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登神者
第207章 登神者
陸燼自冰峰衝鋒至地面。
銀色顱骨整個連隊已經全部戰死，凡人們獨自面對著千子與蓋勒鐵瘟患者。
星際戰士都已全部戰死的情況下他們能活到現在，不只是因為數量多，還有蓋勒鐵瘟患者在跟千子搏殺這一原因。
納垢與奸奇極難達成合作，因為兩者的權柄絕對衝突，一個是永恆，一個是變化。
第一個注意到陸燼的是千子巫師。
巫師朝向風雪伸出右手，投射出足以將一支裝甲連隊固定在原地的磅礴靈能力量。
沒用。
陸燼頂著靈能重壓衝鋒到巫師面前，用肩膀將巫師撞得四分五裂。
伴隨著盔甲破碎聲，一群原本與巫師搏鬥的蓋勒鐵瘟患者四分五裂。
在警戒星迄今為止的戰爭中，陸燼一出現便是戰場上的焦點，如今他依然吸引了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凡人們的防禦壓力驟降，那些數不清的鐵瘟患者和千子全都向陸燼匯聚過去。
「是勇武之主！」
有凡人見過畫像，呼喊出施以援手者的稱呼。
在警戒星許多巢都里，勇武之主是勇氣與武力的化身，義軍宣講者培養出來的其他宣講者們會流竄於各個巢都，宣稱勇武之主不僅僅是勇氣與武力的化身，還是弱小的捍衛者，冤讎的宣洩者。
而今南極倖存者們所見之場面，證實了宣講者們所言。
一些對警戒星世界大戰局勢有了解者從未想過勇武之主會降臨南極戰區，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需要拯救，太多的戰場需要他。
凡人們看到陸燼如沃里安風暴般席捲過敵人匯集之處，然後那些敵人便支離破碎。
人們還聽見陸燼憤怒的吼聲。
如同陸燼每一次行動時產生的衝擊，他的吼聲也會震顫風雪，捲起血液或雪花。
一支泰坦軍團都會被陸燼砍瓜切菜般屠殺，更何況是一群亞空間病毒患者，以及玩弄巫術的破爛鐵殼。
「阿里曼！！！！！」
陸燼一劍斬碎周身十米內的全部敵人，清出一片血地，手握流淌熔岩纏繞火焰的巨劍吼叫出一個名字。
他確信阿里曼就在警戒星上。
憑直覺確信。
而事實的確如此，千子軍團，乃至阿斯塔特整個族群誕生以來，最強大的巫師阿里曼就在遠處的冰雪中站立著，冷眼旁觀著正在發生的戰鬥。
阿里曼回憶起曾經陸燼弱小到站在水晶平原上向自己扔石頭，那時自己一個眼神就能將陸燼化作飛沙，如若不是血神親自下場截胡儀式凝聚起的靈能力量，那麼陸燼將會消亡，根本不會有這麼個殺神存在。
「別看戲了我的巫師大人。」
阿里曼腰間懸掛的藍眼寶石傳出聲音。
「卡洛斯已經看見目標所在————」
聞言，阿里曼最後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並向自己衝來的陸燼，身形悄然隱匿於風雪之中，無影無蹤。
陸燼折返回去，繼續吸引鐵瘟患者和千子的注意力，通過殺戮保護還活著的凡人。
在很輕易便將敵人不謀而合形成的包圍圈殺穿後，陸燼帶領著凡人們向雪原深處跑去。
原本可接納逃亡者們的巢都已經淪為瘟疫肆虐的禁地，逃亡者們唯一的生路是更遠處的網道傳送門，陸燼也在通訊頻道里要求薩姆罕靈族們用那網道接應逃亡者。
當陸燼掩護著凡人撤退時，邊殺邊走的他回頭一看。
雪原上空已經極光四溢，一片水晶領域像是海市蜃樓般映射在極光與天穹之間。
千子巫師們並非有頭顱KPI的恐虐信徒，他們到達警戒星後不是活躍在戰場上，而是活躍在屠殺凡人的戰爭邊緣地帶，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為了儀式。
屠殺引發的負面情緒已經極大削弱南極地區的帷幕和現實膜。
數日後。
陸燼護衛著逃亡者們來到網道傳送門附近。
靈族網道大門開啟時從中走出的卻不是薩姆罕人，而是百名死神軍戰士。
當陸燼將目光投向死神軍盟友們時，他看見了率領死神軍戰士的領袖，名為千面的靈族劍術大師。
千面是死神軍二號人物，當他出現在一片戰場上時，相當於死神軍伊納德先知伊芙蕾妮親至，意味著死神軍將向這片戰場投送軍力，也意味著死神軍領袖伊芙蕾妮將帶領主力到來。
千面身後還有三個人類。
一個是嬰兒時期被陸燼抱著從卡拉馬佐夫座艦殺出來的艾瑪格納。
另外兩個人類不知是誰，只是一對看起來非常年輕，並且胸前佩戴著審判庭玫瑰節的男女青年。
「這些人類不能從網道撤離，他們必須留在這！」
當陸燼走向艾瑪格納時，千面突然出聲。
死神軍的百名戰士也擋在網道大門前，不讓那些已經疲憊至極的凡人進入網道。
凡人們精疲力盡，眼看存活的道路就在前方卻不得入內，紛紛茫然的站在原地，目光看向陸燼。
他們的眼神中雖有不解，卻並無恐懼，因為他們堅信勇武之主會保護他們，就像幾天之前那樣。
「死神軍是人類盟友，我不想砍你。」
陸燼站定腳步，拄著巨劍俯視千面。
艾瑪格納看的著急，趕緊從異形們身旁走過來到陸燼面前：「叔叔，這個異形說得對，您必須讓這些人留下來建立陣地，以防止南極戰區像先知預言的那樣失守並引發可怕後果。」
陸燼看向艾瑪格納，厚重頭盔之下右眉輕挑。
艾瑪格納接著便解釋自己被陸燼從同僚手裡救出來後的經歷。
「我跟隨導師追蹤休倫，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跟他分開，帶著我的兩個學徒來警戒星。」
「我想告訴您，我和導師對休倫的暗殺計劃徹底失敗，休倫正帶領艦隊向警戒星趕來。」
「半路上我遇到了這些死神軍，他們帶我走網道來警戒星，順便告訴我名為烏斯蘭的先知做出的預言——警戒星上最重要的戰區是南極戰區。」
為什麼南極戰區重要，艾瑪格納沒有解釋。
陸燼知道這丫頭不是謎語人，她不說肯定就是不知道。
而烏斯蘭是個謎語人，堅定站在死神軍陣營的艾爾德拉德烏斯蘭和人類帝國的帝皇曾是朋友，這傢伙就是個翻版的靈族帝皇，當然也同樣是「為什麼這麼做我不說，懂的都懂」的謎語人。
「這些人已經精疲力盡，他們也不是士兵，留在這又能做什麼？」陸燼說。
「至少可以作為犧牲者拖延敵人控制警戒星南極的速度。」千面說，「我和我身後的戰士們也會留在這裡，我們會與人類並肩作戰，一起犧牲。」
艾瑪格納又說：「原體從其他戰區調兵需要時間。」
陸燼聽出艾瑪格納已經去過萊恩所在的指揮部了。
「警戒星上將不再有平民。」艾瑪格納又對其他人說，「我代表審判庭宣布警戒星全面軍事化，這顆星球的一切資源，包括人，都將全部投入到戰爭中去。」
陸燼轉頭看向被堵截在網道之外的逃亡者們。
「至少讓孩子們離開。」一名貴族打扮的凡人站出來說，「然後，勇武之主，我要你保證我們的孩子不會變成其他巢都幫派肆意買賣收割的商品，不會成為其他巢都人的奴隸。」
陸燼目光略過這名貴族，看向其他人。
這名貴族顯然是逃亡者們的主心骨，他可以代表其他人。
「我保證。」陸燼說。
貴族立刻轉身回到人群之中。
大概四萬名孩童被篩選出來，在網道大門前排成長隊。
篩選孩童的標準不是年齡，而是能不能拿得動槍。
拿得動武器者也會被留在雪原中作戰。
陸燼發現這些人對自己不僅逃不了還得留下來作戰這件事接受的極快。
但這不是因為他們被勇武之主感召，或者被神秘亞空間力量影響不怕死，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應該為大局犧牲。
而是因為逃亡者們知道，歷史上任何一群失去家園的難民逃入其他巢都後，最終下場就是被當做奴隸和商品遭受凌虐和玩弄。
留下來作戰，能讓勇武之主這樣的大人物保證他們的孩子不當奴隸，讓自己的孩子們比其他巢都的孩子得到多一份來自高層的關照和重視，就能多一些生存率，去了其他巢都後才真正能活下去。
這是理性的利益計算結果。
「讓開。」千面回身揮手。
靈族戰士們向兩側分離，讓出一條路。
孩童們懵懂的走進網道，三步一回頭。
他們的父母和親人站在冰雪中，臉上沒有留下來的絕望，當聽見陸燼在一旁要求勇武議會中管理人口的官僚親自接應這些孩童時，還露出了笑容。
他們知道自己會死，但卻因人生經歷而覺得自己只需要留下來送死，孩子就能跟歷史上其他失去家園的難民們有不一樣的待遇，簡直太划算了。
最後一名孩童步入網道後，網道門隨即關閉。
在靈族或其他被調集來支援南極的友軍順網道過來前，這大門不會開啟。
「所有人，聽我的部署。」艾瑪格納走向先前和陸燼談判的貴族，向其發號施令。
接下來所有人皆被動員起來，在冰雪中構築防線。
雪原平坦遼闊，在這裡駐守和尋死沒有區別，但千面帶來的死神軍中有吟骨者。
吟骨者可以用名為靈骨的靈族專用材料塑造出要塞。
而靈骨是具象化為實體的亞空間能量，其性能和可塑性遠超任何金屬，塑造出的物體單論堅固程度也超過精金。
陸燼曾經在得到網道裝置時見識過靈骨的能耐，而現在他又看著吟骨者們在雪原中建立起一座小型要塞。
在等待要塞建立起來時，陸燼與艾瑪格納交談著。
千面也加入交談之中。
但他始終和陸燼保持著五米以上的距離，相比薩姆罕人和陸燼迄今見過的所有非敵人靈族，千面都更對陸燼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和戒備。
「半年前，休倫在納克蒙德走廊外活動，他在跟一個背叛帝國的世界上的邪惡教派走動。」
「導師想要暗殺他，結果失敗了。」
「不過在導師差點被休倫徹底殺死時，他得到了來自黃金王座的注視並得以擊敗休倫及其衛隊。」
「在導師被王座的力量附體時，帝皇直接告知了他一件事情。」
艾瑪格納深吸一口氣，用複雜眼神看著陸燼，然後才緩緩說出接下來的話。
「亞空間中的裁決之神，它其實沒有自我，這意味著它無論做什麼，醞釀著什麼，都是由另一個他者在操控。」
聞言，陸燼愣了一下，詫異的問：「會不會是某個混沌之神操控著它————操控著未來的我？」
「我也這麼詢問過。」艾瑪格納說，「但導師說我的問題跟一個黑暗之神可以操縱另一個黑暗之神一樣荒唐，這根本不可能————」
陸燼反應過來，艾瑪格納是兜著圈表達了一個懷疑：控制陸燼未來會成為的那個神的就是陸燼自己。
因為一個神無法操控另一個神，只有兩種東西在主導一個神的行為，一個是其相關的概念，另一個則是被相關概念影響的意志，或者說是登神者這個源頭。
由此，陸盡也理解了站在五米外的千面對自己的戒備與敵意來源於何處。
「成為一個亞空間神會被所屬概念和行為扭曲。」
千面此時才開口。
「而你曾經為了保持自我拒絕成為改造人，你不該為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和地位接受亞空間對你的扭曲。」
「這是不明智的。」
陸燼聽後眨眼間閃身到千面面前：「你的意思是指控我操控著一切謀劃著名想要登神？我又不是阿里曼！我不顧帷幕行者的警告在警戒星上待到現在，天天在找那個能殺死我的聖物，你覺得我是為了登神？」
千面無畏的與陸燼對視。
沉默兩秒，他默默點頭：「說實話我也不這麼覺得，但這畢竟是預言，你和我都得無條件相信。」
陸燼再看向艾瑪格納。
「我不這麼認為，叔叔。我堅信您不想登神，而我導師所說的話語雖然和烏斯蘭先知最新的調查結果不謀而合，但我————」
艾瑪格納說話時低著頭，目視自己的黑色長筒靴。
陸燼面露無奈。
他忽然體會到當年被荷魯斯說是要獻祭人類種族登神的帝皇是何種感覺了。
靈族版低配帝皇烏斯蘭做出的預言一般可信，且烏斯蘭這人行事很靠譜。
陸燼再想到蓋勒鐵瘟往南極匯聚，以及突然鑽出來的千子，便決定留在南極這邊。
陸燼自冰峰衝鋒至地面。
銀色顱骨整個連隊已經全部戰死，凡人們獨自面對著千子與蓋勒鐵瘟患者。
星際戰士都已全部戰死的情況下他們能活到現在，不只是因為數量多，還有蓋勒鐵瘟患者在跟千子搏殺這一原因。
納垢與奸奇極難達成合作，因為兩者的權柄絕對衝突，一個是永恆，一個是變化。
第一個注意到陸燼的是千子巫師。
巫師朝向風雪伸出右手，投射出足以將一支裝甲連隊固定在原地的磅礴靈能力量。
沒用。
陸燼頂著靈能重壓衝鋒到巫師面前，用肩膀將巫師撞得四分五裂。
伴隨著盔甲破碎聲，一群原本與巫師搏鬥的蓋勒鐵瘟患者四分五裂。
在警戒星迄今為止的戰爭中，陸燼一出現便是戰場上的焦點，如今他依然吸引了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凡人們的防禦壓力驟降，那些數不清的鐵瘟患者和千子全都向陸燼匯聚過去。
「是勇武之主！」
有凡人見過畫像，呼喊出施以援手者的稱呼。
在警戒星許多巢都里，勇武之主是勇氣與武力的化身，義軍宣講者培養出來的其他宣講者們會流竄於各個巢都，宣稱勇武之主不僅僅是勇氣與武力的化身，還是弱小的捍衛者，冤讎的宣洩者。
而今南極倖存者們所見之場面，證實了宣講者們所言。
一些對警戒星世界大戰局勢有了解者從未想過勇武之主會降臨南極戰區，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需要拯救，太多的戰場需要他。
凡人們看到陸燼如沃里安風暴般席捲過敵人匯集之處，然後那些敵人便支離破碎。
人們還聽見陸燼憤怒的吼聲。
如同陸燼每一次行動時產生的衝擊，他的吼聲也會震顫風雪，捲起血液或雪花。
一支泰坦軍團都會被陸燼砍瓜切菜般屠殺，更何況是一群亞空間病毒患者，以及玩弄巫術的破爛鐵殼。
「阿里曼！！！！！」
陸燼一劍斬碎周身十米內的全部敵人，清出一片血地，手握流淌熔岩纏繞火焰的巨劍吼叫出一個名字。
他確信阿里曼就在警戒星上。
憑直覺確信。
而事實的確如此，千子軍團，乃至阿斯塔特整個族群誕生以來，最強大的巫師阿里曼就在遠處的冰雪中站立著，冷眼旁觀著正在發生的戰鬥。
阿里曼回憶起曾經陸燼弱小到站在水晶平原上向自己扔石頭，那時自己一個眼神就能將陸燼化作飛沙，如若不是血神親自下場截胡儀式凝聚起的靈能力量，那麼陸燼將會消亡，根本不會有這麼個殺神存在。
「別看戲了我的巫師大人。」
阿里曼腰間懸掛的藍眼寶石傳出聲音。
「卡洛斯已經看見目標所在————」
聞言，阿里曼最後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並向自己衝來的陸燼，身形悄然隱匿於風雪之中，無影無蹤。
陸燼折返回去，繼續吸引鐵瘟患者和千子的注意力，通過殺戮保護還活著的凡人。
在很輕易便將敵人不謀而合形成的包圍圈殺穿後，陸燼帶領著凡人們向雪原深處跑去。
原本可接納逃亡者們的巢都已經淪為瘟疫肆虐的禁地，逃亡者們唯一的生路是更遠處的網道傳送門，陸燼也在通訊頻道里要求薩姆罕靈族們用那網道接應逃亡者。
當陸燼掩護著凡人撤退時，邊殺邊走的他回頭一看。
雪原上空已經極光四溢，一片水晶領域像是海市蜃樓般映射在極光與天穹之間。
千子巫師們並非有頭顱KPI的恐虐信徒，他們到達警戒星後不是活躍在戰場上，而是活躍在屠殺凡人的戰爭邊緣地帶，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為了儀式。
屠殺引發的負面情緒已經極大削弱南極地區的帷幕和現實膜。
數日後。
陸燼護衛著逃亡者們來到網道傳送門附近。
靈族網道大門開啟時從中走出的卻不是薩姆罕人，而是百名死神軍戰士。
當陸燼將目光投向死神軍盟友們時，他看見了率領死神軍戰士的領袖，名為千面的靈族劍術大師。
千面是死神軍二號人物，當他出現在一片戰場上時，相當於死神軍伊納德先知伊芙蕾妮親至，意味著死神軍將向這片戰場投送軍力，也意味著死神軍領袖伊芙蕾妮將帶領主力到來。
千面身後還有三個人類。
一個是嬰兒時期被陸燼抱著從卡拉馬佐夫座艦殺出來的艾瑪格納。
另外兩個人類不知是誰，只是一對看起來非常年輕，並且胸前佩戴著審判庭玫瑰節的男女青年。
「這些人類不能從網道撤離，他們必須留在這！」
當陸燼走向艾瑪格納時，千面突然出聲。
死神軍的百名戰士也擋在網道大門前，不讓那些已經疲憊至極的凡人進入網道。
凡人們精疲力盡，眼看存活的道路就在前方卻不得入內，紛紛茫然的站在原地，目光看向陸燼。
他們的眼神中雖有不解，卻並無恐懼，因為他們堅信勇武之主會保護他們，就像幾天之前那樣。
「死神軍是人類盟友，我不想砍你。」
陸燼站定腳步，拄著巨劍俯視千面。
艾瑪格納看的著急，趕緊從異形們身旁走過來到陸燼面前：「叔叔，這個異形說得對，您必須讓這些人留下來建立陣地，以防止南極戰區像先知預言的那樣失守並引發可怕後果。」
陸燼看向艾瑪格納，厚重頭盔之下右眉輕挑。
艾瑪格納接著便解釋自己被陸燼從同僚手裡救出來後的經歷。
「我跟隨導師追蹤休倫，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跟他分開，帶著我的兩個學徒來警戒星。」
「我想告訴您，我和導師對休倫的暗殺計劃徹底失敗，休倫正帶領艦隊向警戒星趕來。」
「半路上我遇到了這些死神軍，他們帶我走網道來警戒星，順便告訴我名為烏斯蘭的先知做出的預言——警戒星上最重要的戰區是南極戰區。」
為什麼南極戰區重要，艾瑪格納沒有解釋。
陸燼知道這丫頭不是謎語人，她不說肯定就是不知道。
而烏斯蘭是個謎語人，堅定站在死神軍陣營的艾爾德拉德烏斯蘭和人類帝國的帝皇曾是朋友，這傢伙就是個翻版的靈族帝皇，當然也同樣是「為什麼這麼做我不說，懂的都懂」的謎語人。
「這些人已經精疲力盡，他們也不是士兵，留在這又能做什麼？」陸燼說。
「至少可以作為犧牲者拖延敵人控制警戒星南極的速度。」千面說，「我和我身後的戰士們也會留在這裡，我們會與人類並肩作戰，一起犧牲。」
艾瑪格納又說：「原體從其他戰區調兵需要時間。」
陸燼聽出艾瑪格納已經去過萊恩所在的指揮部了。
「警戒星上將不再有平民。」艾瑪格納又對其他人說，「我代表審判庭宣布警戒星全面軍事化，這顆星球的一切資源，包括人，都將全部投入到戰爭中去。」
陸燼轉頭看向被堵截在網道之外的逃亡者們。
「至少讓孩子們離開。」一名貴族打扮的凡人站出來說，「然後，勇武之主，我要你保證我們的孩子不會變成其他巢都幫派肆意買賣收割的商品，不會成為其他巢都人的奴隸。」
陸燼目光略過這名貴族，看向其他人。
這名貴族顯然是逃亡者們的主心骨，他可以代表其他人。
「我保證。」陸燼說。
貴族立刻轉身回到人群之中。
大概四萬名孩童被篩選出來，在網道大門前排成長隊。
篩選孩童的標準不是年齡，而是能不能拿得動槍。
拿得動武器者也會被留在雪原中作戰。
陸燼發現這些人對自己不僅逃不了還得留下來作戰這件事接受的極快。
但這不是因為他們被勇武之主感召，或者被神秘亞空間力量影響不怕死，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應該為大局犧牲。
而是因為逃亡者們知道，歷史上任何一群失去家園的難民逃入其他巢都後，最終下場就是被當做奴隸和商品遭受凌虐和玩弄。
留下來作戰，能讓勇武之主這樣的大人物保證他們的孩子不當奴隸，讓自己的孩子們比其他巢都的孩子得到多一份來自高層的關照和重視，就能多一些生存率，去了其他巢都後才真正能活下去。
這是理性的利益計算結果。
「讓開。」千面回身揮手。
靈族戰士們向兩側分離，讓出一條路。
孩童們懵懂的走進網道，三步一回頭。
他們的父母和親人站在冰雪中，臉上沒有留下來的絕望，當聽見陸燼在一旁要求勇武議會中管理人口的官僚親自接應這些孩童時，還露出了笑容。
他們知道自己會死，但卻因人生經歷而覺得自己只需要留下來送死，孩子就能跟歷史上其他失去家園的難民們有不一樣的待遇，簡直太划算了。
最後一名孩童步入網道後，網道門隨即關閉。
在靈族或其他被調集來支援南極的友軍順網道過來前，這大門不會開啟。
「所有人，聽我的部署。」艾瑪格納走向先前和陸燼談判的貴族，向其發號施令。
接下來所有人皆被動員起來，在冰雪中構築防線。
雪原平坦遼闊，在這裡駐守和尋死沒有區別，但千面帶來的死神軍中有吟骨者。
吟骨者可以用名為靈骨的靈族專用材料塑造出要塞。
而靈骨是具象化為實體的亞空間能量，其性能和可塑性遠超任何金屬，塑造出的物體單論堅固程度也超過精金。
陸燼曾經在得到網道裝置時見識過靈骨的能耐，而現在他又看著吟骨者們在雪原中建立起一座小型要塞。
在等待要塞建立起來時，陸燼與艾瑪格納交談著。
千面也加入交談之中。
但他始終和陸燼保持著五米以上的距離，相比薩姆罕人和陸燼迄今見過的所有非敵人靈族，千面都更對陸燼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和戒備。
「半年前，休倫在納克蒙德走廊外活動，他在跟一個背叛帝國的世界上的邪惡教派走動。」
「導師想要暗殺他，結果失敗了。」
「不過在導師差點被休倫徹底殺死時，他得到了來自黃金王座的注視並得以擊敗休倫及其衛隊。」
「在導師被王座的力量附體時，帝皇直接告知了他一件事情。」
艾瑪格納深吸一口氣，用複雜眼神看著陸燼，然後才緩緩說出接下來的話。
「亞空間中的裁決之神，它其實沒有自我，這意味著它無論做什麼，醞釀著什麼，都是由另一個他者在操控。」
聞言，陸燼愣了一下，詫異的問：「會不會是某個混沌之神操控著它————操控著未來的我？」
「我也這麼詢問過。」艾瑪格納說，「但導師說我的問題跟一個黑暗之神可以操縱另一個黑暗之神一樣荒唐，這根本不可能————」
陸燼反應過來，艾瑪格納是兜著圈表達了一個懷疑：控制陸燼未來會成為的那個神的就是陸燼自己。
因為一個神無法操控另一個神，只有兩種東西在主導一個神的行為，一個是其相關的概念，另一個則是被相關概念影響的意志，或者說是登神者這個源頭。
由此，陸盡也理解了站在五米外的千面對自己的戒備與敵意來源於何處。
「成為一個亞空間神會被所屬概念和行為扭曲。」
千面此時才開口。
「而你曾經為了保持自我拒絕成為改造人，你不該為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和地位接受亞空間對你的扭曲。」
「這是不明智的。」
陸燼聽後眨眼間閃身到千面面前：「你的意思是指控我操控著一切謀劃著名想要登神？我又不是阿里曼！我不顧帷幕行者的警告在警戒星上待到現在，天天在找那個能殺死我的聖物，你覺得我是為了登神？」
千面無畏的與陸燼對視。
沉默兩秒，他默默點頭：「說實話我也不這麼覺得，但這畢竟是預言，你和我都得無條件相信。」
陸燼再看向艾瑪格納。
「我不這麼認為，叔叔。我堅信您不想登神，而我導師所說的話語雖然和烏斯蘭先知最新的調查結果不謀而合，但我————」
艾瑪格納說話時低著頭，目視自己的黑色長筒靴。
陸燼面露無奈。
他忽然體會到當年被荷魯斯說是要獻祭人類種族登神的帝皇是何種感覺了。
靈族版低配帝皇烏斯蘭做出的預言一般可信，且烏斯蘭這人行事很靠譜。
陸燼再想到蓋勒鐵瘟往南極匯聚，以及突然鑽出來的千子，便決定留在南極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