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這是想讓我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有人注意到,電視台對面的咖啡店中,一個年輕女人靠窗而坐,將剛才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

  從看到時延出現的那一刻,她眸中的戲謔便轉為森森冷意,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直到那輛黑色小跑駛離,咖啡店外才走進來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他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坐在她對面,摘下口罩,正是剛才馬路對面鬧事的那人。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找那小記者的麻煩了,您看這費用……」

  他嘿嘿地笑了一聲,眼中滿是貪婪。

  女人姿態傲慢地望著他,撇了撇嘴,「我讓你給她點兒教訓,你就這點兒本事?」

  男人愣住,不悅地蹙眉:「你給的錢就那麼多,難道還想讓我把人弄死?」

  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眉眼邪佞,「想要她的命也行,不過,得出夠價錢。」

  女人輕聲嗤笑,也沒接這話茬兒。

  「錢今晚就會打到你的卡上,這幾天你先躲躲,等事情平息了再出來。」

  男人走後,女人戴上誇張的黑色墨鏡,氣定神閒地從咖啡廳後門走了出去。

  -

  醫院急診室。

  喬以眠胳膊上已經纏好了紗布,正聽著醫生叮囑。

  「雖然傷勢不重,但這幾天也要密切觀察,24小時之內冷敷,可以緩解腫脹疼痛……」

  喬以眠點頭記下,等醫生說完,她發現時延聽得居然比她還認真。

  喬以眠收回視線,向醫生道了謝,起身離開。

  「眠眠,我送你回去吧。」

  時延上前一步,和她並肩同行。

  喬以眠停下腳步,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他,情緒已經恢復了平穩。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又帶我來醫院。不用送了,就在這兒分開吧。」

  她也沒心思去問他今天為什麼出現在那裡,猜測是因為之前和報社合作的事。

  現在報社電視台合併,之前簽下的協議自然也要更換成新的。

  見她態度冷淡,時延眉心輕蹙,「你現在就這麼疏遠我?把我當成朋友都不行嗎?」

  喬以眠抿唇,不想再重複這種回答過多少次的問題。

  「再見。」

  她剛往前走了幾步,時延大步上前,直接擋住她的去路。

  「眠眠!你能不能理理我?」

  他眉心輕擰,「我聽說你這面出事了,放下一切工作大老遠跑來找你,卻要面對你的冷臉,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對待一個陌生人都不應該這樣冷漠吧?」

  喬以眠站在原地看他,剛想開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心輕輕一跳。

  她仔細打量面前的男人,遲疑著問道:

  「時延,你知道我那個筆名,對吧?」

  時延微怔,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含糊著「嗯」了聲。

  那是她第一次曝光負面新聞,根據線人提供的線索,去一家養老院暗訪虐待老人的事。

  時延無意中得知,擔心她有危險,硬是喬裝打扮和她一起去了養老院。

  後來,虐待事件被曝光,在楚城掀起很大的水花。

  也是從那次事件,她開始關注空巢老人,從而進行了後面的一系列採訪報導。

  但當時的那條負面新聞,前輩提醒她不要用本名。

  從那之後,但凡她報導相對危險的負面新聞,都會換成這個筆名。

  可這種新聞畢竟是少數,這兩年多一共也沒有幾條。

  時延當時看過那篇報導,自然也清楚「木目」是誰。

  喬以眠眸光定定地望著他,聲音有些輕,「那你有沒有告訴過別人?」

  時延張了張嘴,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一瞬間湧入胸腔,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可面對喬以眠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謊言又不得不咽下,如實回答:「我……我無意中提過一次。」

  「和誰提的?」喬以眠追問。

  時延避開她咄咄逼人的視線,嘴唇動了動,才避重就輕道:


  「這事雖然和田中藥業有關,但田筱筱她根本不關心她家公司的事,肯定不會是她,你別……」

  「啪!」

  辯解的話還未說完,男人臉上就實實在在地挨了一巴掌!

  時延錯愕地望著滿眼怒氣的喬以眠,一時有些懵,「眠眠……」

  「閉嘴!別這樣叫我!」

  喬以眠氣得臉色發白,那隻完好無損的手掌被震得微微發麻,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你這是想讓我死!」

  「沒有!我……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時延焦急解釋,「那天我正在看你那篇新聞稿,田筱筱剛好在一旁,我就,我……」

  喬以眠緊緊地咬唇,揚起手,狠狠地又扇了他一巴掌,聲音冷硬: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她從未對他這樣疾言厲色過,這次是真的把她惹火了。

  準確地說,是他一次又一次在她的底線來回試探,煩躁與失望疊加,終於在這一刻成功被激怒。

  時延見她轉身離開,心臟猛地一跳,連忙往前追了幾步,目光顫抖地擋在她面前。

  「眠……」一開口,就碰觸到她毫無溫度的目光和慘白面孔,到了嘴邊的那個名字又默默咽了回去。

  時延眼圈微微泛紅,也顧不得醫院大廳人來人往,就那樣緩緩地,緩緩地跪了下去,聲音又輕,又帶著一絲顫抖。

  「你先別走行嗎?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他突然很害怕,感覺這次一旦讓她離開,他們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見小姑娘冷著一張臉,目光望向虛空中的一點,時延咬了咬唇,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告訴她的……」

  而後扯住她的衣袖,「但我可以保證,這事真不可能是田筱筱做的,你不了解她,她沒那麼深的心機,她……」

  喬以眠忽然扯了扯唇,眼中卻沒有絲毫笑容。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目光中帶著滿滿嘲諷。

  「時延,天底下最沒有心機、沒有腦子的人,是你。」

  時延張口結舌,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小姑娘面無表情地開口:「放開我,否則我立刻報警。」

  「眠眠!」

  喬以眠果斷拿出手機,準備撥通號碼。

  攥著她衣袖的手掙扎片刻,終是慢慢鬆開。

  男人放開的瞬間,喬以眠立刻抽出衣袖,連一個眼神都不再丟給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醫院。

  時延跪在那裡半晌沒動。

  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似乎要將他戳穿,可他卻渾然不覺。

  直到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許久,他才拿出來,放到耳畔接聽。

  「時延!你又去找那狐狸精了是嗎!那麼重要的合作會,你說不去就不去,你還有沒有一點兒上進心?你爸這次是真發火了,我看你回來怎麼交代……」

  時延垂下手,不等對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滿身疲憊地向外走去。

  站在熙熙攘攘的醫院門前,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延~」嬌嬌軟軟的女聲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了呢!」

  「田筱筱,我問你一件事……」時延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發嗲,聲音冰冷,

  「你是不是去找她的麻煩了?」

  -

  喬以眠向單位請了病假,直接回了1號公館。

  她在電視台大門前被人打傷的事不知怎麼傳到了新聞中心,同事們先後發消息問她的情況。

  她沒心思多說,只告訴大家一切平安,就把手機丟到一邊。

  剛踏入院落,大狗狗就飛快地跑了過來,在她腳邊繞來繞去。

  喬以眠彎腰在它腦袋上拍了拍,打了聲招呼,便架著受傷的胳膊走了進去。

  大概是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大狗狗困惑地跟在後面,看著她坐在沙發上,也乖乖坐了下來。

  房間裡空空蕩蕩,安靜無聲。


  小姑娘第一次覺得這房子竟是這樣空曠。

  她之前問過黎曜,為什麼這麼大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也不僱傭個常住的阿姨什麼的。

  他只說不喜歡人多。

  後來她才知道,他身邊的司機、助理、阿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掉一批。

  除了周恆那幾個跟他出生入死過的親信,他不會輕易讓任何不熟悉的人靠近;即便對方身份背景乾淨,他也不會讓他們在身邊停留太久。

  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謹慎。

  回想起那晚他說剛來北江時的心境,他應該也有孤獨的時候吧?

  只不過他向來成熟穩重,習慣將所有情緒和心事都埋藏在心底,讓自己看似銅牆鐵壁,無懈可擊。

  又想起他當時脫口而出的那句「這些不舒服的情緒終究要自己消化」,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也有不開心的時候,也會吃醋,也會嫉妒……只是他習慣隱忍克制,不想把不愉快的情緒帶給她。

  喬以眠輕輕透了口氣,心裡竟莫名有些疼。

  說起來,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是他在照顧她、包容她,接納她的一切壞脾氣;留給她的,卻都是愛與理解,信任與體諒。

  喬以眠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心潮起起伏伏,難以平靜。

  她好像,突然想他了。

  很想很想。

  這時,耳畔響起一道機械女聲。

  「爸爸。」

  喬以眠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是那隻不太喜歡按鍵遊戲的狸花貓。

  也不知它是無意中踩到了,還是故意按的,聽到按鍵中的聲響,它睜大眼睛看了看,又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溜達到一邊玩去了。

  逆風卻像是想到了什麼,飛快地跑了過去,抬起厚實的爪子又按了一次。

  「爸爸。」

  又跑到另一邊,繼續按下。

  「出去玩。」

  喬以眠無奈笑笑,耐心解釋:「你爸爸是去出差了,不是出去玩。」

  逆風歪著腦袋看她,尾巴輕輕搖了搖,繼續按了一輪新的。

  「爸爸。」

  「小姐姐。」

  「出去玩。」

  喬以眠剛想說「我又沒有出差」,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慢慢浮現。

  無數情緒緊接著翻湧而至,似乎讓血液都跟著一併沸騰。

  那顆心也跳得越來越快。

  她忽然笑了笑,眉眼彎彎如月牙兒。

  「嗯,我也想出去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