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盛夏與寒冬(傅斯寒VS許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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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模擬考試,傅斯寒考了全年級第一。

  許溪站在年級總榜前,看到他的成績既詫異,又覺得開心。

  她能感覺到傅斯寒很聰明,每次和他講題,他理解得都很快,領悟力也很強。

  能考到這個水平,證明他確實是有實力的。

  視線下移,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前兩次考試名次相差不大。

  可她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又向上找了找,沒有看到宋易安的名字。

  心跳慢慢加速,她目光擔憂地繼續往下找,終於在第一列最下面看到了那三個字。

  他這次考砸了。

  許溪慢慢透了口氣,剛浮出的喜悅又被這個事實衝散。

  她有些擔心宋易安的狀況,猶豫了一下,還是去11班門口找他。

  這會兒正是晚自習前的課間,宋易安卻並不在教室。

  「找宋易安嗎?他好像去花園了。」有認識她的同學湊過來,小聲提醒:「他這次沒考好,臉色特別難看。」

  許溪道了聲謝,急匆匆地去了花園。

  宋易安坐在長廊上,頭靠著紅漆木柱,也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眼珠轉了一下,落到許溪臉上,眸中立刻翻湧起不悅的情緒。

  「宋易安,你還好嗎?」許溪試探地問了句。

  見他不答,只好又安慰道,「距離高考還有好些天呢,你只是失利一次,到時候好好考就行了呀!別灰心……」

  「很得意吧?」宋易安突然冷笑一聲,「你的『好學生』青出於藍勝於藍,不僅超過了你,還超過了我,拿了全年級第一呢!他真應該好好感謝你這位『老師』的傾囊相授!」

  這話酸得不行。

  其實他也並非每次都名列前茅,但卻從未對哪個同學抱有這樣大的敵意。

  許溪意識到,這一切根源應該都在她這裡。

  他因為自己和傅斯寒關係好,而對他有偏見,甚至說是討厭他。

  「你別這樣講話,他也很努力的。」許溪小聲為傅斯寒辯解。

  「你懂什麼!」宋易安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目光捲動著怒氣,壓迫感滿滿。

  許溪下意識後退一步,聲音乾澀,「宋易安……」

  少年滿身戾氣,本就因為自己考砸了心煩,在看到那個不順眼的人名列前茅,心裡就更不痛快。

  再一想到他們兩人這段時間的頻繁交集,嫉妒和憤怒已經到達臨界值。

  「他很努力?哈哈……」宋易安冷笑出聲,眸光漸冷,「再努力能從幾百名開外,一下子衝到年級第一嗎?他不過是裝出來學習很差的樣子糊弄你罷了,本來就在耍著你玩,偏偏你最傻最好騙!

  他就是要故意和我較勁兒,你還看不出來?從籃球賽開始,他就明里暗裡和我作對。我去班級找你,他攔了多少次你知道嗎?

  又背地裡給我使了多少絆子你知道嗎?霸占你的時間,故意挑釁我,現在一舉多得了,你還為他辯解,你傻不傻?」

  見許溪眉心輕擰,宋易安步步緊逼,「高三時間這麼緊張,你還有閒心給人家講題,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活菩薩嗎?別忘了自己的處境!如果你考不上大學,就要永遠留在宅院裡工作,和你爸過一輩子!」

  這句話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許溪瞳孔劇烈顫抖,嘴唇更是沒了血色。

  宋易安向她走了幾步,冷聲反問:「還是說,你喜歡他,想拋下我,要和他遠走高飛?」

  「沒有……」許溪搖頭,聲音輕顫,「我沒有。」

  「你最好不要有這樣的想法!」少年的怒火在胸口灼燒,下意識威脅,「如果讓你爸知道你因為早戀沒考好,你應該知道後果。」

  「我沒有……」女孩嚇得臉色慘白,生理性的恐懼讓她不受控制的戰慄,連過多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見她像是真的怕了,宋易安的怒氣才消了大半,聲音也緩和許多。

  「我不是因為自己考砸了生氣,而是因為你生氣。許溪,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逃離那個家嗎?你不能……中途丟下我。」

  宋易安走後,許溪一直坐在花園中,仿佛被抽空了靈魂,連晚自習鈴聲響起都沒有察覺。


  明明才到五月,海城卻已經燥熱難耐。

  無風的夜晚,一顆心也變得煩躁不安。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熟悉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許溪,你怎麼不去上晚自習?」

  傅斯寒彎腰站在她面前,目光擔憂,「心情不好嗎?」

  許溪慢慢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年,嘴唇翕動兩下,緩聲詢問:「你以前……是不是學習很好?」

  傅斯寒輕輕抿唇,含糊著回答:「還行吧。」

  「那這大半年來,為什麼總是問我問題?」

  見他猶豫著沒有回答,許溪心涼了半截,從未有過的失望席捲而來,聲音逐漸變得銳利,完全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你是真的不會嗎?」

  傅斯寒張口結舌,半晌才遲疑著回答,「有些會,有些不明白。」

  見女孩臉色特別難看,傅斯寒試探著反問:「你是因為……我考了年級第一才生氣的嗎?」

  「考第一有什麼了不起!」

  許溪突然提高聲音,積壓許久的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聲音帶著顫抖。

  「耍我很好玩是嗎?傅斯寒,你明明學習那麼好,為什麼還偏要浪費我的時間讓我教你?

  就是想和宋易安較勁兒是嗎?所以利用我是嗎?現在你如願了!我們兩個都不如你!你開心了嗎!」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除了宋易安之外的人發了脾氣。

  「我沒有耍你的意思,我只是……」

  少年耳垂髮燙,避開她憤怒的視線,低聲解釋:「只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

  「可我再也不想和你說話了!」百般情緒一同衝到頭頂,女孩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討厭被欺騙,我討厭你!」

  她失望地瞪了他一眼,抬步就要離開,卻被少年一把攥住手腕。

  「許溪,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你吵架,馬上就高考了,大家都心平氣和的好好考試。有什麼話我們考完再說好嗎?我有很多很多話想和你講……」

  「我不想聽!」許溪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

  少年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轉淡,最後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幾天,許溪沒再回頭,全身心投入到題海之中。

  她要努力考上一所好大學,離開宋家,離開那個惡魔一樣的父親。

  可關於傅斯寒的事,還是經常傳到她耳朵里。

  身後同學竊竊私語,說傅斯寒好像又打架了,手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看起來戰況很激烈;

  說他兩天沒來上學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參加高考;

  說他終於來了,可滿身戾氣……

  許溪抿唇不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干擾。

  而這段時間,傅斯寒也沒再來打擾她,甚至沒有從她身旁經過。

  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爭吵,她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和他發那麼大的脾氣;

  可更多的卻是失望,覺得最好的朋友欺騙了自己……

  時間流逝,直到高考結束返校這天,傅斯寒把一封信放到了許溪的書桌里。

  信中,他為自己隱瞞真正的成績而道歉,卻告訴她,他只是想多一點時間和她在一起。

  他喜歡聽她溫溫柔柔的講話,喜歡她認真看向他的目光,他喜歡她……

  告白的話太多,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紙。

  就那樣安靜地躺在她的書桌中。

  少年心情忐忑,一個人來到學校後花園,按照信中提到的位置等她。

  可這一等,就是一整晚。

  後半夜下起了雨。

  雨勢很大,即便坐在涼亭中,他依舊被雨水打濕。

  單薄衣裳黏膩地貼在肌膚上,被風一吹,身體止不住顫抖。

  明明是盛夏,卻冷得如同寒冬。

  直到清晨,大雨都沒有停下。

  少年鼓起最後一絲勇氣,坐上最早的一班車,去了宋家。

  也不知等了多久,大門打開,他看到許溪和宋易安同撐著一把傘出門。

  宋易安不知說了句什麼,許溪仰頭朝他輕輕一笑。

  笑靨如花。

  即便隔著細密雨簾,依舊看得真切。

  那天的雨實在太大了,好像把整個世界都淋濕了。

  少年就那樣站在盛夏的暴雨中,許久未動。

  而那場雨,似乎也從未停過。

  在他心裡,一下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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