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綠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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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綠潮

  艦隊自泰拉啟航。

  在太陽系虛空中躍入網道。

  導航者歐娜斯操控網道裝置帶領艦隊航行,先去接上勇武之證與仁義之證兩艘戰艦,再去涅克羅蒙達補充一些船員,最終向曼羅斯星航行過去。

  暴戾獠牙內,一場儀式正在籌備中。

  「我姐姐會妥善籌備好一切,祭奠每一位戰團中的犧牲者。」

  「告知他們的靈魂一戰團已經奪回了榮耀,徹底滌盪了冤讎,無論我們這些生者未來作何抉擇,這些已犧牲者的榮耀和他們創造的歷史————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有了定論。」

  「而我的工作也已經有了結果,我整理了一份人員名單,用以擔任戰團中的軍官。」

  「包括我在內的七名老兵是第一到第七連的連長,嗜血兄弟會勉強算作第八連吧————剩下的新兵中參加過戰鬥的會被提拔。」

  墓穴艙室氣密閘門開啟。

  陸燼和卡奧並排走進艙室。

  凶戾天使的死亡儀式為:首先放在棺材中,在一個單獨的艙室被祭奠一陣子,然後燒灼成灰燼,放進一個小盒子並儲存進中心墓穴艙室內。

  二十米高,二十米寬的艙室牆壁上的大型收納櫃裡都是裝滿骨灰的盒子。

  收納櫃對面的牆壁上,記載著戰團參加的每一場戰爭,每一個犧牲者,和他們的事跡。

  星際戰士和凡人船員中的犧牲者按順序,而非地位或身份,在犧牲牆上排列著。

  「今時為繼往開來之時。」

  「妥善籌備罷。」

  陸燼走向牆壁。

  他先是查看了曾經教導過自己武藝的藥劑師。

  「一個只會打針和採集基因種子的人。」

  這一行字就是傑諾斯對藥劑師的印象。

  當時往牆上刻名字時,整個戰團里掌握著雕刻技藝的只有傑諾斯一人,於是他便承擔起給藥劑師寫悼詞的責任。

  陸燼再往下看。

  「一個英勇的戰士,慧眼識珠者,值得信賴者。」

  這是尼諾斯。

  陸燼眼神一滯,沉默片刻。

  此時他回憶起了被尼諾斯教授射擊技巧的時候。

  瞄準隔離區的劣化綠皮,屏息凝神,開火————

  陸燼現在都還是打不准,他不用親自去測試,也知道自己打不准。

  不過遠程火力的缺失可以靠監禁著惡魔王子的爆彈槍彌補。

  打不准沒關係,能打惡魔王子利器就行。

  只是短暫相處,陸燼便能推測出尼諾斯是個溫和,甚至有些懦弱,但關鍵時刻可以扛起重擔,成為主心骨的人。

  「射擊訓練的事情————我聽我姐說過。」卡奧說,「我很慶幸這位曾在誘殺事件里力挽狂瀾的戰團長,戰鬥兄弟,他給繼任者留下的印象不只是一驚一乍,還有溫和的教導方式。」

  「說起一驚一乍————」

  陸燼回憶起當時被尼諾斯丟進艙室,然後在全息影像中看見他。

  尼諾斯確實一驚一乍,光速變臉。

  陸燼當時以為他是個神經病,就像大多數星際戰士那樣,年幼時期接受改造,內心成長速度跟不上外形成長速度,然後就給人一種「癲」的感覺。

  「你們誰都不知道當時我在隔離區的艙室內和尼諾斯戰團長對話完後,說了句什麼。」

  「您說他神經病。我們在監控室看和聽的一清二楚。」

  「那他作何反應呢?」

  「他轉過頭問我們:有嗎?我們全都點頭表示有。」

  「————」

  陸燼無奈搖頭,再往下看。

  「一個如我一樣出身,一樣經歷,卻並不如我幸運的孩子長眠於此—一尼諾斯。」

  這是尼諾斯親手雕刻出來的緬懷語,用來銘記位於這句話左側的名字—一達米安。

  陸燼回想起已經破碎的機械手臂,以及塑造它的孩子。

  達米安並不是凶戾天使的船員。


  但陸燼和卡莉提及過那個孩子,於是卡莉在某個時候就閒聊著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當時,在尼諾斯看來陸燼已經是一位戰鬥兄弟了,那麼這位戰鬥兄弟極為重視的人,自然也是凶戾天使的一員。

  於是尼諾斯悄然將這名字和緬懷語烙印在牆壁上,但他從未主動說起這事,還是陸燼自己在日後發現的。」

  ,陸燼低頭為犧牲者們默哀。

  隨後他從背後摘下戰錘,看著柄部那無盡顱海中漫無目的遊蕩的亡魂。

  所有被陸燼在乎過的人都在裡面。

  除了尼諾斯,達米安等人外,現在還多了貝娜,被莫洛拳殺的卡靈,以及更多的犧牲者。

  身旁卡奧也看向戰錘,但他只能看到有黃銅裝飾的金屬柄部。

  陸燼突然又從背後摘下巨劍握在手上。

  巨劍幾乎跟卡奧一邊高。

  這把巨劍也是恐虐塑造的,但其中沒有任何靈魂,同樣也不散發腐蝕。

  陸燼納悶於這把巨劍到底有何作用,難道僅僅只是給自己多造一把武器麼?

  「我想把它扔進虛空中。」陸燼突然說。

  「關於這把劍————灰騎士給過我們一份文件,裡面提到他們認為您應該隨身攜帶這把劍,以防止其落入別人手中————另外文件中還有原體的建議,那就是這把劍將對您有用,這是帝皇做出的預言。」

  卡奧說出他知道的。

  陸燼沉默著沒有作答,打量著劍身。

  當他的手腕輕微轉動著,讓劍身反射舷窗外網道的金光時,劍身上忽然浮現出恐虐的輪廓。

  陸燼下意識偏轉劍身,而劍身上浮現出的恐虐也偏轉劍身。

  當陸燼左右轉頭,恐虐也轉頭。

  「這劍邪門嗎?」卡奧問。

  陸燼看了一眼卡奧,再看向劍身。

  恐虐的輪廓消失了。

  陸燼琢磨著帝皇怎麼都坐上黃金王座了還改不了當謎語人的毛病,這劍有什麼作用他倒是跟基里曼說啊,或者讓爾達轉述給自己————

  想到爾達,陸燼方才把一件重要,也不重要的事情說出來。

  「你還記得醫療室改造裝置上鐫刻的字嗎?」陸燼問。

  卡奧當然記得。

  【贈與我的驕子們—一你們將會是銀河中的模範戰士,你們將會令我驕傲至極,你們將會為我帶來榮光。我永遠與你們同在。】

  「留下這句言辭的人是第二號基因原體。沒有人知道它叫什麼,但有人形容它說,它很可怕,但很忠貞。」

  「二號原體?!」

  卡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些基因原體,然後內心浮現起疑問:二號原體是誰?

  陸燼也不知道,他只是說:「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情有必要公布,那就在一會開始祭奠儀式時公布它。」

  陸燼親自主持了祭奠儀式。

  帶領所有星際戰士和船員在榮譽大廳內緬懷犧牲者。

  按照戰團典籍上的規定,儀式只有一個步驟一為犧牲者們默哀三分鐘,然後在默哀時把要說的話在心裡說出來。

  僅此而已。

  然後典籍中又記載,在集體緬懷結束後的當天晚上,戰團得舉行一場嗜血盛宴。

  在戰團檔案庫里儲存的首任戰團長筆記里,首任戰團長親口承認這種緬懷祭奠儀式其實就是給大夥找個大吃大喝和休息的理由而已,不然凡人船員一個太陽年裡能休息幾日,又能吃喝上什麼好東西。

  他相信犧牲者永遠留存在「賦予戰團榮耀者」的心中,即使緬懷,又何必大力操辦那些對大多數人無益的繁瑣禮儀流程。

  在嗜血盛宴進行時,艦隊仍然不停的航行。

  坎帕制訂了輪班條例,那些需要確保艦船正常航行的船員,可以參加下半場嗜血盛宴,或者至少能在工位上吃喝到好東西。

  而在嗜血盛宴中,卡奧宣布了戰團和第二原體的關係,不過這件事沒能引起多大轟動,因為就連陸盡都不知道第二原體是誰。

  一切正常。

  一切穩定。

  同盟艦隊於半個太陽月後跨越大漩渦,來到帝國暗面。


  不過第一個去的地方不是曼羅斯星,而是距離曼羅斯七十五光年的星系。

  那裡有一座巢都世界。

  坎帕認為應該在那星系中補充新人老船員培訓,為將來海軍艦隊的擴軍打下基礎。

  數百艘戰艦在網道出入口打開後行駛進星系之中。

  審判日號戰列航母上搭載的偵測設備掃描整個星系。

  軌道防禦平台都還漂浮在巢都世界軌道上。

  整個星系一片寧靜。

  ——

  但當陸燼步入指揮甲板時,正在監督掃描結果的坎帕在閱覽一切信息後快步走向戰團長,並匯報一個令陸燼錯愕的消息。

  「巢都世界上出現綠色異形。」

  「星球主要巢都的塔尖發出求救信號,樂觀估計,星球原有一千三百億人口只能剩下百分之一。」

  聽聞這消息,陸燼立刻走到全息影像前。

  一架偵察艦載機已經被派出去驗證掃描結果。

  當這種體積較小,形如飛鳥的飛行器駛入星球大氣層時,地表上的一切情況便呈現在全息影像上。

  廢墟,硝煙,以及數之不盡的綠皮。

  戰爭已經跟當地人類沒有多大關係了,綠皮們多到互相內鬥,分成不同部落互相殺戮。

  這個世界完全可以被判定為「已經淪陷於異形」。

  陸燼一言不發,神情凝重至極。

  指揮甲板閘門開啟,名為瓦羅斯的老兵快步走入指揮甲板,來到全息影像前觀察巢都世界情況。

  「瓦羅斯是對付此類異形的專家。」坎帕向陸燼解釋道。

  而瓦羅斯在觀察之後神情愈發凝重,向戰團長說。

  「這些異形絕對是被小行星帶到巢都世界來的,而它們已經發展到了熱武器時代。」

  「按照我的經驗————」

  「故意把它們投放過來的異形將會發起一場遠征,這些異形將會參加進遠征中。」

  「綠潮將至,曼羅斯和周邊星系大概也都是一樣的情況。」

  星際戰士極少使用大概這個詞,但現在情況特殊,因為亞空間航行遭受影響,網道也只能是暴戾獠牙號帶著艦隊一塊用,沒有短時間內能偵察周邊的手段,便不可能知道其他星系現狀,瓦羅斯也只能憑藉經驗做推測。

  「曼羅斯危險了。」坎帕說。

  陸燼沉默了兩秒,輕輕轉頭看向坎帕:「讓暴戾獠牙號去偵察周邊,我們去地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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