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軍不滿餉
因為現在是下雨天，而且已經見識過了這些衛所兵的素質，所以陸淵沒有去傻乎乎地問你們今天出門有沒有帶火銃。
就算帶了，大明時候的火銃又不是98k，自己也不可能很是精準地隔著數十步一槍敲掉那些倭人的腦袋。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陸小旗，這時候正盤算該如何提高自己掙軍功的效率。
所以倘若倭寇玩什麼你們再過來我就殺了他的戲碼，陸淵的第一反應就是看看能不能直接殺掉那位劉百戶，然後招呼大傢伙一起上砍死這群狗串的倭奴。
但是這件事很犯忌諱，所以陸淵只是在吩咐了周圍那些親兵之後，就繼續默默地觀察著。
被包圍起來的倭人只有約莫十多個，都手持兵刃，為首者挾制著劉百戶，但很快，在他們背後的小宅院裡，又有三個倭人分別推了一個女人出來，其中一個還在嘶聲竭力地哀求。
「你們......明人，不講信義，不守公道，我們不遠萬里來到大明給大明皇帝陛下進貢，你們卻坑害我們......」
一名倭人站出來，在風雨中喊著並不純熟的漢話，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悽慘的意味。
但陸淵很清楚，這個倭人絕對是在故意說出這些話，打壓那些衛所兵的士氣，也就後世所說的占領道德高地。
先表露出一種決死的態度，然後再告訴明兵們，這件事不是你們的錯，是你們上頭辦砸了讓你們來擦屁股。
這樣一來，敢衝上去和倭奴廝殺的人，瞬間就會少了很多。
這些倭人很狡猾。
但陸淵依舊沒有主動開口喊話，他清楚周圍的衛所兵士氣本來就不高，如果今日這一次順順利利地砍掉了那些倭人的狗頭，大家還能高高興興地在這兒歇一晚上，然後準備返程。
但是這些倭人喊出來的那些話，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放棄和退縮的台階。
那三個被倭人挾持在手中的農婦，壓根就算不上人質的範疇，畢竟倭人已經屠滅了沿途的好幾座村子，這三個農婦，完全可以當她們是跟著家人一起死了吧。
這些衛所兵的素質和勇氣，僅限於此。
他們可以打順風仗，但若是稍微碰上一點逆風，那就別談了。
但是，當陸淵再度抬頭儘可能環顧四周的時候，他發現周圍的衛所兵數量遠遠沒有數百人那麼多，所以......原本帶兵圍在外頭的周榮等人，為什麼沒有立刻收縮包圍圈？
「你們聽著，立刻滾開，讓我們過去！」
倭人還在喊話，外圍的衛所兵們，居然真的出現了一絲動搖，畢竟沒有人願意頂著大雨在這兒隨時繃緊神經準備廝殺。
浙江一帶的軍務早就糜爛透了，自己一個月才拿幾個錢，值得替朝廷和上官這般賣命麼？
陸淵伸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緩緩抽出佩刀。
「放箭。」
雨幕之中悄然響起弩弦繃緊的聲音，隨即，弩箭破空而出。
不是一支弩箭，而是十多支弩箭射了出去。
劉百戶發出一聲慘叫，他中了至少兩支弩箭，撲通一聲跪倒在雨水之中，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倭人中了箭。
射中劉百戶的箭，是我陸淵射出去的，除此之外，你們如果每射中或是殺死一個倭人，我就給你們一兩銀子。
當然，這人頭得是我的。
前些日子周榮為了收買人心，當場賞了陸淵二十兩銀子，在場的倭人也就只有十幾人的樣子，所以如果真要氪金殺倭的話，陸淵還真有這個底氣。
一輪齊射之後，場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陸淵揮刀砍開雨幕，高吼道：
「大明浙江陸淵在此，隨我殺倭！」
「混帳東西！」
站在不遠處喊出聲的，正是另一名負責率軍壓陣的趙百戶。
他神色大變，一下子就猜出了那些箭矢是誰放的，心裡又驚又怒，就怕這廝真的弄死了劉百戶，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擋住他......」
趙百戶綱要下令，也正是在這時候，遠處外圍終於傳來了數聲悽厲的喊叫聲。
「敵襲！」
「敵襲！」
原本最後這些倭人被衝進村子的衛所兵們團團圍住，而在衛所兵的包圍圈外，卻又傳來了敵襲的信號。
陸淵愣了一下，但他的沖勢隨即更猛，他不在乎遠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撲殺面前的這支倭人。
「殺！」
陸淵這邊的人帶頭了，還是有不少衛所兵舉起刀跟著沖了上去，但那些親兵仿佛是瘋魔了一樣，拼命地爭搶著要和倭人廝殺，為此甚至不惜推開同袍，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撲上去拼命。
連帶著趙百戶在內，大伙兒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你們這麼拼命幹什麼？
「鐺！」
陸淵手中的佩刀又一次卷刃了，看著踉踉蹌蹌捂住手向後退的倭人，陸淵沒有追擊，而是微微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那個人，喊道：「把刀給我。」
這人坐在雨水之中起不來，赫然是劉百戶。
後者大概還不知道自己腿上的兩根箭矢就是陸淵讓人射的，他這時候已經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但一聽到陸淵的聲音，他咬著牙抽出佩刀，嘶吼道：「殺光......他們......」
「好！」
陸淵剛要走，劉百戶卻又扯了他一下。
「小心......」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就昏倒了過去。
「把他背起來，送到旁邊的房子裡治傷。」
陸淵下了命令，一名親兵趕緊過來把手裡的倭人頭顱遞給他，順便背起了劉百戶，滿臉殷切，陸淵沖他點點頭。
大家眼神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場上，只剩下一個倭人還站在那邊，那邊被挾持的三個農婦全都被救了下來，當然，也是因為陸淵這一伙人沖的實在是太猛，以至於倭人有點沒反應過來。
陸淵提著刀朝他走去，那名已經被砍傷的倭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哭喊道：
「饒命......饒了我......」
可以看出來，他是這一夥倭人的首領，陸淵揪著他的衣領強行把他拽起來，聲音沙啞道：
「謙道宗設？」
倭人首領愣住了，但陸淵看出了什麼，他另一隻手持刀架在對方的脖頸上。
「我......」
「你叫什麼？」
陸淵的刀，又往下壓了一些。
「我叫小田三郎......」
可是，在臨出發的時候，周榮說這次倭人的首領名叫謙道宗設啊。
陸淵抬刀，刀刃順著對方的脖頸劃出一條血線，他踢開面前的屍首，回頭喊道：
「有埋伏！」
......
「殺！」
村子不遠的樹林裡，一名倭人拔出倭刀，指向前方。
在他身邊不斷地有倭人拔刀衝出山林，直撲對面的明軍。
謙道宗設一直都知道自己快要被明軍追上了，但是讓後者始料不及的是，謙道宗設的為人足夠狠辣，甚至敢在被追擊的時候想方設法伏擊追兵。
陸家村外，周榮曾經接到急報，說是有武官在夜裡被倭人偷襲而死，眼下，謙道宗設只不過故技重施。
先前謙道宗設故意分出一伙人讓他們留守被占領的村子，將女人和糧食都留給了他們，然後自己主動說要帶著人去前面探路；
同時，他也已經和那伙人的首領私底下告知了準備埋伏和互相接應的事情，所以那個小田三郎是知道這件事的，一定會想方設法拖延明軍，為自己的突襲製造機會。
只要死的人一多，這些衛所兵就會潰散。
這是謙道宗設這幾天的「經驗」。
哀嚎聲，開始穿透層層雨水，落入謙道宗設的耳中。
「呵呵，愚蠢的明人......」
謙道宗設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片刻後，他臉上的笑容一滯。
雨勢，在此刻悄然減緩，層層疊疊的山林之中，則是開始亮起一道又一道火把。
身著鐵甲的周榮從親兵手裡接過兜鍪，穩穩地戴在頭上，在他身邊，大批等待已久的衛所兵開始不斷地從樹林裡顯露出身形。
大家都在玩反包圍的手段，就看誰更能忍了，或者說，也得看誰手下的「誘餌」更能扛。
周榮抽出佩刀，遙指前方，高呼道：
「明軍威武！」
一時間，仿佛夜風消散大雨平息，無數兵卒跟著高舉兵刃，發出咆哮。
「殺！」
「殺！」
在等待已久的明軍軍陣面前，硬衝過來的倭人遭到了一面倒的屠殺！
就算帶了，大明時候的火銃又不是98k，自己也不可能很是精準地隔著數十步一槍敲掉那些倭人的腦袋。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陸小旗，這時候正盤算該如何提高自己掙軍功的效率。
所以倘若倭寇玩什麼你們再過來我就殺了他的戲碼，陸淵的第一反應就是看看能不能直接殺掉那位劉百戶，然後招呼大傢伙一起上砍死這群狗串的倭奴。
但是這件事很犯忌諱，所以陸淵只是在吩咐了周圍那些親兵之後，就繼續默默地觀察著。
被包圍起來的倭人只有約莫十多個，都手持兵刃，為首者挾制著劉百戶，但很快，在他們背後的小宅院裡，又有三個倭人分別推了一個女人出來，其中一個還在嘶聲竭力地哀求。
「你們......明人，不講信義，不守公道，我們不遠萬里來到大明給大明皇帝陛下進貢，你們卻坑害我們......」
一名倭人站出來，在風雨中喊著並不純熟的漢話，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悽慘的意味。
但陸淵很清楚，這個倭人絕對是在故意說出這些話，打壓那些衛所兵的士氣，也就後世所說的占領道德高地。
先表露出一種決死的態度，然後再告訴明兵們，這件事不是你們的錯，是你們上頭辦砸了讓你們來擦屁股。
這樣一來，敢衝上去和倭奴廝殺的人，瞬間就會少了很多。
這些倭人很狡猾。
但陸淵依舊沒有主動開口喊話，他清楚周圍的衛所兵士氣本來就不高，如果今日這一次順順利利地砍掉了那些倭人的狗頭，大家還能高高興興地在這兒歇一晚上，然後準備返程。
但是這些倭人喊出來的那些話，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放棄和退縮的台階。
那三個被倭人挾持在手中的農婦，壓根就算不上人質的範疇，畢竟倭人已經屠滅了沿途的好幾座村子，這三個農婦，完全可以當她們是跟著家人一起死了吧。
這些衛所兵的素質和勇氣，僅限於此。
他們可以打順風仗，但若是稍微碰上一點逆風，那就別談了。
但是，當陸淵再度抬頭儘可能環顧四周的時候，他發現周圍的衛所兵數量遠遠沒有數百人那麼多，所以......原本帶兵圍在外頭的周榮等人，為什麼沒有立刻收縮包圍圈？
「你們聽著，立刻滾開，讓我們過去！」
倭人還在喊話，外圍的衛所兵們，居然真的出現了一絲動搖，畢竟沒有人願意頂著大雨在這兒隨時繃緊神經準備廝殺。
浙江一帶的軍務早就糜爛透了，自己一個月才拿幾個錢，值得替朝廷和上官這般賣命麼？
陸淵伸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緩緩抽出佩刀。
「放箭。」
雨幕之中悄然響起弩弦繃緊的聲音，隨即，弩箭破空而出。
不是一支弩箭，而是十多支弩箭射了出去。
劉百戶發出一聲慘叫，他中了至少兩支弩箭，撲通一聲跪倒在雨水之中，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倭人中了箭。
射中劉百戶的箭，是我陸淵射出去的，除此之外，你們如果每射中或是殺死一個倭人，我就給你們一兩銀子。
當然，這人頭得是我的。
前些日子周榮為了收買人心，當場賞了陸淵二十兩銀子，在場的倭人也就只有十幾人的樣子，所以如果真要氪金殺倭的話，陸淵還真有這個底氣。
一輪齊射之後，場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陸淵揮刀砍開雨幕，高吼道：
「大明浙江陸淵在此，隨我殺倭！」
「混帳東西！」
站在不遠處喊出聲的，正是另一名負責率軍壓陣的趙百戶。
他神色大變，一下子就猜出了那些箭矢是誰放的，心裡又驚又怒，就怕這廝真的弄死了劉百戶，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擋住他......」
趙百戶綱要下令，也正是在這時候，遠處外圍終於傳來了數聲悽厲的喊叫聲。
「敵襲！」
「敵襲！」
原本最後這些倭人被衝進村子的衛所兵們團團圍住，而在衛所兵的包圍圈外，卻又傳來了敵襲的信號。
陸淵愣了一下，但他的沖勢隨即更猛，他不在乎遠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撲殺面前的這支倭人。
「殺！」
陸淵這邊的人帶頭了，還是有不少衛所兵舉起刀跟著沖了上去，但那些親兵仿佛是瘋魔了一樣，拼命地爭搶著要和倭人廝殺，為此甚至不惜推開同袍，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撲上去拼命。
連帶著趙百戶在內，大伙兒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你們這麼拼命幹什麼？
「鐺！」
陸淵手中的佩刀又一次卷刃了，看著踉踉蹌蹌捂住手向後退的倭人，陸淵沒有追擊，而是微微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那個人，喊道：「把刀給我。」
這人坐在雨水之中起不來，赫然是劉百戶。
後者大概還不知道自己腿上的兩根箭矢就是陸淵讓人射的，他這時候已經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但一聽到陸淵的聲音，他咬著牙抽出佩刀，嘶吼道：「殺光......他們......」
「好！」
陸淵剛要走，劉百戶卻又扯了他一下。
「小心......」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就昏倒了過去。
「把他背起來，送到旁邊的房子裡治傷。」
陸淵下了命令，一名親兵趕緊過來把手裡的倭人頭顱遞給他，順便背起了劉百戶，滿臉殷切，陸淵沖他點點頭。
大家眼神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場上，只剩下一個倭人還站在那邊，那邊被挾持的三個農婦全都被救了下來，當然，也是因為陸淵這一伙人沖的實在是太猛，以至於倭人有點沒反應過來。
陸淵提著刀朝他走去，那名已經被砍傷的倭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哭喊道：
「饒命......饒了我......」
可以看出來，他是這一夥倭人的首領，陸淵揪著他的衣領強行把他拽起來，聲音沙啞道：
「謙道宗設？」
倭人首領愣住了，但陸淵看出了什麼，他另一隻手持刀架在對方的脖頸上。
「我......」
「你叫什麼？」
陸淵的刀，又往下壓了一些。
「我叫小田三郎......」
可是，在臨出發的時候，周榮說這次倭人的首領名叫謙道宗設啊。
陸淵抬刀，刀刃順著對方的脖頸劃出一條血線，他踢開面前的屍首，回頭喊道：
「有埋伏！」
......
「殺！」
村子不遠的樹林裡，一名倭人拔出倭刀，指向前方。
在他身邊不斷地有倭人拔刀衝出山林，直撲對面的明軍。
謙道宗設一直都知道自己快要被明軍追上了，但是讓後者始料不及的是，謙道宗設的為人足夠狠辣，甚至敢在被追擊的時候想方設法伏擊追兵。
陸家村外，周榮曾經接到急報，說是有武官在夜裡被倭人偷襲而死，眼下，謙道宗設只不過故技重施。
先前謙道宗設故意分出一伙人讓他們留守被占領的村子，將女人和糧食都留給了他們，然後自己主動說要帶著人去前面探路；
同時，他也已經和那伙人的首領私底下告知了準備埋伏和互相接應的事情，所以那個小田三郎是知道這件事的，一定會想方設法拖延明軍，為自己的突襲製造機會。
只要死的人一多，這些衛所兵就會潰散。
這是謙道宗設這幾天的「經驗」。
哀嚎聲，開始穿透層層雨水，落入謙道宗設的耳中。
「呵呵，愚蠢的明人......」
謙道宗設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片刻後，他臉上的笑容一滯。
雨勢，在此刻悄然減緩，層層疊疊的山林之中，則是開始亮起一道又一道火把。
身著鐵甲的周榮從親兵手裡接過兜鍪，穩穩地戴在頭上，在他身邊，大批等待已久的衛所兵開始不斷地從樹林裡顯露出身形。
大家都在玩反包圍的手段，就看誰更能忍了，或者說，也得看誰手下的「誘餌」更能扛。
周榮抽出佩刀，遙指前方，高呼道：
「明軍威武！」
一時間，仿佛夜風消散大雨平息，無數兵卒跟著高舉兵刃，發出咆哮。
「殺！」
「殺！」
在等待已久的明軍軍陣面前，硬衝過來的倭人遭到了一面倒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