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守夜人
魔力不停在指尖流轉的感覺，給了理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他可以說是夢寐以求。
七歲背井離鄉，如今正好十年。
思維的成熟，並沒讓他缺少某些情感，正好相反，兩世為人，有些東西，帶給他的影響遠超同齡人，很多問題，他也認識得更加深刻。
他也不想成為孤兒，四處奔波。
小時候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生活也挺好，悠閒得能讓他忘記自己是個穿越者。
可最後，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那些摧毀自己家鄉的選帝候軍隊，該死麼？
該！
從軍團指揮官，到現場下令的隊長，再到實際執行的士兵，進村殺人的，放火燒屋的，都該脖子套起來掛路燈上去。
可然後呢？
貴族們該圈地還是會圈地，矛盾累計到一定程度，戰爭仍會重演。
他這種孤兒，只會被不斷製造出來。
你死了父親還是母親，根本影響不到貴族老爺們。
這種一鎮一城的戰爭，甚至帝國通史里都不會有記載。
可真正落到經歷者身上，就是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
今天換出去的炸藥磚，只不過是一點小漣漪罷了。
理查不喜歡做夢，去夢想自己能讓這世界從此和平。
想要止戰，讓獵戶和農民去恐懼戰爭是不夠的，那些發動戰爭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戰爭的殘酷。
只是他們擁有代代相傳的刻印，擁有海量的資源，像座護城河一樣，保護著他們，讓他們能撈走戰爭的好處，讓下面的人去承擔代價。
他學施法，不僅是為了給這世界的便宜爹媽復仇。
想拆掉護城河，是需要力量的。
霜龍吐息非常強力，但那是『外物』。
捲軸、附魔弩、炸藥磚、鍊金術以及曾經的化學知識，也都是某種『外物』。
可自指尖積攢進體內的一縷縷能量，每一縷他都能掌控，都能真切感受到。
這些年努力攢錢，不就為了邁出這步麼。
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現在只會火焰箭，只能放出兩公分的法環，都沒關係。
他最擅長卷了。
而法師經過練習，是能夠增加對魔力的親和與掌控的。
一條腿已經邁進門，遲早會有能施放火球術的一天，甚至是威力更大的炎爆！
到時候配合曾經的化學知識，搜集更多材料，造更大的藝術品！
遲早把那道護城河炸得稀巴爛！
作為穿越者，他最不缺的就是造反精神！
就這樣，理查抱著執念不斷練習著。
不知不覺，火堆熄滅了，他過於專注與興奮，居然毫無察覺。
幾條蝮蛇路過洞口，進了一半，感受到危險，利索溜了。
理查也沒有察覺。
直到死亡直感突然來臨，他才意識到危險，回過神來！
第一時間想要聚出霜龍吐息，卻發現右手已經麻木了。
山洞裡漆黑一片，非常安靜，微弱月光下，洞口空無一物，不是敵襲！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上滾動。
傾盡全力抬起左手摸了摸，哦，原來是鼻血啊……
嚇勞子一跳。
心率怎麼那麼快？為什麼會觸發直感？
為……什……
？？？
怎麼那麼困。
幾個念頭閃過，腎上腺素退去，大腦像是幾天幾夜沒休息一樣，理查意識到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強烈的透支感襲來。
然後他就這樣突然失去意識，一頭扎倒在地上。
聲音驚動了萊莎，有理查看著，她原本睡得很香。
「理查！你怎麼了？」
一團亮光在指尖聚起，看見倒地的理查，萊莎連忙掃視起周圍。
並無異常！
聯想到睡著前，理查看自己的期慕眼神，她心中莫名一緊，立馬上前。
強行掰開理查眼皮，果然全是猩紅血絲。
法力成癮！
這把萊莎嚇壞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怎，怎麼可能……怎麼辦！」
按理說，一個初學者，不可能出現法力成癮的啊！
現在身邊也沒有藥劑，該怎麼辦？
她摸了摸理查脈搏。
非常微弱了。
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剛學就能中毒啊！
哎呀！該看著點他的啊！至少睡之前叮囑兩句！
此刻的萊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咬著指頭不停垛步。
餘光掃見理查背包，立馬上前翻找。
沒有散失藥水。
意料之內，這東西沒人會日常帶著。
她心一橫，抓出裡面的高效恢復劑和巨人力量藥劑，蹲到理查身邊，抬起頭就給他灌了下去。
等了半分鐘，剝開眼皮，沒用。
「完了完了。」
強烈的自責感，讓她一下子紅了眼睛。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為什麼考慮事情就是不周全！理查那個興奮態度，又學得那麼快，就應該提醒他的！說要學火球術的時候就有苗頭了！
聖殿刻印！對了，他身上有聖殿刻印！
腦海中靈光一閃，萊莎抓住了關鍵。
可自己不是牧師啊，無法激活！
但理查也不是啊，他給自己治療的時候，到底怎麼激活的？
想到這兒，萊莎抓起理查右手，對準聖殿刻印，吟唱起精靈語。
掌心瞬間法環閃爍，一股暗能量衝擊到刻印上，卻只是讓刻印亮了一下。
刺激有效果！
萊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不停施法刺激。
幾分鐘後，已經滿頭大汗。
剝開眼皮，血絲消了幾道，可脈搏仍然微弱！
咬著嘴唇，萊莎無比後悔，當初怎麼就沒跟牧師學上幾招呢！
明明有好幾次機會的！
一瞬間，她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那次決鬥後，哥哥會教訓她了，當時她還不服氣。
『浮躁、傲慢！天天不務正事，只想著練劍！把劍術練到極致，就只為超越我？可超越之後呢？長不大的傢伙。』
幾滴熱淚流下，萊莎猛然醒悟。
看著地上昏迷的理查，咬牙準備繼續施法。
可抬起手後，她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不能再亂來了！
這樣做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讓自己也透支，一旦遇到危險，兩個人都得死。
暗能量刺激是有效果的。
理查是人類，恢復能力有限。
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奧托，對，奧托！
不對，他能救理查，但根本不確定現在他在那裡，不可能丟下理查去找，風險過高。
還有任務，任務！
自己一個人，沒了霜龍吐息，一旦遭遇追兵，就是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只有一個選擇適合，背理查回蘇諾城，找大主教，路上偶爾刺激一下刻印，保持住生命體徵就好。
現在走，明天中午能到！任務也還有希望。
在心裡冷靜評估完，萊莎說做就做，提起背包掛在胸前，就要去背地上的理查。
視線掃過地上死靈法師的法杖，她停住了腳步。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她心中左右晃蕩著，沉默了半響，萊莎放下了包。
深吸口氣，她取出了那枚淨化過的死靈法球。
為什麼不試試呢？這是為了救同伴，難道是褻瀆？
她下意識想要禱告，尋求指引，可第一個詞念出口，又猶豫了。
萬一不被回應呢？或是……難道就不管理查了？
「這絕不是褻瀆！」
咬牙說出這話的瞬間，萊莎只感覺胸口一暢，再無雜念，握緊法珠，憑記憶模仿起死靈法師施法動作，高舉法杖，看著理查手上的刻印，吟唱起『邪惡的』詛咒咒語。
或許是因為不夠熟練，法球又被淨化過，法杖上聚集起來的陰冷能量異常羸弱。
但箭在弦上，她沒得選了。
實在無效，立刻背上他連夜走。
邪能緩緩凝聚，在她法杖指引中落下，對準刻印衝去。
所幸邪能與刻印接觸的瞬間，刻印被激活了。
聖光的輝耀照亮了整個山洞，直接將羸弱的邪能吞沒，連帶著施術者萊莎都受到了反噬。
她喉嚨一甜，咳出口鮮血，卻發自內心地笑了。
有效果就好。
強忍著體內的法力紊亂，萊莎再次剝開理查眼皮，看到血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激動地咬緊嘴唇。
注視著左手拿著的邪惡法球，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帶著些許朦朧感悟閃過腦海。
她將理查背到枝葉床上放好，然後一言不發點燃火堆，獨自抱腿坐下。
盯著復燃的木柴，往昔做過的一個個選擇與回憶場景，接連回現。
做完這些，萊莎發現，好多東西她忽然能明白了，很多情緒，也忽然能理解了。
眼前一幕幕場景閃過，甚至包括了被理查觸摸時的那些尷尬與屈辱，此刻想想，好像也不算什麼。
那自己到底在追尋什麼呢？
這種安全感，他可以說是夢寐以求。
七歲背井離鄉，如今正好十年。
思維的成熟，並沒讓他缺少某些情感，正好相反，兩世為人，有些東西，帶給他的影響遠超同齡人，很多問題，他也認識得更加深刻。
他也不想成為孤兒，四處奔波。
小時候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生活也挺好，悠閒得能讓他忘記自己是個穿越者。
可最後，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那些摧毀自己家鄉的選帝候軍隊，該死麼？
該！
從軍團指揮官，到現場下令的隊長，再到實際執行的士兵，進村殺人的，放火燒屋的，都該脖子套起來掛路燈上去。
可然後呢？
貴族們該圈地還是會圈地，矛盾累計到一定程度，戰爭仍會重演。
他這種孤兒，只會被不斷製造出來。
你死了父親還是母親，根本影響不到貴族老爺們。
這種一鎮一城的戰爭，甚至帝國通史里都不會有記載。
可真正落到經歷者身上，就是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
今天換出去的炸藥磚，只不過是一點小漣漪罷了。
理查不喜歡做夢，去夢想自己能讓這世界從此和平。
想要止戰，讓獵戶和農民去恐懼戰爭是不夠的，那些發動戰爭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戰爭的殘酷。
只是他們擁有代代相傳的刻印，擁有海量的資源，像座護城河一樣，保護著他們，讓他們能撈走戰爭的好處，讓下面的人去承擔代價。
他學施法，不僅是為了給這世界的便宜爹媽復仇。
想拆掉護城河，是需要力量的。
霜龍吐息非常強力，但那是『外物』。
捲軸、附魔弩、炸藥磚、鍊金術以及曾經的化學知識，也都是某種『外物』。
可自指尖積攢進體內的一縷縷能量，每一縷他都能掌控，都能真切感受到。
這些年努力攢錢，不就為了邁出這步麼。
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現在只會火焰箭，只能放出兩公分的法環，都沒關係。
他最擅長卷了。
而法師經過練習，是能夠增加對魔力的親和與掌控的。
一條腿已經邁進門，遲早會有能施放火球術的一天，甚至是威力更大的炎爆！
到時候配合曾經的化學知識，搜集更多材料，造更大的藝術品！
遲早把那道護城河炸得稀巴爛！
作為穿越者，他最不缺的就是造反精神！
就這樣，理查抱著執念不斷練習著。
不知不覺，火堆熄滅了，他過於專注與興奮，居然毫無察覺。
幾條蝮蛇路過洞口，進了一半，感受到危險，利索溜了。
理查也沒有察覺。
直到死亡直感突然來臨，他才意識到危險，回過神來！
第一時間想要聚出霜龍吐息，卻發現右手已經麻木了。
山洞裡漆黑一片，非常安靜，微弱月光下，洞口空無一物，不是敵襲！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上滾動。
傾盡全力抬起左手摸了摸，哦，原來是鼻血啊……
嚇勞子一跳。
心率怎麼那麼快？為什麼會觸發直感？
為……什……
？？？
怎麼那麼困。
幾個念頭閃過，腎上腺素退去，大腦像是幾天幾夜沒休息一樣，理查意識到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強烈的透支感襲來。
然後他就這樣突然失去意識，一頭扎倒在地上。
聲音驚動了萊莎，有理查看著，她原本睡得很香。
「理查！你怎麼了？」
一團亮光在指尖聚起，看見倒地的理查，萊莎連忙掃視起周圍。
並無異常！
聯想到睡著前，理查看自己的期慕眼神，她心中莫名一緊，立馬上前。
強行掰開理查眼皮，果然全是猩紅血絲。
法力成癮！
這把萊莎嚇壞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怎，怎麼可能……怎麼辦！」
按理說，一個初學者，不可能出現法力成癮的啊！
現在身邊也沒有藥劑，該怎麼辦？
她摸了摸理查脈搏。
非常微弱了。
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剛學就能中毒啊！
哎呀！該看著點他的啊！至少睡之前叮囑兩句！
此刻的萊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咬著指頭不停垛步。
餘光掃見理查背包，立馬上前翻找。
沒有散失藥水。
意料之內，這東西沒人會日常帶著。
她心一橫，抓出裡面的高效恢復劑和巨人力量藥劑，蹲到理查身邊，抬起頭就給他灌了下去。
等了半分鐘，剝開眼皮，沒用。
「完了完了。」
強烈的自責感，讓她一下子紅了眼睛。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為什麼考慮事情就是不周全！理查那個興奮態度，又學得那麼快，就應該提醒他的！說要學火球術的時候就有苗頭了！
聖殿刻印！對了，他身上有聖殿刻印！
腦海中靈光一閃，萊莎抓住了關鍵。
可自己不是牧師啊，無法激活！
但理查也不是啊，他給自己治療的時候，到底怎麼激活的？
想到這兒，萊莎抓起理查右手，對準聖殿刻印，吟唱起精靈語。
掌心瞬間法環閃爍，一股暗能量衝擊到刻印上，卻只是讓刻印亮了一下。
刺激有效果！
萊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不停施法刺激。
幾分鐘後，已經滿頭大汗。
剝開眼皮，血絲消了幾道，可脈搏仍然微弱！
咬著嘴唇，萊莎無比後悔，當初怎麼就沒跟牧師學上幾招呢！
明明有好幾次機會的！
一瞬間，她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那次決鬥後，哥哥會教訓她了，當時她還不服氣。
『浮躁、傲慢！天天不務正事，只想著練劍！把劍術練到極致，就只為超越我？可超越之後呢？長不大的傢伙。』
幾滴熱淚流下，萊莎猛然醒悟。
看著地上昏迷的理查，咬牙準備繼續施法。
可抬起手後，她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不能再亂來了！
這樣做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讓自己也透支，一旦遇到危險，兩個人都得死。
暗能量刺激是有效果的。
理查是人類，恢復能力有限。
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奧托，對，奧托！
不對，他能救理查，但根本不確定現在他在那裡，不可能丟下理查去找，風險過高。
還有任務，任務！
自己一個人，沒了霜龍吐息，一旦遭遇追兵，就是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只有一個選擇適合，背理查回蘇諾城，找大主教，路上偶爾刺激一下刻印，保持住生命體徵就好。
現在走，明天中午能到！任務也還有希望。
在心裡冷靜評估完，萊莎說做就做，提起背包掛在胸前，就要去背地上的理查。
視線掃過地上死靈法師的法杖，她停住了腳步。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她心中左右晃蕩著，沉默了半響，萊莎放下了包。
深吸口氣，她取出了那枚淨化過的死靈法球。
為什麼不試試呢？這是為了救同伴，難道是褻瀆？
她下意識想要禱告，尋求指引，可第一個詞念出口，又猶豫了。
萬一不被回應呢？或是……難道就不管理查了？
「這絕不是褻瀆！」
咬牙說出這話的瞬間，萊莎只感覺胸口一暢，再無雜念，握緊法珠，憑記憶模仿起死靈法師施法動作，高舉法杖，看著理查手上的刻印，吟唱起『邪惡的』詛咒咒語。
或許是因為不夠熟練，法球又被淨化過，法杖上聚集起來的陰冷能量異常羸弱。
但箭在弦上，她沒得選了。
實在無效，立刻背上他連夜走。
邪能緩緩凝聚，在她法杖指引中落下，對準刻印衝去。
所幸邪能與刻印接觸的瞬間，刻印被激活了。
聖光的輝耀照亮了整個山洞，直接將羸弱的邪能吞沒，連帶著施術者萊莎都受到了反噬。
她喉嚨一甜，咳出口鮮血，卻發自內心地笑了。
有效果就好。
強忍著體內的法力紊亂，萊莎再次剝開理查眼皮，看到血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激動地咬緊嘴唇。
注視著左手拿著的邪惡法球，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帶著些許朦朧感悟閃過腦海。
她將理查背到枝葉床上放好，然後一言不發點燃火堆，獨自抱腿坐下。
盯著復燃的木柴，往昔做過的一個個選擇與回憶場景，接連回現。
做完這些，萊莎發現，好多東西她忽然能明白了，很多情緒，也忽然能理解了。
眼前一幕幕場景閃過，甚至包括了被理查觸摸時的那些尷尬與屈辱，此刻想想，好像也不算什麼。
那自己到底在追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