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證道(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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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種事,劉兄為何突然說起這事情,難道說劉兄有親人被害?」陳凡問道。

  「那倒沒有,只是在下曾到現場勘察,隱約有一絲魔氣,很可能是魔修所為。」

  劉清羽說道。

  魔修!

  陳凡的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那可是比劫修更可怕的存在,劫修殺人,總還有個緣由,而魔修下手,理由卻往往千奇百怪。或許只是因為你多看了他一眼,他便可能陡起殺心。

  可劉清羽為何突然向自己提起這些?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此事和劉兄沒關係,那....」

  沒等他說完劉清羽就笑了笑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塊玉簡放在了桌子上。

  「在下在儒道和符道也算是有所心得,要是就這麼埋沒也頗為可惜,如今符修會只剩下你我二人,這些心得就託付給陳兄了。」

  陳凡愣了一下,怎麼感覺對方像是在交託後事。

  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沉默片刻後有些不解的問道:「劉兄,這件事和咱們沒有關係,難道你要去對付他魔道?」

  劉清羽打開扇子笑了笑說道:「陳兄,你覺得在下神通如何?」

  陳凡想了想之後說道:「深不可測。」

  來到坊市這麼久,劉清羽是他最看不透的一個人,先不提儒道,光是符籙就十分厲害,陳凡是自愧不如。

  誰知道劉清羽卻嘆了口氣道:「哎,可陳兄知道那些都是抄來的,拾人牙慧罷了。」

  在儒道一途的修行中,修煉者需養胸中浩然之氣,而其中一種獨特的修煉方式,便是【抄書】

  簡單來說就是抄寫先賢寫下的典籍,領悟其中的意境,若能於筆墨間得前人三分神韻化為己用,便可以發揮出不俗的威能。

  諸多高深術法,原版或許需結丹、元嬰之境方可施展,但經由【抄書】摹寫而來,即便僅是練氣修士,亦可勉強驅動,雖威力遠不及原典,卻也是威力不俗。

  此前劉清羽所贈的【千里姻緣一線牽】,便是這般由來。

  只不過所蘊藏的威能十不存一,原該跨越千里的靈引,至他手中,便僅能感應百里了。

  這也是儒門為何會成為天下大派。

  這種就叫做底蘊。

  「陳兄,你應該知道我來自浩然書院,本來以我的能力,留在書院也未嘗不可,只是我不甘心就這麼【抄書】抄一輩子。」

  「你我修行之人,除了修道之外,可曾想過還要證道?」

  「證道?」陳凡愣了一下說道。

  「人活一世,總要走上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說穿了,不過是一顆『不甘心』的心在驅使。有人耗費一生去尋覓那一刻,有人卻因一刻的頓悟,便明澈了一生。」

  隨後劉清羽看向陳凡說道:「我深知陳兄是苦修之士,道途漫漫,以歲月慢慢打磨,故此,我絕不強求你與我同行。」

  「當年入浩然書院時,我曾賦詩明志,青衫一襲入殘陽,敢以浩然鎮八荒。莫問此去歸何處,山河萬里有清光。。」

  吟誦間,他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那個執筆少年的意氣風發。

  「師尊評說:詩心灼灼,其志可嘉。然鎮八荒非憑意氣,清光所耀,終須落於實處。」

  「我一直不解其意,庸庸碌碌過了許久,最後師尊便放我們這些人外出遊歷,直至今日親眼見那遍地乾屍的慘狀,才明白知行合一的重量,連我都覺得當初自己不知世事。」

  「這是對我的道的考驗,我跨不過去的話,道心便有了裂痕,浩然之氣也難以再提升,此生修為恐再難寸進,縱身死道消,山河清光里,也算留了我半句詩。」

  劉清羽話音落下,雅間內陷入一片長久的寂靜。

  這一番言論確實是讓陳凡心神震撼,他確實是沒有想過,無論是修煉符道還是符道,他都是根據自身情況推的。

  這或許就是他的道。

  「我明白了。此物,我暫為保管。他日若……」陳凡頓了頓,改口道,「待你歸來,我必原物奉還。」

  隨後陳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推到劉清羽面前。

  「這是【護心丹】,危急時或可護住心脈一線生機,不算什麼珍貴之物,只是一點心意。」


  「陳兄,多謝。有友如此,是清羽之幸。」

  「陳兄,保重。」

  「劉兄也是。」

  劉清羽說著起身推門而去,融入外面走廊的光影與人聲之中,腳步聲漸行漸遠,終不可聞。

  陳凡獨自坐在原地,他並非冷血之人,劉清羽那番言論,在他心中並非沒有激起波瀾。

  只是他衡量利弊,明哲保身是他的為人準則,所以他沒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劉清羽也是,浩然詩意是他的追求,雖然此去九死一生,但是他要是跨過去的話也許修煉之路能夠再進一步。

  沐清漪這時從內屋走了出來,看他這樣問道:「怎麼了,那儒生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陳凡沉默著忽然沒頭沒尾地問:「沐道友歷經輪迴,見識廣博,可知道何為證道?」

  沐清漪眸中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怎麼?被那書生的大道理說懵了是嗎?證道證道,說得玄乎,不過是活得夠久之後,不得不選個死法。「

  「有人求長生,有人殉大道,本質上都是找個由頭說服自己,如何堅持繼續修煉這枯燥無味的大道,自己拼了這麼久,總不能一點意義都沒有吧,那儒生追求的是什麼?。」

  陳凡說道:「他說縱使身死道消,能在山河間留下半句清光,便算證了道。」

  「痴人。「

  沐清漪嗤笑:「天地不仁,誰在乎你留不留清光?不過,正是這等痴人,反倒容易撞開天門。「

  陳凡點了點頭。

  劉兄只是做他想做的事情去了,自己也得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今天的修行還沒完呢。

  陳凡進屋開始了今天的修煉,往常三個大周天便會稍作調息,今天卻硬生生運轉了五個周天。

  感受著經脈傳來隱約的脹痛感,他反而催動更多靈氣沖刷關竅,仿佛要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直至東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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