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邵大亨，殺青
東方日報的這份報紙，在嘉禾大本營這邊，都引發了那麼大的節奏和反應。
到了邵氏這邊，情況其實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將時光指針倒撥回早上。
清水灣片場，邵氏大樓。
咔吱一聲作響，勞斯萊斯閃亮登場。
隨著細微油門聲的消失，邵氏行政大樓前面的廣場上。
一輛車牌為「6」的黑色豪華古董老爺車——勞斯萊斯幻影VI，停在了那只有一個人可以停的專屬車位上。
隨後，車門緩緩打開。
已經步入古稀之年，即將年滿72歲的六叔邵一夫，從勞斯萊斯上踏步走出。
身形略顯乾瘦，戴著一副斯文與文人氣質拉滿的眼鏡，穿的是一身改良定製版的舒適唐裝。
很早就開始「變強」的頭髮，剩餘部分依舊梳的一絲不苟。
雖然年紀擺在那裡，但整個人看上去，卻依舊是有著一股精氣神，蘊養於體內心間。
在邵六叔的身旁，是一身西裝的方怡華。
現在是早上十點鐘。
「六叔！」
「早上好~」
「您好！」
「方小姐，早上好。」
「方經理，早晨……」
邁步進入行政大樓，去往辦公室的路上，自然是少不了邵氏一眾員工的問候。
而這個時候。
在眾人的拱衛環繞之下，邵六叔是回以笑意，盡顯隨和。
而方怡華這邊，則是面無表情，神色肅穆，古板幹練，無形之中自有威勢和風範。
這幾乎是每天的日常。
然而今天，似乎是有些不一樣。
上樓的過程中，有不少的邵氏員工，看到邵六叔和方怡華一起出現後，先是一愣，隨後連忙低下頭，出聲問好。
有些人是小心翼翼，有些人是拘謹緊張，有些人相當的不自在。
更有部分人是強忍情緒，不敢抬頭，不敢對視。
問好之後，相當多的也是迅速開溜。
而邵六叔和方怡華則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兩個人都不傻，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今天顯然是有特殊的情況發生。
剛一進入電梯。
「怎麼回事？」
方怡華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她在想會是什麼情況。
而已經習慣了風浪，一生經歷了不知道多少事情，早已經是進入到了另一個境界的邵六叔，倒是輕笑了起來。
「看來今天是有小驚喜啦~」
……
不多時。
方逸華辦公室。
隨著助理秘書將今天早上訂購的東方日報呈上，邵大亨和方怡華見到了這份小驚喜，各自拿著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然後。
嘭！
「混帳東西！」
啪嗒一聲重響，面色更加冷肅了一分的方逸華，將手裡的東方日報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這份神秘的小驚喜，看來的確是有些氣人。
房間裡現在一共有兩個人，至少是把方怡華這位大權在握的方小姐給氣到了。
至於邵大亨嘛，這會兒依舊是不溫不火，鎮定悠然。
蒼老的面上，甚至還噙著一抹淺笑。
正饒有興致地細讀著手裡的東方日報，盯著那幾張近乎是占據了半塊版面的照片看。
第一張是顏祖與苗炣秀的那張「深情對視」。
第二張則是顏祖與李瀚祥的合影，地點是清水灣片場，顏祖跟在李瀚祥的身邊，正拿筆在筆記本上記著東西。
這是一張《銷魂玉》劇組時期的照片。
簡而言之，在看顏祖。
「生這麼大的氣幹嘛~」
悠哉笑聲的勸解，聽在了方逸華的耳朵里，然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東方日報，方小姐還是沒忍住。
「六哥，這個馬成鯤，真是個渾球，一點兒規矩都不講。」
「弄個線人費，專門盯著我們買消息。」
「還讓人潛入影城偷拍。」
「這幾次的新聞報導，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打，簡直豈有此理。」
方逸華一開口，先是噴了一頓馬成鯤。
馬成鯤，此前顏祖口中的馬老六，乃是香江馬家的二代繼承人，如今東方日報的總經理，整個報業集團的掌舵人之一，另一個掌舵人是馬霆強。
在上一代的馬氏兄弟落寞退場，潛逃到了苔灣島後。
馬成鯤和馬霆強成了新一代的馬氏兄弟，扛起了馬氏家族的重擔。
而在噴了一頓不講規矩的馬成鯤後，方逸華的氣也還沒有消完，直接話口一轉，噴向了老對手。
「還有鄒聞懷和何冠昌那兩個傢伙。」
「真就不要臉了！」
在怒斥馬成鯤的時候，邵大亨一副無所謂、不在意、無視的神情和態度。
而到了鄒聞懷與何冠昌這裡，邵大亨卻是直接就笑了起來，回應道。
「這句話倒是對的。」
「這兩個傢伙，老早就不要臉了~」
笑呵呵的姿態中，邵六叔話音一轉，指著手裡的東方日報，帶著一絲好奇，開口問道。
「這個小傢伙是個什麼情況？」
「我似乎也有一點印象……」
「瀚祥新收的徒弟？」
步入七十年代，電視這一新興事物，開始迅猛發展，甚至一度壓過了電影這個「老東西」。
好萊塢甚至就因為電視，差點兒迎來了一場滅頂之災。
這幾年裡，邵大亨的事業重心逐漸移到了TVB上，邵氏這邊早就交給方逸華來管理了。
談到了顏祖這個關鍵點。
方逸華的面色微微有了變化。
「顏祖是去年入行的新人。」
「八月份的時候，簽入了編劇部門。」
「在今年……」
方逸華簡單闡述了一番顏祖的信息後，面對時而頷首的邵一夫，又繼續說道。
「七月中旬的時候，他拿著那個《鬼打鬼》的劇本來找我。」
「條件是自編自導自演，要分紅，我沒同意。」
一談及那幾個關鍵的字眼，瞬間就讓邵一夫動作一頓。
「自編自導自演，還要分紅啊~」
笑了笑後，邵一夫對著方逸華說道。
「你做的沒錯。」
「邵氏，不允許有人能拿分紅，這個口子不能開。」
在予以了一番肯定後，邵一夫又問道。
「那個劇本怎麼樣？」
談到這裡，方逸華的自信和淡然也回來了，笑應道。
「六哥你放心。」
「那個劇本我看過，也就那樣，一部非常普通的鬼片而已，跟李瀚祥學的。」
「另外。」
「這個顏祖才十八歲。」
「入行才一年的時間。」
「又不是什麼科班出身，以前就是個圖書管理員，中學好像都沒有畢業。」
「他能當導演嗎？」
「他不行的。」
很顯然。
與大部分吃瓜群眾的意見相同，方逸華也認為顏祖不行，做不了導演，拍不了戲。
東方日報上所提及的「影壇笑話」，最後一定會落到嘉禾，還有顏祖這個所謂的天才導演頭上。
十八歲，導演？
在相當多的人看來，把這兩個詞放到一起就已經是笑話了好不好。
而對此。
顏祖表示，在尚且弱小和需要隱忍的時候，他一向是拒絕無意義的嘴炮，更喜歡用行動和事實來狠狠地打臉。
……
啪！
「咔！」
「過了，準備下一個鏡頭！」
「各部門就位……」
《鬼打鬼》劇組是9月10日開的機，9月20日遭遇了些許風波，再到進入10月份。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拍好鬼打鬼。
而劇組的拍攝情況，從漸入佳境，到如火如荼。
外面的那些紛紛擾擾，吵吵鬧鬧，影響不了顏祖分毫，對劇組的些許影響也被顏祖三下五除二給搞定。
就這樣。
隨著時間來到10月15日。
顏祖率領著劇組眾人，再一次出現在了「長生客棧」，拍攝《鬼打鬼》的高.潮大戲，最後的鬥法請神大戰。
「阿發……陳龍哥……」
「三毛哥……」
「做好準備。」
「道具……」
「是，導演。」
其實這場開壇鬥法的請神大戲，已經拍了四天了，今天是第五天。
同時，這也是《鬼打鬼》劇組最後的一場戲。
張家，鬼屋，大街，茶肆，馬家祠堂，野外酒肆，譚府，大牢，長生客棧……
戰線說長也不長，到今天是第35天。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顏祖穩步把控著拍攝進度，既不慌也不忙，但也不拖。
以又一個完全不似新人導演的節奏，將《鬼打鬼》一場戲一場戲的拍了出來。
而現在。
隨著下午四點鐘的到來，在這個適合享受下午茶的時間裡。
啪！
「啊啊啊啊……」
隨著暴怒不已的洪琻寶，一同暴拳發泄，將時刻準備好的張妻替身舉起，狠狠一砸。
「cut！」
一分鐘後。
隨著顏祖最後的一番檢查，與攝影、錄音、副導演等人的溝通完畢。
迎著數十號人的注目，面容有些疲憊的顏祖，卻是笑容綻放，隨即喊道。
「過了。」
「我宣布。」
「《鬼打鬼》劇組，殺青。」
片刻，全場沸騰，氛圍激盪。
「哦哦~~」
「哇哦~~」
「吼吼吼~~~」
「殺青了~」
……
到了邵氏這邊，情況其實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將時光指針倒撥回早上。
清水灣片場，邵氏大樓。
咔吱一聲作響，勞斯萊斯閃亮登場。
隨著細微油門聲的消失，邵氏行政大樓前面的廣場上。
一輛車牌為「6」的黑色豪華古董老爺車——勞斯萊斯幻影VI，停在了那只有一個人可以停的專屬車位上。
隨後，車門緩緩打開。
已經步入古稀之年，即將年滿72歲的六叔邵一夫，從勞斯萊斯上踏步走出。
身形略顯乾瘦，戴著一副斯文與文人氣質拉滿的眼鏡，穿的是一身改良定製版的舒適唐裝。
很早就開始「變強」的頭髮，剩餘部分依舊梳的一絲不苟。
雖然年紀擺在那裡，但整個人看上去，卻依舊是有著一股精氣神，蘊養於體內心間。
在邵六叔的身旁，是一身西裝的方怡華。
現在是早上十點鐘。
「六叔！」
「早上好~」
「您好！」
「方小姐，早上好。」
「方經理，早晨……」
邁步進入行政大樓，去往辦公室的路上，自然是少不了邵氏一眾員工的問候。
而這個時候。
在眾人的拱衛環繞之下，邵六叔是回以笑意，盡顯隨和。
而方怡華這邊，則是面無表情，神色肅穆，古板幹練，無形之中自有威勢和風範。
這幾乎是每天的日常。
然而今天，似乎是有些不一樣。
上樓的過程中，有不少的邵氏員工，看到邵六叔和方怡華一起出現後，先是一愣，隨後連忙低下頭，出聲問好。
有些人是小心翼翼，有些人是拘謹緊張，有些人相當的不自在。
更有部分人是強忍情緒，不敢抬頭，不敢對視。
問好之後，相當多的也是迅速開溜。
而邵六叔和方怡華則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兩個人都不傻，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今天顯然是有特殊的情況發生。
剛一進入電梯。
「怎麼回事？」
方怡華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她在想會是什麼情況。
而已經習慣了風浪，一生經歷了不知道多少事情，早已經是進入到了另一個境界的邵六叔，倒是輕笑了起來。
「看來今天是有小驚喜啦~」
……
不多時。
方逸華辦公室。
隨著助理秘書將今天早上訂購的東方日報呈上，邵大亨和方怡華見到了這份小驚喜，各自拿著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然後。
嘭！
「混帳東西！」
啪嗒一聲重響，面色更加冷肅了一分的方逸華，將手裡的東方日報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這份神秘的小驚喜，看來的確是有些氣人。
房間裡現在一共有兩個人，至少是把方怡華這位大權在握的方小姐給氣到了。
至於邵大亨嘛，這會兒依舊是不溫不火，鎮定悠然。
蒼老的面上，甚至還噙著一抹淺笑。
正饒有興致地細讀著手裡的東方日報，盯著那幾張近乎是占據了半塊版面的照片看。
第一張是顏祖與苗炣秀的那張「深情對視」。
第二張則是顏祖與李瀚祥的合影，地點是清水灣片場，顏祖跟在李瀚祥的身邊，正拿筆在筆記本上記著東西。
這是一張《銷魂玉》劇組時期的照片。
簡而言之，在看顏祖。
「生這麼大的氣幹嘛~」
悠哉笑聲的勸解，聽在了方逸華的耳朵里，然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東方日報，方小姐還是沒忍住。
「六哥，這個馬成鯤，真是個渾球，一點兒規矩都不講。」
「弄個線人費，專門盯著我們買消息。」
「還讓人潛入影城偷拍。」
「這幾次的新聞報導，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打，簡直豈有此理。」
方逸華一開口，先是噴了一頓馬成鯤。
馬成鯤，此前顏祖口中的馬老六，乃是香江馬家的二代繼承人，如今東方日報的總經理，整個報業集團的掌舵人之一，另一個掌舵人是馬霆強。
在上一代的馬氏兄弟落寞退場，潛逃到了苔灣島後。
馬成鯤和馬霆強成了新一代的馬氏兄弟，扛起了馬氏家族的重擔。
而在噴了一頓不講規矩的馬成鯤後，方逸華的氣也還沒有消完，直接話口一轉，噴向了老對手。
「還有鄒聞懷和何冠昌那兩個傢伙。」
「真就不要臉了！」
在怒斥馬成鯤的時候，邵大亨一副無所謂、不在意、無視的神情和態度。
而到了鄒聞懷與何冠昌這裡，邵大亨卻是直接就笑了起來，回應道。
「這句話倒是對的。」
「這兩個傢伙，老早就不要臉了~」
笑呵呵的姿態中，邵六叔話音一轉，指著手裡的東方日報，帶著一絲好奇，開口問道。
「這個小傢伙是個什麼情況？」
「我似乎也有一點印象……」
「瀚祥新收的徒弟？」
步入七十年代，電視這一新興事物，開始迅猛發展，甚至一度壓過了電影這個「老東西」。
好萊塢甚至就因為電視，差點兒迎來了一場滅頂之災。
這幾年裡，邵大亨的事業重心逐漸移到了TVB上，邵氏這邊早就交給方逸華來管理了。
談到了顏祖這個關鍵點。
方逸華的面色微微有了變化。
「顏祖是去年入行的新人。」
「八月份的時候，簽入了編劇部門。」
「在今年……」
方逸華簡單闡述了一番顏祖的信息後，面對時而頷首的邵一夫，又繼續說道。
「七月中旬的時候，他拿著那個《鬼打鬼》的劇本來找我。」
「條件是自編自導自演，要分紅，我沒同意。」
一談及那幾個關鍵的字眼，瞬間就讓邵一夫動作一頓。
「自編自導自演，還要分紅啊~」
笑了笑後，邵一夫對著方逸華說道。
「你做的沒錯。」
「邵氏，不允許有人能拿分紅，這個口子不能開。」
在予以了一番肯定後，邵一夫又問道。
「那個劇本怎麼樣？」
談到這裡，方逸華的自信和淡然也回來了，笑應道。
「六哥你放心。」
「那個劇本我看過，也就那樣，一部非常普通的鬼片而已，跟李瀚祥學的。」
「另外。」
「這個顏祖才十八歲。」
「入行才一年的時間。」
「又不是什麼科班出身，以前就是個圖書管理員，中學好像都沒有畢業。」
「他能當導演嗎？」
「他不行的。」
很顯然。
與大部分吃瓜群眾的意見相同，方逸華也認為顏祖不行，做不了導演，拍不了戲。
東方日報上所提及的「影壇笑話」，最後一定會落到嘉禾，還有顏祖這個所謂的天才導演頭上。
十八歲，導演？
在相當多的人看來，把這兩個詞放到一起就已經是笑話了好不好。
而對此。
顏祖表示，在尚且弱小和需要隱忍的時候，他一向是拒絕無意義的嘴炮，更喜歡用行動和事實來狠狠地打臉。
……
啪！
「咔！」
「過了，準備下一個鏡頭！」
「各部門就位……」
《鬼打鬼》劇組是9月10日開的機，9月20日遭遇了些許風波，再到進入10月份。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拍好鬼打鬼。
而劇組的拍攝情況，從漸入佳境，到如火如荼。
外面的那些紛紛擾擾，吵吵鬧鬧，影響不了顏祖分毫，對劇組的些許影響也被顏祖三下五除二給搞定。
就這樣。
隨著時間來到10月15日。
顏祖率領著劇組眾人，再一次出現在了「長生客棧」，拍攝《鬼打鬼》的高.潮大戲，最後的鬥法請神大戰。
「阿發……陳龍哥……」
「三毛哥……」
「做好準備。」
「道具……」
「是，導演。」
其實這場開壇鬥法的請神大戲，已經拍了四天了，今天是第五天。
同時，這也是《鬼打鬼》劇組最後的一場戲。
張家，鬼屋，大街，茶肆，馬家祠堂，野外酒肆，譚府，大牢，長生客棧……
戰線說長也不長，到今天是第35天。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顏祖穩步把控著拍攝進度，既不慌也不忙，但也不拖。
以又一個完全不似新人導演的節奏，將《鬼打鬼》一場戲一場戲的拍了出來。
而現在。
隨著下午四點鐘的到來，在這個適合享受下午茶的時間裡。
啪！
「啊啊啊啊……」
隨著暴怒不已的洪琻寶，一同暴拳發泄，將時刻準備好的張妻替身舉起，狠狠一砸。
「cut！」
一分鐘後。
隨著顏祖最後的一番檢查，與攝影、錄音、副導演等人的溝通完畢。
迎著數十號人的注目，面容有些疲憊的顏祖，卻是笑容綻放，隨即喊道。
「過了。」
「我宣布。」
「《鬼打鬼》劇組，殺青。」
片刻，全場沸騰，氛圍激盪。
「哦哦~~」
「哇哦~~」
「吼吼吼~~~」
「殺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