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致命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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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致命追尋

  說到這個,梁文笙來了勁,他低頭打了個酒嗝,同時右手再次五指併攏,手掌朝上:「法蘭西人瞧不起英吉利人,對他們原本就歧視,再加上唐納德·格里芬這種人,即便在英吉利,也是鄙視鏈的底端。

  他們看人下菜碟兒的功夫比我們厲害多了,見面要先判斷你的身份,身份不一樣,對待的態度就不一樣。

  英吉利有錢人分為兩種,一種叫0IdMoney—老錢」,說的是英吉利的累世公卿、閥閱世家,他們不以科舉入仕,不以經商起家,不僅富甲一方,還有自己的傳承。

  唐納德·格里芬這樣的人,屬於NewMoney——新錢」,也就是寒門新貴,暴發戶,他們富而不貴,沒什麼道德感————

  由於英吉利人百年來眾所周知的賺錢方法,新錢其實已經和道德敗壞畫上了等號。」

  梁文笙已經喝舒服了,半醉半醒,吐槽就多:「要往詳細了說,他們明明就知道東印度公司之流是道德敗壞,為什麼還要大規模的經營人口貿易呢?

  這說起來就麻煩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不過麼,倒是可以將那些原因,總結成一句話—

  既要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許義端起酒杯:「下賤!」

  梁文笙哈哈笑了聲,舉起酒杯:「許先生總能總結到位。

  下賤!」

  兩人乾杯,一飲而盡。

  梁文笙喝的舌頭打結,但既然說到了這個話題,他是不吐不快:「唐納德·格里芬因為是新錢,所以在學校里很受排擠,法蘭西人有些老錢同學甚至會學術霸凌他,不讓他參加學術交流會,外出勘探活動也不帶他。

  但他本人並不在意這個,每次我們完成研究之後,他都會花大價錢買來我們的研究成果,連帶著我們研究過的古生物殘骸一併買去。

  時至今日,他的收藏恐怕能開一間博物館了吧。

  除此之外,梁文笙就說不出別的了。

  現在大概到了晚上十點多鐘,他們喝得差不多了,許義就結帳走人。

  六瓶自釀的白酒,一份桂花糕,一份橘餅蜜餞,一盤花生豆,一盤紅油變蛋,花了不到133個銅錢。

  下了樓,梁文星暈暈乎乎之間,忽然感覺有冰冰涼涼的東西塞到了自己手裡。

  他用指頭一扒拉,就知道那是一卷銀元。

  他今晚喝得太多,酒是醒不了了,但腦袋勉強還是清醒的,便堅持自己的原則,抓住許義的肩膀,握住許義的手,想要將銀元還給許義:「許先生,無功不受祿,無論哪個世道,都沒有提前給工資的道理。

  這個月你只管看好了,看我值不值這個價,再跟我結帳便是!」

  許義握住他的手,言辭懇切道:「梁先生,資本主義國家那一套花樣,你比我清楚,那玩意兒對嗎?」

  梁文笙著實愣了一下,似乎這個詞不該從許義這樣的人嘴裡出現:「嗯————咱們不也這樣嗎?先幹活,再給錢————這有什麼不對的?」

  許義正色道:「梁先生付出的價值遠不是這區區30個銀元所能衡量的,我給的也不是工資,而是對梁先生的認可。」

  梁文笙一時語塞,不知道許義到底是在說真心話,還是虛情假意的阿諛。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的當頭,許義終於是把錢塞了回去:「可我現在實在囊中羞澀,拿不出太多了。

  等到我賺錢了,必定要讓梁先生得到應有的報償!」

  話說到這裡,梁文笙再推辭,總歸是不美,再加上他認定自己會好好完成工作,便就將錢收下。

  梁文笙如今住在法租界,許義問清楚了地址,叫了輛黃包車,向車夫說明地址,付了車錢,目送梁文笙離開。

  看著黃包車消失在人潮中,幾許微涼夜風拂面而來,許義拿起荊桃的軟玉,在鼻梢狠狠悶了一口。

  聞香與靈性水乳交融,許義腦中的酒意頃刻間蕩然無存,整個人清醒過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次怎麼沒聞到芥末味?」

  之前初次見面的時候,梁文笙身上的芥末味靈性讓許義著實受了些苦。

  可這一次見面之後,梁文笙身上竟然一丁點芥末味都沒有了。


  真是奇怪。

  許義並不在意這些。

  他在意的是,根據從靈網跑街那裡得到的消息,所謂的「古生物」,其實就是靈骸中的「活骸」。

  雖然情報可能有差別和出入,但大體是大差不差的。

  靈骸中的「活骸」比「死骸」要更危險,靈性更強,也更有價值,這是許義要拉攏梁文堇的最根本原因。

  剛剛見面,建立不了什麼深度的合作關係。

  但如果能留下一個好印象,就是給未來的合作關係鋪路了。

  總之,許義很看好梁文笙這個人,因為梁文笙身上有許義欣賞的許多品質剛出校門,不市儈,不掖著藏著,沒什麼城府,說話直白,又滿腹學識。

  許義心中思考諸多,同時把眼光收回,低聲對靠在身上的洋女人說道:「現在還早,你陪我走一遭吧。」

  洋女人喝了太多酒,眼神有些迷離,此時此刻靠在許義身上,根本聽不到許義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許義注意到,她臉色十分紅潤,看起來比正常人還要健康的樣子。

  不知道是迴光返照,還是真的好起來了。

  苗大夫那麼厲害,都拿她這身病沒招,要是僅僅因為幾口酒而好了起來,那可就真是撞大運了。」

  許義拉著她來到無人街角,用葉淼的香囊開啟靈視,拿出影木香爐,將其引燃,而後將注意力集中在從深谷岩一那裡得到的最後一把鑰匙上。

  轉眼間,那鑰匙上蔓延出一道湛藍色的靈性流蘇。

  「我們走。」

  這個點兒已經沒了電車,黃包車又不方便,兩人只能徒步。

  許義和洋女人一起穿街過巷,一路向南,過了界橋,上了街道,沿著公共租界南區的道路一路向南。

  直到來到公共租界西區,一條名叫「白麗南路」的街道上,踩著許義略有些熟悉的道路向前走,兩人最終竟然來到了聖瑪亞歷女校旁邊的住宅公寓區。

  葉淼和荊桃都在這個學校上學。

  此時夜已經深了,這片區域又沒有棚戶區,難民不多,所以顯得非常安靜。

  許義循著湛藍色靈性流蘇,和洋女人一起進了住宅公寓區,最終停在了一座兩層小別墅下面。

  住宅區內的路燈比街道上要少一些,許義所在的位置可以稱之為黑燈瞎火,好在有月光提供一些照明,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到。

  許義瞅了一眼二樓開著的窗戶,對洋女人道:「我進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來,你在這等我,別跑遠。」

  他說完,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就趴著樓頂的排水管上了二樓,扒著屋檐,看了一眼屋內無人,便翻身躍入窗內。

  洋女人一臉茫然無助,她悄咪咪躲在了別墅一樓用作花台的防盜窗下,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用眼睛掃視周圍,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許義進了房間,就聞到一股香味。

  顯然是香水的味道,而不是女子的體香,許義最不會認錯的就是這個。

  他舉目四望。

  這是一間臥室,臥室的主人沒有回來,床鋪被整理的很乾淨,牆邊的小柜上搭著一身蕾絲邊的夏季睡衣。

  臥室的主人顯然是個女性,而且從睡衣的樣式上看來,應該年齡不大。

  許義小心翼翼走出臥室開著的門,借著月光,他看到別墅二樓悄無聲息,一樓也沒有人的動靜。

  二樓帶上盟洗室,一共也就四間屋子,許義很快來到最大的一間。

  這裡是書房,雖然面積不小,但足足擺著三架大書櫃,因此顯得有些擁擠。

  許義來到一座書櫃面前,只見這書櫃中央有一整層,都擺著各種各樣的榮譽證書和獎盃。

  從證書來看,這些獎項都來自於擊劍比賽,屬於一個名叫「艾琳·格爾」的女孩子。

  擊劍————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夢中的場景,許義早就基本忘乾淨了。

  喬治·斯伯格為什麼會有這棟別墅的鑰匙?這個女孩跟他是什麼關係?」

  許義悄無聲息的來到書桌旁,借著月光,他看到桌面上有一封寫了一大半的書信:

  《致尊敬的唐納德·格里芬先生:


  我已經收到了您的信。

  我不得不強調的是,雖然我對你有很大意見,但既然我的父親執意要我嫁給你,我就一定會和你見一面。

  這並不代表婚姻關係一定會在你我之間建立。

  另外,您寄來的「小傢伙」很可愛,但我不想要更多這樣的東西了。

  實際上這真的很令我難以相信,這麼個小東西,竟然是來自數百萬年前的大地之下?

  ————》

  這封信,只寫了一半。

  鋼筆就放在信封的旁邊,可許義完全不想理會這些細節。

  此時此刻,他已經下意識拔出了槍。

  因為他意識到,唐納德·格里芬送了艾琳·格爾一具活骸,而這具活骸現在很可能還在這棟別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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