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凶】症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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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凶】症難醫

  年旭給許義承諾,說高漢生的事情,他會繼續留意著。

  年旭身在報社,整個浦西城的各種情報都在報社中流轉,消息最是靈通。

  檯面上面和下面的事情,只要發生了,他多多少少都能聽到些許風聲。

  史蒂文森·格里芬的事情,年旭依舊要繼續調查,他現在了解到了調查中的危險,所以比之前更謹慎了。

  現在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調查渠道,年旭只能等待,等待他的線人把有用的消息傳回來,然後再做打算。

  許義倒是對年旭的調查有些想法,但沒直接告訴年旭——

  如果梁文笙能順利入職震旦大學,年旭是不是就有機會接觸唐納德·格里芬,是不是就有機會直接接觸格里芬洋行?

  如此這般,他就能直接進行調查,得到情報的機率比之前高很多。

  相對應的,風險也大了很多。

  一切都還沒塵埃落定,許義不能隨便打保票。

  許義收了戒指靈性,兩人重新出現在小茶館裡,喝過了茶,年旭和許義道別,收了口紅和銀元,賣晚報去了。

  許義站在茶館大門外,看了一眼腕錶,現在正是傍晚6點30分。

  又低頭看了一眼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只見戒指里隱隱約約有濃霧翻湧。

  在只有許義能看到的視野中,戒指里那隻醜陋的縫合怪物正在濃霧內發出咆哮。

  這姐們兒還在掙扎呢。

  苗應真說過,這東西是人造的百夜瘴,是能夠附身的「仙」,想來是因為百夜瘴的靈性在夜晚最為濃郁,所以它在見到月光之後才活躍起來。

  許義安撫著戒指的靈性,那戒指里的霧靄便更見濃郁,縫合百夜瘴「仙」那股若隱若現的嘶吼聲也徹底消失不見。

  此時的街道上熱鬧非凡,許義惦念著段虎,便沒去吃飯,只是在街邊買了幾個包子,便直奔閘北。

  進了棚戶區,找到苗應真的醫館,許義推門而入。

  醫館裡浮著一層淡淡的血腥味,許義借著暗淡的紅色燭光看到了病床上的段虎一他枯槁身體上下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看起來就像是沒有皮膚。

  藍色的血管遍布血肉之上,扭曲蜿蜒,血液在血管里蠕動,像是有無數蟲豸在血管里爬。

  許義進來的時候,苗應真正在拔起最後幾根針。

  苗應真面色很疲憊,身上不斷傳來代表「力竭」和「無奈」的苦澀味道,許義聞到這味道,就知道不妙了。

  許義靜靜等待之間,只感覺段虎氣若遊絲,僅剩下最後一口氣,【心嗅】神性無法從他身上聞到任何味道,這代表著段虎幾乎沒有什麼情緒—連痛苦都沒有,說明他幾乎沒什麼意識了。

  苗應真留下了段虎脖頸之間的最後一根針,將其緩緩推入他的脖頸之中。

  這動作像是消耗了她的大量力氣,做完這件事之後,她甚至累的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苗應真擦了擦汗,坐在椅子上歇了片刻,才對許義說:「盡力了,救不回來,他是被抽了靈性,我沒辦法給他補回來。

  我只能用針將他剩下的靈性暫時鎖住,讓他不至於就這麼死了。」

  許義沉聲道:「如果我能抓到傷他那東西呢?」

  苗應真將收回來的針打包,放進皮帶里,塞進去了幾片乾燥的不知名葉子:「靈性是人之本源,一旦流失,輕易沒辦法補充。

  所以,他能不能救回來,和傷他那東西無關。

  我的傳承擅長滋補延壽,不擅長治療這種【凶】症。

  但我知道有人能治。」

  峰迴路轉。

  苗應真從柜子里拿出一節深綠色的竹子:「你去公共租界西區三樣路,找一座叫同心堂的醫館,裡面有個大夫,叫莫涼三,他擅治【凶】症。」

  許義眼神產生晃動。

  命運再一次發生了意外的交疊,這一次又是什麼?是單純的巧合嗎?

  許義眼神逐漸堅定。

  無論如何,二師兄對他有恩,此次又是因為他而落得這麼個下場,他必須施救。

  許義謝過苗應真,拿了足足100銀元的診費,換來了這一節竹子。


  「我用針鎖了他最後一點靈性,使其不會流失。

  可他的血氣已經太過虛弱,血肉之軀無法保護他自己的靈性。

  他的靈性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百夜瘴將會蜂擁而至。

  尋常情況下,百夜瘴需要設計陷害,讓人落入圈套,污染了人的靈性,削弱了人的肉身,才能讓人成為它們的食糧。

  可段虎現在這情況,就是擺在它們面前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只要抓住,就能直接進食。

  如今已經入夜,你此去同心堂的路上,必定會有百夜瘴阻撓。」

  苗應真從桌上拿來一枚線香,用燈籠里的燈火引燃,而後將其交給許義。

  「這枚香能辨認出明顯對你們有兇惡之意的百夜瘴,並逼退它們,保你們一時。

  可一旦對方會偽裝,將兇惡之意藏了起來,這枚香就沒用了。

  在這段時間裡,你們要儘快到達同心堂。

  到了同心堂就安全了。

  他身上的傷病,同心堂的主人自然知道如何解決。」

  許義點了點頭,在苗應真的幫助下,將段虎綁在後背上。

  段虎將近兩米的大高個,此時枯瘦如柴,渾身上下的骨頭竟然也沒幾斤重,許義將他背在背上,幾乎沒感覺到什麼重量。

  許義用葉淼的香囊打開靈視,給槍牌擼子上了膛,背著段虎,握著線香,剛出了門,就看到棚戶區的黑暗裡有一群陰影圍了過來。

  即便有苗應真的線香在,許義也覺得不保險,厲聲喝道:「退!」

  【添香】神性伴隨著一股香味飄散開,隨著這些香味進入那些陰影的靈性中,讓它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主動退回黑暗之中。

  許義背著段虎一路狂奔,出了棚戶區,在路邊上了黃包車:「師傅,公共租界三楊路,同心堂,儘快!我加錢!」

  「好嘞!」

  師傅聽到加錢兩字,立刻來了勁頭,拉著許義和段虎兩人,在道路上跑得飛快。

  黃包車在道路上一路狂奔,幾乎每隔幾米,許義就能聞到代表著「不懷好意」的酸澀辛辣味道。

  他沒用靈視去看,因為一些百夜瘴長得和人一樣,單純從表面看不出它們的真面目。

  【心嗅】神性則能通過歹意,清楚分辨出百夜瘴的身份。

  和苗應真給的線香同一個缺點,一旦對方將歹意偽裝起來,【心嗅】神性就難感知到了。

  讓許義擔憂的情況很快出現——

  在路過某個門樓時,他冷不丁看到了一隻比房頂還大的巨大蜘蛛,正趴在一家酒樓的外牆上,一截前肢已經幾乎勾到了黃包車!

  好在許義及時用【添香】神性讓蜘蛛遲疑了一瞬間,黃包車才從蜘蛛的前爪下逃出,沒讓蜘蛛得手。

  那蜘蛛背上背滿了蜘蛛蛋,每個蜘蛛蛋上都有閉合著的人臉。

  【心嗅】神性沒有從蜘蛛身上感知到任何味道,這說明這隻蜘蛛是一名合格的獵手,它在獵殺的時候內心冰冷,不產生任何情緒。

  不能被【心嗅】神性感應到的百夜瘴,都是更加危險的獵手。

  黃包車師傅越跑越快,直到過了界橋,街道兩旁的房屋和人都變成了殘影。

  許義立刻知道不對勁,咬牙看向黃包車師傅的後背,【添香】神性再次生效:「慢慢停下。」

  黃包車師傅身形輕輕一滯,一瞬間變得僵硬極了,又向前跑出幾步,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他扭過頭,朝許義「嘿嘿」笑著:「客人,加錢就不必了,我再幫你減減負擔,你把這死人給我就行了。

  2

  只見面前的「人」哪還是什麼黃包車師傅,根本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狗妖!

  這狗妖對許義全無歹意,僅僅只是抱著求施捨的態度跟許義要飯,所以線香和【心嗅】神性都沒認出他來。

  許義反手掏出早就上了膛的槍牌擼子,對著狗妖的腦袋就是一槍。

  「嗷!」

  狗妖腦袋挨了一槍,竟然不死,哀嚎一聲,「辛辣」的兇狠味道騰的一下竄了起來。

  它受了重創,卻不退去,反倒激起了凶性,硬生生扛著線香的靈性侵蝕,朝著許義猛撲過來。

  一人一狗的距離兩米不到,剎那間許義已經來不及激活戒指的靈性,只能反手抽出別在腰間的柴刀,在腎上腺素給予的強大爆發力中對著狗妖的腦袋猛然揮去!

  柴刀鋒利異常,切骨毫不費力,便如當日陳罡一刀將喬治·斯伯格一分為二那般,許義這一刀毫無阻礙的橫切過了狗妖的腦袋,將它的腦袋一分為二!

  狗妖被這一刀切斷了腦袋,竟還不死。

  許義驚鴻一瞥之間,只見那狗妖的腦袋裡竟然不是腦子,而是密密麻麻的蟲豸和類似菌株的藤蔓。

  狗妖丟了一半腦袋,凶性全然消失,人身化妖形,四肢著地,朝黑暗中逃竄去了。

  它的污血灑在了許義的左手上,許義厭惡的甩了甩手,還沒來得及心裡泛噁心,就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的霧靄戒指,被狗血這麼一潑,不能用了。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去到同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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