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惡魔王子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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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母親的嬰兒躺在陸燼的手掌中。

  貝娜一看就不是個會在孕期好好補充營養的人,所以她女兒特別瘦小。

  嬰兒並未苦惱,只是抱著陸燼的大拇指,安睡著。

  陸燼一隻手捧著嬰兒,另一隻手提著僅存的戰斧,穿著就剩左半邊的土星終結者,慢慢走出倉庫。

  衛兵已經包圍過來。

  但他們看到陸燼後發現對方沒有看自己,猶豫一下後放下武器。

  陸燼也沒管這些人,默默前行。

  當他漫無目的走出兩公里時,肩膀上的爆彈槍忽然恢復「神采」,作為裝飾的惡魔頭顱斜眼打量著陸燼。

  而在陸燼抬頭打量一下爆彈槍後,惡魔頭顱的眼神立刻回正。

  他只當是自己產生了錯覺,繼續前進。

  燒焦披風上忽然浮現起圖案。

  每一條絲線都在閃爍著光芒。

  當陸燼注意到這個情況時,他發現盔甲像自己的血肉一樣開始滋長……

  就像有人在用絲線縫製一套衣服般,只不過絲線是精金,而衣服則是終結者……盔甲開始逐絲恢復。

  仿佛有無數個人在不屬於現實的位面圍聚在陸燼身旁,縫紉著盔甲。

  陸燼忽然轉頭看向身旁。

  那裡空無一物。

  但在剛剛,恍惚間陸燼感覺有一群人湊了過來,將手放在肩甲上。

  就像他在曼羅斯之戰結束後,去停機坪上準備離開並經過一大群人時,人們湊過來觸摸他的肩甲,口中呢喃著對他的祝福,或是「勇武之主保護我的孩子茁壯成長」之類的祈福。

  「這套盔甲將會陪伴勇武之主征戰銀河!」

  「它堅不可摧!它是命運給他的饋贈!」

  「我們在整備那件鐵騎終結者時花了多少精力?整備這件盔甲時用十倍!」

  「……」

  「能在你的上面留下一道絲線是我的榮耀,祝你堅不可摧,祝你勢不可擋!」

  「堅不可摧!」

  「我將家裡僅有的金絲奉獻與你,我還為你滴了指血……當我向他祈禱時,你要把我的祈禱話語告訴他。」

  「……」

  陸燼聽見話語聲,猛轉頭看向左側。

  仍舊空無一物。

  此時盔甲已經徹底復原。

  就連表面裝飾都盡數復原。

  陸燼沉默著看向戰錘。

  這把武器寄宿著他在乎的人的靈魂。

  他很慶幸這把武器沒有被分解武器擊毀。

  接著他將嬰兒放入披風捲起來,看一眼空空的右手,舒展開五指。

  「啊!讓我們解脫!」

  「你這個屠夫!」

  「……」

  混雜在一起的嚎叫聲忽然傳進陸燼耳朵,聲源越來越近。

  鏈鋸斧從右側一間牆壁里鑽了出來。

  它落入陸燼右手時,嚎叫聲戛然而止。

  亞空間中那略帶遺憾的目光也從陸燼身上挪開。

  陸燼路過一扇舷窗,眺望外界。

  他離開的時候是突然做了通知,暴戾獠牙號百分之九十的艦體都沒入亞空間了。

  其他戰艦更是早就離開。

  現在不可能有人來接他。

  陸燼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主意。

  接著他控制機械手臂垂下,將爆彈槍置於面前。

  「我想離開。」

  他說。

  爆彈槍毫無反應。

  陸燼將嬰兒放在地上,用戰錘猛擊爆彈槍上的魔頭裝飾。

  ……

  「啊!!!!!」

  剛才短暫進入亞空間中自由了的惡魔王子,已經因為遮蔽它領域的反靈能力量消失而被拖拽回領域裡。

  剛想休息一下,忽然聽見了熟悉的吼叫聲。


  「說事!說事!」

  惡魔王子從洞穴最深處走出,對著衝過來的陸燼擺手和喊叫。

  陸燼停下腳步。

  「我要離開這。」

  「那你傳送出去不就得了?」

  「我說的是離開那艘戰艦!」

  「噢。」

  惡魔王子轉身在顱骨堆積成的工匠桌旁坐下。

  用手臂,牙齒,敲敲打打,啃啃咬咬。

  片刻後,一件裝置被塑造出來。

  「給。」惡魔王子遞出顱骨形狀的裝置,「這東西可以控制一艘艦船。」

  陸燼接過金屬顱骨,盯著惡魔王子問:「你為什麼這麼擅長創造?」

  這算是問到惡魔王子的爽點上了。

  它坐下來,緩緩講述起自己的起源……

  在一萬年前,它是某個星球上的凡人……它自己都記不清楚母星叫什麼名字了。

  母星上有一群人,他們自稱為人間之神,通過壟斷科學技術奴役兩百億人。

  某一天它誕生了。

  從小它就充滿了疑問,具有尋常人不具備的洞察力,它開始研究,分析,慢慢的,它學到了很多,然後在某一天用自己創造的科學造物打破了人間之神們的科技壟斷。

  它創造的巨型機器人橫行地表。

  創造的「死亡蠕蟲」可以消化岩石,永不停歇的作戰。

  總之,它把人間之神們手裡的科學造物打敗了。

  而當母星上的奴隸們想要團結在他麾下,並奉它為新領袖時,它問了奴隸們一句話。

  「你們這些能夠自理的智力殘疾者,沒有在我創造那些戰爭機器時給我一絲一毫的幫助,我憑什麼幫你們呢?」

  惡魔王子獰笑著向陸燼複述了這句話。

  然後它繼續講述。

  它創造了更多戰爭機器,因為覺得看著自己的科學造物屠戮他人真的很有趣,所以就一直這麼做。

  創造戰爭機器,派出去殺人。

  母星上的人殺光了,再派去殺隔壁星球的人。

  直到它靠科學技術屠光了八十八個星系。

  血神向它拋出橄欖枝。

  它便接受血神的賜福,升魔成了恐虐惡魔王子。

  而當它升魔時,它的名字在整個亞空間和現實宇宙里迴蕩——殺……利器。

  「在我的領域裡,你殺不死我。」

  名為利器的惡魔王子看到陸燼忽然站起來,提起戰斧戰錘,也趕緊起身準備躲避,同時重複了曾經告訴過陸燼的事情。

  這片領域很特殊。

  利器不會死在領域裡,但它離開領域的方法也被陸燼破壞了……可無論如何,就是不會死在這領域裡。

  「在我知道你的事情前,我一樣用殘酷的方式對待你。」陸燼提著戰斧說,「因為我知道,對於你這樣的惡魔,只有殘酷,凌虐,壓迫,才是跟你們溝通的有效語言。」

  「你不會死,但你還會感到痛苦。」

  陸燼逼近利器。

  利器急中生智:「在我的領域裡時間也是會消耗的,那孩子還在外面是吧,你不怕她被別人撿走然後……」

  陸燼傳送出領域。

  利器鬆了口氣,接著面露輕蔑譏諷。

  「終究還是個人類……」

  它笑著自言自語。

  同時覺得……如果只是表現出屈服,或者給予建議,那就能不讓陸燼折磨自己……那這個傢伙也太好對付了。

  利器甚至覺得以自己的聰明才智足以把這個奴役者玩弄在鼓……

  「啊!!!!!」

  吼叫聲忽然響徹洞穴。

  把貝娜女兒放好後的陸燼又殺了回來,吼叫著衝過陸燼身旁時將它砍成了幾十段。

  衝到洞穴盡頭後,陸燼又傳送出去。

  片刻後恢復過來的利器再不敢有非分之想,立刻坐在工匠桌旁打造著武器,準備在陸燼下一次衝進來時獻給他,換取他至少一次不折磨自己。


  ……

  指揮甲板。

  陸燼回到甲板內,將顱骨裝置放在控制台上。

  整艘艦船忽然震顫起來,同時那裝置顫動著開口:「我能為您做什麼?」

  陸燼拿起廣播器:「這艘戰艦即將叛逃,不想跟戰艦一塊成為帝國敵人的人就趕緊離開。」

  顱骨裝置察覺到陸燼的意思,啟用艦船傳送裝置將船員批量送走。

  其他戰艦以為卡拉馬佐夫還活著,不敢開火。

  當逃走的人離開後,審判官已死的消息傳開,帝國戰艦再想開火卻來不及了。

  這艘巡洋艦駛向曼德維爾點。

  蓋勒立場與亞空間引擎先後啟動,躍入亞空間中。

  一段時間後。

  暴戾獠牙號在歐娜斯的指引下找到戰團長所在巡洋艦,又在歐娜斯的指引下,艦船航行向其他戰艦已經趕去的地方。

  「檢測到靈能波動。」

  顱骨開口宣告。

  一道白色平面在陸燼面前展開後,他看到了歐娜斯和戰團里其他星際戰士。

  「我沒事。」陸燼將貝娜女兒從懷中捧出,「我殺了卡拉馬佐夫,還把貝娜的女兒救出來了。」

  戰團長們此時也圍聚過來。

  他們紛紛摘掉頭盔,為貝娜默哀。

  陸燼沒有默哀,回憶了一下貝娜其人,覺得這是個相當複雜的人。

  三分鐘後,食魂者戰團長開口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另一名戰團長說:「貝娜審判官犧牲之前,她的船發來一份文件,裡面是她認為可以託付我們的同僚所在的地方,還建議我們如果還想參與這場戰爭,就去找那個同僚。」

  戰團長們看著陸燼,雖然都是問詢,但想法再明確不過。

  那就是去找貝娜的同僚。

  貝娜終究是個審判官,勾心鬥角的多了,也留了後手。

  在去旗艦上時,她就覺得這事有問題,於是留下了一些後備策略。

  她的同僚就是後備策略的關鍵,貝娜稱,自己之所以會善待星際戰士,是因為這個一塊讀忠嗣學院的髮小給他講了變節者拯救其母星的事情。

  絕對可靠。

  「除非我們不想參與這場戰爭了。」一名戰團長說,「不然我們就得去找那人……艦隊裡只有你們凶戾天使的戰艦彈藥和補給都充足,我們其他艦船……要是碰上敵人,只能齊射兩輪然後湊熱鬧。」

  陸燼沉默著,思量著。

  在夾縫中捍衛自己的理念,並為人類而戰就是這麼艱難。

  如果基里曼復活了就好了,或者其他任何一個原體復活都是好的。

  帝國現狀之所以如此腐朽,就是因為泰拉一顆星球上池淺王八多,誰說話都算,互相傾軋。

  反之,有一個說話算的,他至少能給這些夾縫中的人一個明確的處置方案。

  陸燼深吸一口氣:「你們舉手表決吧。」

  符文薩滿戰團長先舉手:「反正我們戰團就是為了死在這場戰爭里才來的……實在活不下去了。」

  「我們也是……」另一個戰團長舉手。

  「我們不是來尋死的,而是想洗刷冤屈。」燃燒獵鷹戰團長舉手,「如果就這麼走了……審判庭屠了我的兄弟們,這事豈不永遠沒有說法了?」

  全部戰團長都表示想繼續參戰。

  這些人因為在帝國邊境之外待久了,在沒有其他人占據的小型亞空間裂隙里待久了,所以情緒和表情遠比尋常星際戰士更加豐富。

  當他們用熾熱的眼神,神情注視著自己時,陸燼便能意識到他們表面之下的想法。

  「那就找他吧,不過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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