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授甲儀式
……
從導航者聖所離開後，陸燼和跑來聖所找他的卡奧碰上。
「我和傑諾斯都略懂一些技術，醫療室的設備可以修復，同時可以改造十個人。」
「另外，曼羅斯當地人已經弄好了那套鐵騎型終結者，他們派人把盔甲送到榮譽大廳去了。」
「……」
卡奧還沒把所有事情匯報完，陸燼就先打斷他，把歐娜斯的預言告知於他。
而在聽了預言後，卡奧驚訝的說：「這大概是真的！」
陸燼沉默不語，豎耳靜聽。
「聽說休倫多了一個惡魔謀士，那謀士可以百分百預知準確未來，且通過一次儀式預知出紅海盜將會和帝國進行一次大戰。」
「這是維恩加爾的人跟我說的，他們和我們都接到休倫的命令。」
「命令是對曼羅斯進行軌道轟炸，將星球巢都和地表丘陵地區炸平，好讓紅海盜派來的工程艦隊在上面修建防線和反軌道武器。」
「休倫已經決定讓包括曼羅斯在內的幾個星系成為戰場……傑諾斯認為他的戰略是分步戰略，即，在戰火燒到大漩渦內部之前反守為攻，在帝國世界作戰，用帝國世界儘可能消耗進攻方，然後假意戰略收縮，在大漩渦內部與進攻方進行關鍵性決戰。」
說到這卡奧停頓幾秒，等戰團長消化這些信息。
見陸燼理解了，又繼續說：「維恩加爾已經通知曼羅斯：他會轟炸他們。他們通知我們有這件事，而非徵求我們的意見。」
陸燼深吸一口氣，心想這曼羅斯真是多災多難。
原有一切計劃都將因為戰爭被打亂。
「這樣。」
陸燼想出策略。
「我們留在曼羅斯儘可能補充新兵和船員，在那之前要確保曼羅斯安然無恙。」
「按照歐娜斯的預言，曼羅斯會是休倫戰略的重點，他一定會對我們委以鎮守此處的任務，我們一邊守曼羅斯一邊想辦法搶慈悲使者戰團的船，順便找機會宰了那審判官，殲滅慈悲使者，再把當地人運走。」
「最後，趁亂離開，該去哪去哪。」
卡奧一聽這策略，覺得運走曼羅斯人並無可能。
這可是百億人口，不是幾百萬。
接著又想到戰火一定燒到曼羅斯，瞬間意識到陸燼的悲觀態度——戰火一旦燒到曼羅斯，當地人可能百不存一。
卡奧又想到：要是乾脆現在就走了呢？去他的帝國，去他的休倫，乾脆當一個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流浪戰團。
但卡奧立馬又想到休倫不會意識不到凶戾天使可能選擇直接離開，那麼休倫必然對維恩加爾另有其他要求。
卡奧不是沒有陸燼聰明，只是真正多次接觸休倫的是陸燼，陸燼絕不認為休倫會給他們直接跑路的機會。
歸根結底，這一套策略已經兼顧了一切。
「我懷疑咱們又被休倫擺了一道。」卡奧神色悲愴，「有沒有可能，那個惡魔謀士比歐娜斯更早預言到一切，然後讓我們來帶走一套破盔甲就是休倫的詭計，為的就是把我們仍在曼羅斯守這個戰略重點？」
「沒有意義，卡奧。」陸燼聲音低沉，「不管是他早有此想法，還是別的……我們人少勢弱，只能走這一條路。」
假如凶戾天使現在不是十六個人，而是一千個……陸燼有些時候感到無奈時會這麼想。
然後他就覺得真要夠強，就不用摻和大漩渦和帝國這兩方面的爛事。
殺審判官，殲慈悲使者，然後躲起來，等基里曼復活時找他遭難的節點再跳出來。
來個什麼「勤王保駕顯功勞」，屆時讓攝政王給戰團冤屈洗刷了，也不用給休倫當槍使……可只能想想。
「我現在就去選新兵。」卡奧已經意識到凶戾天使掌握自身命運的唯一途徑就是變強。
他立刻轉身離開。
但沒走幾步又折返回來：「休倫擺了我們，我們也給他守曼羅斯，那盔甲咱們自己留著，正好你缺一個授甲儀式！」
授甲儀式是星際戰士加入戰團後必有的儀式程序，因為盔甲有特殊意義，完成授甲儀式才是真正成為了戰團的一員。
陸燼本覺得這沒意義，但轉念一想……
「行。」
「我們先進行授甲儀式，在曼羅斯地表進行這儀式。」
……
曼羅斯總督府邸謁見廳。
當地反抗軍領袖，未來曼羅斯新秩序的班底預備役，全部聚集在大廳內，分兩側肅立。
維恩加爾已經將要對曼羅斯進行軌道轟炸的消息傳遞給曼羅斯人。
此時曼羅斯上人心惶惶。
甚至有一些人猜測：凶戾天使們，懲戒之主，他們將會一塊離開這個世界，再也不回來，因為他們已經完成了洗刷曼羅斯人仇怨的使命，便無需留在曼羅斯之上。
也有一些聲音表示：陸燼根本不是曼羅斯人，凶戾天使們也不是，他們怎麼可能為曼羅斯流血呢？
直到比軌道轟炸先到來的，是陸燼和凶戾天使，這些聲音才被壓制，雖是仍舊人心惶惶，卻不像之前那麼恐懼。
「天使們來了。」
有人小聲提醒，交頭接耳之人立刻緘默。
謁見廳大門開啟，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的陸燼步入謁見廳，走過赤紅地毯，來到懸掛著凶戾天使戰團古老旗幟的牆壁下。
人們能夠看到陸燼和他背後那面旗幟——大號字母「U」，U的下方有一顆骷髏頭，一把鏈鋸斧將U和骷髏頭一起貫穿。
接著，凶戾天使星際戰士們排著隊走進大廳。
還有一些凡人船員中資歷老的人，每兩個凡人抬著一塊盔甲部件。
這套一萬年前屬於某位吞世者紅屠夫的鐵騎型終結者，已經在這段時間裡被曼羅斯最傑出的工匠們改造過了。
曼羅斯會進口武器裝備，然後改造，再出口。
在整個大漩渦附近區域，曼羅斯工匠改造過的武器裝備最為搶手。
這些盔甲部件才和休倫給的圖像中的盔甲一樣。
包括肩甲胸甲在內的所有盔甲部件表面，都鑲嵌著一顆顆微小的顱骨，這些顱骨是從「曼羅斯事件」死者的屍體上取下一塊骨頭雕刻出來的，工匠們會調查死者的身份，然後考據死者生前佩戴的象徵身份和家族的華麗裝飾品，再將裝飾品雕刻在微型骷髏頭上。
遍布盔甲表面的骷髏都是這麼一個個精雕細琢出來的。
不過這不會讓盔甲看起來恐怖，因為那些骷髏頭太微小，稍微離個一米遠，看起來就像是表面閃爍著點點金光的白「漆」。
右肩甲鑲嵌著赤紅色披風，並不是遮蓋這個後背，而是遮蓋右半身的前後兩面。
披風上繡著人們跪拜這套盔甲的精緻金絲圖案。
其他的改進，就是盔甲內部方面的改進了。
比如能讓適應沒有黑色甲殼者的操控方式，比如一件曼羅斯世界僅有的鐵光環——這東西可以折射偏轉遠程火力。
「儀式開始。」卡奧高聲宣布。
陸燼單膝跪地。
兩名凶戾天使從凡人手中接過盔甲內襯，這兩件像是單薄胸甲的東西在貼合於陸燼胸前背後時自動吸附，完美到結合處沒有縫隙。
然後是胸甲，肩甲。
由於戰團里的機械教人員早就沒了，這些安裝工作只能由星際戰士執行。
凡人們眼看著一件件精心修飾的盔甲被安裝在陸燼身上，覺得這星際戰士授甲儀式還挺好，但在真正參加過授甲儀式的卡奧等人看來，這場儀式簡樸到日後必須補辦的程度。
本來會有戰鬥兄弟們，連長們圍繞著陸燼。
會有面容精緻的少年少女組成的唱詩班歌頌神皇。
還會有那些長著翅膀的嬰兒在天空中盤旋飛舞。
甚至由於主持禮儀的人戰死犧牲，按照戰團典籍的規章流程，精簡掉那些需要大量人力的過程，就只剩下宣布披甲，然後一個個部件往上裝。
在特殊時期，簡陋的又何止是一場授甲儀式。
陸燼卻覺得不錯。
一方面是有這場授甲儀式，一方面是這套鐵騎型終結者不僅珍貴，而且絕對不會讓他在一場戰鬥後只剩褲襠那部分。
鐵光環這種東西哪怕沒有，曼羅斯人將他們最好的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技術奉獻到這套盔甲上後，這套盔甲都將擁有遠超其他鐵騎型終結者的防禦能力。
因為這是一個心勝於物的宇宙，手工比量產強，古代比現代強。
這套盔甲在沒有鐵光環的情況下，即便硬接一發火箭彈，不僅不會破碎，甚至連一道焦痕都不會留下，披風也不會千瘡百孔。
穿上之後，陸燼發現自己的運動可以跟內襯聯動，內襯會將他的運動軌跡傳導至傳動結構。
而為了實現沒有黑色甲殼穿終結者，工匠們還將盔甲穿戴方式，乃至結構部件都徹底改變了。
這是獨一無二的鐵騎型。
在授甲儀式進行時，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進入謁見廳。
維恩加爾帶著兩百人的「親兵」到來，也沒打擾這場授甲儀式，只是神情不悅的站在角落裡默默看著。
對於這場簡陋至極的授甲儀式，維恩加爾沒什麼看法，也不想點評，他腦袋裡想的是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戰略。
……
休倫的戰略中，曼羅斯是重中之重。
休倫想要把曼羅斯夷為平地再修建要塞和反軌道設施，是因為他不知道曼羅斯上發生的事情——維恩加爾故意不告訴他，那位傳聞中的惡魔謀士可能也沒注意到宏大戰爭預言中的角落。
而如果休倫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就不會讓維恩加爾把曼羅斯夷為平地——因為當地人如果不支持帝國，當地人就是不可或缺的防禦力量，而非必須消除的阻力。
維恩加爾的想法正好相反。
他巴不得帝國直接打進大漩渦，暴揍紅海盜。
大漩渦里要是不亂，休倫豈不要一輩子坐在大漩渦之主的位置上徹底無法撼動了？
就不能讓曼羅斯成為實現休倫戰略目的的好地方，就讓曼羅斯在未來快點被帝國拿下。
但直接連凶戾天使和陸燼一塊轟炸是不行的，得想辦法讓他們走，凶戾天使和暴戾獠牙號直接躲進大漩渦才好。
維恩加爾的想法是武力逼迫陸燼離開曼羅斯。
……
正沉思著的維恩加爾沒有注意到陸燼瞄了他一眼。
而陸燼已經猜出維恩加爾此行前來的目的。
他是不怎麼懂大戰略，可維恩加爾和休倫以及紅海盜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對他而言是單方面透明的，所以不難猜。
陸燼在曼羅斯舉行授甲儀式，就是為了讓維恩加爾不敢直接轟炸地表，而是下來逼迫自己走人。
至於該怎麼做……意識到紅海盜是個什麼情況就行。
紅海盜不是一個超大規模的戰團，而是一大堆人的混合體，目的是在大漩渦里活下去，並活的不錯。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這種情況在紅海盜里非常常見。
人數差距雖大，但一個散裝，一個鐵板一塊，總有斡旋之地。
陸燼這麼盤算著。
維恩加爾也盤算著。
而在授甲儀式結束的時候，雙方都看向彼此。
維恩加爾帶人上前，陸燼則是突然恍惚的想到——維恩加爾難道不是個可怕的對手嗎？
答案當然是。
叛教者·維恩加爾，一個強大的星際戰士，戰術戰略天才，即便現在被休倫玩弄打壓，將來也必然成為紅海盜中對休倫有最大威脅的軍頭。
但是從一件事裡就能看出這人是什麼人，以及弱點是什麼：
未來，在紅海盜俘虜基里曼後奪取了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這是極限戰士旗艦。
休倫自己不敢把這艘戰艦留在手裡，就送給維恩加爾……他維恩加爾真敢收！
「維恩加爾……」
「一個人再怎麼聰明，就算到了聰明近妖的地步，碰上大事會糊塗，那也就是個蠢人。」
陸燼在心裡浮現出這兩句話。
「儀式結束了？」維恩加爾來到大廳紅毯中間，看著二十米外的陸燼，「把這些凡人丟在這，咱們撤。」
話音剛落，在場曼羅斯人紛紛交頭接耳幾秒，然後屏息凝神，等待陸燼的選擇。
此時授甲儀式結束，兩名凶戾天使自左右來到陸燼身旁，一人雙手拎斧，一人雙手拎錘。
陸燼沉默著從身旁兩人手中接過武器後才抬頭，手臂交叉著下垂，兩把武器也交叉於腿前。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不走會怎麼樣。」他說。
「別來這套，我沒把你一塊炸了，是因為我知道你在休倫眼裡足夠重要。」維恩加爾拔出武器，「我只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不讓你死在曼羅斯上，不是我得徵求你的意見，能明白嗎？」
身後星際戰士們也紛紛拔出武器。
凶戾天使們同樣如此，然後於陸燼左右分散開，擋在凡人們身前。
可就在這雙方針鋒相對之時，看著紋絲不動的陸燼，維恩加爾忽然覺得不對。
「不好！」叛教者心中驚呼。
因為傑諾斯不知道去哪了。
再看陸燼這萬分決絕的樣子，慢慢的，維恩加爾也就意識到這傢伙要幹什麼了。
緊接著一個帶有希望的念頭在心中浮現——他不會真的要動手吧？
再然後就是對自己光顧著針對休倫的戰略搞事，沒有多想到陸燼這人可能做出的各種奇葩行為……徹底後悔自己親自下來。
「你來了就好。」
陸燼頭盔下傳出渾厚聲音的同時，身體急速前沖。
一眨眼間陸燼就跨過二十米距離。
這是穿著終結者的情況下。
維恩加爾意識到陸燼速度和反應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
有人已經向陸燼開火，爆彈被鐵光環攔截，開火者再被鏈鋸斧一分為二。
陸燼前沖的勢頭絲毫沒有因為出招而減慢，因為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殺一個星際戰士就是順手一揮的事。
維恩加爾剛有閃躲的念頭，就與衝來的陸燼擦邊而過。
「他的目標不是我！」這個念頭浮現之後，維恩加爾身後十人的頭顱在鋸齒轟鳴中騰空而起。
其他星際戰士已經放下武器了。
最忠誠於維恩加爾者手持可以破甲的動力拳套剛想揮拳，就被陸燼斬斷一條手臂。
斷臂飛起又下落之間，那柄來自於恐虐的鏈鋸斧被劈在地上，陸燼空出來的左手接住斷臂，掄圓了猛擊維恩加爾頭顱。
這一系列動作頗為繁瑣，但進行的極快。
叛教者被斷臂砸的倒飛出去一米，摔進已經把武器收起來的部下之中。
「你們就自己走了又能怎麼樣？非要下來找我的麻煩？」
陸燼言語著，逼近叛教者。
附近混沌星際戰士全都躲開。在這些人放棄榮譽和堅守的那一刻，即便他們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懦弱，但苟活也就成了他們的「基本思維」。
「現在你也不能走了。」陸燼接近維恩加爾後踹出一腳，踢碎了胸甲，踢飛了頭盔。
接著他抓住維恩加爾頭髮，將其拖行出謁見廳，強迫他看著軌道之外的幾艘戰艦。
幾秒鐘後，暴戾獠牙號左舷閃爍光芒。
八道細密光束在視野之中划過天穹，打在了維恩加爾的幾艘船上。
盡數命中，命中位置為艦船引擎。
這無疑是傑諾斯的手筆，這位凶戾天使在給建議方面有多拙劣，在戰鬥相關事務上就有多全能和天才。
「我不會殺死你。」
「因為你有一個價值，就是用你的名義發出我的命令。」
陸燼按著叛教者頭顱，狠狠撞在地上。
碎石紛飛，一些混沌星際戰士不忍的別過頭去。
陸燼鬆開手，轉身看向其他混沌星際戰士。
這些人都在盤算著……
「跟我一起留在這個世界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除了人，我和我戰鬥兄弟們身上的東西之外，你們可以帶走想要的一切，能帶走的一切。」
正隨時準備響應戰團長命令衝上去廝殺的凶戾天使們，注意到這些混沌星際戰士盡數將武器保險打開，或背著手或點頭。
他們就像陸燼一樣，也就是確實沒得選，但好在唯一選擇還算不錯。
「我要是願意，我就能取代你。」陸燼轉過身，快走兩步對著正爬行的維恩加爾猛踢一腳。
叛教者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哀鳴嗚呼捂著脊椎，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下半身還存在了。
陸燼回憶一下剛才的戰鬥。
覺得這鐵騎終結者沒有想像中那麼笨重，也不像自己認知中那樣需要學習怎麼使用……或許只是這件鐵騎不用學習，不笨重。
在運動的時候，仿佛有人在推動每一塊部件，比阿曼紐斯訂製的常規動力甲還輕便。
從導航者聖所離開後，陸燼和跑來聖所找他的卡奧碰上。
「我和傑諾斯都略懂一些技術，醫療室的設備可以修復，同時可以改造十個人。」
「另外，曼羅斯當地人已經弄好了那套鐵騎型終結者，他們派人把盔甲送到榮譽大廳去了。」
「……」
卡奧還沒把所有事情匯報完，陸燼就先打斷他，把歐娜斯的預言告知於他。
而在聽了預言後，卡奧驚訝的說：「這大概是真的！」
陸燼沉默不語，豎耳靜聽。
「聽說休倫多了一個惡魔謀士，那謀士可以百分百預知準確未來，且通過一次儀式預知出紅海盜將會和帝國進行一次大戰。」
「這是維恩加爾的人跟我說的，他們和我們都接到休倫的命令。」
「命令是對曼羅斯進行軌道轟炸，將星球巢都和地表丘陵地區炸平，好讓紅海盜派來的工程艦隊在上面修建防線和反軌道武器。」
「休倫已經決定讓包括曼羅斯在內的幾個星系成為戰場……傑諾斯認為他的戰略是分步戰略，即，在戰火燒到大漩渦內部之前反守為攻，在帝國世界作戰，用帝國世界儘可能消耗進攻方，然後假意戰略收縮，在大漩渦內部與進攻方進行關鍵性決戰。」
說到這卡奧停頓幾秒，等戰團長消化這些信息。
見陸燼理解了，又繼續說：「維恩加爾已經通知曼羅斯：他會轟炸他們。他們通知我們有這件事，而非徵求我們的意見。」
陸燼深吸一口氣，心想這曼羅斯真是多災多難。
原有一切計劃都將因為戰爭被打亂。
「這樣。」
陸燼想出策略。
「我們留在曼羅斯儘可能補充新兵和船員，在那之前要確保曼羅斯安然無恙。」
「按照歐娜斯的預言，曼羅斯會是休倫戰略的重點，他一定會對我們委以鎮守此處的任務，我們一邊守曼羅斯一邊想辦法搶慈悲使者戰團的船，順便找機會宰了那審判官，殲滅慈悲使者，再把當地人運走。」
「最後，趁亂離開，該去哪去哪。」
卡奧一聽這策略，覺得運走曼羅斯人並無可能。
這可是百億人口，不是幾百萬。
接著又想到戰火一定燒到曼羅斯，瞬間意識到陸燼的悲觀態度——戰火一旦燒到曼羅斯，當地人可能百不存一。
卡奧又想到：要是乾脆現在就走了呢？去他的帝國，去他的休倫，乾脆當一個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流浪戰團。
但卡奧立馬又想到休倫不會意識不到凶戾天使可能選擇直接離開，那麼休倫必然對維恩加爾另有其他要求。
卡奧不是沒有陸燼聰明，只是真正多次接觸休倫的是陸燼，陸燼絕不認為休倫會給他們直接跑路的機會。
歸根結底，這一套策略已經兼顧了一切。
「我懷疑咱們又被休倫擺了一道。」卡奧神色悲愴，「有沒有可能，那個惡魔謀士比歐娜斯更早預言到一切，然後讓我們來帶走一套破盔甲就是休倫的詭計，為的就是把我們仍在曼羅斯守這個戰略重點？」
「沒有意義，卡奧。」陸燼聲音低沉，「不管是他早有此想法，還是別的……我們人少勢弱，只能走這一條路。」
假如凶戾天使現在不是十六個人，而是一千個……陸燼有些時候感到無奈時會這麼想。
然後他就覺得真要夠強，就不用摻和大漩渦和帝國這兩方面的爛事。
殺審判官，殲慈悲使者，然後躲起來，等基里曼復活時找他遭難的節點再跳出來。
來個什麼「勤王保駕顯功勞」，屆時讓攝政王給戰團冤屈洗刷了，也不用給休倫當槍使……可只能想想。
「我現在就去選新兵。」卡奧已經意識到凶戾天使掌握自身命運的唯一途徑就是變強。
他立刻轉身離開。
但沒走幾步又折返回來：「休倫擺了我們，我們也給他守曼羅斯，那盔甲咱們自己留著，正好你缺一個授甲儀式！」
授甲儀式是星際戰士加入戰團後必有的儀式程序，因為盔甲有特殊意義，完成授甲儀式才是真正成為了戰團的一員。
陸燼本覺得這沒意義，但轉念一想……
「行。」
「我們先進行授甲儀式，在曼羅斯地表進行這儀式。」
……
曼羅斯總督府邸謁見廳。
當地反抗軍領袖，未來曼羅斯新秩序的班底預備役，全部聚集在大廳內，分兩側肅立。
維恩加爾已經將要對曼羅斯進行軌道轟炸的消息傳遞給曼羅斯人。
此時曼羅斯上人心惶惶。
甚至有一些人猜測：凶戾天使們，懲戒之主，他們將會一塊離開這個世界，再也不回來，因為他們已經完成了洗刷曼羅斯人仇怨的使命，便無需留在曼羅斯之上。
也有一些聲音表示：陸燼根本不是曼羅斯人，凶戾天使們也不是，他們怎麼可能為曼羅斯流血呢？
直到比軌道轟炸先到來的，是陸燼和凶戾天使，這些聲音才被壓制，雖是仍舊人心惶惶，卻不像之前那麼恐懼。
「天使們來了。」
有人小聲提醒，交頭接耳之人立刻緘默。
謁見廳大門開啟，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的陸燼步入謁見廳，走過赤紅地毯，來到懸掛著凶戾天使戰團古老旗幟的牆壁下。
人們能夠看到陸燼和他背後那面旗幟——大號字母「U」，U的下方有一顆骷髏頭，一把鏈鋸斧將U和骷髏頭一起貫穿。
接著，凶戾天使星際戰士們排著隊走進大廳。
還有一些凡人船員中資歷老的人，每兩個凡人抬著一塊盔甲部件。
這套一萬年前屬於某位吞世者紅屠夫的鐵騎型終結者，已經在這段時間裡被曼羅斯最傑出的工匠們改造過了。
曼羅斯會進口武器裝備，然後改造，再出口。
在整個大漩渦附近區域，曼羅斯工匠改造過的武器裝備最為搶手。
這些盔甲部件才和休倫給的圖像中的盔甲一樣。
包括肩甲胸甲在內的所有盔甲部件表面，都鑲嵌著一顆顆微小的顱骨，這些顱骨是從「曼羅斯事件」死者的屍體上取下一塊骨頭雕刻出來的，工匠們會調查死者的身份，然後考據死者生前佩戴的象徵身份和家族的華麗裝飾品，再將裝飾品雕刻在微型骷髏頭上。
遍布盔甲表面的骷髏都是這麼一個個精雕細琢出來的。
不過這不會讓盔甲看起來恐怖，因為那些骷髏頭太微小，稍微離個一米遠，看起來就像是表面閃爍著點點金光的白「漆」。
右肩甲鑲嵌著赤紅色披風，並不是遮蓋這個後背，而是遮蓋右半身的前後兩面。
披風上繡著人們跪拜這套盔甲的精緻金絲圖案。
其他的改進，就是盔甲內部方面的改進了。
比如能讓適應沒有黑色甲殼者的操控方式，比如一件曼羅斯世界僅有的鐵光環——這東西可以折射偏轉遠程火力。
「儀式開始。」卡奧高聲宣布。
陸燼單膝跪地。
兩名凶戾天使從凡人手中接過盔甲內襯，這兩件像是單薄胸甲的東西在貼合於陸燼胸前背後時自動吸附，完美到結合處沒有縫隙。
然後是胸甲，肩甲。
由於戰團里的機械教人員早就沒了，這些安裝工作只能由星際戰士執行。
凡人們眼看著一件件精心修飾的盔甲被安裝在陸燼身上，覺得這星際戰士授甲儀式還挺好，但在真正參加過授甲儀式的卡奧等人看來，這場儀式簡樸到日後必須補辦的程度。
本來會有戰鬥兄弟們，連長們圍繞著陸燼。
會有面容精緻的少年少女組成的唱詩班歌頌神皇。
還會有那些長著翅膀的嬰兒在天空中盤旋飛舞。
甚至由於主持禮儀的人戰死犧牲，按照戰團典籍的規章流程，精簡掉那些需要大量人力的過程，就只剩下宣布披甲，然後一個個部件往上裝。
在特殊時期，簡陋的又何止是一場授甲儀式。
陸燼卻覺得不錯。
一方面是有這場授甲儀式，一方面是這套鐵騎型終結者不僅珍貴，而且絕對不會讓他在一場戰鬥後只剩褲襠那部分。
鐵光環這種東西哪怕沒有，曼羅斯人將他們最好的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技術奉獻到這套盔甲上後，這套盔甲都將擁有遠超其他鐵騎型終結者的防禦能力。
因為這是一個心勝於物的宇宙，手工比量產強，古代比現代強。
這套盔甲在沒有鐵光環的情況下，即便硬接一發火箭彈，不僅不會破碎，甚至連一道焦痕都不會留下，披風也不會千瘡百孔。
穿上之後，陸燼發現自己的運動可以跟內襯聯動，內襯會將他的運動軌跡傳導至傳動結構。
而為了實現沒有黑色甲殼穿終結者，工匠們還將盔甲穿戴方式，乃至結構部件都徹底改變了。
這是獨一無二的鐵騎型。
在授甲儀式進行時，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進入謁見廳。
維恩加爾帶著兩百人的「親兵」到來，也沒打擾這場授甲儀式，只是神情不悅的站在角落裡默默看著。
對於這場簡陋至極的授甲儀式，維恩加爾沒什麼看法，也不想點評，他腦袋裡想的是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戰略。
……
休倫的戰略中，曼羅斯是重中之重。
休倫想要把曼羅斯夷為平地再修建要塞和反軌道設施，是因為他不知道曼羅斯上發生的事情——維恩加爾故意不告訴他，那位傳聞中的惡魔謀士可能也沒注意到宏大戰爭預言中的角落。
而如果休倫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就不會讓維恩加爾把曼羅斯夷為平地——因為當地人如果不支持帝國，當地人就是不可或缺的防禦力量，而非必須消除的阻力。
維恩加爾的想法正好相反。
他巴不得帝國直接打進大漩渦，暴揍紅海盜。
大漩渦里要是不亂，休倫豈不要一輩子坐在大漩渦之主的位置上徹底無法撼動了？
就不能讓曼羅斯成為實現休倫戰略目的的好地方，就讓曼羅斯在未來快點被帝國拿下。
但直接連凶戾天使和陸燼一塊轟炸是不行的，得想辦法讓他們走，凶戾天使和暴戾獠牙號直接躲進大漩渦才好。
維恩加爾的想法是武力逼迫陸燼離開曼羅斯。
……
正沉思著的維恩加爾沒有注意到陸燼瞄了他一眼。
而陸燼已經猜出維恩加爾此行前來的目的。
他是不怎麼懂大戰略，可維恩加爾和休倫以及紅海盜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對他而言是單方面透明的，所以不難猜。
陸燼在曼羅斯舉行授甲儀式，就是為了讓維恩加爾不敢直接轟炸地表，而是下來逼迫自己走人。
至於該怎麼做……意識到紅海盜是個什麼情況就行。
紅海盜不是一個超大規模的戰團，而是一大堆人的混合體，目的是在大漩渦里活下去，並活的不錯。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這種情況在紅海盜里非常常見。
人數差距雖大，但一個散裝，一個鐵板一塊，總有斡旋之地。
陸燼這麼盤算著。
維恩加爾也盤算著。
而在授甲儀式結束的時候，雙方都看向彼此。
維恩加爾帶人上前，陸燼則是突然恍惚的想到——維恩加爾難道不是個可怕的對手嗎？
答案當然是。
叛教者·維恩加爾，一個強大的星際戰士，戰術戰略天才，即便現在被休倫玩弄打壓，將來也必然成為紅海盜中對休倫有最大威脅的軍頭。
但是從一件事裡就能看出這人是什麼人，以及弱點是什麼：
未來，在紅海盜俘虜基里曼後奪取了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這是極限戰士旗艦。
休倫自己不敢把這艘戰艦留在手裡，就送給維恩加爾……他維恩加爾真敢收！
「維恩加爾……」
「一個人再怎麼聰明，就算到了聰明近妖的地步，碰上大事會糊塗，那也就是個蠢人。」
陸燼在心裡浮現出這兩句話。
「儀式結束了？」維恩加爾來到大廳紅毯中間，看著二十米外的陸燼，「把這些凡人丟在這，咱們撤。」
話音剛落，在場曼羅斯人紛紛交頭接耳幾秒，然後屏息凝神，等待陸燼的選擇。
此時授甲儀式結束，兩名凶戾天使自左右來到陸燼身旁，一人雙手拎斧，一人雙手拎錘。
陸燼沉默著從身旁兩人手中接過武器後才抬頭，手臂交叉著下垂，兩把武器也交叉於腿前。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不走會怎麼樣。」他說。
「別來這套，我沒把你一塊炸了，是因為我知道你在休倫眼裡足夠重要。」維恩加爾拔出武器，「我只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不讓你死在曼羅斯上，不是我得徵求你的意見，能明白嗎？」
身後星際戰士們也紛紛拔出武器。
凶戾天使們同樣如此，然後於陸燼左右分散開，擋在凡人們身前。
可就在這雙方針鋒相對之時，看著紋絲不動的陸燼，維恩加爾忽然覺得不對。
「不好！」叛教者心中驚呼。
因為傑諾斯不知道去哪了。
再看陸燼這萬分決絕的樣子，慢慢的，維恩加爾也就意識到這傢伙要幹什麼了。
緊接著一個帶有希望的念頭在心中浮現——他不會真的要動手吧？
再然後就是對自己光顧著針對休倫的戰略搞事，沒有多想到陸燼這人可能做出的各種奇葩行為……徹底後悔自己親自下來。
「你來了就好。」
陸燼頭盔下傳出渾厚聲音的同時，身體急速前沖。
一眨眼間陸燼就跨過二十米距離。
這是穿著終結者的情況下。
維恩加爾意識到陸燼速度和反應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
有人已經向陸燼開火，爆彈被鐵光環攔截，開火者再被鏈鋸斧一分為二。
陸燼前沖的勢頭絲毫沒有因為出招而減慢，因為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殺一個星際戰士就是順手一揮的事。
維恩加爾剛有閃躲的念頭，就與衝來的陸燼擦邊而過。
「他的目標不是我！」這個念頭浮現之後，維恩加爾身後十人的頭顱在鋸齒轟鳴中騰空而起。
其他星際戰士已經放下武器了。
最忠誠於維恩加爾者手持可以破甲的動力拳套剛想揮拳，就被陸燼斬斷一條手臂。
斷臂飛起又下落之間，那柄來自於恐虐的鏈鋸斧被劈在地上，陸燼空出來的左手接住斷臂，掄圓了猛擊維恩加爾頭顱。
這一系列動作頗為繁瑣，但進行的極快。
叛教者被斷臂砸的倒飛出去一米，摔進已經把武器收起來的部下之中。
「你們就自己走了又能怎麼樣？非要下來找我的麻煩？」
陸燼言語著，逼近叛教者。
附近混沌星際戰士全都躲開。在這些人放棄榮譽和堅守的那一刻，即便他們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懦弱，但苟活也就成了他們的「基本思維」。
「現在你也不能走了。」陸燼接近維恩加爾後踹出一腳，踢碎了胸甲，踢飛了頭盔。
接著他抓住維恩加爾頭髮，將其拖行出謁見廳，強迫他看著軌道之外的幾艘戰艦。
幾秒鐘後，暴戾獠牙號左舷閃爍光芒。
八道細密光束在視野之中划過天穹，打在了維恩加爾的幾艘船上。
盡數命中，命中位置為艦船引擎。
這無疑是傑諾斯的手筆，這位凶戾天使在給建議方面有多拙劣，在戰鬥相關事務上就有多全能和天才。
「我不會殺死你。」
「因為你有一個價值，就是用你的名義發出我的命令。」
陸燼按著叛教者頭顱，狠狠撞在地上。
碎石紛飛，一些混沌星際戰士不忍的別過頭去。
陸燼鬆開手，轉身看向其他混沌星際戰士。
這些人都在盤算著……
「跟我一起留在這個世界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除了人，我和我戰鬥兄弟們身上的東西之外，你們可以帶走想要的一切，能帶走的一切。」
正隨時準備響應戰團長命令衝上去廝殺的凶戾天使們，注意到這些混沌星際戰士盡數將武器保險打開，或背著手或點頭。
他們就像陸燼一樣，也就是確實沒得選，但好在唯一選擇還算不錯。
「我要是願意，我就能取代你。」陸燼轉過身，快走兩步對著正爬行的維恩加爾猛踢一腳。
叛教者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哀鳴嗚呼捂著脊椎，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下半身還存在了。
陸燼回憶一下剛才的戰鬥。
覺得這鐵騎終結者沒有想像中那麼笨重，也不像自己認知中那樣需要學習怎麼使用……或許只是這件鐵騎不用學習，不笨重。
在運動的時候，仿佛有人在推動每一塊部件，比阿曼紐斯訂製的常規動力甲還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