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危險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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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齋靠近櫥窗的角落裡坐落著袖珍的咖啡吧檯,有一中年人正在製作手沖咖啡。

  從櫥窗照進來的淡淡散射光下,中年人的身影在靈視中是淡白色的正常人形。

  『沒有奇怪的樣子,又在白天出沒,可以確定不是百夜瘴。』

  『又因為是淡白色,所以應該靈性不強,是夜遊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種淡淡的靈性,即便他是夜遊神,位階也絕對不高。』

  許義不斷評估著對方的危險性,並用最壞的打算進行揣測。

  一股咖啡液的焦香味從吧檯處飄來,讓許義立刻聯想到了啟明學社裡的焦灼味道。

  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這並非僅僅只是咖啡本身的味道。』

  許義在靈性加持之下的嗅覺,靈敏的感知到,這香味不僅僅只有咖啡香,還有這間書齋里群書的香味。

  吧檯里中年人身上被咖啡常年浸泡醃漬出的香味。

  曾經來過書齋里的讀書人身上留下的香味……

  這些香味混雜在咖啡香味中,匯成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靈性芬芳。

  許義聞著這香味,如同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下意識捂住口鼻,眉頭皺成了「川」字。

  許義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他摸了摸荊桃的軟玉,同時感知著鼻腔中玳瑁嗅煙散發出的穩定靈性波動,整個人逐漸冷靜下來。

  『我腦袋裡,報童提供的情報——『蕭德明是東洋人』的概念,先入為主了。』

  荊桃的軟玉讓許義一時間心神清明。

  『我無法確定報童的情報正確與否。

  我要驗證蕭德明的真實身份。』

  幾個念頭的時間裡,許義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站在門內,不僅沒把鞋在玄關的地毯上擦乾淨,甚至把雨傘帶了進來,傘連合都沒合,就那麼往門邊一丟。

  傘上的雨水濺濕了一堆書本。

  這粗魯的舉動頓時引起了書齋主人的不滿。

  那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從咖啡吧檯里走出來,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褐色西服,打著一條深藍色的方格領帶,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深沉。

  中年人深沉的氣質里讓人感覺儒雅隨和,在看到了那些被沾濕的書本之後,他表現出幾分慍怒:

  「這位客人,請把鞋在毛毯上擦乾,請把雨傘放在外面專門盛放雨傘的木桶里。」

  這人說著一口夾雜著江南口音的流利浦西城地方話,神態舉止規矩嚴肅。

  從表面上來看,完全是一板一眼的正氣凜然。

  許義盯著他的眼睛,表現出一副青年人『老子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囂張叫囂道:

  「我聽說這蕭氏書齋包攬群書,前三十年間的書籍齊全的很!」

  蕭德明嘴角微微下沉。

  在書齋談集書,相當於在武館論拳腳。

  這是來砸場子來了。

  蕭德明看著許義那一身鄉下手縫的粗布衫,雖不輕視,但內心多少有些不屑。

  『哪來的野小子,敢來砸我的場子。』

  『是誰指使他來的?』

  蕭德明略微有些塌的上眼皮向下墜,蓋住了一點眼珠,讓他看起來眼黑更少,眼白更多。

  且先看看這小子是真愣頭青,還是另懷歹心。

  「客人要找哪本書?」

  蕭德明聲音緩慢,眼神在許義放在口袋裡的手掌上游弋了一瞬間。

  他看不到許義正握著槍牌擼子的手,但根據在浦西灘廝混的經驗,他從那隻放在口袋裡的手中感知到了危險。

  於是他的聲音更慢了:

  「若我能找出客人要找的書,客人就該尊重我的書齋,將鞋子擦乾淨,把傘放在門外,然後再來討教學問。」

  許義依舊盯著他的眼睛:

  「第一本書名叫《斗熱鬧》。」

  蕭德明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翹。

  蕩漾在整個書齋里的靈性香味,忽然亂了。


  許義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香味亂了。

  靈性香味的某個源頭——這書齋里的某樣東西,發生了紊亂。』

  蕭德明緩緩道:

  「客人,你確定這是本書?」

  許義不說話,只用堅定的眼神肯定著自己的答案。

  蕭德明正色道:

  「既然能說出這文章,我看客人也是個做學問的人,怎麼不知道這《斗熱鬧》是連載在報紙上的?」

  的確如此。

  《斗熱鬧》並不是一本書,而是連載在《寶島民報》上的故事。

  只聽蕭德明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

  「《寶島民報》是寶島的知識分子在江戶建立的報紙,主要面對的市場是寶島,不是浦西和大炎王朝江南一帶。」

  這份嚴肅和脫口而出的真相,並沒有讓許義退縮。

  許義抬起頭來,用鼻孔看著蕭德明,用不屑的腔調哼了一聲:

  「你可知道,閘北的商務印書館,和我大炎王朝在閘北建立的大炎書局圖書館,一直在收集天底下的報刊書籍。

  他們效率很高,很多奇書、怪書和生僻書都能找到。

  只要能找到的書,他們基本上都翻版和再印出來了。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斗熱鬧》——即便這報刊生僻稀少,也依然被印刷出來了。」

  這些信息當然是許義隨意編纂的。

  沒等蕭德明反應過來,許義便用上了一副前輩教訓後輩的語氣:

  「這書,你可以沒有。

  但作為在租界開書齋的仁人志士,你必定知道這書寫的故事是什麼。」

  蕭德明被他這情緒搞的心裡毛毛,像是要生起火氣,但憑藉自身的修養,很快就把這些情緒給消化掉了。

  許義盯著蕭德明,語氣里的傲慢完全不加掩飾:

  「你說說,這書講的是什麼?」

  蕭德明洒然一笑:

  「《斗熱鬧》這個故事,當初寫出來的時候,就是為了諷刺東洋人對寶島的殖民壓迫,揭發他們對平民老百姓的控制,同時訴說了底層百姓的苦難。」

  隨著話語的訴說,蕭德明的語氣從嚴肅變成了痛斥:

  「東洋人狼子野心,妄圖以暴力血腥征服四海,他們遲早有一天要被反噬!

  東洋帝國主義必將失敗!」

  最後一句話聲調升起,卻又不那麼兇狠,只是鎮定和恰到好處的憤怒。

  許義全程看著蕭德明,一言不發。

  『回答的基本及格。』

  許義讓他說出來《斗熱鬧》講了什麼,就是為了考驗他,會不會罵東洋人,會不會否認東洋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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