
「要不然就正式入隊吧！你准能成為最出色的冒險者。」戰士多姆提著劍返回，抬手點亮了火把。
他臉上滿是豐收般的喜悅。那些地精在慌亂中沒能擠進洞穴，被輕易摘了腦袋。
說罷，多姆又看向正在割耳朵的遊俠。
「伯恩也同意，對吧！」
遊俠面色冷傲，但還是莊重地點頭道：「請加入我們，路易先生。你雖然只有一階，卻比普通二階更有風采。」
「怎樣？」多姆面帶爽朗的笑容。
大腿邊的莉莉也露出期待表情。
這些善意讓路易不由恍惚。
隊友嗎？
一起冒險，一起清點戰利品，一起在酒館裡歡笑，最後和其中某位發展出超越友情的關係……就像自己上輩子期盼的那樣。
真好啊。
「難道看不上我們哇？雖然莉莉偶爾會啞火，但還是潛力十足的。你要是拒絕，哦……她肯定會躲起來哭一場。」多姆沒收到回應，便玩笑道。
「不，只是……」路易搖搖頭，斟酌著語言。心中升起希望又很快熄滅。
「所以到底怎麼了？」莉莉擔憂地仰著腦袋。
路易猶豫許久，終是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只好將手伸向面具。
「如果你們真想邀請我，那我也不該有所隱瞞……」
見到他的動作，隊友們齊齊看過來。
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打探同伴的秘密，但已經相處幾周，自然會好奇面具之下的樣貌。
粗糙木質感從路易臉上脫離，取而代之的是舒適晚風，視野也變得更加清晰。
隨後，在火把的映照下，他看見了隊友們變得慘白的臉。
像看到朋友變成了腐臭血腥的喪屍。又或者得知親密的鄰居其實是個偽人……是那種「想出手攻擊，又突然念起往日情分。想轉身逃跑，又存著點僥倖」的表情。
路易的心也跟著沉下來，有種想將面具重新戴回的衝動。
半晌後，莉莉才發出聲音：
「放，放心。我們信任你，路易。」
「對。」多姆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我們先去把任務交了，休息一會兒，明天一起想辦法。」
「對，明天。」
……
落葉灑滿小路，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與霧的氣息。
路易沒去交任務，而是以休息為藉口離開隊伍，獨自朝森林深處走去。
他很熟悉三人的表情。同樣狀況，穿越至此後已經見過太多。所謂「明天再談」，基本上等於前世面試的時候，面試官直接讓回家等通知。
並非沒有錄取的可能，但最好別抱希望。
要找下家嗎？
他尋到一處映著夕陽的湖水，便走過去、摘下面具。看著兇悍的倒影，心中多了些諒解：
如果自己還是人類，肯定也不會將這樣的怪物收入隊伍。畢竟……
鋸斷的雙角，明黃的獸瞳，被毛的皮膚，突出的口鼻。
無不在說明一個事實——這是屬於【牛頭人】的臉。
牛頭人。
在穿越後的世界，就是殘暴與瘋狂的代名詞。
它們誕生自深淵領主的邪惡儀式，總是徘徊在深邃的地下迷城裡，不斷尋找受害者。它們內心永恆的獸性會被微弱血腥味突兀激活，直到摧毀視野中的一切事物，才會短暫恢復理性。
即使是愚蠢的邪教徒，也不願與這種混亂生物為伍。因為再深厚的交情、再牢靠的教條，都會被隨意的一次牛頭人之怒撕得粉碎。
路易能超越種族的桎梏、保持理智，一方面是因為有著前世二十多年，且充盈著大量信息的人類記憶打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無意間得到了某個武僧技能。
只是這技能……暫時不太夠用。
想到這兒，他閉上眼內視己身。穿越時自帶的探查技能立刻激活。
————————
【種族】牛頭人
【職業】一階武僧
【屬性】
力量19/敏捷13/體質17/靈感12/意志24
【特性】
健壯、黑暗視覺、迷宮追憶、怒火侵襲（失效）、酒館毆鬥者
【零階技能】
探查術lvMax、衝鋒lv2（19%）、武藝lv2（36%）、疾風連擊lv1（63%）
【一階技能】
日魂冥想法lv1（36%）
【三階技能】
心如止水lv0（99%）
————————
超高的力量與體質是牛頭人的種族天賦。意志是跟靈魂有關的屬性，受到兩世疊加的影響。
而最重要的技能，則是三階的「心如止水」。
這技能是他走上武僧之路的原因。作用為消除各種極端情緒與心靈控制，也能抑制牛頭人的「怒火侵襲」，使其暫時失效。只要繼續升級，總有一天他會比普通人更冷靜。
唯一的問題在於：進度卡住了。
只有lv0的心如止水，效果顯然有限。若有太多心情波動，怒火便會歸來。
因此，明知會被排斥的路易，仍然選擇露出真面目。否則在隊友不知情的情況下陷入狂怒，說不定會把大家都害死。
至於卡住的原因倒是簡單：
雖然這個世界中的技能只要熟練度過半就能使用，但想繼續升級，除了需要合適的職業外，還需要足夠的等階。
例如提升三階的「心如止水」，就至少得成為【三階武僧】才行。
想到這兒，路易嘆口氣，終於做出決定。
他拿出隊徽，借著昏黃光芒仔細端詳。等記住它的樣子後，便用力捏扁，隨手扔在那片波光粼粼的灘涂中。
在三階之前，還是保持獨自行動吧。
他站起來，讓晚風拂過臉上的絨毛。心中喊出一句話：
退隊！
大地精還在奮戰，但怯懦的追隨者已經潰不成軍。
它們手腳並用地爬過同伴屍體，撞開七扭八歪的柵欄，推搡著朝地洞鑽去。
戰士多姆快步上前：每個地精耳朵都是一筆報酬。
「叮！」遊俠伯恩也在此時撩開大地精的長劍，讓術士莉莉看到機會。
「閃電，長矛，破碎。」她念誦著咒文，手中枯枝化為齏粉，藍色能量從中溢出。
但勝利與死亡偶爾只有一線之隔。
在三人背後草叢中，弓著身子的熊地精露出了猙獰笑容。
很多新人冒險者並不知道，這種大體型的兇殘怪物，其實是擅長隱匿的伏擊專家。
「Vər Küɡákr!」
熊地精隨著吼聲躍出，血跡斑斑的短棒砸向莉莉後腦。對於孱弱的術士來說，那些扭曲鏽釘已經足夠致命。
但，就在釘尖刺入頭顱之前……
「嘭！」
巨獸般的身影突然襲來！
熊地精被猛地撞開——接著是一肘砸在胸口！一拳錘入腹部！一掌斬斷頸骨！
它晃悠了兩下，無力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襲擊者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強忍著繼續毆打的衝動。
而與此同時，陷入麻痹的大地精也被遊俠雙刀割開了喉嚨。
「什麼聲音……路易？」
有著少量侏儒血統的小個子術士聽見動靜，很活潑地跳步轉身，指尖亮起光芒：
「我們這邊已經清理——哇！」
她終於看見那頭陰險的熊地精，臉色瞬間發白：這種體型的傢伙怎麼會繞到隊伍後面？還好路易提前趕了回來。
被稱為路易的巨大身影稍作沉默，總算放下了拳頭。
沉悶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上邊的巢穴也清理乾淨了。只有四個弓箭手，耳朵還沒割。」
他異常壯碩，幾乎和兩個莉莉摞起來一樣高，和三個莉莉並排著一樣寬。衣著卻像是隱修士：頭戴兜帽，肩披短斗篷，束腰長袍的下擺一直遮到腳面。
「喔，厲害厲害。」小術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路易的大腿。「真是可靠的新人。」
「要不然就正式入隊吧！你准能成為最出色的冒險者。」戰士多姆提著劍返回，抬手點亮了火把。
他臉上滿是豐收般的喜悅。那些地精在慌亂中沒能擠進洞穴，被輕易摘了腦袋。
說罷，多姆又看向正在割耳朵的遊俠。
「伯恩也同意，對吧！」
遊俠面色冷傲，但還是莊重地點頭道：「請加入我們，路易先生。你雖然只有一階，卻比普通二階更有風采。」
「怎樣？」多姆面帶爽朗的笑容。
大腿邊的莉莉也露出期待表情。
這些善意讓路易不由恍惚。
隊友嗎？
一起冒險，一起清點戰利品，一起在酒館裡歡笑，最後和其中某位發展出超越友情的關係……就像自己上輩子期盼的那樣。
真好啊。
「難道看不上我們哇？雖然莉莉偶爾會啞火，但還是潛力十足的。你要是拒絕，哦……她肯定會躲起來哭一場。」多姆沒收到回應，便玩笑道。
「不，只是……」路易搖搖頭，斟酌著語言。心中升起希望又很快熄滅。
「所以到底怎麼了？」莉莉擔憂地仰著腦袋。
路易猶豫許久，終是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只好將手伸向面具。
「如果你們真想邀請我，那我也不該有所隱瞞……」
見到他的動作，隊友們齊齊看過來。
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打探同伴的秘密，但已經相處幾周，自然會好奇面具之下的樣貌。
粗糙木質感從路易臉上脫離，取而代之的是舒適晚風，視野也變得更加清晰。
隨後，在火把的映照下，他看見了隊友們變得慘白的臉。
像看到朋友變成了腐臭血腥的喪屍。又或者得知親密的鄰居其實是個偽人……是那種「想出手攻擊，又突然念起往日情分。想轉身逃跑，又存著點僥倖」的表情。
路易的心也跟著沉下來，有種想將面具重新戴回的衝動。
半晌後，莉莉才發出聲音：
「放，放心。我們信任你，路易。」
「對。」多姆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我們先去把任務交了，休息一會兒，明天一起想辦法。」
「對，明天。」
……
落葉灑滿小路，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與霧的氣息。
路易沒去交任務，而是以休息為藉口離開隊伍，獨自朝森林深處走去。
他很熟悉三人的表情。同樣狀況，穿越至此後已經見過太多。所謂「明天再談」，基本上等於前世面試的時候，面試官直接讓回家等通知。
並非沒有錄取的可能，但最好別抱希望。
要找下家嗎？
他尋到一處映著夕陽的湖水，便走過去、摘下面具。看著兇悍的倒影，心中多了些諒解：
如果自己還是人類，肯定也不會將這樣的怪物收入隊伍。畢竟……
鋸斷的雙角，明黃的獸瞳，被毛的皮膚，突出的口鼻。
無不在說明一個事實——這是屬於【牛頭人】的臉。
牛頭人。
在穿越後的世界，就是殘暴與瘋狂的代名詞。
它們誕生自深淵領主的邪惡儀式，總是徘徊在深邃的地下迷城裡，不斷尋找受害者。它們內心永恆的獸性會被微弱血腥味突兀激活，直到摧毀視野中的一切事物，才會短暫恢復理性。
即使是愚蠢的邪教徒，也不願與這種混亂生物為伍。因為再深厚的交情、再牢靠的教條，都會被隨意的一次牛頭人之怒撕得粉碎。
路易能超越種族的桎梏、保持理智，一方面是因為有著前世二十多年，且充盈著大量信息的人類記憶打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無意間得到了某個武僧技能。
只是這技能……暫時不太夠用。
想到這兒，他閉上眼內視己身。穿越時自帶的探查技能立刻激活。
————————
【種族】牛頭人
【職業】一階武僧
【屬性】
力量19/敏捷13/體質17/靈感12/意志24
【特性】
健壯、黑暗視覺、迷宮追憶、怒火侵襲（失效）、酒館毆鬥者
【零階技能】
探查術lvMax、衝鋒lv2（19%）、武藝lv2（36%）、疾風連擊lv1（63%）
【一階技能】
日魂冥想法lv1（36%）
【三階技能】
心如止水lv0（99%）
————————
超高的力量與體質是牛頭人的種族天賦。意志是跟靈魂有關的屬性，受到兩世疊加的影響。
而最重要的技能，則是三階的「心如止水」。
這技能是他走上武僧之路的原因。作用為消除各種極端情緒與心靈控制，也能抑制牛頭人的「怒火侵襲」，使其暫時失效。只要繼續升級，總有一天他會比普通人更冷靜。
唯一的問題在於：進度卡住了。
只有lv0的心如止水，效果顯然有限。若有太多心情波動，怒火便會歸來。
因此，明知會被排斥的路易，仍然選擇露出真面目。否則在隊友不知情的情況下陷入狂怒，說不定會把大家都害死。
至於卡住的原因倒是簡單：
雖然這個世界中的技能只要熟練度過半就能使用，但想繼續升級，除了需要合適的職業外，還需要足夠的等階。
例如提升三階的「心如止水」，就至少得成為【三階武僧】才行。
想到這兒，路易嘆口氣，終於做出決定。
他拿出隊徽，借著昏黃光芒仔細端詳。等記住它的樣子後，便用力捏扁，隨手扔在那片波光粼粼的灘涂中。
在三階之前，還是保持獨自行動吧。
他站起來，讓晚風拂過臉上的絨毛。心中喊出一句話：
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