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法拒絕的價碼
理查不願跟著進山冒險，是有很多原因的。
據萊莎所述，五天前，他們的隊伍在帝國與塞爾邊境，被伙『匪徒』伏擊。
在騎士們拼死抵抗下，她和另一位貴族得以脫身。
可伏擊者窮追不捨，剩餘的騎士捨命斷後，才給她倆爭取到時間，逃進山脈。
這些天裡，伏擊者用盡了各種辦法試圖追蹤她倆，好幾次都是險象環生，差點被對方找到。
在萊莎陳述這些經歷時，理查一直在觀察她。
那種由不經意間的情緒波動，所帶出的微表情，裝恐怕是裝不出來的。
至少眼前這個紅眼框，抹鼻子的傢伙，不太像那種高段位選手。
雖然她沒有刻意撒謊，可理查仍敏銳地覺察到，事情沒那麼簡單，這精靈說的很多內容都有所保留。
最顯而易見的一點，普通的強盜或者冒險者，有能力、有膽氣去伏殺大隊騎士護衛的貴族？
更別說那伙人在伏擊成功後，還追進深山，一副想斬盡殺絕的態度。
要麼兩邊本就深仇大恨，亦或對面任務在身，人家就是沖萊莎他們命來的。
要麼逃走的她倆身上，帶著更珍貴的東西。
理查第一時間想到了那柄刻印劍，但思考幾秒後，又立刻否決。
就萊莎身上那些傷，換做是他，光流血都能流死，死人身上可提取不出刻印。
那麼，什麼東西比刻印武器還珍貴？
理查咽了口唾沫，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
但不論怎麼講，這事的危險和複雜程度，就不是他一個小獵人能隨便摻和的。
回蘇諾得了，這趟已經夠本了。
摸著夾包里的紫金盾幣，理查這樣想著。
現在他的戰力來源還是不夠。
死亡直感確實很強，即使存在缺陷，也仍是非常強力的保命技能，可以給他提供超乎想像的防禦力。
但攻擊呢？
一把弩，兩塊炸藥磚，一堆初級捲軸……乏善可陳！
這些東西提供的攻擊力，根本和防禦端不匹配啊。
導致他每次只能賭命似的拉近距離，一招定生死，這種戰術局限性太大了。
所以理查才渴望系統性學習法術，尤其是那些高攻低防，甚至完全不考慮防禦的法術學派，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可惜沒錢……
這次回去拿到那十多枚金幣，得買更多材料，先多做幾塊炸藥磚出來。
這玩意兒雖然不如捲軸靈活，製作的時候風險也高，但威力足夠大啊，他現在缺的就是威力。
補齊短板，他才有把握去接更賺錢的活。
「萊莎小姐？」
理查發現，剛才他提出建議回蘇諾時，萊莎就在發呆，咬著牙一副糾結的模樣。
現在他都發完呆了，結果這傢伙還在發呆糾結。
他只好再次出聲提醒：「我們差不多動身吧？越早下山越安全，早點匯報，你那位朋友也能早點得到幫助。」
理查不知道，這會兒的精靈小姐，確實在做一項非常複雜的心理鬥爭。
萊莎心裡清楚，對方不願意幫忙，無非是她沒辦法拿出報酬，以及如今的情況下進山，確實風險過高。
只要拿出足夠珍貴並且能平衡掉風險的東西，未必不能打動眼前這個叫理查的年輕人。
她身上現在確實一枚金幣也沒了，但還有一樣……
沉默了很久，萊莎終於心中一橫，做出了她這生三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決斷。
「萊因哈特先祖，我，萊莎.瑞萊爾，以生命與信仰起誓，這枚刻印，將會發揮它最為神聖的價值，請原諒我的決定，懇求你們的同意與祝福。」
「阿爾斯特~芙埃哆~暮莎~薩魯法~」
看見萊莎半響不說話，然後突然雙手交叉緊握，單膝跪地，理查嚇得立刻起身，做出了防禦姿態。
說實話，這一刻他的大腦是有些宕機的，鬼知道這精靈又想幹什麼。
可發現萊莎只是在禱告後，理查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起了濃厚興趣，於是默默在旁看著，沒有打擾。
萊莎在說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時間一秒秒流逝，隨著她的禱告，狹小的石縫空間裡，氣溫以明顯的速度飛快下降。
而製冷的源頭，就是萊莎本人。
禱告持續了十分鐘。
結束時，理查手裡拿著弩，靠在石縫入口戒備。
聽到身後的咳嗽聲，他扭頭望去。
萊莎已經起身，神色肅穆，右手握著什麼東西，正朝自己走來。
理查仿佛猜到了什麼，不由攥緊拳頭，克制著心中的激動。
果然，萊莎開口就確定了他的猜想。
「這劍叫『霜龍吐息』，是用曾經的北境守護者——『冰原之心』奧爾加里恩脫落的龍角製成。
理查，只要你肯幫助我，幫我找到同伴，並把我們送到蘇諾，它就是你的了。」
注視著萊莎右手手心上指甲蓋大小的冰晶，理查感覺這會兒自己的心跳，比兩年前被魔蝠偷襲時跳得還要快。
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眯起眼，有了殺死眼前虛弱精靈，搶走此物的念頭。
萊莎的視線這會兒一直注視著他。
理查相信，在主動剝離刻印前，這精靈肯定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她就那麼相信自己？
還是說她別無選擇？
一時間，理查竟有些恍惚。
這枚刻印的價值，足以讓他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不用再為生計奔波，甚至買下座莊園，舒舒服服當個小領主也是夠的。
更重要的是，這把劍能迅速彌補他現在的短板！
這可是龍角做的刻印武器！
珍稀到能讓那些高等貴族當家族傳承的東西！
那枚被他當寶貝似的藏起來的紫金幣，跟這東西比，瞬間都不香了。
眼前這精靈，總能幹出些出乎他意料的事來。
「讓人無法拒絕的價碼……」，沉默了很久，理查終於發出長嘆。
這佣金太豐厚，而且過於豐厚了！
那麼，自己得付出什麼呢？
「萊莎小姐，我不得不承認，您開出的價碼非常誘人。」
「但您能否告訴我，您那位朋友，究竟是什麼人？那些伏擊者為什麼要這樣緊追不放，你們是不是帶著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希望能如實相告，萊莎小姐，這對我們都好。」
兩世為人，理查深知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用時朝前，不用朝後，這世界的貴族有多沒底線，他早早體會過。
雖然短暫接觸下來，萊莎不像那種說一套做一套的人，但再怎麼說她同樣是貴族，理查多少還是有點防備的。
那麼高的價碼，無非是想讓他玩命。
看在刻印武器的份上，火中取栗……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其中的風險，他得提前知道。
據萊莎所述，五天前，他們的隊伍在帝國與塞爾邊境，被伙『匪徒』伏擊。
在騎士們拼死抵抗下，她和另一位貴族得以脫身。
可伏擊者窮追不捨，剩餘的騎士捨命斷後，才給她倆爭取到時間，逃進山脈。
這些天裡，伏擊者用盡了各種辦法試圖追蹤她倆，好幾次都是險象環生，差點被對方找到。
在萊莎陳述這些經歷時，理查一直在觀察她。
那種由不經意間的情緒波動，所帶出的微表情，裝恐怕是裝不出來的。
至少眼前這個紅眼框，抹鼻子的傢伙，不太像那種高段位選手。
雖然她沒有刻意撒謊，可理查仍敏銳地覺察到，事情沒那麼簡單，這精靈說的很多內容都有所保留。
最顯而易見的一點，普通的強盜或者冒險者，有能力、有膽氣去伏殺大隊騎士護衛的貴族？
更別說那伙人在伏擊成功後，還追進深山，一副想斬盡殺絕的態度。
要麼兩邊本就深仇大恨，亦或對面任務在身，人家就是沖萊莎他們命來的。
要麼逃走的她倆身上，帶著更珍貴的東西。
理查第一時間想到了那柄刻印劍，但思考幾秒後，又立刻否決。
就萊莎身上那些傷，換做是他，光流血都能流死，死人身上可提取不出刻印。
那麼，什麼東西比刻印武器還珍貴？
理查咽了口唾沫，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
但不論怎麼講，這事的危險和複雜程度，就不是他一個小獵人能隨便摻和的。
回蘇諾得了，這趟已經夠本了。
摸著夾包里的紫金盾幣，理查這樣想著。
現在他的戰力來源還是不夠。
死亡直感確實很強，即使存在缺陷，也仍是非常強力的保命技能，可以給他提供超乎想像的防禦力。
但攻擊呢？
一把弩，兩塊炸藥磚，一堆初級捲軸……乏善可陳！
這些東西提供的攻擊力，根本和防禦端不匹配啊。
導致他每次只能賭命似的拉近距離，一招定生死，這種戰術局限性太大了。
所以理查才渴望系統性學習法術，尤其是那些高攻低防，甚至完全不考慮防禦的法術學派，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可惜沒錢……
這次回去拿到那十多枚金幣，得買更多材料，先多做幾塊炸藥磚出來。
這玩意兒雖然不如捲軸靈活，製作的時候風險也高，但威力足夠大啊，他現在缺的就是威力。
補齊短板，他才有把握去接更賺錢的活。
「萊莎小姐？」
理查發現，剛才他提出建議回蘇諾時，萊莎就在發呆，咬著牙一副糾結的模樣。
現在他都發完呆了，結果這傢伙還在發呆糾結。
他只好再次出聲提醒：「我們差不多動身吧？越早下山越安全，早點匯報，你那位朋友也能早點得到幫助。」
理查不知道，這會兒的精靈小姐，確實在做一項非常複雜的心理鬥爭。
萊莎心裡清楚，對方不願意幫忙，無非是她沒辦法拿出報酬，以及如今的情況下進山，確實風險過高。
只要拿出足夠珍貴並且能平衡掉風險的東西，未必不能打動眼前這個叫理查的年輕人。
她身上現在確實一枚金幣也沒了，但還有一樣……
沉默了很久，萊莎終於心中一橫，做出了她這生三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決斷。
「萊因哈特先祖，我，萊莎.瑞萊爾，以生命與信仰起誓，這枚刻印，將會發揮它最為神聖的價值，請原諒我的決定，懇求你們的同意與祝福。」
「阿爾斯特~芙埃哆~暮莎~薩魯法~」
看見萊莎半響不說話，然後突然雙手交叉緊握，單膝跪地，理查嚇得立刻起身，做出了防禦姿態。
說實話，這一刻他的大腦是有些宕機的，鬼知道這精靈又想幹什麼。
可發現萊莎只是在禱告後，理查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起了濃厚興趣，於是默默在旁看著，沒有打擾。
萊莎在說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時間一秒秒流逝，隨著她的禱告，狹小的石縫空間裡，氣溫以明顯的速度飛快下降。
而製冷的源頭，就是萊莎本人。
禱告持續了十分鐘。
結束時，理查手裡拿著弩，靠在石縫入口戒備。
聽到身後的咳嗽聲，他扭頭望去。
萊莎已經起身，神色肅穆，右手握著什麼東西，正朝自己走來。
理查仿佛猜到了什麼，不由攥緊拳頭，克制著心中的激動。
果然，萊莎開口就確定了他的猜想。
「這劍叫『霜龍吐息』，是用曾經的北境守護者——『冰原之心』奧爾加里恩脫落的龍角製成。
理查，只要你肯幫助我，幫我找到同伴，並把我們送到蘇諾，它就是你的了。」
注視著萊莎右手手心上指甲蓋大小的冰晶，理查感覺這會兒自己的心跳，比兩年前被魔蝠偷襲時跳得還要快。
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眯起眼，有了殺死眼前虛弱精靈，搶走此物的念頭。
萊莎的視線這會兒一直注視著他。
理查相信，在主動剝離刻印前，這精靈肯定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她就那麼相信自己？
還是說她別無選擇？
一時間，理查竟有些恍惚。
這枚刻印的價值，足以讓他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不用再為生計奔波，甚至買下座莊園，舒舒服服當個小領主也是夠的。
更重要的是，這把劍能迅速彌補他現在的短板！
這可是龍角做的刻印武器！
珍稀到能讓那些高等貴族當家族傳承的東西！
那枚被他當寶貝似的藏起來的紫金幣，跟這東西比，瞬間都不香了。
眼前這精靈，總能幹出些出乎他意料的事來。
「讓人無法拒絕的價碼……」，沉默了很久，理查終於發出長嘆。
這佣金太豐厚，而且過於豐厚了！
那麼，自己得付出什麼呢？
「萊莎小姐，我不得不承認，您開出的價碼非常誘人。」
「但您能否告訴我，您那位朋友，究竟是什麼人？那些伏擊者為什麼要這樣緊追不放，你們是不是帶著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希望能如實相告，萊莎小姐，這對我們都好。」
兩世為人，理查深知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用時朝前，不用朝後，這世界的貴族有多沒底線，他早早體會過。
雖然短暫接觸下來，萊莎不像那種說一套做一套的人，但再怎麼說她同樣是貴族，理查多少還是有點防備的。
那麼高的價碼，無非是想讓他玩命。
看在刻印武器的份上，火中取栗……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其中的風險，他得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