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混亂
兩人離開石林的過程有驚無險。
理查不敢說自己完全熟悉整座山脈，畢竟阿爾薩山脈橫向綿延了大半個北境。
但對於蘇諾這一帶的進山路線，四年獵打下來，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每次遇到追兵，他先帶著萊莎隱蔽，等人走了，立馬繞小路走一段。
兩個小時下來，雖然消耗了不少捲軸跟藥水，卻沒發生過戰鬥，兩人都得到了恢復時間。
「理查，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你說後面那幾隊人？」
「是的，我感覺，他們不是被爆炸吸引過去的，像是……」
「徵召支援。」
「對，就是這感覺，趕路非常急，基本的排查都不做。」
小溪邊，萊莎一邊打水，一邊說著自己的疑慮。
出石林這一小時裡，後半段路遇到的敵人，行動邏輯確實不一樣。
萊莎還是很敏銳的。
其實他也早看出來了，而且心裡已經有了結論。
想了想之前的戰鬥，理查掏出了那枚紫金幣。
「認識麼。」
萊莎一眼就認出了盾徽，不過臉上沒有出現他想像中的反應，只是輕輕點頭。
「我還以為你會驚訝呢。」
「驚訝？理查，你知道這枚盾徽屬於誰嗎？」
「他說這是敕令騎士徽章。」
「哼，嚴格來說，他倒也沒騙你。」
「嗯？」
萊莎的語氣，隱約讓理查聽出了點不對勁的味道。
那傢伙難道不是友軍？
見理查一副等自己說明的表情，萊莎輕嘆，幽幽開口：「其實我們這次任務，一開始是瞞著聖殿進行的。」
「不過現在來看，可能那位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派他來。抱歉，理查，有些事之前我確實不能說……」
沒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還有反轉，理查沒有搭話，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擺出傾聽的態度。
見萊莎在草地上抱腿坐了下來，掃了眼周圍後，他也跟著坐下。
「給你徽章的傢伙叫奧托，他說他是敕令騎士也沒問題，畢竟他現在效忠於教宗冕下。
不過他可不屬於帝國騎士團，早在帝國騎士團成立之前，他就已經是弗雷德大帝的騎士，而且是十二圓桌里的首席。」
「弗雷德大帝的騎士？那他得多大了？」理查驚了，那傢伙看著不像長壽種啊。
「三百多歲吧。」
「……」，愣了愣，理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他不是人類？」
「不全是，奧托是龍、精靈、娜迦、獸人、暗精靈與人類混血，只不過人類的特徵多些。」
聽到這兒，理查繃不住笑了。
雖說這世界沒有生殖隔離，混血兒很多，但能混成這種極品，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似乎很討厭他。」
聽理查這樣說，萊莎扭過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苦笑道：「不是我討厭他，理查，是萊因哈特討厭他。」
「弗雷德大帝失蹤後，第一次繼業戰爭中，他親手殺死了我的祖父，第二次繼業戰爭時，他又俘虜了我們家族最年輕最傑出的天才劍士。」
萊莎說到這兒突然停住，看向了自己，理查有些不明所以，開口示意她繼續說。
他還真聽出興趣來了，三百多歲的傳奇人物啊，還是帝國通史里沒記載的內容。
「然後呢？」
「然後他們生下了我母親……」
「……」
理查現在很想笑，但忍住了，用力捏著下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很好笑吧。」
「額沒有，只是，非常的……出乎意料。」
他小心斟酌著用詞。
這樣看來，那個獅鷲騎士，仍然是友軍。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直到萊莎長長吐了口濁氣後起身，理查叫住了她。
然後把自己早晨如何遇到奧托，以及走之前製造大爆炸的考慮，仔仔細細跟萊莎說了一遍。
「當時我有把他算進去的，畢竟在早上，那隻獅鷲隔很遠都能找到風狼。
我是想著，他一個人敢來找你們，肯定實力不俗，要是能吸引他過去，跟追兵打起來，我們尋找殿下壓力也會小點。」
那會兒他想借刀殺人，純粹是覺得，自己都能解決死靈法師三人組，那獅鷲騎士肯定比他強得多。
現在知道了奧托複雜的身份，理查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相當於把萊莎的外祖父，吸引到大量未知敵人的地方。
誰知萊莎聽完後笑了。
「理查，有時候你真的挺壞心眼的。不過這次，我會說幹得好。」
「額……」
好吧，看來萊莎對這位外祖父，還是很『孝順』的。
「走吧，在他之前，我們得找到殿下！」
「那，他不會有事吧？」
「他？理查，我覺得你還是擔心那些追兵吧。」
說完，萊莎笑得像只歡快的百靈鳥一樣，居然原地跳起了舞。
理查，「……」
——————
就在理查跟萊莎溪邊聊天時。
遙遠的石林中，奧托正在血戰。
當然了，他負責戰，其他人負責出血。
奧托是在爆炸聲後十分鐘趕到的現場，獅鷲芙蘭尼早晨帶風狼回帝都了，不然他來的更快。
其實在萊莎發動血魔法的瞬間，他就感應到了位置，而且施法後得到的『坐標』，遠比那些追兵準確。
全程隱身加上風行術加持，兩個伯爵領的山路，只花了半個多小時。
看到爆炸現場，奧托嘴角不停抽動，殺意四起。
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爆炸，光靠萊莎的施法水平是做不到的。
多半是阿萊克修斯那小子，被逼到絕境後，激發刻印跟對方同歸於盡了。
還是來晚一步。
早晨理查看到的那柄斷劍，憑空浮在他的右手側，奧托每往前走一步，劍身便自動修復一截。
等他走到那具被扒掉衣服的死靈法師屍體前時，斷劍已經復原成了兩米多長的符文巨劍。
額頭的傷口，還留有霜龍吐息的法力痕跡。
這讓他狠狠鬆了口氣。
從扒走衣服的行為看，萊莎大概率沒死，那他就不能回去了。
阿萊克修斯沒了，至少得把小萊莎找到。
就在他用探測魔法，試圖搜尋更多蹤跡的時候，一群不長眼的傢伙到了。
一個照面的功夫，奧托甚至沒有去握劍，通道里的七八個人，整整齊齊倒下。
跟這些小嘍囉，他沒心思打招呼。
不過留了個活口，領隊的死靈法師。
「身上不是有支援捲軸麼？還不用？」
「把你們的人召集過來，我會考慮帶你回去接受審判。」
奧托想的是，趁這機會把附近的敵人聚攏過來處理掉，外面的小孫女也能更安全。
所以看對方被嚇破膽後，不忘貼心提醒。
死靈法師這會兒人都傻了。
他沒見過奧托，但感應到剛才那道無形的能量衝擊波後，已經反應過來，面前站著的是誰。
奧托.布萊爾.科恩，帝國最傳奇的劍士。
兩百年前的死靈學派首席，傳奇大法師萊恩，就是死在他手裡，顱骨現在還掛在帝國大聖堂充當『反面教材』。
只是瞬間他就打消了反抗的念頭，拿捲軸的時候，手仍在抖。
「是……是，我的大人。」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四通八達的狹窄甬道里，滿地屍體。
地上鮮血跟爆炸製造出的石塵混在一起，融合出一種詭異奇特的鐵鏽氣味。
發出求援訊息的那個死靈大法師，哆哆嗦嗦注視著一個個同僚，被那個全身染紅的惡魔追上、梟首。
資深點的傢伙還好，或是發現情況不對，或是認出了那柄符文劍，擱老遠就跑了，那惡魔一個人也追不過來。
可那些近期被收進組織的冒險者，無一例外地永遠留在了這裡，就像當時他們跟著自己伏擊別人時一樣。
理查不敢說自己完全熟悉整座山脈，畢竟阿爾薩山脈橫向綿延了大半個北境。
但對於蘇諾這一帶的進山路線，四年獵打下來，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每次遇到追兵，他先帶著萊莎隱蔽，等人走了，立馬繞小路走一段。
兩個小時下來，雖然消耗了不少捲軸跟藥水，卻沒發生過戰鬥，兩人都得到了恢復時間。
「理查，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你說後面那幾隊人？」
「是的，我感覺，他們不是被爆炸吸引過去的，像是……」
「徵召支援。」
「對，就是這感覺，趕路非常急，基本的排查都不做。」
小溪邊，萊莎一邊打水，一邊說著自己的疑慮。
出石林這一小時裡，後半段路遇到的敵人，行動邏輯確實不一樣。
萊莎還是很敏銳的。
其實他也早看出來了，而且心裡已經有了結論。
想了想之前的戰鬥，理查掏出了那枚紫金幣。
「認識麼。」
萊莎一眼就認出了盾徽，不過臉上沒有出現他想像中的反應，只是輕輕點頭。
「我還以為你會驚訝呢。」
「驚訝？理查，你知道這枚盾徽屬於誰嗎？」
「他說這是敕令騎士徽章。」
「哼，嚴格來說，他倒也沒騙你。」
「嗯？」
萊莎的語氣，隱約讓理查聽出了點不對勁的味道。
那傢伙難道不是友軍？
見理查一副等自己說明的表情，萊莎輕嘆，幽幽開口：「其實我們這次任務，一開始是瞞著聖殿進行的。」
「不過現在來看，可能那位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派他來。抱歉，理查，有些事之前我確實不能說……」
沒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還有反轉，理查沒有搭話，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擺出傾聽的態度。
見萊莎在草地上抱腿坐了下來，掃了眼周圍後，他也跟著坐下。
「給你徽章的傢伙叫奧托，他說他是敕令騎士也沒問題，畢竟他現在效忠於教宗冕下。
不過他可不屬於帝國騎士團，早在帝國騎士團成立之前，他就已經是弗雷德大帝的騎士，而且是十二圓桌里的首席。」
「弗雷德大帝的騎士？那他得多大了？」理查驚了，那傢伙看著不像長壽種啊。
「三百多歲吧。」
「……」，愣了愣，理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他不是人類？」
「不全是，奧托是龍、精靈、娜迦、獸人、暗精靈與人類混血，只不過人類的特徵多些。」
聽到這兒，理查繃不住笑了。
雖說這世界沒有生殖隔離，混血兒很多，但能混成這種極品，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似乎很討厭他。」
聽理查這樣說，萊莎扭過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苦笑道：「不是我討厭他，理查，是萊因哈特討厭他。」
「弗雷德大帝失蹤後，第一次繼業戰爭中，他親手殺死了我的祖父，第二次繼業戰爭時，他又俘虜了我們家族最年輕最傑出的天才劍士。」
萊莎說到這兒突然停住，看向了自己，理查有些不明所以，開口示意她繼續說。
他還真聽出興趣來了，三百多歲的傳奇人物啊，還是帝國通史里沒記載的內容。
「然後呢？」
「然後他們生下了我母親……」
「……」
理查現在很想笑，但忍住了，用力捏著下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很好笑吧。」
「額沒有，只是，非常的……出乎意料。」
他小心斟酌著用詞。
這樣看來，那個獅鷲騎士，仍然是友軍。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直到萊莎長長吐了口濁氣後起身，理查叫住了她。
然後把自己早晨如何遇到奧托，以及走之前製造大爆炸的考慮，仔仔細細跟萊莎說了一遍。
「當時我有把他算進去的，畢竟在早上，那隻獅鷲隔很遠都能找到風狼。
我是想著，他一個人敢來找你們，肯定實力不俗，要是能吸引他過去，跟追兵打起來，我們尋找殿下壓力也會小點。」
那會兒他想借刀殺人，純粹是覺得，自己都能解決死靈法師三人組，那獅鷲騎士肯定比他強得多。
現在知道了奧托複雜的身份，理查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相當於把萊莎的外祖父，吸引到大量未知敵人的地方。
誰知萊莎聽完後笑了。
「理查，有時候你真的挺壞心眼的。不過這次，我會說幹得好。」
「額……」
好吧，看來萊莎對這位外祖父，還是很『孝順』的。
「走吧，在他之前，我們得找到殿下！」
「那，他不會有事吧？」
「他？理查，我覺得你還是擔心那些追兵吧。」
說完，萊莎笑得像只歡快的百靈鳥一樣，居然原地跳起了舞。
理查，「……」
——————
就在理查跟萊莎溪邊聊天時。
遙遠的石林中，奧托正在血戰。
當然了，他負責戰，其他人負責出血。
奧托是在爆炸聲後十分鐘趕到的現場，獅鷲芙蘭尼早晨帶風狼回帝都了，不然他來的更快。
其實在萊莎發動血魔法的瞬間，他就感應到了位置，而且施法後得到的『坐標』，遠比那些追兵準確。
全程隱身加上風行術加持，兩個伯爵領的山路，只花了半個多小時。
看到爆炸現場，奧托嘴角不停抽動，殺意四起。
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爆炸，光靠萊莎的施法水平是做不到的。
多半是阿萊克修斯那小子，被逼到絕境後，激發刻印跟對方同歸於盡了。
還是來晚一步。
早晨理查看到的那柄斷劍，憑空浮在他的右手側，奧托每往前走一步，劍身便自動修復一截。
等他走到那具被扒掉衣服的死靈法師屍體前時，斷劍已經復原成了兩米多長的符文巨劍。
額頭的傷口，還留有霜龍吐息的法力痕跡。
這讓他狠狠鬆了口氣。
從扒走衣服的行為看，萊莎大概率沒死，那他就不能回去了。
阿萊克修斯沒了，至少得把小萊莎找到。
就在他用探測魔法，試圖搜尋更多蹤跡的時候，一群不長眼的傢伙到了。
一個照面的功夫，奧托甚至沒有去握劍，通道里的七八個人，整整齊齊倒下。
跟這些小嘍囉，他沒心思打招呼。
不過留了個活口，領隊的死靈法師。
「身上不是有支援捲軸麼？還不用？」
「把你們的人召集過來，我會考慮帶你回去接受審判。」
奧托想的是，趁這機會把附近的敵人聚攏過來處理掉，外面的小孫女也能更安全。
所以看對方被嚇破膽後，不忘貼心提醒。
死靈法師這會兒人都傻了。
他沒見過奧托，但感應到剛才那道無形的能量衝擊波後，已經反應過來，面前站著的是誰。
奧托.布萊爾.科恩，帝國最傳奇的劍士。
兩百年前的死靈學派首席，傳奇大法師萊恩，就是死在他手裡，顱骨現在還掛在帝國大聖堂充當『反面教材』。
只是瞬間他就打消了反抗的念頭，拿捲軸的時候，手仍在抖。
「是……是，我的大人。」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四通八達的狹窄甬道里，滿地屍體。
地上鮮血跟爆炸製造出的石塵混在一起，融合出一種詭異奇特的鐵鏽氣味。
發出求援訊息的那個死靈大法師，哆哆嗦嗦注視著一個個同僚，被那個全身染紅的惡魔追上、梟首。
資深點的傢伙還好，或是發現情況不對，或是認出了那柄符文劍，擱老遠就跑了，那惡魔一個人也追不過來。
可那些近期被收進組織的冒險者，無一例外地永遠留在了這裡，就像當時他們跟著自己伏擊別人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