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無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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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愛仁的懇求正合秦宇之意。

  這嫁衣骷髏行蹤詭秘,以醫館學徒為目標,守株待兔或許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既然如此,我等便叨擾宋館主了。」秦宇應承下來,「為免打草驚蛇,還需請宋館主為我二人安排個不起眼的身份,方便在醫館內行動。」

  宋愛仁連連點頭:「這個自然,這個自然!二位大人若不嫌棄,可扮作我新招的學徒,在後院幫忙處理藥材,絕不會引人懷疑。我這就讓人在後院收拾兩間乾淨的廂房出來。」

  事情就此定下。

  秦宇和李煥很快換上了仁愛醫館學徒慣穿的青色短褂,混入後院那些忙碌的學徒之中,倒也並不顯眼。

  兩人約定分頭行動。

  李煥找到其他學徒,試圖挖掘更多關於醫館,尤其是關於宋愛仁本人的信息。

  下午時分,兩人在後院僻靜處碰頭。

  李煥一見面,便氣哼哼地低聲道:「秦老弟,我算是看走眼了!這宋愛仁,表面上一副仁德君子模樣,背地裡……簡直不是個東西!」

  「哦?李兄何出此言?」秦宇挑眉。

  「我方才跟幾個老學徒打聽了一下,」李煥一臉不忿,「你猜怎麼著?這宋愛仁自從髮妻去世回到京都後,這幾年裡,前前後後,竟然娶了……不對,是替好幾位花魁贖身,養在身邊!這都換了好幾任了!簡直是人神共憤!那些可都是名動京都的花魁啊!」

  秦宇聞言,也有些愕然。

  怪不得李煥如此模樣。

  這公車私用,的確是為人不齒。

  替一位花魁贖身已是天價,宋愛仁竟能接連贖身好幾位?

  他不由疑惑:「這仁愛醫館……如此賺錢?」

  雖說醫館生意不錯,但主要面向平民,收費低廉,恐怕難以支撐如此巨大的花銷。

  李煥撇撇嘴:「誰知道呢?或許是他祖上留下的家底實在太厚了吧。反正這事兒在醫館內部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外人很少知道罷了。」

  秦宇搖了搖頭,對這些風流韻事並不太感興趣,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打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倒是打聽了關於宋愛仁髮妻的事情,」李煥收斂了些憤慨,正色道,「據說宋館主與他那位髮妻周韻乃是青梅竹馬,感情極深。兩人皆通醫術,曾一起雲遊四方行醫救人。」

  「當年鄂城瘟疫,他們也是一同留下,並肩作戰。可惜,他髮妻不幸染病,香消玉殞。宋愛仁深受打擊,心灰意冷地回到京都,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才用祖產創辦了這仁愛醫館。」

  秦宇聽完,若有所思。

  髮妻死於瘟疫,心灰意冷,流連風月,接連為花魁贖身……

  這宋愛仁的經歷,倒是頗為曲折。

  ……

  傍晚時分,宋愛仁特意在後院花廳設下酒宴,款待秦宇和李煥,以示感謝與配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名身著鵝黃色曳地長裙的女子,在侍女的陪伴下,裊裊娜娜地走入花廳。

  她雲鬢霧鬟,珠翠生輝,容顏嬌艷明媚,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正是宋愛仁的現任妻子,京都蘭榭坊的前任花魁——牡丹小姐。

  牡丹小姐舉止優雅,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只是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

  見到牡丹,李煥的眼睛都直了。

  秦宇也是心中暗贊,不愧是前任花魁,姿容儀態確實出眾。

  秦宇端起酒杯,似是無意地說道:「宋館主真是好福氣,牡丹夫人天香國色。聽聞館主紅顏知己甚多,皆是京都翹楚,當真令人羨慕。」

  宋愛仁聞言,臉上非但沒有得意,反而露出一絲苦澀,嘆了口氣道:「秦大人說笑了。宋某雖有幸為幾位姑娘贖身,但……恐怕是天生的無妻之命,福薄緣淺啊。」

  這話引起了秦宇和李煥的好奇。李煥忍不住問道:「宋館主何出此言?您這不是有牡丹夫人相伴嗎?」

  宋愛仁搖了搖頭,飲下一杯酒,帶著幾分醉意坦言道:「不瞞二位,自鄂城喪妻後,宋某心如死灰,終日借酒澆愁,流連於風月場中。後來遇到了夜姬姑娘,她溫柔解意,助我走出陰霾。我感念其恩,便傾盡所有為她贖了身。誰知……誰知她後來竟與醫館內一名年輕學徒私奔了,還捲走了一批珍貴藥材。」


  李煥瞪大了眼睛:「私奔?您……您不怪她?」

  宋愛仁苦笑:「怪?或許有點吧。但更多的是茫然。她既選擇了更好的歸宿,我……我總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吧?」

  秦宇聽得一陣無語,這宋愛仁在某些方面,未免也太過豁達了。

  宋愛仁繼續道:「後來,我又陸續替榴花小姐,翡翠夫人等幾位贖身。可不知為何,她們要麼是像夜姬一樣不告而別,要麼便是突染惡疾,藥石罔效,香消玉殞……唉,或許是我醫術不精,救得了世人,卻救不了身邊人吧。」

  語氣中,充滿了自嘲與落寞。

  說罷,他伸手摟住身旁的牡丹,動情道:「還是牡丹好,自跟了我,一直安分守己,體貼入微。牡丹,你會陪我一輩子的,對嗎?」

  在被宋愛仁摟住的一瞬間,牡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

  雖然她立刻低下頭,用柔順的姿態掩飾過去,但並未逃過秦宇的眼睛。

  而李煥的關注點則完全不同。

  他捶胸頓足,痛心疾首地低語:「暴殄天物啊!榴花小姐和翡翠夫人……那可都是絕色啊!怎麼就……唉!」

  酒宴繼續繼續。

  推杯換盞間,牡丹也站起身,盈盈一禮,向秦宇和李煥敬酒。

  當她走到秦宇面前,雙手捧杯與秦宇相碰時,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秦宇感到一個柔軟的東西迅速塞入了他的手中。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握緊。

  牡丹敬完酒,便以不勝酒力為由,在侍女攙扶下先行離席。

  秦宇尋了個空隙,悄然展開手中之物。

  那是一方質地上乘的絲質手帕,而在手帕的中央,赫然用鮮血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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