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捐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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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逃往浦西城的人數增加太多,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巡捕房隊伍一直在擴招。

  我進了小東門巡捕房,這個叫魏箐的人進了匯山巡捕房。

  青幫是否還往其他的巡捕房安插了自己人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想到這裡,許義轉而說道:

  「長官,我想得到匯山巡捕房喬治·斯伯格的信息。」

  曹晏修點了點頭:

  「早知道你會有這茬。」

  曹晏修似乎知道些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說,許義心想,這必定是因為自己的調查能為他帶來持續性的收益。

  曹晏修將桌面上扣著的一份文件拿起來,遞給許義。

  只見文件大概有四五張的樣子,第一頁的正上方寫著「喬治·斯伯格」的名字,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信息量著實不小。

  「他的信息都在這裡了。」

  曹晏修看著許義,語氣加重了些:

  「喬治·斯伯格雖然是英吉利的國籍,但根據我們的消息,實際上他是個偽湃人。

  偽湃人和普通的英吉利洋人不一樣,他們更兇狠,更聰明,更團結,手段更多。

  他們最厲害的一點,是不太在乎俗世道德。

  這使得他們可以做出任何事,而幾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們做事,無論善良與否,無論惡毒與否,無論情誼和人情,更無論道義。

  你跟他們打交道,多留800個心眼一點都不過分。

  務必一定要把他們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許義鄭重道:

  「明白了,長官。」

  曹晏修抽了口煙:

  「魏箐會在你去匯山巡捕房附近的時候找到你。

  等你遇到他的時候,自然會知道那就是他。

  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曹晏修只是鼓勵,並未畫餅。

  許義拜別了曹晏修,出了小東門巡捕房,在街邊某間茶館二樓找個了僻靜的角落,用靈視確定沒有什麼怪東西之後,許義看向手中的文件。

  《喬治·斯伯格

  男,現年37歲,英吉利皇家海軍上尉,在十三年前退役之後進入東印度公司,在崑崙奴販賣貨船上任大副職位。

  在東印度公司任職期間,喬治·斯伯格因多次X殺崑崙奴而獲得處分。

  據不可靠消息,喬治·斯伯格似乎在此基礎上,進行著某種邪教儀式。

  因損壞商品導致被開除之後,喬治·斯伯格來到浦西城,成為公共租界匯山巡捕房的一位巡捕。

  作為公共租界匯山路的主力捐稅收繳者之一,喬治·斯伯格就任巡捕之後時常使用暴力,他曾在上任的第一年打殺了26名難民,原因是這些人拒絕繳納捐稅。

  鑑於當時匯山巡捕房的大多數巡捕都是海盜和流氓出身,在任上做的事比喬治·斯伯格惡劣的多,因此無人對喬治·斯伯格進行追責。

  喬治·斯伯格並不在乎拋頭露面,他成為了一些惡性事件的執行者,甚至曾多次刊登公共租界的《外灘周報》,臭名遠揚。

  但他本身對道德上的事情並不在意,從他的表現來看,他甚至對自己所行的那些犯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並未對他有所懲戒,甚至沒有明面上的懲罰,因為他收捐稅的本事很大,只要是他出馬,幾乎沒有收不回來的捐稅。

  又因為此人在堪破懸案上頗有造詣,偵破過幾起大案,因此很受匯山巡捕房直系長官的重用。

  他的犯罪行為都被包庇,他的巡捕工作受到器重。

  喬治·斯伯格常住匯山路的762號公寓,那棟公寓是英吉利巡捕的公用住宅。》

  除了這些簡短的介紹之外,後幾張紙上,則記錄著喬治·斯伯格的一些犯罪事實。

  是的,不是公務記錄,而是犯罪事實,這些紙上記錄的非常詳細,甚至不少都配上了照片,那些照片裡的畫面分明就是犯罪現場。

  許義將葉淼的香囊在鼻尖悶了一口,再往紙上看的時候,文字線條筆畫已然重新排列組合:


  《租界巡捕系統之亂象》

  《公共租界的巡捕十分不堪,而法租界的巡捕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法租界巡捕房的經費支出占到了公董局總預算的50%,也並不耽誤這群隊伍里充斥著流氓、惡棍、痞子、癟三,以及人們能想像到的任何下流人渣。

  法租界巡捕房成立於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歐陸巡捕僅僅只有三人。

  時至今日,法租界的巡捕房已經有60名法蘭西巡捕,200名安南巡捕,250名大炎巡捕,7名法蘭西密探,20名大炎密探。

  這並不是一支維護正義、道德和法律的隊伍。

  這是一支為斂財而生的犯罪集團!

  有法租界市民如此感嘆:西牢及捕房之私刑,巡捕包探之敲詐,真是人間地獄。

  他們的犯罪手段極其多,舉個例子:

  他們一旦手頭沒了錢花,就會去到街道上,以違反交通規則為由,沒收人力車夫的營業執照,必須交罰金,才能將執照贖回。

  這筆買賣,俗稱「撬照會」。

  這樣的犯罪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每隔一段時間,巡捕房都會給每個巡捕頒布命令,必須在多少時間內訛詐多少錢,才算完成工作。

  若是完成了工作,就平平安安,還有一筆不菲的獎金拿。

  若是完不成工作,輕則被開除,重則挨頓毒打,甚至是吃槍子兒。

  酗酒、盜竊、X犯罪、暴力傷人、販運小貨,甚至直接參與豬仔販賣,只要是賺錢的事情,沒什麼是他們不乾的。

  錢——這是巡捕房成立的意義。

  工部局和公董局需要巡捕們從民間為他們收取捐稅,除了捐稅之外,他們並不在乎什麼道義。

  即便租界當局明令禁止煙土、狎姬和貝者場,他們也是陽奉陰違,不但沒有封閉這些場合,反倒和這些場合沆瀣一氣,配合當權者,對這些場合施加庇護,對這些場所進行特殊的保護。

  直到今日,租界內已是煙館林立,比之米鋪尤多。

  現在看來,租界當局禁止那些事情,完全就是做做樣子給外面看,實際上他們並不在乎這些。

  他們只在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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