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 答案與好人卡
安森與阿拉丁相談甚歡，他的餘光早已留意到納希德公主就在不遠處。
待到公主又稍微湊近了一些，他仿佛才剛發現般，自然地轉向公主的方向，撫胸行禮。
「夜晚的星辰因您而明亮，尊貴的納希德公主。請允許我為自己昨日的冒昧與唐突致歉，那實在並非一位皇子應有的舉止。」
阿拉丁這才發現公主近在咫尺，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神情瞬間變得不太自然，他慌忙學著安森的樣子行禮問好，動作遠不如跳舞時那般「訓練有素」。
就在這時，宰相哈基姆步伐沉穩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掛著笑容，先是對著三人禮貌致意，目光似不經意地在阿拉丁手指那枚紅寶石戒指上飛快掃過。
「尊敬的卡里姆王子殿下，」哈基姆對阿拉丁說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有些關於……兩國往來的初步構想，希望能與殿下私下探討。」
阿拉丁正因與公主近距離接觸而有些手足無措，雖不知這位位高權重的宰相有何意圖，聽到能暫時離開，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公主和安森，點了點頭：「當……當然，宰相大人請。」
看著哈基姆引著阿拉丁走向大廳一側的露台，甜品桌旁便只剩下安森與公主二人。
在哈基姆轉身後，安森注意到納希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稍稍鎖緊，眼神中閃過一絲厭煩與憂慮，但當她轉回視線面對安森時，那抹異樣已迅速被得體的平靜所取代。
「安森殿下不必掛懷昨日之事，」公主的語氣平和，「世人初見，難免先注重外在皮囊，此乃常情。」
她心中卻泛起一絲無奈：身為女性，即便閱讀過無數書籍，內心對被安排的婚姻無比抗拒，卻也難以完全擺脫世俗的枷鎖。
那位宰相哈基姆，不知為何總能左右父王的決斷，近來更是頻頻就她的婚事向父王進言施壓，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縛。
今日之後她便年滿十八，若遲遲不婚，不僅流言四起，更難以在父王面前獲得真正參與國事的權力。
安森注意到公主臉上那轉瞬即逝的陰霾，這位看似擁有一切的公主並非全無煩惱。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真誠地問道：「請原諒我的冒昧，公主殿下。您貴為蘇丹陛下的明珠，世間萬物唾手可得。但我方才似乎看到您眉間隱有憂色，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公主微微一怔，沒料到安森觀察如此細緻，且問得如此直接而認真，並非尋常客套。
那份無人可訴的壓抑，此刻竟讓她生出一絲傾訴的衝動。
然而，理智迅速拉回了她，與一位僅第二次見面的異國皇子交淺言深，實在不妥。
她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移了話題：「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勞煩殿下掛心。倒是方才我在邊上無意聽見您說，殿下昨日回去後仍在思考我那三個問題，不知現在可有新的見解？」
安森見她不願多言，便不再追問。
他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飲品輕輕放在一旁，認真回答道：「新的見解談不上，只是經過一夜沉澱，有了一些粗淺的想法。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望殿下直言。」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椰棗。」
「商人視它珍貴，因它能遠銷四方，換取金銀；窮人當它尋常，因它是沙漠中隨處可種植的食物，甘甜可果腹，是『窮人的糧食』。」
「而它最珍貴的智慧在於循環不息——果肉滋養人體，堅硬的果核浸油後可作燈芯，在漫漫長夜中散發溫暖的光。一物而兩用，既解決飢餓，也驅散黑暗。」
納希德聽到答案後並不感到意外，其實只要稍留心觀察，便能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第二個問題，我會選擇與風大哥做一筆交易。」
「因為它既是毀滅者，也可能是引路者。」
「沙二哥和太陽三哥帶來的分別是沉寂的死亡和緩慢的煎熬，在沙漠中它們幾乎不給人任何機會。而風大哥雖然狂暴，但它能吹走沙丘，或許會露出被掩埋的古商道痕跡或綠洲的方位；它更會改變天象，帶來雲層，甚至可能是遠方降雨的信使。」
「在絕境中，靜止意味著絕望，而變化本身就蘊含著生機。選擇風，就是選擇在絕望中主動尋找那微小的變數，將危險轉化為唯一的希望。」
納希德公主瞭然點頭。
「第三個問題，我會懇請國王減免羊毛市集的稅賦。」
「香料雖利厚，但多為富商巨賈經營，惠及的終是少數；陶器與銅器，關乎生活，但其工匠群體相對固定。」
「而羊毛則不同，它牽連著最廣大的生計。從牧羊人，到剪毛、清洗、紡線、織布、染色的工匠，再到製成地毯、衣物出售的小販，一條羊毛產業鏈，養活了從鄉村到城市的無數家庭。減免羊毛的稅賦，好比疏通一條河流的主幹，活水將能滋養沿途所有的支流與土地。財富將從最底層開始涌動，最終讓整個王國都煥發生機。治國之道，不在於向最繁華處錦上添花，而在於為最基礎的民生雪中送炭。」
納希德公主對於安森能答出這三個問題並不意外，問題本身並不算難，即便皇子不知，詢問手下的聰明人也能得到答案。
她只是覺得眼前這位皇子在回答問題時，身上透露出的氣質非常耀眼。
「要是龍夏帝國沒那麼遠，或者他願意入贅，那也算不錯。」納希德公主甩開腦海中這莫名出現且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以為安森此時仍對娶她回去當王妃有想法，便誠懇地對安森表示：「我認為殿下的答案都言之有理。殿下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父王唯一的女兒，不可能遠嫁他國，即便結婚也需男方入贅。殿下身份尊貴，氣度非凡。」
納希德說到這兒頓了頓，見安森並未露出不快之色，於是接著說道：「若是做朋友，納希德非常高興。您看，提親的事我們就不必再提了，如何？」
見自己被誤會，還收到了一張「好人卡」，安森這才明白，納希德是怕他死纏爛打，於是痛快地答應了。
此時，舞池中的年輕男女已三三兩兩攜舞伴漸漸離場，音樂也變得更為舒緩。
安森看到原本在露台的阿拉丁似乎有些頂不住宰相的試探，已換成由燈靈變化的管家在應付宰相。
「沒有神燈，沒有神燈。」白羽早已翻遍了阿拉丁的落腳處，卻未見神燈蹤跡，此時正將情況傳遞給安森。
待到公主又稍微湊近了一些，他仿佛才剛發現般，自然地轉向公主的方向，撫胸行禮。
「夜晚的星辰因您而明亮，尊貴的納希德公主。請允許我為自己昨日的冒昧與唐突致歉，那實在並非一位皇子應有的舉止。」
阿拉丁這才發現公主近在咫尺，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神情瞬間變得不太自然，他慌忙學著安森的樣子行禮問好，動作遠不如跳舞時那般「訓練有素」。
就在這時，宰相哈基姆步伐沉穩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掛著笑容，先是對著三人禮貌致意，目光似不經意地在阿拉丁手指那枚紅寶石戒指上飛快掃過。
「尊敬的卡里姆王子殿下，」哈基姆對阿拉丁說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有些關於……兩國往來的初步構想，希望能與殿下私下探討。」
阿拉丁正因與公主近距離接觸而有些手足無措，雖不知這位位高權重的宰相有何意圖，聽到能暫時離開，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公主和安森，點了點頭：「當……當然，宰相大人請。」
看著哈基姆引著阿拉丁走向大廳一側的露台，甜品桌旁便只剩下安森與公主二人。
在哈基姆轉身後，安森注意到納希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稍稍鎖緊，眼神中閃過一絲厭煩與憂慮，但當她轉回視線面對安森時，那抹異樣已迅速被得體的平靜所取代。
「安森殿下不必掛懷昨日之事，」公主的語氣平和，「世人初見，難免先注重外在皮囊，此乃常情。」
她心中卻泛起一絲無奈：身為女性，即便閱讀過無數書籍，內心對被安排的婚姻無比抗拒，卻也難以完全擺脫世俗的枷鎖。
那位宰相哈基姆，不知為何總能左右父王的決斷，近來更是頻頻就她的婚事向父王進言施壓，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縛。
今日之後她便年滿十八，若遲遲不婚，不僅流言四起，更難以在父王面前獲得真正參與國事的權力。
安森注意到公主臉上那轉瞬即逝的陰霾，這位看似擁有一切的公主並非全無煩惱。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真誠地問道：「請原諒我的冒昧，公主殿下。您貴為蘇丹陛下的明珠，世間萬物唾手可得。但我方才似乎看到您眉間隱有憂色，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公主微微一怔，沒料到安森觀察如此細緻，且問得如此直接而認真，並非尋常客套。
那份無人可訴的壓抑，此刻竟讓她生出一絲傾訴的衝動。
然而，理智迅速拉回了她，與一位僅第二次見面的異國皇子交淺言深，實在不妥。
她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移了話題：「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勞煩殿下掛心。倒是方才我在邊上無意聽見您說，殿下昨日回去後仍在思考我那三個問題，不知現在可有新的見解？」
安森見她不願多言，便不再追問。
他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飲品輕輕放在一旁，認真回答道：「新的見解談不上，只是經過一夜沉澱，有了一些粗淺的想法。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望殿下直言。」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椰棗。」
「商人視它珍貴，因它能遠銷四方，換取金銀；窮人當它尋常，因它是沙漠中隨處可種植的食物，甘甜可果腹，是『窮人的糧食』。」
「而它最珍貴的智慧在於循環不息——果肉滋養人體，堅硬的果核浸油後可作燈芯，在漫漫長夜中散發溫暖的光。一物而兩用，既解決飢餓，也驅散黑暗。」
納希德聽到答案後並不感到意外，其實只要稍留心觀察，便能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第二個問題，我會選擇與風大哥做一筆交易。」
「因為它既是毀滅者，也可能是引路者。」
「沙二哥和太陽三哥帶來的分別是沉寂的死亡和緩慢的煎熬，在沙漠中它們幾乎不給人任何機會。而風大哥雖然狂暴，但它能吹走沙丘，或許會露出被掩埋的古商道痕跡或綠洲的方位；它更會改變天象，帶來雲層，甚至可能是遠方降雨的信使。」
「在絕境中，靜止意味著絕望，而變化本身就蘊含著生機。選擇風，就是選擇在絕望中主動尋找那微小的變數，將危險轉化為唯一的希望。」
納希德公主瞭然點頭。
「第三個問題，我會懇請國王減免羊毛市集的稅賦。」
「香料雖利厚，但多為富商巨賈經營，惠及的終是少數；陶器與銅器，關乎生活，但其工匠群體相對固定。」
「而羊毛則不同，它牽連著最廣大的生計。從牧羊人，到剪毛、清洗、紡線、織布、染色的工匠，再到製成地毯、衣物出售的小販，一條羊毛產業鏈，養活了從鄉村到城市的無數家庭。減免羊毛的稅賦，好比疏通一條河流的主幹，活水將能滋養沿途所有的支流與土地。財富將從最底層開始涌動，最終讓整個王國都煥發生機。治國之道，不在於向最繁華處錦上添花，而在於為最基礎的民生雪中送炭。」
納希德公主對於安森能答出這三個問題並不意外，問題本身並不算難，即便皇子不知，詢問手下的聰明人也能得到答案。
她只是覺得眼前這位皇子在回答問題時，身上透露出的氣質非常耀眼。
「要是龍夏帝國沒那麼遠，或者他願意入贅，那也算不錯。」納希德公主甩開腦海中這莫名出現且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以為安森此時仍對娶她回去當王妃有想法，便誠懇地對安森表示：「我認為殿下的答案都言之有理。殿下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父王唯一的女兒，不可能遠嫁他國，即便結婚也需男方入贅。殿下身份尊貴，氣度非凡。」
納希德說到這兒頓了頓，見安森並未露出不快之色，於是接著說道：「若是做朋友，納希德非常高興。您看，提親的事我們就不必再提了，如何？」
見自己被誤會，還收到了一張「好人卡」，安森這才明白，納希德是怕他死纏爛打，於是痛快地答應了。
此時，舞池中的年輕男女已三三兩兩攜舞伴漸漸離場，音樂也變得更為舒緩。
安森看到原本在露台的阿拉丁似乎有些頂不住宰相的試探，已換成由燈靈變化的管家在應付宰相。
「沒有神燈，沒有神燈。」白羽早已翻遍了阿拉丁的落腳處，卻未見神燈蹤跡，此時正將情況傳遞給安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