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攻破
第176章 攻破
完成了安排之後，科恩第一時間便拿出了通訊石，再度聯繫上了斥候。
然後，得到了難得的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屏障的確有所變化。
壞消息是，屏障只是有所削弱，而非就此解除。
於是，答案便很明顯了一—十有八九需要在所有祭壇都進行三次試煉，將紅葉填充，才能完全解除通往核心區域的屏障。
此時此刻，科恩的心中充滿了疙痞。
剛才的試煉，根本不需要殺死石像，只需要拖到時間結束就行。可他們因為不知道這一點，把「擊殺石像」當成了目標，硬拼之下才導致隊伍損失過半，三十七人只剩十七個。
每個人都需要療傷，如果不是死了好些人，讓一部分的額度可以讓渡到其他人身上，這原本預備的藥劑幾乎就要當場用完。
就算如此，倘若其他的祭壇廣場的試煉難度沒有變化，繼續攻略、完成試煉從而削弱屏障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雖然他們一開始奔著擊殺石像怪物去的，難度不一樣。
但人員齊全的時候，他們整個團隊和四個石像怪物比起來戰力差不多也就五五開。
這剩下的人想要支撐過石像的襲擊，達到試煉的要求？天方夜譚！
「該死的！為什麼沒有發現！」
科恩狠狠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滿是懊惱與自責。若是早知道試煉規則，他們完全可以採取防禦戰術，集中力量拖延時間，根本不會死這麼多人。
那麼按部就班，絕對有可能在只付出較小的犧牲的情況下達成目標。
何至於落到如今幾乎失去攻略能力的地步！？
林奇微微側目，科恩的懊惱幾乎就寫在臉上。
但此刻的他卻也無心去管。
心裡頭想的內容大概和在場眾人都是南轅北轍。
他默默接過科恩的親信派發下來的生命藥劑，擰開瓶塞一飲而盡，清涼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迅速在體內擴散開來，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體力也在慢慢恢復。
不過片刻，他已能正常起身，只是動作還稍顯遲緩。
林奇活動了一下手腳，雷抗銀甲上的凹陷已經被他強行掰正回去，卻依舊能看到不和諧的形狀，但已不影響行動。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還有那些死去的隊友，以及倖存者們的身影一尤其在格里滋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看到對方正抱著自己曾經熟悉的人、葉流火的屍體，沉默不語。
他看向身旁還在休息著的魯特伽，說道：「老師，這次行動已經算是失敗了。已經沒辦法繼續攻略下去了。你覺得，接下來諾丁鎮會怎麼樣？」
他現在還不知道屏障那邊的情況，故有此一問。
只是「前置關卡」的祭壇廣場就這麼難了，何況是截至目前還沒有打過照面的地下城之主BOSS？林奇感覺自己之前有些低估了審判廢墟的攻略難度。
以他目前積累的復活幣數量，就連四個石像怪物的組合都不一定能擊潰得了，所以他對於「獨自攻略」的想法也淡薄了許多。
魯特伽聞言沉默了一下，應道：「只能盡力去疏散人群了。」
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魯特伽也知道，並非悲觀，眼下這支隊伍的確是沒可能達成攻略了。
這句話落下來，話題暫時就僵住，彼此都感覺沒什麼話好說。
也就是這時候。
「各位。」
科恩放大了音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斥候傳來消息，屏障只是削弱，沒有解除。按原計劃完成三座祭壇的試煉，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基本不可能。」
這話一出，倖存的眾人瞬間陷入死寂，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熄滅。
眾人沉默著，沒人說話。
廣場上的血腥味還未散去，格里滋站在葉流火的屍體旁，巨斧插在地上，支撐著微微顫抖的身體。
林奇靠在斷壁上，大劍斜插在腳邊，雷抗銀甲上的凹陷還清晰可見。
他看向魯特伽，對方正用布擦拭著直劍上的血污，動作緩慢卻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偶爾顫動的指尖，泄露了一絲不平靜。
「先去屏障區域。」
科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斷：「至少，得先去看看再說。斥候說屏障削弱了，我們得先確認情況。如果真能打開豁口，再決定要不要去核心區域——至少得弄清楚，死去的兄弟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犧牲。
沒人反駁。格里滋握緊了斷斧，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葉流火蒼白的面容還在他腦海中迴蕩。
幾名騎士互相看了看，也默默點了點頭。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那死去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他們的同僚。就這樣一無所獲地從地下城逃跑，沒有人能夠接受。
科恩這番話，的確再度點燃了眾人心中的一絲火苗。
眾人迅速整理裝備，將剩餘的療傷藥劑和魔力藥劑分好，沿著來時的道路向屏障區域移動。
一路上並未遇到太多阻礙。
此時依舊是幽魂周期，強提起幾分心氣的眾人按照重新定下的順序完成對幽魂的淨化。
比來時花費的時間更多一些，眾人終於再次抵達了屏障所在的核心區界限。
遠遠望去，半透明的光幕橫亘在天地之間，只不過，對比之前，似乎的確更加透明了一些。
抵達了目標地點，沒有過多廢話，科恩舉起銀劍，凝聚全身鬥氣，猛地直劈屏障。
「轟！」
銀劍撞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一道半米寬的裂縫瞬間出現，淡藍色的能量波紋如同水浪般擴散開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有效！」
科恩眼中閃過喜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一屏障的削弱程度遠超預期，這意味著他們真的有機會進入核心區域。
他扭頭看向魯特伽、林奇、索恩等幾個剩餘的青銅位階強者。
顯而易見，即便屏障的強度的確有所削弱，也不是科恩一個人就能轟開的。
比起分開攻擊，集合眾人之力集中一點，方才有些希望。
但不用說科恩都知道，大家都不想繼續前進了。
怎麼動員，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方才的石像試煉早已磨盡了大家的銳氣，死去同伴的慘狀還在眼前晃蕩，此刻沒人想再踏入未知的核心區域，面對可能更強的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銀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我知道你們怕。」科恩的聲音不高，卻令人感覺鏗鏘有力，一看就是學過演講的：「怕再遇到像石像那樣的怪物，怕走不出這個地下城，怕再也回不去見到自己的家人朋友。」
一名年輕騎士的肩膀猛地一顫，低下了頭，手中的劍垂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輕響，他看著科恩，眼神複雜：「領隊，不是我們不想拼，只是————我們已經輸不起了。四十三個人到現在剩十七人，再死下去，連給諾丁鎮報信的人都沒了。」
「報信？」
科恩突然提高聲音，銀劍指向屏障內側，「報什麼信？說我們連核心區域都沒摸到，就被幾個石像怪物嚇退了？」
他深吸了口氣，露出哀嘆般的表情：「都到這裡了，都到這裡了啊！犧牲了這麼多的同伴，只差臨門一腳————難道，我們要回去和蒂拉小姐、和巴納德先生說，我們因為害怕，連地下城之主長什麼模樣都沒有見到？」
格里滋猛地抬起頭，雙眼有些猩紅髮熱。
哪怕是醉心於地下城攻略的格里滋，在親眼目睹自己的半身，如同兄弟般為自己獻出了一切的葉流火的死亡之後，也不可能沒有絲毫動搖一他不想讓葉流火的死，變得如此廉價和沒有意義。
科恩放緩了語氣，走到那名年輕騎士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劍，遞還給他：「我不是要大家去送死。我們只需要轟開豁口，進去探查半個時辰。若是地下城之主真的強到無法對抗，我們立刻撤退。可若是連試都不試，我們怎麼對得起那些把後背交給我們的同伴？」
科恩此番演講，真正的核心其實就四個字—一—來都來了。
他並不是要歌頌勇氣、犧牲這樣的精神，或者說背後有萬家燈火什麼的。
他只是在利用眾人的不甘。
毫無疑問，作為領隊，他已經失敗了。他現在能做的，正在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失敗儘可能地減小削弱。
地下城BOSS的信息，就是這一次失利最好的交代。
為此，他自然要竭盡全力去鼓動眾人繼續探索的意念。
短暫的沉默後，格里滋率先開口：「那就試試吧。」
銀騎士們看外人都答應了，只能答應。
索恩掃過自家只剩下半數的隊友，輕嘆一聲：「有危險我們黑之牙就會放棄，到時候你讓凡爾斯家通緝我們，我們也認了。」
科恩點頭：「和之前石像怪物那次不同，這一次隨時都可以退出。
索恩別過頭輕輕咂嘴：「真是————這次可虧大了。
科恩最後看向了林奇魯特伽二人。
魯特伽：「我沒問題。」
林奇：「我也一樣。」
見眾人皆應允，科恩總算鬆了口氣，然後開始了指示：「首先，就讓達到青銅位階的人一起攻擊看看！」
於是，在科恩的安排下，眾人不斷轟擊著科恩剛才斬出的那一處裂縫。
屏障的恢復速度明顯變慢，裂縫在持續衝擊下漸漸擴大到一米寬，但是這屏障擁有不窄的厚度，並沒有直接穿透。
算上之前歸隊的兩名斥候，如今隊伍還剩下17人。
那些逃兵，科恩並沒有去追回，主要也是暫時追不回來了。當然，日後的清算是少不了的。
在之前的第三試煉中，死去的絕大多數都是黑鐵位階的存在，青銅位階的陣亡率相對較少，除了葉流火之外，也就死了兩人。
像索恩這樣的，雖然當時重傷昏迷，可事後通過生命藥劑就救了回來。
可除此之外，順利跑走的三人中，有兩個都擁有青銅位階戰力。
所以實際上，原本的12個青銅位階強者，如今隊伍中只剩下7人。
科恩、林奇、魯特伽、格里滋、索恩，還剩下的兩個，一個是銀騎士，一個是黑之牙的成員。
看起來占比挺高，但也側面印證了之前戰鬥的慘烈一—活下來的青銅強者基本都是有名有姓之輩。
七人不斷轟擊，總算是將屏障真正穿透。
但是那裂開的道路依舊無比狹小，完全不足以讓人通過。
科恩咬了咬牙，看向剩餘的人：「其他呼吸法圓滿的人也補上！」
唯有呼吸法圓滿層次的人全力爆發下的消耗最小。
就算這樣，對身體的壓力就不可能小。
尤其是眾人都是有傷在身的情況。
所以科恩原本想的是只靠七個青銅位階的強者打破屏障，這樣就能最大限度保證眾人的戰力。
可現在，確實是沒有這樣的餘裕。
隨著剩餘十人的加入，他們對屏障造成的傷害恐怕不足七人合力的五分之一，但這裡要考慮到屏障的恢復力。
如果說屏障的恢復力是+10，七個青銅強者輪番破壞的破壞力是—11，那麼再加上黑鐵位階十人的—2，最後的結果就從—1變成—3，直接變成了三倍效率。
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有過多久，屏障已經被轟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豁口。
「繼續！」
科恩繼續下達指令。
只夠通過可不行，必須考慮到返回撤退的問題。
如果需要撤退，極大概率不會有時間讓他們在這裡輪番集中攻擊一個點位。
在場中沒有蠢人，很快都理解了科恩這個指令的意圖。
就這樣，足足攻伐了近十分鐘，眾人終於在這屏障上鑿開一個巨大的好像山洞洞口般的甬道。
「誰也不知道祭壇廣場的那三片紅葉什麼時候會徹底消退，已經浪費這麼多時間了，我們必須趕緊通過這裡了！」
不給眾人留待思考的時間，科恩急切地說著，便率先通過了甬道大小的裂縫O
完成了安排之後，科恩第一時間便拿出了通訊石，再度聯繫上了斥候。
然後，得到了難得的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屏障的確有所變化。
壞消息是，屏障只是有所削弱，而非就此解除。
於是，答案便很明顯了一—十有八九需要在所有祭壇都進行三次試煉，將紅葉填充，才能完全解除通往核心區域的屏障。
此時此刻，科恩的心中充滿了疙痞。
剛才的試煉，根本不需要殺死石像，只需要拖到時間結束就行。可他們因為不知道這一點，把「擊殺石像」當成了目標，硬拼之下才導致隊伍損失過半，三十七人只剩十七個。
每個人都需要療傷，如果不是死了好些人，讓一部分的額度可以讓渡到其他人身上，這原本預備的藥劑幾乎就要當場用完。
就算如此，倘若其他的祭壇廣場的試煉難度沒有變化，繼續攻略、完成試煉從而削弱屏障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雖然他們一開始奔著擊殺石像怪物去的，難度不一樣。
但人員齊全的時候，他們整個團隊和四個石像怪物比起來戰力差不多也就五五開。
這剩下的人想要支撐過石像的襲擊，達到試煉的要求？天方夜譚！
「該死的！為什麼沒有發現！」
科恩狠狠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滿是懊惱與自責。若是早知道試煉規則，他們完全可以採取防禦戰術，集中力量拖延時間，根本不會死這麼多人。
那麼按部就班，絕對有可能在只付出較小的犧牲的情況下達成目標。
何至於落到如今幾乎失去攻略能力的地步！？
林奇微微側目，科恩的懊惱幾乎就寫在臉上。
但此刻的他卻也無心去管。
心裡頭想的內容大概和在場眾人都是南轅北轍。
他默默接過科恩的親信派發下來的生命藥劑，擰開瓶塞一飲而盡，清涼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迅速在體內擴散開來，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體力也在慢慢恢復。
不過片刻，他已能正常起身，只是動作還稍顯遲緩。
林奇活動了一下手腳，雷抗銀甲上的凹陷已經被他強行掰正回去，卻依舊能看到不和諧的形狀，但已不影響行動。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還有那些死去的隊友，以及倖存者們的身影一尤其在格里滋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看到對方正抱著自己曾經熟悉的人、葉流火的屍體，沉默不語。
他看向身旁還在休息著的魯特伽，說道：「老師，這次行動已經算是失敗了。已經沒辦法繼續攻略下去了。你覺得，接下來諾丁鎮會怎麼樣？」
他現在還不知道屏障那邊的情況，故有此一問。
只是「前置關卡」的祭壇廣場就這麼難了，何況是截至目前還沒有打過照面的地下城之主BOSS？林奇感覺自己之前有些低估了審判廢墟的攻略難度。
以他目前積累的復活幣數量，就連四個石像怪物的組合都不一定能擊潰得了，所以他對於「獨自攻略」的想法也淡薄了許多。
魯特伽聞言沉默了一下，應道：「只能盡力去疏散人群了。」
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魯特伽也知道，並非悲觀，眼下這支隊伍的確是沒可能達成攻略了。
這句話落下來，話題暫時就僵住，彼此都感覺沒什麼話好說。
也就是這時候。
「各位。」
科恩放大了音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重：「斥候傳來消息，屏障只是削弱，沒有解除。按原計劃完成三座祭壇的試煉，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基本不可能。」
這話一出，倖存的眾人瞬間陷入死寂，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熄滅。
眾人沉默著，沒人說話。
廣場上的血腥味還未散去，格里滋站在葉流火的屍體旁，巨斧插在地上，支撐著微微顫抖的身體。
林奇靠在斷壁上，大劍斜插在腳邊，雷抗銀甲上的凹陷還清晰可見。
他看向魯特伽，對方正用布擦拭著直劍上的血污，動作緩慢卻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偶爾顫動的指尖，泄露了一絲不平靜。
「先去屏障區域。」
科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斷：「至少，得先去看看再說。斥候說屏障削弱了，我們得先確認情況。如果真能打開豁口，再決定要不要去核心區域——至少得弄清楚，死去的兄弟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犧牲。
沒人反駁。格里滋握緊了斷斧，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葉流火蒼白的面容還在他腦海中迴蕩。
幾名騎士互相看了看，也默默點了點頭。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那死去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他們的同僚。就這樣一無所獲地從地下城逃跑，沒有人能夠接受。
科恩這番話，的確再度點燃了眾人心中的一絲火苗。
眾人迅速整理裝備，將剩餘的療傷藥劑和魔力藥劑分好，沿著來時的道路向屏障區域移動。
一路上並未遇到太多阻礙。
此時依舊是幽魂周期，強提起幾分心氣的眾人按照重新定下的順序完成對幽魂的淨化。
比來時花費的時間更多一些，眾人終於再次抵達了屏障所在的核心區界限。
遠遠望去，半透明的光幕橫亘在天地之間，只不過，對比之前，似乎的確更加透明了一些。
抵達了目標地點，沒有過多廢話，科恩舉起銀劍，凝聚全身鬥氣，猛地直劈屏障。
「轟！」
銀劍撞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一道半米寬的裂縫瞬間出現，淡藍色的能量波紋如同水浪般擴散開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有效！」
科恩眼中閃過喜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一屏障的削弱程度遠超預期，這意味著他們真的有機會進入核心區域。
他扭頭看向魯特伽、林奇、索恩等幾個剩餘的青銅位階強者。
顯而易見，即便屏障的強度的確有所削弱，也不是科恩一個人就能轟開的。
比起分開攻擊，集合眾人之力集中一點，方才有些希望。
但不用說科恩都知道，大家都不想繼續前進了。
怎麼動員，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方才的石像試煉早已磨盡了大家的銳氣，死去同伴的慘狀還在眼前晃蕩，此刻沒人想再踏入未知的核心區域，面對可能更強的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銀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我知道你們怕。」科恩的聲音不高，卻令人感覺鏗鏘有力，一看就是學過演講的：「怕再遇到像石像那樣的怪物，怕走不出這個地下城，怕再也回不去見到自己的家人朋友。」
一名年輕騎士的肩膀猛地一顫，低下了頭，手中的劍垂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輕響，他看著科恩，眼神複雜：「領隊，不是我們不想拼，只是————我們已經輸不起了。四十三個人到現在剩十七人，再死下去，連給諾丁鎮報信的人都沒了。」
「報信？」
科恩突然提高聲音，銀劍指向屏障內側，「報什麼信？說我們連核心區域都沒摸到，就被幾個石像怪物嚇退了？」
他深吸了口氣，露出哀嘆般的表情：「都到這裡了，都到這裡了啊！犧牲了這麼多的同伴，只差臨門一腳————難道，我們要回去和蒂拉小姐、和巴納德先生說，我們因為害怕，連地下城之主長什麼模樣都沒有見到？」
格里滋猛地抬起頭，雙眼有些猩紅髮熱。
哪怕是醉心於地下城攻略的格里滋，在親眼目睹自己的半身，如同兄弟般為自己獻出了一切的葉流火的死亡之後，也不可能沒有絲毫動搖一他不想讓葉流火的死，變得如此廉價和沒有意義。
科恩放緩了語氣，走到那名年輕騎士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劍，遞還給他：「我不是要大家去送死。我們只需要轟開豁口，進去探查半個時辰。若是地下城之主真的強到無法對抗，我們立刻撤退。可若是連試都不試，我們怎麼對得起那些把後背交給我們的同伴？」
科恩此番演講，真正的核心其實就四個字—一—來都來了。
他並不是要歌頌勇氣、犧牲這樣的精神，或者說背後有萬家燈火什麼的。
他只是在利用眾人的不甘。
毫無疑問，作為領隊，他已經失敗了。他現在能做的，正在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失敗儘可能地減小削弱。
地下城BOSS的信息，就是這一次失利最好的交代。
為此，他自然要竭盡全力去鼓動眾人繼續探索的意念。
短暫的沉默後，格里滋率先開口：「那就試試吧。」
銀騎士們看外人都答應了，只能答應。
索恩掃過自家只剩下半數的隊友，輕嘆一聲：「有危險我們黑之牙就會放棄，到時候你讓凡爾斯家通緝我們，我們也認了。」
科恩點頭：「和之前石像怪物那次不同，這一次隨時都可以退出。
索恩別過頭輕輕咂嘴：「真是————這次可虧大了。
科恩最後看向了林奇魯特伽二人。
魯特伽：「我沒問題。」
林奇：「我也一樣。」
見眾人皆應允，科恩總算鬆了口氣，然後開始了指示：「首先，就讓達到青銅位階的人一起攻擊看看！」
於是，在科恩的安排下，眾人不斷轟擊著科恩剛才斬出的那一處裂縫。
屏障的恢復速度明顯變慢，裂縫在持續衝擊下漸漸擴大到一米寬，但是這屏障擁有不窄的厚度，並沒有直接穿透。
算上之前歸隊的兩名斥候，如今隊伍還剩下17人。
那些逃兵，科恩並沒有去追回，主要也是暫時追不回來了。當然，日後的清算是少不了的。
在之前的第三試煉中，死去的絕大多數都是黑鐵位階的存在，青銅位階的陣亡率相對較少，除了葉流火之外，也就死了兩人。
像索恩這樣的，雖然當時重傷昏迷，可事後通過生命藥劑就救了回來。
可除此之外，順利跑走的三人中，有兩個都擁有青銅位階戰力。
所以實際上，原本的12個青銅位階強者，如今隊伍中只剩下7人。
科恩、林奇、魯特伽、格里滋、索恩，還剩下的兩個，一個是銀騎士，一個是黑之牙的成員。
看起來占比挺高，但也側面印證了之前戰鬥的慘烈一—活下來的青銅強者基本都是有名有姓之輩。
七人不斷轟擊，總算是將屏障真正穿透。
但是那裂開的道路依舊無比狹小，完全不足以讓人通過。
科恩咬了咬牙，看向剩餘的人：「其他呼吸法圓滿的人也補上！」
唯有呼吸法圓滿層次的人全力爆發下的消耗最小。
就算這樣，對身體的壓力就不可能小。
尤其是眾人都是有傷在身的情況。
所以科恩原本想的是只靠七個青銅位階的強者打破屏障，這樣就能最大限度保證眾人的戰力。
可現在，確實是沒有這樣的餘裕。
隨著剩餘十人的加入，他們對屏障造成的傷害恐怕不足七人合力的五分之一，但這裡要考慮到屏障的恢復力。
如果說屏障的恢復力是+10，七個青銅強者輪番破壞的破壞力是—11，那麼再加上黑鐵位階十人的—2，最後的結果就從—1變成—3，直接變成了三倍效率。
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有過多久，屏障已經被轟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豁口。
「繼續！」
科恩繼續下達指令。
只夠通過可不行，必須考慮到返回撤退的問題。
如果需要撤退，極大概率不會有時間讓他們在這裡輪番集中攻擊一個點位。
在場中沒有蠢人，很快都理解了科恩這個指令的意圖。
就這樣，足足攻伐了近十分鐘，眾人終於在這屏障上鑿開一個巨大的好像山洞洞口般的甬道。
「誰也不知道祭壇廣場的那三片紅葉什麼時候會徹底消退，已經浪費這麼多時間了，我們必須趕緊通過這裡了！」
不給眾人留待思考的時間，科恩急切地說著，便率先通過了甬道大小的裂縫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