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七月份和八月份的暑期檔過後。
熱火朝天的香江影壇，會走向一段時間的沉寂和冷卻，亦或者說，回歸正常普通的狀態。
而隨著12月中旬的跨過，聖誕檔期緩緩拉開了帷幕。
香江影壇自然也是戰火再起，重新變得熱鬧了起來。
就院線巨頭而言，現如今的香江影壇，是一個2+1+1的形勢。
老牌巨頭邵氏，第一巨頭嘉禾，左派的雙南院線，還有便是雷絕坤這頭強勢殺出的下山猛虎。
暫時還叫麗聲院線，要等到過完年關，雷絕坤才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對外正式宣布改組的「金公主」。
在邵氏和嘉禾這兩大巨頭，相當默契的你一手我一腳，各種手段的針對下，從月初開始就過得相當難受。
但聖誕檔在「春節檔+賀歲片」的聯動概念還沒有橫掃一切的當下，依舊還是一年當中最為重要的那個檔期，且意義非凡。
沒有直接丟掉和縮頭的理由，多少也要有點兒存在感。
不然這個院線還怎麼做，還怎麼上位當巨頭，他雷老虎的面子往哪裡放？
所以，雷老虎大手一揮，數部電影摩拳擦掌，準備跟邵氏與嘉禾較量較量，試試拳腳。
打頭陣的乃是一部名為《一膽二力三功夫》的電影。
同樣安排在了12月21日公映，打算與邵氏和嘉禾這邊來上一場正面對決。
這部功夫片乃是由劉氏兄弟電影公司製作出品，製片人是葉問弟子黎應就，導演是劉嘉榮，主演是劉嘉輝和羅烈。
而另外的三方院線。
較為特殊的雙南院線，暫且不談。
邵氏在這個聖誕檔期，主打的影片正是李瀚祥這個大導演精心製作的風月鬼片——《銷魂玉》。
而嘉禾這邊的電影，自然就是顏祖的《鬼打鬼》了。
此前，在九月份的時候。
隨著東方日報一篇不講武德的報導。
顏祖、邵氏和嘉禾，三方之間的恩怨情仇、秘辛舊事，被擺在了桌面上，成了八卦雜談，讓眾人所知。
顏祖自然是聲名鵲起，成了那段時間的影壇名人，八卦雜談與輿論緋聞的中心。
後面隨著時間的推移，相關熱度降了下來。
然而如今。
隨著聖誕大戰的火熱到來，邵氏與嘉禾紛紛開始對自家主推的大片展開了瘋狂的宣傳。
顏祖這麼一個特殊的角色，自然而然的就再次映入了各大報刊媒體的眼帘。
於是乎。
香江各大報紙，那是一邊把小錢錢收的飛起，一邊麻溜賤笑的搞著新聞，舊事重提，吃的滿嘴流油，年終業績再加一。
為聖誕大戰這場年終盛宴，也貢獻出了他們的一份力量，添了上一把火，澆上了一桶油。
而相應的。
在這些無良媒體報紙的拱火搞事下，這個聖誕檔期的熱度是噌噌噌的狂飆上漲。
《銷魂玉》和《鬼打鬼》的熱度和曝光量是指數級上升。
看得邵氏和嘉禾負責搞宣傳的人，這兩天吃飯睡覺都咧著個大嘴，樂得不行。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年終獎顯然是再度加一。
而眾所周知，宇宙有守恆定律。
在有人爽歪歪大笑的同時，自然也就有人不舒服和生氣了。
……
讓時間稍微倒流回到那個瘋狂的星期四。
邵氏影城，行政大樓，頂層。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啪！
僅有一個貼身助理雙手抱在身前腹部，整個人低垂著腦袋，靜聲斂息守在一旁的辦公室里。
隨著方怡華緊咬著牙關的低喝聲響起。
一張又一張的報紙，隨著方怡華的手掌落下，被狠狠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而後。
盯著一張張攤開的報紙上面，那愈發刺目而灼眼的加黑加粗大字，一個個字眼不同，意思卻又相同的頭條標題。
在難以置信的驚愕愣神之餘，方怡華心裡那道悶氣是越發的膨脹，讓人難受。
嘭！
向內收攏的五指，握緊的拳頭，隨著嘭的一聲作響下，方怡華發泄式的一捶，砸的辦公桌猛地一顫。
而後。
隨著一口穢悶長氣吐出。
重新恢復到了往日裡那副冷肅認真神態的方怡華，拿起了桌上的報紙，細細看了起來。
「這個名為顏祖的十八歲少年，會告訴你什麼叫做天才導演！」
——《明報》。
身為香江三大報業之一，相比於這兩年根本就不怎麼講規矩的東方日報，還有主打國際發行戰略的星島日報。
因為創辦人金鏞與邵六叔的交情，明報與邵氏和TVB的關係還是比較親近的。
但就算是如此。
在看完了昨晚的午夜場，且嘉禾的紅包待遇下，明報派過去的記者，還是寫出了一篇以顏祖為核心的新聞報導。
在儘量避開雷點的情況下，對顏祖和《鬼打鬼》是誇了又夸。
例如~
「此前，筆者聽聞『顏祖』這個名字，是因為一個無良可恥的三流小報……
那些沒有證據，胡編亂造的緋聞，便是筆者當時對顏祖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人，最為深刻的印象……
然而就在昨日，嘉禾在這個聖誕檔期主打的大片《鬼打鬼》，在嘉禾戲院舉行了午夜場……
在觀影之初，筆者便對這部電影懷有濃厚的興趣和期待……
而影片放映時，那幾乎穿透了整座戲院的聲音，也證明了這部《鬼打鬼》並沒有辜負所有的觀眾……
整部影片，高潮迭起，精彩戲份不斷，特別是其中的靈幻元素，無比震撼的茅山術法，更是神來之筆……」
「顏祖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只用了一部《鬼打鬼》，便扭轉了筆者的刻板認知，讓筆者認識到，他是一個導演！」
「而且還是一個才華橫溢，讓人難以想像的天才導演！」
「顏祖將會用這部《鬼打鬼》，擊破所有的質疑，打破如同大山般的成見與刻板的印象……」
看著明報上面的這篇千字文章，迅速調整著自身狀態的方怡華，還是有些免不了的鬱悶和惱怒。
這個年代的媒體人，自然也是參差不齊。
但相比於馬成鯤執掌的東方日報。
至少就金鏞創辦執掌的明報而言，在大部分的情況下，目前還是有一定職業操守的。
像是桌上的這篇文章，對顏祖和《鬼打鬼》如此誇讚，那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就是《鬼打鬼》這部電影的質量大概率是不差的。
顏祖的編導才華和能力水平，也一定是有的。
不像後世。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坨「翔」。
但只要給錢，有利益的糾葛。
相當多的人，什麼記者媒體啊，什麼影評人啊，什麼圈內同行啊，閉著眼睛都能吹，硬生生的指鹿為馬，來一個說翔為花。
「呼~」
再度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方怡華放下報紙，朝著身後的老闆椅輕靠了下去，閉上眼睛，呢喃低語道。
「那個小子……」
「還真就……」
方怡華這會兒的心情很不好。
此前的八卦漩渦之時，面對邵大亨的好奇詢問，方怡華還信誓旦旦的說。
顏祖也就那樣~
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編劇罷了~
根本就不行~
也就跟著李瀚祥混了半年時間，然後照貓畫虎地寫了一個風月鬼片的劇本。
竟然還狂妄自大的提要求，要自編自導自演，還有分紅這個絕對的禁忌，簡直就是好高騖遠，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現在。
情況完全不一樣。
她所言的「不行」，似乎是錯的，這個顏祖，還有那部《鬼打鬼》，似乎真的「行」。
思及至此，閉著眼睛的方怡華，保持著冷肅著臉，開口問道。
「《鬼打鬼》的午夜場，我們安排過去的人怎麼說？」
守在一旁的助理，連忙應聲。
「他們都說這部戲……」
「非常好看。」
應聲作答的助理抬頭一望，又連忙低頭。
方怡華點了點頭，睜開眼睛的瞬間，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精明幹練的邵氏方小姐。
「《銷魂玉》的宣傳不要停。」
「《鬼打鬼》那邊也要繼續關注。」
「把各種數據收集起來。」
「還有……」
吩咐之餘。
方怡華的眉眼在掠過辦公室門口時，不由得微微一頓。
那日，就是在這間辦公室。
她拒絕了《鬼打鬼》的劇本，且在顏祖離去之際，還對顏祖進行了一番勸誡。
讓顏祖不要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這樣才能夠走得更遠。
而顏祖當時的回應，是一句溫和淺笑下的謝語。
——謝謝方經理的指點。
「所以……」
「是自信……」
那一日，面對她的拒絕和勸誡，顏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掛著一抹平靜溫和的淺笑。
沒有絲毫的慌張和急切，不見什麼負面的情緒。
而其中的緣由，方怡華這會兒也想明白了。
——顏祖在那個時候，便有著一份成竹在胸的自信。
……
熱火朝天的香江影壇，會走向一段時間的沉寂和冷卻，亦或者說，回歸正常普通的狀態。
而隨著12月中旬的跨過，聖誕檔期緩緩拉開了帷幕。
香江影壇自然也是戰火再起，重新變得熱鬧了起來。
就院線巨頭而言，現如今的香江影壇，是一個2+1+1的形勢。
老牌巨頭邵氏，第一巨頭嘉禾，左派的雙南院線，還有便是雷絕坤這頭強勢殺出的下山猛虎。
暫時還叫麗聲院線，要等到過完年關，雷絕坤才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對外正式宣布改組的「金公主」。
在邵氏和嘉禾這兩大巨頭，相當默契的你一手我一腳，各種手段的針對下，從月初開始就過得相當難受。
但聖誕檔在「春節檔+賀歲片」的聯動概念還沒有橫掃一切的當下，依舊還是一年當中最為重要的那個檔期，且意義非凡。
沒有直接丟掉和縮頭的理由，多少也要有點兒存在感。
不然這個院線還怎麼做，還怎麼上位當巨頭，他雷老虎的面子往哪裡放？
所以，雷老虎大手一揮，數部電影摩拳擦掌，準備跟邵氏與嘉禾較量較量，試試拳腳。
打頭陣的乃是一部名為《一膽二力三功夫》的電影。
同樣安排在了12月21日公映，打算與邵氏和嘉禾這邊來上一場正面對決。
這部功夫片乃是由劉氏兄弟電影公司製作出品，製片人是葉問弟子黎應就，導演是劉嘉榮，主演是劉嘉輝和羅烈。
而另外的三方院線。
較為特殊的雙南院線，暫且不談。
邵氏在這個聖誕檔期，主打的影片正是李瀚祥這個大導演精心製作的風月鬼片——《銷魂玉》。
而嘉禾這邊的電影，自然就是顏祖的《鬼打鬼》了。
此前，在九月份的時候。
隨著東方日報一篇不講武德的報導。
顏祖、邵氏和嘉禾，三方之間的恩怨情仇、秘辛舊事，被擺在了桌面上，成了八卦雜談，讓眾人所知。
顏祖自然是聲名鵲起，成了那段時間的影壇名人，八卦雜談與輿論緋聞的中心。
後面隨著時間的推移，相關熱度降了下來。
然而如今。
隨著聖誕大戰的火熱到來，邵氏與嘉禾紛紛開始對自家主推的大片展開了瘋狂的宣傳。
顏祖這麼一個特殊的角色，自然而然的就再次映入了各大報刊媒體的眼帘。
於是乎。
香江各大報紙，那是一邊把小錢錢收的飛起，一邊麻溜賤笑的搞著新聞，舊事重提，吃的滿嘴流油，年終業績再加一。
為聖誕大戰這場年終盛宴，也貢獻出了他們的一份力量，添了上一把火，澆上了一桶油。
而相應的。
在這些無良媒體報紙的拱火搞事下，這個聖誕檔期的熱度是噌噌噌的狂飆上漲。
《銷魂玉》和《鬼打鬼》的熱度和曝光量是指數級上升。
看得邵氏和嘉禾負責搞宣傳的人，這兩天吃飯睡覺都咧著個大嘴，樂得不行。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年終獎顯然是再度加一。
而眾所周知，宇宙有守恆定律。
在有人爽歪歪大笑的同時，自然也就有人不舒服和生氣了。
……
讓時間稍微倒流回到那個瘋狂的星期四。
邵氏影城，行政大樓，頂層。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啪！
僅有一個貼身助理雙手抱在身前腹部，整個人低垂著腦袋，靜聲斂息守在一旁的辦公室里。
隨著方怡華緊咬著牙關的低喝聲響起。
一張又一張的報紙，隨著方怡華的手掌落下，被狠狠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而後。
盯著一張張攤開的報紙上面，那愈發刺目而灼眼的加黑加粗大字，一個個字眼不同，意思卻又相同的頭條標題。
在難以置信的驚愕愣神之餘，方怡華心裡那道悶氣是越發的膨脹，讓人難受。
嘭！
向內收攏的五指，握緊的拳頭，隨著嘭的一聲作響下，方怡華發泄式的一捶，砸的辦公桌猛地一顫。
而後。
隨著一口穢悶長氣吐出。
重新恢復到了往日裡那副冷肅認真神態的方怡華，拿起了桌上的報紙，細細看了起來。
「這個名為顏祖的十八歲少年，會告訴你什麼叫做天才導演！」
——《明報》。
身為香江三大報業之一，相比於這兩年根本就不怎麼講規矩的東方日報，還有主打國際發行戰略的星島日報。
因為創辦人金鏞與邵六叔的交情，明報與邵氏和TVB的關係還是比較親近的。
但就算是如此。
在看完了昨晚的午夜場，且嘉禾的紅包待遇下，明報派過去的記者，還是寫出了一篇以顏祖為核心的新聞報導。
在儘量避開雷點的情況下，對顏祖和《鬼打鬼》是誇了又夸。
例如~
「此前，筆者聽聞『顏祖』這個名字，是因為一個無良可恥的三流小報……
那些沒有證據，胡編亂造的緋聞，便是筆者當時對顏祖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人，最為深刻的印象……
然而就在昨日，嘉禾在這個聖誕檔期主打的大片《鬼打鬼》，在嘉禾戲院舉行了午夜場……
在觀影之初，筆者便對這部電影懷有濃厚的興趣和期待……
而影片放映時，那幾乎穿透了整座戲院的聲音，也證明了這部《鬼打鬼》並沒有辜負所有的觀眾……
整部影片，高潮迭起，精彩戲份不斷，特別是其中的靈幻元素，無比震撼的茅山術法，更是神來之筆……」
「顏祖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只用了一部《鬼打鬼》，便扭轉了筆者的刻板認知，讓筆者認識到，他是一個導演！」
「而且還是一個才華橫溢，讓人難以想像的天才導演！」
「顏祖將會用這部《鬼打鬼》，擊破所有的質疑，打破如同大山般的成見與刻板的印象……」
看著明報上面的這篇千字文章，迅速調整著自身狀態的方怡華，還是有些免不了的鬱悶和惱怒。
這個年代的媒體人，自然也是參差不齊。
但相比於馬成鯤執掌的東方日報。
至少就金鏞創辦執掌的明報而言，在大部分的情況下，目前還是有一定職業操守的。
像是桌上的這篇文章，對顏祖和《鬼打鬼》如此誇讚，那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就是《鬼打鬼》這部電影的質量大概率是不差的。
顏祖的編導才華和能力水平，也一定是有的。
不像後世。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坨「翔」。
但只要給錢，有利益的糾葛。
相當多的人，什麼記者媒體啊，什麼影評人啊，什麼圈內同行啊，閉著眼睛都能吹，硬生生的指鹿為馬，來一個說翔為花。
「呼~」
再度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方怡華放下報紙，朝著身後的老闆椅輕靠了下去，閉上眼睛，呢喃低語道。
「那個小子……」
「還真就……」
方怡華這會兒的心情很不好。
此前的八卦漩渦之時，面對邵大亨的好奇詢問，方怡華還信誓旦旦的說。
顏祖也就那樣~
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編劇罷了~
根本就不行~
也就跟著李瀚祥混了半年時間，然後照貓畫虎地寫了一個風月鬼片的劇本。
竟然還狂妄自大的提要求，要自編自導自演，還有分紅這個絕對的禁忌，簡直就是好高騖遠，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現在。
情況完全不一樣。
她所言的「不行」，似乎是錯的，這個顏祖，還有那部《鬼打鬼》，似乎真的「行」。
思及至此，閉著眼睛的方怡華，保持著冷肅著臉，開口問道。
「《鬼打鬼》的午夜場，我們安排過去的人怎麼說？」
守在一旁的助理，連忙應聲。
「他們都說這部戲……」
「非常好看。」
應聲作答的助理抬頭一望，又連忙低頭。
方怡華點了點頭，睜開眼睛的瞬間，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精明幹練的邵氏方小姐。
「《銷魂玉》的宣傳不要停。」
「《鬼打鬼》那邊也要繼續關注。」
「把各種數據收集起來。」
「還有……」
吩咐之餘。
方怡華的眉眼在掠過辦公室門口時，不由得微微一頓。
那日，就是在這間辦公室。
她拒絕了《鬼打鬼》的劇本，且在顏祖離去之際，還對顏祖進行了一番勸誡。
讓顏祖不要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這樣才能夠走得更遠。
而顏祖當時的回應，是一句溫和淺笑下的謝語。
——謝謝方經理的指點。
「所以……」
「是自信……」
那一日，面對她的拒絕和勸誡，顏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掛著一抹平靜溫和的淺笑。
沒有絲毫的慌張和急切，不見什麼負面的情緒。
而其中的緣由，方怡華這會兒也想明白了。
——顏祖在那個時候，便有著一份成竹在胸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