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殺人還要誅心
周榮私底下忖度，如果那支被自己派遣出去當「誘餌」的衛所兵死絕了，那自己至少還要再付出一大筆撫恤，但陸淵不僅給他省了銀子，還給他掙了個前程。
大明武官有世襲的規矩，很多時候武官手下的親兵立了功，也會被看成是武官本人調遣得當，領導有方。
但周榮現在又碰到一個糾結的問題，就算自己不需要給出那麼多「撫恤金」了，也不用頭疼如何去應付朝廷的責難，可自己又該如何獎勵這個陸小旗？
陸淵的事情，他了解的差不多了，平心而論，這種能做到臨時隨機應變的人並不是少數，只要腦子清醒又有些膽氣，便能做到類似的程度；
真正讓周榮高看一眼的，是這廝居然敢不把當時已經成了人質的劉百戶當回事，甚至還做著射殺劉百戶斷絕倭人僥倖念頭的準備。
這一切，都是那些跟隨陸淵的親兵所匯報的，等人都齊了之後，他們也都主動把陸淵「一兩銀子換一個倭人腦袋」的事情說了出來，沒人敢隱瞞。
「這小賊，拿我給的錢去買他們的好，出手還這般闊綽。」
「錢都給你們了？」
「陸小旗都給了。」
「那你們給本官記住，他現在是陸總旗。」
周榮輕哼一聲，倒是覺得這個陸小旗越發有意思，他沒有揭露這件事，而是再三警告所有人閉緊嘴，把這件事給老子認死了，就是陸淵的功勞！
「來人。」
一名親兵當即來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等著他的吩咐。
......
「爺，你想怎麼吩咐我......都成。」
陸淵睜開眼，看見一個身著農婦衣裙的婦人跪伏在自己跟前，雖說身上的衣物很是簡樸單薄，她髮髻里斜插著的更是一支平平無奇的木簪，但過分樸素的衣物下，依舊難掩她的豐腴身段。
外頭，天色已經逐漸清白，雨下了一夜，使得收集屍首的工作更加艱難，到處都是濃濃的屍臭味，這農婦身上卻很是乾淨，應該是來之前特意梳洗過了。
因為陸淵昨日的所作所為讓大家都對他刮目相看，所以陸小旗白天不用再去幫忙搬運屍首，可以選一間屋子烘烤衣服，順帶著休息一會兒。
外頭，應該也是有兵卒來往的，但他們卻默許這個農婦走進了陸淵的房間內，興許，在他們看來，這是一種不可不嘗的艷福。
陸淵一直沒有說話，那個農婦緩緩抬起頭，在他的注視下咬了咬紅潤的嘴唇，顯得有些委屈。
這時候，陸淵緩緩開口道：
「昨夜你和另外兩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那些倭人的房間裡。」
聞言，農婦愣住了，嘴唇顫抖著，臉上也浮現出猶豫和屈辱的表情。
「他們......他們抓住了奴的婆婆......強迫奴就範......奴......」
陸淵平靜地看著她，心裡，卻開始思索起來。
周榮既然能派出劉百戶和趙百戶帶人跟著自己搞「夜襲」，肯定是對這兩人的能力有所了解。
自己昨夜帶人衝殺進屋內的時候，倭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當場就被控制住了，劉百戶帶的人比自己只多不少，就算他找到的正是倭人首領所在的那一個屋子，也不可能這般輕易的就被抓住吧？
若是排除劉百戶通倭主動給他們當人質的可能，那麼，事實就很好推斷了。
更何況，在自己昨夜和劉百戶的短暫照面時，劉百戶在昏迷之前，還貼心的提醒了自己「小心」二字。
火架上的衣物，已經被烘烤乾淨了，農婦猶豫了一下，想要主動幫這個青年武官收拾衣物，但她剛要起身，就聽見青年冰冷的聲音。
「跪下。」
農婦對自己的身段和臉龐，都是很有自信的，雖然覺得青年的語氣有些異樣，但她倒是不覺得奇怪，因為在短短的對視之中，她就確定了這個明人只是一個雛兒。
興許，他是正在興奮呢吧？
「倭國的女人，也會說漢話麼？」青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農婦的身子一僵，隨即臉上浮現出驚慌的神色。
果然，劉百戶當時的情況，要麼是心軟了想救這個打扮成普通農婦的倭人女子，要麼就是被她趁機挾持了，然後又交給了其他倭人。
畢竟她露出的種種破綻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昨夜雙方剛一照面那會兒，另外兩個農婦模樣悽慘，反倒是她，甚至還能中氣十足的喊著軍爺救命。
「繼續跪著。」
嗯，我跪著服侍爺。
只要能讓自己活下來，或者是有機會回到故鄉，她什麼都願意做。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陸淵看著她，緩緩道：「我可以幫你，但在那之前......」
農婦霍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還故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借你的頭一用。」
農婦愣了一下，她看見青年以一個極快的動作拔刀，然後朝自己這邊做出了兩下又快又狠的揮砍。
陸淵穿上已經烘乾的衣服，一手提刀，一手提著倭國女人滿臉驚駭的頭顱，走出了屋子。
趙百戶這時候正好坐在外面，本來想陰陽陸淵一句，看到他手裡的物事，不由得站起身，呵斥道：「陸小旗，你敢殺良民？」
這個倭國女人的身份，陸淵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也是跟著倭人使團來到大明的，事後到寧波會館那邊查一下名單，肯定就能知道她是誰。
但現在，陸淵的聲音喊得比趙百戶還響。
「趙百戶，我敬你官品比我高，但你為什麼要把這個倭國女人放進來殺我！」
趙百戶一聽到倭國女人四個字，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賊血口噴人。
但，這不可能啊。
捫心自問，雖然他有些看不慣陸淵，後者肯定也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但雙方的關係，不至於一張嘴就是這種把人往死路上逼的誣告。
若是坐實了罪名，自己可就是幫著外人謀害同僚了。
陸小旗，後面兩個字，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明武官官職。
小旗雖小，可別拿小旗不當幹部！
趙百戶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但陸淵卻晃了晃手上的頭顱，語氣和緩了些：
「劉百戶若是醒了，給他一看便知，趙百戶或許也是無意中錯放了進來，但你需得與我到周指揮面前分辨個是非！」
一聽這話，趙百戶心裡當即暗罵無恥。
都知道你是周指揮看上了的人，誰傻乎乎的跟你到他面前打官司。
當即，趙百戶變了臉色。
他一邊揮手示意旁邊圍觀的那些衛所兵滾蛋，一邊湊過來，低聲笑道：
「陸老弟你這話說的有道理，但是周指揮昨夜忙的辛苦，你我屬下怎好用這種事去煩他，到時候周指揮不高興了，你我都要吃掛落的。」
嘴裡說著，趙百戶偷偷給陸淵比劃出一個「六」的手勢。
陸淵皺起眉頭，很是不甘心的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九。」
「嘶......」
趙百戶恨的倒吸一口冷氣，狠狠道：「行，不過我身上沒有九十兩，最多回去之後給你八十兩，缺的錢，給你折算一份房契。」
這下子，
換成陸淵倒吸一口冷氣。
直娘賊，自己剛才只打算敲詐九兩銀子的，這趙百戶這般富裕麼？
「算了算了，六十兩就夠了。」
陸淵說出這句話，一時間，趙百戶的眼神居然和緩了些，他囁嚅一下嘴唇，居然道：
「謝了。」
大明武官有世襲的規矩，很多時候武官手下的親兵立了功，也會被看成是武官本人調遣得當，領導有方。
但周榮現在又碰到一個糾結的問題，就算自己不需要給出那麼多「撫恤金」了，也不用頭疼如何去應付朝廷的責難，可自己又該如何獎勵這個陸小旗？
陸淵的事情，他了解的差不多了，平心而論，這種能做到臨時隨機應變的人並不是少數，只要腦子清醒又有些膽氣，便能做到類似的程度；
真正讓周榮高看一眼的，是這廝居然敢不把當時已經成了人質的劉百戶當回事，甚至還做著射殺劉百戶斷絕倭人僥倖念頭的準備。
這一切，都是那些跟隨陸淵的親兵所匯報的，等人都齊了之後，他們也都主動把陸淵「一兩銀子換一個倭人腦袋」的事情說了出來，沒人敢隱瞞。
「這小賊，拿我給的錢去買他們的好，出手還這般闊綽。」
「錢都給你們了？」
「陸小旗都給了。」
「那你們給本官記住，他現在是陸總旗。」
周榮輕哼一聲，倒是覺得這個陸小旗越發有意思，他沒有揭露這件事，而是再三警告所有人閉緊嘴，把這件事給老子認死了，就是陸淵的功勞！
「來人。」
一名親兵當即來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等著他的吩咐。
......
「爺，你想怎麼吩咐我......都成。」
陸淵睜開眼，看見一個身著農婦衣裙的婦人跪伏在自己跟前，雖說身上的衣物很是簡樸單薄，她髮髻里斜插著的更是一支平平無奇的木簪，但過分樸素的衣物下，依舊難掩她的豐腴身段。
外頭，天色已經逐漸清白，雨下了一夜，使得收集屍首的工作更加艱難，到處都是濃濃的屍臭味，這農婦身上卻很是乾淨，應該是來之前特意梳洗過了。
因為陸淵昨日的所作所為讓大家都對他刮目相看，所以陸小旗白天不用再去幫忙搬運屍首，可以選一間屋子烘烤衣服，順帶著休息一會兒。
外頭，應該也是有兵卒來往的，但他們卻默許這個農婦走進了陸淵的房間內，興許，在他們看來，這是一種不可不嘗的艷福。
陸淵一直沒有說話，那個農婦緩緩抬起頭，在他的注視下咬了咬紅潤的嘴唇，顯得有些委屈。
這時候，陸淵緩緩開口道：
「昨夜你和另外兩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那些倭人的房間裡。」
聞言，農婦愣住了，嘴唇顫抖著，臉上也浮現出猶豫和屈辱的表情。
「他們......他們抓住了奴的婆婆......強迫奴就範......奴......」
陸淵平靜地看著她，心裡，卻開始思索起來。
周榮既然能派出劉百戶和趙百戶帶人跟著自己搞「夜襲」，肯定是對這兩人的能力有所了解。
自己昨夜帶人衝殺進屋內的時候，倭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當場就被控制住了，劉百戶帶的人比自己只多不少，就算他找到的正是倭人首領所在的那一個屋子，也不可能這般輕易的就被抓住吧？
若是排除劉百戶通倭主動給他們當人質的可能，那麼，事實就很好推斷了。
更何況，在自己昨夜和劉百戶的短暫照面時，劉百戶在昏迷之前，還貼心的提醒了自己「小心」二字。
火架上的衣物，已經被烘烤乾淨了，農婦猶豫了一下，想要主動幫這個青年武官收拾衣物，但她剛要起身，就聽見青年冰冷的聲音。
「跪下。」
農婦對自己的身段和臉龐，都是很有自信的，雖然覺得青年的語氣有些異樣，但她倒是不覺得奇怪，因為在短短的對視之中，她就確定了這個明人只是一個雛兒。
興許，他是正在興奮呢吧？
「倭國的女人，也會說漢話麼？」青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農婦的身子一僵，隨即臉上浮現出驚慌的神色。
果然，劉百戶當時的情況，要麼是心軟了想救這個打扮成普通農婦的倭人女子，要麼就是被她趁機挾持了，然後又交給了其他倭人。
畢竟她露出的種種破綻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昨夜雙方剛一照面那會兒，另外兩個農婦模樣悽慘，反倒是她，甚至還能中氣十足的喊著軍爺救命。
「繼續跪著。」
嗯，我跪著服侍爺。
只要能讓自己活下來，或者是有機會回到故鄉，她什麼都願意做。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陸淵看著她，緩緩道：「我可以幫你，但在那之前......」
農婦霍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還故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借你的頭一用。」
農婦愣了一下，她看見青年以一個極快的動作拔刀，然後朝自己這邊做出了兩下又快又狠的揮砍。
陸淵穿上已經烘乾的衣服，一手提刀，一手提著倭國女人滿臉驚駭的頭顱，走出了屋子。
趙百戶這時候正好坐在外面，本來想陰陽陸淵一句，看到他手裡的物事，不由得站起身，呵斥道：「陸小旗，你敢殺良民？」
這個倭國女人的身份，陸淵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也是跟著倭人使團來到大明的，事後到寧波會館那邊查一下名單，肯定就能知道她是誰。
但現在，陸淵的聲音喊得比趙百戶還響。
「趙百戶，我敬你官品比我高，但你為什麼要把這個倭國女人放進來殺我！」
趙百戶一聽到倭國女人四個字，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賊血口噴人。
但，這不可能啊。
捫心自問，雖然他有些看不慣陸淵，後者肯定也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但雙方的關係，不至於一張嘴就是這種把人往死路上逼的誣告。
若是坐實了罪名，自己可就是幫著外人謀害同僚了。
陸小旗，後面兩個字，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明武官官職。
小旗雖小，可別拿小旗不當幹部！
趙百戶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但陸淵卻晃了晃手上的頭顱，語氣和緩了些：
「劉百戶若是醒了，給他一看便知，趙百戶或許也是無意中錯放了進來，但你需得與我到周指揮面前分辨個是非！」
一聽這話，趙百戶心裡當即暗罵無恥。
都知道你是周指揮看上了的人，誰傻乎乎的跟你到他面前打官司。
當即，趙百戶變了臉色。
他一邊揮手示意旁邊圍觀的那些衛所兵滾蛋，一邊湊過來，低聲笑道：
「陸老弟你這話說的有道理，但是周指揮昨夜忙的辛苦，你我屬下怎好用這種事去煩他，到時候周指揮不高興了，你我都要吃掛落的。」
嘴裡說著，趙百戶偷偷給陸淵比劃出一個「六」的手勢。
陸淵皺起眉頭，很是不甘心的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九。」
「嘶......」
趙百戶恨的倒吸一口冷氣，狠狠道：「行，不過我身上沒有九十兩，最多回去之後給你八十兩，缺的錢，給你折算一份房契。」
這下子，
換成陸淵倒吸一口冷氣。
直娘賊，自己剛才只打算敲詐九兩銀子的，這趙百戶這般富裕麼？
「算了算了，六十兩就夠了。」
陸淵說出這句話，一時間，趙百戶的眼神居然和緩了些，他囁嚅一下嘴唇，居然道：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