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團信條
……
休倫借給凶戾天使的船里。
為了慶祝星際戰士們獲救，船員們便準備了嗜血盛宴。
這一次陸燼沒有遲到，當他從休倫旗艦返回時，人們剛剛聚集在冰冷但遼闊的機庫甲板上。
按照傳統，人們先圍坐在一起。
星際戰士坐在凡人們之間，而戰團長則會坐在最中心被所有人環繞。
凶戾天使沒有選出戰團長，所以此時坐在中心的就是陸燼。
他不太願意，但那個擅長比喻的星際戰士悄悄說這能提振士氣。
「戰團導師被異端獻祭了。」一名星際戰士坐著說，「由我這個真正在乎傳統的人指揮盛宴儀式吧。」
「開始。」他向左右凡人伸出手。
所有人都向身旁兩側伸出手，人們彼此手拉著手，閉上雙眼。
「讓我們回憶曾經的榮耀。」
兩分鐘後。
「讓我們回憶犧牲者。」
又過了兩分鐘。
人們睜開眼睛。
星際戰士們站起來坐到一塊去，陸燼也不再於中間待著，起身與星際戰士們一起做成一個圈。
凡人們則是離開並拿來食物和赤紅色的酒水。
戰團旗艦失去後，釀酒設備也沒了，所以這些酒都是船員紅海盜那買來的，摻上紅色素倒也能湊合喝。
之後就是陸燼第一次參加嗜血盛宴時看到的那樣，凡人搬來吃的喝的，然後坐在外圈也跟著吃喝。
和上一次不同，所有人都很沉默，低著頭默默進食。
陸燼也不說話，但他默默進食時可不是一口口吃東西，而是習慣性的狼吞虎咽。
「大人。」卡莉從後面走來，將一本書遞給陸燼，「這是戰團的典籍。」
陸燼覺得自己是該好好了解凶戾天使這個戰團，於是邊吃邊看典籍。
凶戾天使這個戰團只是名字起的唬人，實際了解後，陸燼發現這個戰團相當反差。
戰團典籍中，制訂一切傳統習俗和教條的初代戰團長認為：
戰團榮耀並不來自於戰鬥本身和戰鬥是否勝利，而是來自於戰鬥帶來的影響。
例如，如果一場戰鬥改變了一個世界將會陷落的結局，保護了很多人，那麼這場戰鬥就是榮耀的。哪怕戰團敗多勝少也是榮耀的。
反之如果一場戰鬥即便大勝，殺的酣暢淋漓，那麼戰鬥並未能改變一個世界陷落的結局，或者是要保護的人全死了，那也是恥辱的。
戰團新兵選拔更著重於測心。
如果一個候選者各方面都不佳，但在測試中表現出對他人的憐憫或犧牲自我等行為，那麼他還是能成為凶戾天使的一員。
一個候選者如果曾經有為捍衛他人而戰的事跡，可以免測成為新兵。
反之則即便各方面都頂尖，也只有被淘汰之結局。
另外因為戰團誕生自阿米吉多頓，這是一個人類和綠皮混戰的地方，所以新兵測試環節必不可少的就是與綠皮戰鬥。
當然不需要殺死多少綠皮，甚至一個不殺只跑到終點也行。
準備隨時接應選拔候選者的星際戰士，會在這個過程里通過候選者們的微表情等細節揣摩候選者心理，進而判斷對方能否成為新兵。
戰團還有重視凡人的傳統。
因為凶戾天使建立之初被匆忙拉上戰場，在一場戰爭中犧牲慘重，當地凡人尊敬他們，當地貴族募集了一艘戰艦，尊敬他們的凡人便自願離開家鄉，成為首批船員。
然後因為戰團人數少，物資短缺，凡人們也經常部署在戰鬥中，且後續補充新兵時多是在船上招募，便有了重視凡人的傳統。
陸燼回想起像卡莉這樣的僕人，都在戰艦上有一個單獨艙室做居所。
在翻看後面時，陸燼發現典籍中缺少了幾頁。
也不知道缺少那幾頁是怎麼缺少的，上面又記了什麼。
「一些傳統的名稱，包括戰團的名稱，都像是專門為了嚇人而故意起那麼狠的。」
陸燼放下典籍，感慨一聲。
星際戰士們紛紛點頭。
「我也有這種感覺，兄弟。就像我母星上的一種野獸，碰上敵人後會使勁給自己鼓氣，把自己肚子撐大，好讓自己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陸燼看向說話的星際戰士：「你叫什麼名字。」
「卡奧。」星際戰士說，「你終於會詢問其他戰鬥兄弟的名字了。」
「名字又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東西。」陸燼拿起一根烤獸腿，「我記得你喜歡比喻，我剛來的時候還拎過我不就得了。」
卡奧點頭：「還真有哲理。假如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因為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救了，還是個在選拔階段殺光綠皮的狠角色，我必然會記得你這個戰鬥兄弟是我們之中最獨特的。」
陸燼點頭表示贊同。
「我發現你很適合當戰團長。」卡奧說，「你懂的，就像電影裡那種大人物，隨便說幾句話都很有哲理和引人深思，然後在危急關頭能做出挽救一切的決定，自己也是個能殺能砍的狠角色。」
當卡奧說出戰團長這個詞時，甲板內所有人都抬起頭。
感受著其他人的目光，陸燼緩緩開口：「甭試探我。我不會某一天就突然拍拍褲子走了，我的信條是做事要做到底。」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卡奧身旁星際戰士問。
「先休整幾天，然後去把戰團的打擊巡洋艦收復，再想辦法從紅海盜這離開。」
陸燼已經想好了一切。
「然後我們去找那個叫貝娜的審判官，尼諾斯戰團長說你們可以通過她伸冤。」
「洗刷冤屈後就留在帝國。」
「說實話，我對帝國沒有任何好感，我也不像你們那樣忠誠於帝皇，但相比起混沌這邊，相比起半夜上廁所能看見水壺在地上嗖嗖走的大漩渦，帝國那邊好歹是個能待的地方。」
陸燼說這些話時沒有人反對他，或者質問他為什麼不忠誠。
人們全都因為這些話而陷入回憶。
戰團是被一個審判官誘殺的，而在誘殺之前則被扣上背叛帝國的罪名。
這件事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思考他們到底在為誰而戰，忠誠於誰，如果為帝國而戰，忠誠於帝皇雕像後面的高領主議會，那麼他們當初就該老老實實去死。
「我們可以在紅海盜這多待一段時間，靠戰鬥換取裝備和物資。」
卡奧說出這話後，星際戰士們都是贊同。
因為在紅海盜這，就算不去幫異端殺普通人，也可以靠參與異端內戰換取必須的一切，並且休倫賞罰分明。
可陸燼接下來的話讓星際戰士們恨不得馬上就走。
「我差點殺了一個星空之爪老兵。」
陸燼將獨行俠艾爾斯的事細細道來。
「該死的紅海盜！」一名星際戰士咬牙切齒起身，神情兇狠，「看我們遭難了就毀約！當初尼諾斯戰團長和他們達成的約定，是無論如何都連凡人一塊接納！」
他又俯視陸燼：「戰團長！我建議趁休倫不備直接跳幫過去，殺了他再搶走我們需要的東西，讓他為毀約付出代價！」
陸燼沒有作答，挪開目光。
卡奧將對方拉回地板上：「傑諾斯兄弟，你像我喜歡引經據典一樣喜歡提出垃圾建議，如果我們按你說的做，恐怕明天就把命送了。」
「他們毀約！卡奧兄弟，用你的腦子想想，現在這些凡人是跟我們坐一塊吃喝了，可要是他們沒能活下來，全都被那個休倫的小奴才殺光了呢？」
「……」
陸燼一言不發。覺得客觀上講，艾爾斯當時可能是在看到凶戾天使的狀況後，沒有按休倫命令做。休倫客觀上幫了凶戾天使，現在就要跑過去突擊他並不合適。
然後他又回想起自己在典籍上看到了這個叫傑諾斯的戰士的記載。
傑諾斯擅長一切有關戰鬥的事情，包括穿著終結者甲衝鋒陷陣或手持狙擊槍遠程狙殺，甚至連坦克和飛機都會開，曾經還有在海戰中於緊急狀態下獨自一人操作光矛並成功擊中敵艦的記錄。
但他不擅長出謀劃策。
尼諾斯在典籍中有關傑諾斯的一頁特別記載：除了有關戰爭的建議，傑諾斯的其他建議誰聽誰死。
「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趕緊走。」一名星際戰士說，「但是我們的裝備，物資，全都被狡詐獵犬奪走然後跟著他們的船一起毀了……沒有武器裝備我們也不可能清理獠牙號里的綠皮，不通過休倫……我們怎麼才能有武器裝備和物資呢？」
「可以買。」
歐娜斯忽然站起來。
「我成年後到暴戾獠牙號當導航者時，我的家族給了我很多很多珍寶，其中有一些輕便的被我和我的僕人帶來了。」
「比如防禦力場什麼的。」
「雖然很少，但是換一些武器物資應該沒有問題吧！」
導航者的話語令星際戰士們眼前一亮。
換到武器裝備和必要物資，就可以去回收暴戾獠牙號，屆時直接離開大漩渦，管他什麼艾爾斯什麼休倫。
陸燼思量後覺得可以：「謝謝你，導航者。」
接著陸燼掃視星際戰士，最終目光落在卡奧身上：「你負責做這件事。」
「卡奧兄弟不擅長戰鬥。」傑諾斯嚷嚷道，「大漩渦里都是些兇殘的，沒準會殺人越貨，讓我給卡奧兄弟當護衛吧。」
「只負責當護衛，不摻和其他事，那麼可以。」陸燼明確命令。
傑諾斯和卡奧同時起身行禮：「是。」
……
當天晚上。
在休倫的座艦和借給陸燼的戰艦一塊從打撈陸燼的地方回去，進入紅海盜巢穴後，卡奧和傑諾斯兩人帶著一件防禦力場離開艦船。
由於陸燼的盔甲在和惡魔戰鬥時打的只剩個護襠，兩人離開艦船時也穿不上盔甲，只能穿著凡人織造的大號衣服下船。
陸燼本想親自前去，但休倫向他發去通訊。
在不能同行的情況下，陸燼覺得即便碰上殺人越貨的，有傑諾斯當護衛也足夠穩妥。
這也是他在傑諾斯毛遂自薦時補充兩句命令就同意其一塊去的原因。
兩人離船後，陸燼在指揮甲板和休倫通訊。
「不明儀式導致尼諾斯死亡這件事，我很遺憾……」
通訊面板上的休倫低頭為老朋友默哀三秒。
三秒後抬頭說：「借給你的戰幫全滅這件事也不怪你，現在把借給你的戰艦還我就行，讓你的人下船吧。」
「好。」陸燼點頭，「我這就讓人去通知戰艦各部分離船。」
說完，他看向卡莉。
卡莉行禮，然後趕緊去通知。
但一離開指揮甲板，卡莉便從快步小跑轉為靠牆待著。
休倫還有話沒說完，剛要開口，一名老兵跑來耳語幾句，他又對老兵耳語幾句。
在老兵離開後，休倫才接著說：「艾爾斯快醒了，一會你和我一起去見他。」
陸燼想起肉毒症戰幫的醫生表面為艾爾斯治療，實則是想讓艾爾斯去死，徹底搞黃休倫和狡詐獵犬的交易。
這其中必然有肉毒症和狡詐獵犬之間的私怨。
「新醫生比肉毒症那倆人靠譜？」陸燼問。
「還是那倆人。」休倫狡詐一笑，「他們現在不是肉毒症的人，而是我紅海盜的人了。他們是人才，我捨不得殺，那就只能將他們納入麾下了。」
「好手段。」陸燼由衷感慨。
「以後留在紅海盜。」休倫拋出橄欖枝，「我保證凶戾天使能重建到戰團時期的規模，你可以帶著他們想做什麼做什麼，但前提是在戰時被我徵召作戰。」
陸燼想到紅海盜這麼多人，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附庸者，而非全部都擁護休倫。紅海盜內部也有休倫的敵人和反對者。
想著這些事情，陸燼開口：「不然我們能去哪？」
休倫突然發笑：「我在港口等你。」
通訊結束。
陸燼坐在一旁等待著。
一個太陽時後，卡莉跑來匯報：「卡奧和傑諾斯大人回來了！」
片刻後甲板閘門開啟。
卡奧和傑諾斯兩人緩緩走進來，他們背上都有一個一米高的沉重箱子，而比陸燼還高大的傑諾斯則手上還提著一個箱子。
陸燼目光定在傑諾斯身上，發現他離開時穿著衣服，回來時身上只剩一條褲衩。
「你……」
在陸燼發問時，傑諾斯低下頭，卡奧則開始解釋。
「我們下去後碰上了休倫的人，那人把我叫去見休倫，傑諾斯為了趕快辦完事離開就自己去做了交易。」
「等我回去，傑諾斯身上只剩一條褲衩，身旁有三個箱子。」
「箱子裡是三把爆彈槍，和凡人用的武器。虧大了……」
聽著卡奧解釋，陸燼看向做生意做到只剩下條褲衩子的傑諾斯。
「哈哈哈！」
陸燼被氣笑了。
一名星際戰士從陸燼身後走來，卯足勁狠狠踹了傑諾斯一腳。
傑諾斯體型高大，挨了戰鬥兄弟一腳後紋絲不動，想了想，覺得自己紋絲不動好像態度不端，於是便主動向後摔去。
接著他爬起來解釋：「這些是預付貨……我被那些人耍了，甚至他們之中有人相中了我的衣服，說能多換一些食物……」
陸燼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傑諾斯踹飛的衝動，說了句：「你們被休倫耍了，我也是。」
卡莉跑過來匯報：「周圍紅海盜艦船瞄準了我們，休倫的人在通訊頻道里催我們下船。」
陸燼聽後對傑諾斯說：「以後不要提戰鬥之外的建議，一句不要。」
他現在對尼諾斯給傑諾斯的批註有了新的理解。
……
「你們下來的挺快。」
陸燼走下運輸機時，休倫帶著一些身穿終結者甲的老兵親自迎接，瞧見陸燼後譏諷了句。
休倫轉身。
在他身後星際戰士讓出一條路後，陸燼看見他們身後堆積的幾個貨櫃。
貨櫃表面書寫著內容物，從凡人使用的武器，防彈甲，到星際戰士使用的盔甲和爆彈槍，以及鉕素燃料，食物……應有盡有。
並且在休倫身後還有成排的大型運載車正在趕來，上面裝的也是物資和武器裝備。
「何必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做生意呢？」休倫笑道，「怪我，我準備了這些卻以為這不值一提，剛才通訊時也沒跟你說。怪我。」
「這船是你借我的。」陸燼看一眼身後那艘帝國之拳塗裝都沒改的船，「那這些東西往哪送？」
休倫笑而不語。
幾秒後，一艘艦船駛入紅海盜巢穴的港口。
陸燼回頭看去，發現那是暴戾獠牙號。
「之前在尼諾斯名字這事上我詐了你，還在你求助後折騰你。想來是這事讓你我之間有了嫌隙，這個嫌隙不解決，以後你跟我就不可能成為交心的朋友。」
「就當是賠禮了。」
休倫盯著暴戾獠牙號說。
「你們戰團的聖物被我的人找到，他們用那東西重新把異形關回隔離區。」
「然後異形肆虐過的地方也被我的人清理了。」
「進入大漩渦之前那會，星空之爪專門負責對付那些綠色異形，在清理孢子這事上我們是專業的。」
話說到這，運輸機編隊飛入港口，開始將那些物資運輸到暴戾獠牙號上去。
暴戾獠牙號靠港，紅海盜的人陸續下船。
「可以和解嗎？」
休倫朝陸燼伸出手。
暴戾獠牙號周圍，紅海盜戰艦已經將各種艦載武器調整到不會直接瞄準暴戾獠牙，但又能很快瞄準暴戾獠牙的角度。
周圍星空之爪老兵不知不覺間形成半圓站位，盯著陸燼。
「可以。」陸燼握住休倫的手。
「那我們就是戰鬥兄弟了！」休倫笑的非常親和，「紅海盜和凶戾天使則是兄弟戰團。」
當休倫拉著陸燼的手離開港口時，那些站成半圓型的星爪老兵很自然的跟在左右兩翼，好像他們調整站位就是為了方便在休倫離開時跟著他。
休倫借給凶戾天使的船里。
為了慶祝星際戰士們獲救，船員們便準備了嗜血盛宴。
這一次陸燼沒有遲到，當他從休倫旗艦返回時，人們剛剛聚集在冰冷但遼闊的機庫甲板上。
按照傳統，人們先圍坐在一起。
星際戰士坐在凡人們之間，而戰團長則會坐在最中心被所有人環繞。
凶戾天使沒有選出戰團長，所以此時坐在中心的就是陸燼。
他不太願意，但那個擅長比喻的星際戰士悄悄說這能提振士氣。
「戰團導師被異端獻祭了。」一名星際戰士坐著說，「由我這個真正在乎傳統的人指揮盛宴儀式吧。」
「開始。」他向左右凡人伸出手。
所有人都向身旁兩側伸出手，人們彼此手拉著手，閉上雙眼。
「讓我們回憶曾經的榮耀。」
兩分鐘後。
「讓我們回憶犧牲者。」
又過了兩分鐘。
人們睜開眼睛。
星際戰士們站起來坐到一塊去，陸燼也不再於中間待著，起身與星際戰士們一起做成一個圈。
凡人們則是離開並拿來食物和赤紅色的酒水。
戰團旗艦失去後，釀酒設備也沒了，所以這些酒都是船員紅海盜那買來的，摻上紅色素倒也能湊合喝。
之後就是陸燼第一次參加嗜血盛宴時看到的那樣，凡人搬來吃的喝的，然後坐在外圈也跟著吃喝。
和上一次不同，所有人都很沉默，低著頭默默進食。
陸燼也不說話，但他默默進食時可不是一口口吃東西，而是習慣性的狼吞虎咽。
「大人。」卡莉從後面走來，將一本書遞給陸燼，「這是戰團的典籍。」
陸燼覺得自己是該好好了解凶戾天使這個戰團，於是邊吃邊看典籍。
凶戾天使這個戰團只是名字起的唬人，實際了解後，陸燼發現這個戰團相當反差。
戰團典籍中，制訂一切傳統習俗和教條的初代戰團長認為：
戰團榮耀並不來自於戰鬥本身和戰鬥是否勝利，而是來自於戰鬥帶來的影響。
例如，如果一場戰鬥改變了一個世界將會陷落的結局，保護了很多人，那麼這場戰鬥就是榮耀的。哪怕戰團敗多勝少也是榮耀的。
反之如果一場戰鬥即便大勝，殺的酣暢淋漓，那麼戰鬥並未能改變一個世界陷落的結局，或者是要保護的人全死了，那也是恥辱的。
戰團新兵選拔更著重於測心。
如果一個候選者各方面都不佳，但在測試中表現出對他人的憐憫或犧牲自我等行為，那麼他還是能成為凶戾天使的一員。
一個候選者如果曾經有為捍衛他人而戰的事跡，可以免測成為新兵。
反之則即便各方面都頂尖，也只有被淘汰之結局。
另外因為戰團誕生自阿米吉多頓，這是一個人類和綠皮混戰的地方，所以新兵測試環節必不可少的就是與綠皮戰鬥。
當然不需要殺死多少綠皮，甚至一個不殺只跑到終點也行。
準備隨時接應選拔候選者的星際戰士，會在這個過程里通過候選者們的微表情等細節揣摩候選者心理，進而判斷對方能否成為新兵。
戰團還有重視凡人的傳統。
因為凶戾天使建立之初被匆忙拉上戰場，在一場戰爭中犧牲慘重，當地凡人尊敬他們，當地貴族募集了一艘戰艦，尊敬他們的凡人便自願離開家鄉，成為首批船員。
然後因為戰團人數少，物資短缺，凡人們也經常部署在戰鬥中，且後續補充新兵時多是在船上招募，便有了重視凡人的傳統。
陸燼回想起像卡莉這樣的僕人，都在戰艦上有一個單獨艙室做居所。
在翻看後面時，陸燼發現典籍中缺少了幾頁。
也不知道缺少那幾頁是怎麼缺少的，上面又記了什麼。
「一些傳統的名稱，包括戰團的名稱，都像是專門為了嚇人而故意起那麼狠的。」
陸燼放下典籍，感慨一聲。
星際戰士們紛紛點頭。
「我也有這種感覺，兄弟。就像我母星上的一種野獸，碰上敵人後會使勁給自己鼓氣，把自己肚子撐大，好讓自己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陸燼看向說話的星際戰士：「你叫什麼名字。」
「卡奧。」星際戰士說，「你終於會詢問其他戰鬥兄弟的名字了。」
「名字又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東西。」陸燼拿起一根烤獸腿，「我記得你喜歡比喻，我剛來的時候還拎過我不就得了。」
卡奧點頭：「還真有哲理。假如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因為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救了，還是個在選拔階段殺光綠皮的狠角色，我必然會記得你這個戰鬥兄弟是我們之中最獨特的。」
陸燼點頭表示贊同。
「我發現你很適合當戰團長。」卡奧說，「你懂的，就像電影裡那種大人物，隨便說幾句話都很有哲理和引人深思，然後在危急關頭能做出挽救一切的決定，自己也是個能殺能砍的狠角色。」
當卡奧說出戰團長這個詞時，甲板內所有人都抬起頭。
感受著其他人的目光，陸燼緩緩開口：「甭試探我。我不會某一天就突然拍拍褲子走了，我的信條是做事要做到底。」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卡奧身旁星際戰士問。
「先休整幾天，然後去把戰團的打擊巡洋艦收復，再想辦法從紅海盜這離開。」
陸燼已經想好了一切。
「然後我們去找那個叫貝娜的審判官，尼諾斯戰團長說你們可以通過她伸冤。」
「洗刷冤屈後就留在帝國。」
「說實話，我對帝國沒有任何好感，我也不像你們那樣忠誠於帝皇，但相比起混沌這邊，相比起半夜上廁所能看見水壺在地上嗖嗖走的大漩渦，帝國那邊好歹是個能待的地方。」
陸燼說這些話時沒有人反對他，或者質問他為什麼不忠誠。
人們全都因為這些話而陷入回憶。
戰團是被一個審判官誘殺的，而在誘殺之前則被扣上背叛帝國的罪名。
這件事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思考他們到底在為誰而戰，忠誠於誰，如果為帝國而戰，忠誠於帝皇雕像後面的高領主議會，那麼他們當初就該老老實實去死。
「我們可以在紅海盜這多待一段時間，靠戰鬥換取裝備和物資。」
卡奧說出這話後，星際戰士們都是贊同。
因為在紅海盜這，就算不去幫異端殺普通人，也可以靠參與異端內戰換取必須的一切，並且休倫賞罰分明。
可陸燼接下來的話讓星際戰士們恨不得馬上就走。
「我差點殺了一個星空之爪老兵。」
陸燼將獨行俠艾爾斯的事細細道來。
「該死的紅海盜！」一名星際戰士咬牙切齒起身，神情兇狠，「看我們遭難了就毀約！當初尼諾斯戰團長和他們達成的約定，是無論如何都連凡人一塊接納！」
他又俯視陸燼：「戰團長！我建議趁休倫不備直接跳幫過去，殺了他再搶走我們需要的東西，讓他為毀約付出代價！」
陸燼沒有作答，挪開目光。
卡奧將對方拉回地板上：「傑諾斯兄弟，你像我喜歡引經據典一樣喜歡提出垃圾建議，如果我們按你說的做，恐怕明天就把命送了。」
「他們毀約！卡奧兄弟，用你的腦子想想，現在這些凡人是跟我們坐一塊吃喝了，可要是他們沒能活下來，全都被那個休倫的小奴才殺光了呢？」
「……」
陸燼一言不發。覺得客觀上講，艾爾斯當時可能是在看到凶戾天使的狀況後，沒有按休倫命令做。休倫客觀上幫了凶戾天使，現在就要跑過去突擊他並不合適。
然後他又回想起自己在典籍上看到了這個叫傑諾斯的戰士的記載。
傑諾斯擅長一切有關戰鬥的事情，包括穿著終結者甲衝鋒陷陣或手持狙擊槍遠程狙殺，甚至連坦克和飛機都會開，曾經還有在海戰中於緊急狀態下獨自一人操作光矛並成功擊中敵艦的記錄。
但他不擅長出謀劃策。
尼諾斯在典籍中有關傑諾斯的一頁特別記載：除了有關戰爭的建議，傑諾斯的其他建議誰聽誰死。
「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趕緊走。」一名星際戰士說，「但是我們的裝備，物資，全都被狡詐獵犬奪走然後跟著他們的船一起毀了……沒有武器裝備我們也不可能清理獠牙號里的綠皮，不通過休倫……我們怎麼才能有武器裝備和物資呢？」
「可以買。」
歐娜斯忽然站起來。
「我成年後到暴戾獠牙號當導航者時，我的家族給了我很多很多珍寶，其中有一些輕便的被我和我的僕人帶來了。」
「比如防禦力場什麼的。」
「雖然很少，但是換一些武器物資應該沒有問題吧！」
導航者的話語令星際戰士們眼前一亮。
換到武器裝備和必要物資，就可以去回收暴戾獠牙號，屆時直接離開大漩渦，管他什麼艾爾斯什麼休倫。
陸燼思量後覺得可以：「謝謝你，導航者。」
接著陸燼掃視星際戰士，最終目光落在卡奧身上：「你負責做這件事。」
「卡奧兄弟不擅長戰鬥。」傑諾斯嚷嚷道，「大漩渦里都是些兇殘的，沒準會殺人越貨，讓我給卡奧兄弟當護衛吧。」
「只負責當護衛，不摻和其他事，那麼可以。」陸燼明確命令。
傑諾斯和卡奧同時起身行禮：「是。」
……
當天晚上。
在休倫的座艦和借給陸燼的戰艦一塊從打撈陸燼的地方回去，進入紅海盜巢穴後，卡奧和傑諾斯兩人帶著一件防禦力場離開艦船。
由於陸燼的盔甲在和惡魔戰鬥時打的只剩個護襠，兩人離開艦船時也穿不上盔甲，只能穿著凡人織造的大號衣服下船。
陸燼本想親自前去，但休倫向他發去通訊。
在不能同行的情況下，陸燼覺得即便碰上殺人越貨的，有傑諾斯當護衛也足夠穩妥。
這也是他在傑諾斯毛遂自薦時補充兩句命令就同意其一塊去的原因。
兩人離船後，陸燼在指揮甲板和休倫通訊。
「不明儀式導致尼諾斯死亡這件事，我很遺憾……」
通訊面板上的休倫低頭為老朋友默哀三秒。
三秒後抬頭說：「借給你的戰幫全滅這件事也不怪你，現在把借給你的戰艦還我就行，讓你的人下船吧。」
「好。」陸燼點頭，「我這就讓人去通知戰艦各部分離船。」
說完，他看向卡莉。
卡莉行禮，然後趕緊去通知。
但一離開指揮甲板，卡莉便從快步小跑轉為靠牆待著。
休倫還有話沒說完，剛要開口，一名老兵跑來耳語幾句，他又對老兵耳語幾句。
在老兵離開後，休倫才接著說：「艾爾斯快醒了，一會你和我一起去見他。」
陸燼想起肉毒症戰幫的醫生表面為艾爾斯治療，實則是想讓艾爾斯去死，徹底搞黃休倫和狡詐獵犬的交易。
這其中必然有肉毒症和狡詐獵犬之間的私怨。
「新醫生比肉毒症那倆人靠譜？」陸燼問。
「還是那倆人。」休倫狡詐一笑，「他們現在不是肉毒症的人，而是我紅海盜的人了。他們是人才，我捨不得殺，那就只能將他們納入麾下了。」
「好手段。」陸燼由衷感慨。
「以後留在紅海盜。」休倫拋出橄欖枝，「我保證凶戾天使能重建到戰團時期的規模，你可以帶著他們想做什麼做什麼，但前提是在戰時被我徵召作戰。」
陸燼想到紅海盜這麼多人，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附庸者，而非全部都擁護休倫。紅海盜內部也有休倫的敵人和反對者。
想著這些事情，陸燼開口：「不然我們能去哪？」
休倫突然發笑：「我在港口等你。」
通訊結束。
陸燼坐在一旁等待著。
一個太陽時後，卡莉跑來匯報：「卡奧和傑諾斯大人回來了！」
片刻後甲板閘門開啟。
卡奧和傑諾斯兩人緩緩走進來，他們背上都有一個一米高的沉重箱子，而比陸燼還高大的傑諾斯則手上還提著一個箱子。
陸燼目光定在傑諾斯身上，發現他離開時穿著衣服，回來時身上只剩一條褲衩。
「你……」
在陸燼發問時，傑諾斯低下頭，卡奧則開始解釋。
「我們下去後碰上了休倫的人，那人把我叫去見休倫，傑諾斯為了趕快辦完事離開就自己去做了交易。」
「等我回去，傑諾斯身上只剩一條褲衩，身旁有三個箱子。」
「箱子裡是三把爆彈槍，和凡人用的武器。虧大了……」
聽著卡奧解釋，陸燼看向做生意做到只剩下條褲衩子的傑諾斯。
「哈哈哈！」
陸燼被氣笑了。
一名星際戰士從陸燼身後走來，卯足勁狠狠踹了傑諾斯一腳。
傑諾斯體型高大，挨了戰鬥兄弟一腳後紋絲不動，想了想，覺得自己紋絲不動好像態度不端，於是便主動向後摔去。
接著他爬起來解釋：「這些是預付貨……我被那些人耍了，甚至他們之中有人相中了我的衣服，說能多換一些食物……」
陸燼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傑諾斯踹飛的衝動，說了句：「你們被休倫耍了，我也是。」
卡莉跑過來匯報：「周圍紅海盜艦船瞄準了我們，休倫的人在通訊頻道里催我們下船。」
陸燼聽後對傑諾斯說：「以後不要提戰鬥之外的建議，一句不要。」
他現在對尼諾斯給傑諾斯的批註有了新的理解。
……
「你們下來的挺快。」
陸燼走下運輸機時，休倫帶著一些身穿終結者甲的老兵親自迎接，瞧見陸燼後譏諷了句。
休倫轉身。
在他身後星際戰士讓出一條路後，陸燼看見他們身後堆積的幾個貨櫃。
貨櫃表面書寫著內容物，從凡人使用的武器，防彈甲，到星際戰士使用的盔甲和爆彈槍，以及鉕素燃料，食物……應有盡有。
並且在休倫身後還有成排的大型運載車正在趕來，上面裝的也是物資和武器裝備。
「何必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做生意呢？」休倫笑道，「怪我，我準備了這些卻以為這不值一提，剛才通訊時也沒跟你說。怪我。」
「這船是你借我的。」陸燼看一眼身後那艘帝國之拳塗裝都沒改的船，「那這些東西往哪送？」
休倫笑而不語。
幾秒後，一艘艦船駛入紅海盜巢穴的港口。
陸燼回頭看去，發現那是暴戾獠牙號。
「之前在尼諾斯名字這事上我詐了你，還在你求助後折騰你。想來是這事讓你我之間有了嫌隙，這個嫌隙不解決，以後你跟我就不可能成為交心的朋友。」
「就當是賠禮了。」
休倫盯著暴戾獠牙號說。
「你們戰團的聖物被我的人找到，他們用那東西重新把異形關回隔離區。」
「然後異形肆虐過的地方也被我的人清理了。」
「進入大漩渦之前那會，星空之爪專門負責對付那些綠色異形，在清理孢子這事上我們是專業的。」
話說到這，運輸機編隊飛入港口，開始將那些物資運輸到暴戾獠牙號上去。
暴戾獠牙號靠港，紅海盜的人陸續下船。
「可以和解嗎？」
休倫朝陸燼伸出手。
暴戾獠牙號周圍，紅海盜戰艦已經將各種艦載武器調整到不會直接瞄準暴戾獠牙，但又能很快瞄準暴戾獠牙的角度。
周圍星空之爪老兵不知不覺間形成半圓站位，盯著陸燼。
「可以。」陸燼握住休倫的手。
「那我們就是戰鬥兄弟了！」休倫笑的非常親和，「紅海盜和凶戾天使則是兄弟戰團。」
當休倫拉著陸燼的手離開港口時，那些站成半圓型的星爪老兵很自然的跟在左右兩翼，好像他們調整站位就是為了方便在休倫離開時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