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古生物研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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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古生物研究學

  梁文苼顯然已經從洋女人的眼神里看出來,她的精神不太正常。

  這要是在英吉利本地,他或許會勸許義將這女人送往知根知底的教堂,因為教堂真能給女人找到家人。

  可在浦西城麼————

  據梁文笙自己的了解,浦西城的英吉利人,和英吉利本地的英吉利人,基本上可以看成是兩個物種。

  梁文笙在法蘭西上學的時候,去英吉利做過一年的交換生,接觸的都是知識分子,那些英吉利本地人雖然素質有高有低,但大體都是有底線的,素質真沒差到浦西城英吉利人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所以,梁文笙聽了許義的解釋,就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三人來到了三十八鋪大街上,此時剛過九點,正值最後一批夜班換班的時間,是三十八鋪大街最熱鬧的時候之一。

  「這群年輕人真的很聰明。」

  梁文笙走在人潮中,對許義由衷讚嘆道:「他們只是沒文化,不是腦子笨,所以學得很快,發音不是很準,但也矯正的很快。

  除了裡面有兩三個——————好像是根本就不想學習,其他人都很認真。」

  家鄉的小夥伴們聰不聰明,許義能不知道麼?

  他給他們請教習先生,就是因為他感覺他們聰明,能學會。

  許義問道:「那不想學習的,態度有問題,我會去做他們的工作。

  如果他們真學不進去,也就罷了,梁先生不用有心理負擔。」

  聽到許義這麼說,梁文笙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他最怕遇到那種不喜歡學習的學生,這世上的有些人根本不適合讀書,強行逼迫只會徒增煩惱罷了。

  梁文笙原本已經做好思想準備,絞盡腦汁想過怎麼和這類學生鬥智鬥勇。

  可沒想到,許義竟然能說出這番「有水平」的話來,梁文笙頓時對他高看一眼。

  梁文笙道:「法蘭西百年前有個著名的教育家,叫盧梭,他主張教育要根據兒童的身心發展規律——到了什麼年齡,就接受什麼樣的教育。

  按照他的理論,十六七歲的青年人,其實已經過了最佳的知識教育時期。

  但只要他們想學,我是一定要傾囊相授的。」

  這話雖然是大實話,可實在不好聽。

  不愧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說話就是直。」

  許義內心腹誹著,全然忘記自己其實也剛畢業不久的事實。

  社會這個大染缸,好就好在染色速度極快,快到人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變成了別的顏色。

  許義叫他出來,可不是為了聊這個的。

  許義轉移了話題:「梁先生,我今天聽你說你在法蘭西讀書的那一段,說到了古生物研究學,這到底是一門什麼樣的學科?」

  聊到了自己的專業,梁文笙不由勾起嘴角,心裡有些亢奮,話也多了起來:「哈哈,說起來,這學科是有些奇怪的,學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說出來許先生怕是不信。」

  許義來了興致:「洗耳恭聽!」

  梁文笙當即便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大拇指模樣的螺殼:「這就是一隻死掉的古生物!」

  在他拿出這枚螺殼的一瞬間,許義胳膊猛然一疼。

  他有些驚訝的扭頭看洋女人,只見洋女人瞪著眼睛,盯著螺殼,發白的手指緊緊捏著他的手臂,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她見過這東西!

  許義心下恍然:

  這東西,或許能喚醒她的記憶。」

  一旁的梁文笙完全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古生物研究學是一門新學科,這門學科甚至僅僅只有十年的歷史。

  我們學院的一些勘探人員,在一次很意外的勘探中,從海岸邊一個崖洞下面的大石頭裡,挖出來了一顆堅硬的球體—一—我們姑且稱之為石心。

  這顆石心渾然天成,明明是自然造物,卻擁有著工業製品一般的完美弧形線條。

  他們打開石心,發現了這枚螺一石心裏面,竟然包裹著活的螺!

  當天晚上,他們睡著之後走向了海洋,只留下營地里的記錄,證明他們來過。」


  故事突然變得恐怖起來。

  洋女人倒是對這恐怖的故事沒什麼反應,估計是因為聽不懂。

  「後來,針對此次事件的調查組成立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之後,我們才知道這顆石心的來歷大概在數百萬年前,富含礦物質的地下水,在泥漿一類的沉積物中流動。

  諸如方解石之類的礦物質,會圍繞貝殼、小石子、化石之類的核心,逐漸沉澱,結晶,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最終,會在鬆軟的沉積層中形成一個堅硬的球體。」

  梁文笙的聲音很激動,用上了一些很專業的詞彙。

  「這種堅硬的球體,便是我們後來遇到的石心了。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石心大都被裹挾在很深的岩層里。

  隨著地殼的運動,有些石心會隨著地層一起抬升,被抬出海面。

  如果運氣足夠好,就能在海岸邊見到它們了。」

  梁文笙非常嚴謹:「很多石心裏面,是沒有古生物的。

  事實上,古代生物的生命力,遠沒有我們現代人想像中那麼頑強。

  它們即便進入了石心,也不一定能堅持活幾百萬年那麼久。」

  三人進入了一家看起來還挺像樣子的茶館,在二樓找了一間臨河的雅間。

  落座,點酒,點茶,叫點心,在一樓的快板說書聲中,許義拿出了555牌香菸,彈出一支遞過去。

  「謝過,許先生,我不抽菸。」

  許義收回了手,梁文堇將那枚螺殼放在了小茶桌中央:「這個小傢伙顯然運氣很好,但不夠好。

  它的生命力,在蠱惑勘探人員走入大海之後,就用的一乾二淨。」

  洋女人還是對這東西有些害怕,於是就在椅子上蹭了蹭,往後坐了坐。

  許義看著梁文笙:「如梁先生這般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也會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嗎?」

  梁文笙對這個問題毫不避諱,笑著回答道:「我離開家鄉,遠赴重洋,走了很多路,讀了很多書之後,深深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我知道的越多,就越敬畏。

  我敬畏這個世界,所以從來都不否認什麼。

  即便有些令人無法理解,怪誕至極的事,當那件事出現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立刻否認。

  做學問麼,就得搞清楚未知之事的邏輯,將其證明,才是做學問的態度。」

  此時恰好酒上來了,許義便給梁文笙斟上一杯,又給自己倒滿:「敬學問!

  我幹了,梁先生隨意。」

  許義這話全是真心,他非常欣賞梁文笙的這番話。

  這年頭茶館裡的酒都是自家釀的,雜質不少,且蒸餾一般都會過頭,所以度數實在不低,聞著都嗆人。

  梁文笙見許義這般豪爽,自己也上了頭,他從來沒喝過白酒,但此時也端起酒杯,念了句「敬學問!」,而後一飲而盡。

  小小一杯連1兩都不到,卻把梁文笙懟的頭暈腦脹,眼前整個世界都搖搖晃晃。

  許義又將兩人的酒杯滿上,看著杯中濁酒,感慨道:「江南一帶喝的大都是黃酒和米酒,鮮少有這家茶館這樣的白酒————」

  許義剩下半句話沒說出口:

  喝起來,多少有些家鄉的味道。

  梁文堇一口酒下肚,整個人都燥起來,恰逢此時上了花生豆和小菜,梁文堇吃了兩口,話匣子打開的更多了些:「在法蘭西可喝不到這東西————洋酒有些是酸的,有些是苦的,偏偏連一點回甘都沒有,喝的人一肚子難受。

  他笑了笑:「興許是我不會喝。」

  他靠在椅子背上,在樓下的說書聲中,他眼神里有些許追憶泛起:「這古生物研究學,當真是小眾到不能再小眾的冷門學科。

  我當時選擇這門學科,可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因為那邊有政策,冷門學科更容易申請到助學金。

  我家裡不富裕,沒辦法在生活和學業上為我提供幫助,所以,我是靠助學金和獎學金,才讀完了大學四年。」

  他看出來許義對他的專業感興趣:「這門學科雖然沒什麼用,但我成績真的很不錯,法蘭西那邊出土的古生物,我全都認識————只是沒有實物,我就沒辦法介紹。


  如果哪天有機會,許先生能和我一起去一趟蒙彼利埃三大,我就能帶許先生去看看。」

  許義問道:「古生物這東西,咱們這邊就沒有嗎?」

  說到這個,梁文笙微醺的臉上正色不少:「肯定是有的!

  古生物的出現,是整個世界都正在發生的事。」

  「浦西城肯定也有,只是咱們這邊情況太複雜,沒有人願意給這些研究進行投資。」

  梁文笙伸出右手,五指併攏,手掌朝上,做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手勢:「這個,許先生肯定比我懂——

  一些學術類型的學科,其實是很難進行實際應用的。

  沒辦法實際應用,就不能產生利益,沒辦法產生產業,不能讓人產生收益。」

  「古生物研究學便是如此。

  這門學科,拿到社會上,純粹就是吃投資,短時間內沒辦法實現盈利。

  這個短時間是多短呢?

  至少十幾二十年內,只要沒人找出來這門學科的應用途徑,沒辦法讓知識變成產業,就是純吃投資。

  法蘭西人之所以能在不賺錢的情況下,投入資金,進行研究,是因為法蘭西人有錢!

  他們有錢就燒,根本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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