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獵人與獵物
帝國北境，阿爾薩山脈。
清晨。
高聳的嵐樹上，理查抱著弩機，蹭掉額頭冷汗，視線垂向不遠處的水池邊。
一頭體長三米多的巨狼倒在那裡。
臉盆大的腦袋，被根散著光耀的弩矢從正中貫穿，猛烈的抽搐下，鮮血順著大舌頭淌了一地。
從結果看，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伏殺。
但此刻理查心中，並沒有多少得手後的喜悅。
剛才要不是鬼使神差般扭了下腦袋，這會兒被風刃削掉的，就不止地上那根樹幹了。
這種直面生死時，總會突然出現的直感，已經救了他不止一次。
注視著一動不動的風狼屍體，理查摸了摸心口，如釋重負。
他這個『被動』，本質上可以看做某種能量透支，缺點顯而易見。
就拿兩年前最嚴重那次來說。
睡覺的時候，隊伍遭遇魔蝠群襲擊，靠著死亡直感，他一連規避七次致命撕咬，手刃十多隻血蝠，拼死護衛，為牧師爭取到AOE吟唱時間，隊伍才免於團滅。
戰鬥結束後，心臟跳得跟發電機似的，用了不少好藥，還優先接受了治療，本以為沒什麼大礙。
可撐了不到倆小時，整個人突然昏死過去，醒來才知道自己睡了足足兩天。
自那以後，理查就對心率非常關注。
這次如此平穩，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暗自慶幸的同時，回過神的理查也有些納悶。
動手前沒發出半點聲響，風狼到底怎麼發現的自己？
明明看它都俯下腦袋準備喝水了，突然毫無徵兆轉身，頭頂聚起風刃就朝樹上甩了過來。
莫非能『殺意感知』？不然追蹤了那麼多天，要發現早就被發現了。
嗅了嗅身上氣味，沒發現問題，藥草效果還在。
暗自琢磨了會兒，理查倒也沒多糾結，滑下嵐樹，朝狼屍走去。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可看清風狼額頭上，被弩矢徹底毀壞的刻印時，他還是沒忍住心中失落。
風狼頭頂這塊帶刻印的頭皮，是上好的捲軸材料，雖只有拳頭大小，卻是整頭狼身上最值錢的地方。
教會和各大商會，常年以五枚金幣的高價掛牌收購，非常緊俏。
他這次獨自進山追蹤，就是為了賺這筆錢。
沒想到風餐露宿、扒土掏糞地跟了快一周，像條狗一樣這聞那嗅，終於摸清風狼行蹤，在飲水點預判埋伏。
結果在最後關頭，一弩下去，刻印沒了……
夠倒霉的。
「唉。」
倖免於難的慶幸，被此時的患得患失蓋過，理查不禁嘆氣。
看來回去的路上，得再采點藥草了。
拎起狼爪掂了掂，他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狼屍。
如果沒剛才那道風刃，他還或許不會多想，這會兒冷靜下來，回憶一路上時不時出現的異常糞塊。
這頭風狼還真有些奇怪。
從爪子和牙齒來看，這傢伙肯定是成體，可成體風狼都有自己領地，哪會像它這樣漫無目地到處亂竄？
身上也沒什麼傷口，不像是爭奪領地失敗流浪的。
疑惑之下，理查用力抬起風狼後腿，朝那個地方看去。
蔚為壯碩，確是雄性成體無疑。
會是巧合麼？
「算了，今天夠倒霉了，弄完回去吃飯吧。」
不管怎麼樣，狼已經死了，再糾結也沒意義。
這頭風狼少說兩百公斤，他一個人，全搬回去是不用想了。
狼牙、狼皮、魔心之類的材料帶走，保底能換三枚金幣，扣掉這些天消耗的捲軸、藥水、補給，以及二十銀一支的附魔箭頭。
算下來，這趟出門一周時間，入帳一枚金幣。
雖然不及預期，但比起在城裡打零工，一月十幾枚銀來說，倒也不少了。
忽略剛才差點被削掉腦袋的話……
想到這兒，理查抿嘴踩住狼頭，卯足勁把弩矢扯了出來。
箭頭上的光耀已然散去，擦擦還能當普通弩矢用。
看著碩大的狼頭，理查倒是有了些不真切感。
就這麼根拇指粗細的弩矢，附了魔，輕鬆把眼前比野牛還壯的巨型風狼秒了……
那奸商，倒是良心了一次，這箭矢確實對魔獸『特攻』。
山谷里風狼再多點就好了，雖然風險高，但來錢也快，他現在很缺錢！
原本打雜、搬磚，再不時接點零散委託的收入，支撐伙食、房租、材料費用，維持基本生存還行，想要更進一步，系統性學習法術，或者買房子定居下來，就明顯不夠了。
上輩子同樣的年紀，還在學校裡衣食無憂做題。
可現在他一個戰爭孤兒，沒人兜底。
要改變現狀，過得更好，只能靠自己拼命掙錢。
「嘿。」
想到這兒，理查滿臉無奈，笑出了聲。
以前和現在，似乎沒什麼不同。
奇幻世界也好，工業世界也罷，當牛馬的命。
不過還是現在好點，起碼是在給自己當牛馬。
「嘶！唳嘹——唳嘹——」
就在理查自嘲完，拿起匕首準備幹活時。
霸道的尖嘯聲由遠而近，強行打斷了他的動作。
起身看向遠處山谷中被驚起的滿林飛鳥，理查氣笑了。
阿爾薩山谷里的角鷹愛搶食，他並不是今天才知道。
可這大清早的，剛解決這風狼不到十分鐘，他還沒動刀呢，吃白食的就敢出聲趕他走？
「還真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理查忍不住陰陽怪氣。
若放平時，他是不願招惹這種大鳥的。
這畜生很記仇，一旦盯上你，成天什麼都不干，就遠遠擱天上跟著，給你搗亂，讓你也啥都幹不成，還得時刻擔心被它偷襲。
人家再怎麼說也會飛，你拿它沒辦法。
一般來說，他把獵物身上值錢的部位挑走，再割點裡脊當口糧，剩下本就帶不了的，讓也就讓了，這也算大自然能量循環的一部分。
但現在，這種驅逐聲，理查怎麼聽怎麼刺耳。
他追蹤那麼多天，差點被削掉腦袋，才得到的戰利品。
不可能讓！
包里還有兩根光矢，方才射殺風狼，足以證明其威力。
要是能再把角鷹解決，射壞刻印的損失，不就找回來了？
想到這兒，理查再度揚起嘴角，還真別說！
這畜生現在跑來搶食，不一定是件壞事。
立刻取出掩蓋氣味的藥瓶，抹去周圍蹤跡後，抱著弩機又鑽進了灌木叢。
拆開綢布裹著的光矢上弦，在身上補抹了些藥劑，挑了處視野盲區，匍匐靜默下來。
有狼屍做誘餌，守株待兔就好！
……
不到兩分鐘，翅膀帶出的『呼呼』聲越來越清晰，理查皺起眉頭。
這角鷹，來得比他想像中快很多。
搶食那麼積極，莫非餓壞了？
等等，好像不太對！
側起耳朵仔細分辨，一種不好的預感，籠上心頭。
上面翅膀帶出的頻率，有點像雙頭梟！
該死，運氣怎麼這麼差！
雙頭梟這種魔獸，會好幾種範圍殺傷法術，智商也比角鷹高得多！二者危險性不是一個級別的。
由於灌木中視線不佳，加上樹葉隔擋，理查也看不清上面到底什麼情況，強壓著不安，緊握了弩機。
得放手一搏了。
趁對方進食，找准機會，肺部來上一箭！射不死也能把它先趕走！
默默在腦海中模擬著等會兒可能出現的情況，理查端起弩，繃緊了神經。
……
…………
「芙蘭尼，原來你是餓了。」
「嘶！……翱！」
「還以為發現線索了。好吧好吧，下去就是。」
「翱！」
聽到樹林上空有人說話，理查愣了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不遠處『嘭』的落地聲，伴著震感傳了過來。
林中頓時塵土四濺。
理查連忙抬手捂住口鼻，透過煙塵，眯眼看向風狼的位置。
『臥槽！』
視線剛探過去，心涼了半截。
只見原來的水池邊，一隻四米多高的帶翼巨獸正收攏翅膀，碩大的尖喙腦袋叼住風狼後頸，像叼小雞一樣，輕鬆將其凌空提起。
來的不是雙頭梟，而是獅鷲！
上輩子在遊戲和電影中見過無數次的飛獸，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小山一般的體型，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大上幾圈！
理查不禁咽起口水。
這種巨獸，手裡這把獵弩和光矢，能對它起效果？
它的騎士呢，怎麼處理？
這支附魔箭，還要射出去嗎？
一連串的疑問，湧入腦海。
默默注視著煙塵中，那比成年非洲象還離譜的體型，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獵物被搶走？
咬牙注視著那邊的獅鷲，理查臉上的不甘溢於言表。
清晨。
高聳的嵐樹上，理查抱著弩機，蹭掉額頭冷汗，視線垂向不遠處的水池邊。
一頭體長三米多的巨狼倒在那裡。
臉盆大的腦袋，被根散著光耀的弩矢從正中貫穿，猛烈的抽搐下，鮮血順著大舌頭淌了一地。
從結果看，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伏殺。
但此刻理查心中，並沒有多少得手後的喜悅。
剛才要不是鬼使神差般扭了下腦袋，這會兒被風刃削掉的，就不止地上那根樹幹了。
這種直面生死時，總會突然出現的直感，已經救了他不止一次。
注視著一動不動的風狼屍體，理查摸了摸心口，如釋重負。
他這個『被動』，本質上可以看做某種能量透支，缺點顯而易見。
就拿兩年前最嚴重那次來說。
睡覺的時候，隊伍遭遇魔蝠群襲擊，靠著死亡直感，他一連規避七次致命撕咬，手刃十多隻血蝠，拼死護衛，為牧師爭取到AOE吟唱時間，隊伍才免於團滅。
戰鬥結束後，心臟跳得跟發電機似的，用了不少好藥，還優先接受了治療，本以為沒什麼大礙。
可撐了不到倆小時，整個人突然昏死過去，醒來才知道自己睡了足足兩天。
自那以後，理查就對心率非常關注。
這次如此平穩，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暗自慶幸的同時，回過神的理查也有些納悶。
動手前沒發出半點聲響，風狼到底怎麼發現的自己？
明明看它都俯下腦袋準備喝水了，突然毫無徵兆轉身，頭頂聚起風刃就朝樹上甩了過來。
莫非能『殺意感知』？不然追蹤了那麼多天，要發現早就被發現了。
嗅了嗅身上氣味，沒發現問題，藥草效果還在。
暗自琢磨了會兒，理查倒也沒多糾結，滑下嵐樹，朝狼屍走去。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可看清風狼額頭上，被弩矢徹底毀壞的刻印時，他還是沒忍住心中失落。
風狼頭頂這塊帶刻印的頭皮，是上好的捲軸材料，雖只有拳頭大小，卻是整頭狼身上最值錢的地方。
教會和各大商會，常年以五枚金幣的高價掛牌收購，非常緊俏。
他這次獨自進山追蹤，就是為了賺這筆錢。
沒想到風餐露宿、扒土掏糞地跟了快一周，像條狗一樣這聞那嗅，終於摸清風狼行蹤，在飲水點預判埋伏。
結果在最後關頭，一弩下去，刻印沒了……
夠倒霉的。
「唉。」
倖免於難的慶幸，被此時的患得患失蓋過，理查不禁嘆氣。
看來回去的路上，得再采點藥草了。
拎起狼爪掂了掂，他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狼屍。
如果沒剛才那道風刃，他還或許不會多想，這會兒冷靜下來，回憶一路上時不時出現的異常糞塊。
這頭風狼還真有些奇怪。
從爪子和牙齒來看，這傢伙肯定是成體，可成體風狼都有自己領地，哪會像它這樣漫無目地到處亂竄？
身上也沒什麼傷口，不像是爭奪領地失敗流浪的。
疑惑之下，理查用力抬起風狼後腿，朝那個地方看去。
蔚為壯碩，確是雄性成體無疑。
會是巧合麼？
「算了，今天夠倒霉了，弄完回去吃飯吧。」
不管怎麼樣，狼已經死了，再糾結也沒意義。
這頭風狼少說兩百公斤，他一個人，全搬回去是不用想了。
狼牙、狼皮、魔心之類的材料帶走，保底能換三枚金幣，扣掉這些天消耗的捲軸、藥水、補給，以及二十銀一支的附魔箭頭。
算下來，這趟出門一周時間，入帳一枚金幣。
雖然不及預期，但比起在城裡打零工，一月十幾枚銀來說，倒也不少了。
忽略剛才差點被削掉腦袋的話……
想到這兒，理查抿嘴踩住狼頭，卯足勁把弩矢扯了出來。
箭頭上的光耀已然散去，擦擦還能當普通弩矢用。
看著碩大的狼頭，理查倒是有了些不真切感。
就這麼根拇指粗細的弩矢，附了魔，輕鬆把眼前比野牛還壯的巨型風狼秒了……
那奸商，倒是良心了一次，這箭矢確實對魔獸『特攻』。
山谷里風狼再多點就好了，雖然風險高，但來錢也快，他現在很缺錢！
原本打雜、搬磚，再不時接點零散委託的收入，支撐伙食、房租、材料費用，維持基本生存還行，想要更進一步，系統性學習法術，或者買房子定居下來，就明顯不夠了。
上輩子同樣的年紀，還在學校裡衣食無憂做題。
可現在他一個戰爭孤兒，沒人兜底。
要改變現狀，過得更好，只能靠自己拼命掙錢。
「嘿。」
想到這兒，理查滿臉無奈，笑出了聲。
以前和現在，似乎沒什麼不同。
奇幻世界也好，工業世界也罷，當牛馬的命。
不過還是現在好點，起碼是在給自己當牛馬。
「嘶！唳嘹——唳嘹——」
就在理查自嘲完，拿起匕首準備幹活時。
霸道的尖嘯聲由遠而近，強行打斷了他的動作。
起身看向遠處山谷中被驚起的滿林飛鳥，理查氣笑了。
阿爾薩山谷里的角鷹愛搶食，他並不是今天才知道。
可這大清早的，剛解決這風狼不到十分鐘，他還沒動刀呢，吃白食的就敢出聲趕他走？
「還真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理查忍不住陰陽怪氣。
若放平時，他是不願招惹這種大鳥的。
這畜生很記仇，一旦盯上你，成天什麼都不干，就遠遠擱天上跟著，給你搗亂，讓你也啥都幹不成，還得時刻擔心被它偷襲。
人家再怎麼說也會飛，你拿它沒辦法。
一般來說，他把獵物身上值錢的部位挑走，再割點裡脊當口糧，剩下本就帶不了的，讓也就讓了，這也算大自然能量循環的一部分。
但現在，這種驅逐聲，理查怎麼聽怎麼刺耳。
他追蹤那麼多天，差點被削掉腦袋，才得到的戰利品。
不可能讓！
包里還有兩根光矢，方才射殺風狼，足以證明其威力。
要是能再把角鷹解決，射壞刻印的損失，不就找回來了？
想到這兒，理查再度揚起嘴角，還真別說！
這畜生現在跑來搶食，不一定是件壞事。
立刻取出掩蓋氣味的藥瓶，抹去周圍蹤跡後，抱著弩機又鑽進了灌木叢。
拆開綢布裹著的光矢上弦，在身上補抹了些藥劑，挑了處視野盲區，匍匐靜默下來。
有狼屍做誘餌，守株待兔就好！
……
不到兩分鐘，翅膀帶出的『呼呼』聲越來越清晰，理查皺起眉頭。
這角鷹，來得比他想像中快很多。
搶食那麼積極，莫非餓壞了？
等等，好像不太對！
側起耳朵仔細分辨，一種不好的預感，籠上心頭。
上面翅膀帶出的頻率，有點像雙頭梟！
該死，運氣怎麼這麼差！
雙頭梟這種魔獸，會好幾種範圍殺傷法術，智商也比角鷹高得多！二者危險性不是一個級別的。
由於灌木中視線不佳，加上樹葉隔擋，理查也看不清上面到底什麼情況，強壓著不安，緊握了弩機。
得放手一搏了。
趁對方進食，找准機會，肺部來上一箭！射不死也能把它先趕走！
默默在腦海中模擬著等會兒可能出現的情況，理查端起弩，繃緊了神經。
……
…………
「芙蘭尼，原來你是餓了。」
「嘶！……翱！」
「還以為發現線索了。好吧好吧，下去就是。」
「翱！」
聽到樹林上空有人說話，理查愣了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不遠處『嘭』的落地聲，伴著震感傳了過來。
林中頓時塵土四濺。
理查連忙抬手捂住口鼻，透過煙塵，眯眼看向風狼的位置。
『臥槽！』
視線剛探過去，心涼了半截。
只見原來的水池邊，一隻四米多高的帶翼巨獸正收攏翅膀，碩大的尖喙腦袋叼住風狼後頸，像叼小雞一樣，輕鬆將其凌空提起。
來的不是雙頭梟，而是獅鷲！
上輩子在遊戲和電影中見過無數次的飛獸，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小山一般的體型，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大上幾圈！
理查不禁咽起口水。
這種巨獸，手裡這把獵弩和光矢，能對它起效果？
它的騎士呢，怎麼處理？
這支附魔箭，還要射出去嗎？
一連串的疑問，湧入腦海。
默默注視著煙塵中，那比成年非洲象還離譜的體型，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獵物被搶走？
咬牙注視著那邊的獅鷲，理查臉上的不甘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