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搏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3章 搏命

  不遠處,那輛黑色轎車一個急剎,穩穩停住。

  刀顏和苗雪動作迅捷如獵豹,推開車門一躍而下,身影一閃,便從旁邊一條狹窄的岔路潛入了前方槍聲依舊激烈的複雜巷道網中。

  沒過多久,老陶也帶著颶風隊的隊員們沖入了那片迷宮般的巷道。

  不久之前,周曉曼正是帶著她的小組從這裡突入追擊的。

  巷道內岔路縱橫,牆壁高聳,光線十分昏暗,老陶帶人搜索了一陣,竟完全失去了周曉曼小組的行蹤。

  「三人一組,快速搜索!首要目標,找到副站長!」

  老陶壓下心頭的焦躁,當機立斷下達了指令。

  「是!」

  颶風隊眾人訓練有素,低聲應和後迅速分成了數個三人戰鬥小組,如同水滴滲入沙地,朝著巷道中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蹤而去。

  在一處僻靜的死胡同盡頭,周曉曼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磚牆,胸膛微微起伏。

  她看著身邊倒下的數名同僚,有的已經沒了聲息,有的還在痛苦地低聲呻吟,一股混雜著悲痛與暴怒的火焰從心底猛地竄起。

  她死死盯住前方那個將自己一步步誘引至此地的敵人,眼神銳利如刀。

  「你跑不了了!」

  周曉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冰層下洶湧的暗流,蘊含著澎湃而冰冷的殺意。

  然而,站在死胡同盡頭的那個中年男人卻不慌不忙地轉過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微笑,看向持槍步步緊逼的周曉曼:「跑不了的,是你。」

  「真是沒想到啊,大周典當行那位在滬上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周老闆,居然是軍統的人。」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目光略帶譏誚地掃過周曉曼身後倒地不起的幾名軍統特工:「看來,你在軍統的地位恐怕不低吧?不然的話,這些人也不會如此拼死保護你,甚至不惜為你搭上性命。」

  周曉曼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劇烈情緒強行壓回心底。

  她沒有再浪費口舌,抬手舉槍,瞄準那中年男人便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在狹窄逼仄的空間內激烈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然而周曉曼的神情卻驟然一變。

  那傢伙,在這幾乎無處騰挪的死胡同內,身形竟如鬼魅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晃動,不僅輕巧地避開了子彈,甚至還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她發起了突擊。

  「怎麼可能!」

  周曉曼銀牙緊咬,不甘心地又快速射出兩槍。

  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對方似乎能精準捕捉到她扣動扳機前那一瞬間肩臂肌肉的細微緊繃與變化,從而提前預判出子彈的軌跡。

  面對這樣感知與反應都非比尋常的敵人,周曉曼的心直往下沉。

  敵人能預判子彈軌跡,繼續用槍射擊恐怕收效甚微。

  槍聲斷續,子彈呼嘯,卻大多落空,收效甚微。而那道迫近的身影,卻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帶著冰冷的殺意。

  周曉曼清楚,槍膛里僅剩的兩發子彈,是她最後的倚仗,她不敢賭這微小的命中概率。

  這兩顆子彈,或許是她陷入絕境時,唯一能扭轉乾坤的最後底牌。

  既然遠程射擊難以對敵人構成實質威脅,那麼,近身纏鬥面對這樣一個顯然經過嚴酷訓練的對手,自己的勝算又能有幾何?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沒有絲毫猶豫的時間。

  電光石火之間,周曉曼已然做出決斷。

  她動作迅捷地將手槍收回,穩妥地藏於身側隱蔽處,隨即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腰身一沉,足下發力,竟迎著那疾沖而來的敵人,一個箭步主動猛撲上前!

  那正在快速逼近的日本人,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周曉曼會放棄尚存的火力優勢,轉而選擇他最擅長的近身搏殺。

  這反常的舉動讓他驚詫了一瞬,動作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但隨即,驚詫便化作了被輕視的暴怒與狩獵般的興奮,他臉上肌肉扭曲,露出了猙獰而殘忍的笑意。

  既然你主動放棄生路,自尋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隨著那中年日本男人以凌厲的氣勢步步逼近,周曉曼見狀不退反進,右手早已悄然攥緊了一把匕首,身形微側,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朝著對方胸窩疾刺而去。


  短暫交手的瞬間,中年人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他本以為這龍國女子會暫避鋒芒,卻不料她竟敢主動迎擊,且出手之快、角度之險,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這位龍國女子看似年輕,身手卻異常敏捷,且近身纏鬥的招式似乎融合了多家路數的精髓,既有軍統嚴格訓練的利落與效率,又隱約夾雜著某些古老流派的狠厲與刁鑽,招招直指要害,不留餘地。

  「不愧是軍統副站長!」

  周曉曼並未回應,她全神貫注於眼前的敵人,呼吸平穩,眼神銳利如鷹。

  兩人拳來腳往,風聲呼嘯,短短數招過後,她敏銳地抓住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猛然探身,匕首寒光一閃,如毒蛇吐信,直取那日本人的左眼。

  「哼!手段倒是狠辣,小姑娘!」

  「鄙人百地川河,我手中不殺無名之輩!」

  周曉曼冷笑一聲,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百地川河,從對方自報的家門中,她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關於東瀛忍術流派的記載:「百地————伊賀忍者!」

  「周曉曼!我手裡,同樣不殺無名之輩!」

  話音落下,周曉曼刺出的匕首被百地格擋下來,兩人臂膀相抵,頓時陷入角力,匕首的鋒刃在昏暗的微光下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然而此時,百地心中也浮起一絲訝異,他沒想到對方竟能一語道破自己的來歷,這絕非尋常情報人員所能知曉:「沒想到龍國竟還有人知曉伊賀忍者!」

  「不過你知道也罷,這般死在我手中,也不算辱沒你。」

  「當然,鄙人還是要聲明一點,我是武士!」

  百地話音剛落,局勢驟變。

  在純粹力量的抗衡中,周曉曼顯然不及百地,僵持僅兩秒,她便果斷鬆手,任由匕首向下墜去,這一舉動看似放棄,實則暗藏後招。

  百地眉頭微蹙,不知對方是何意圖,但戰鬥本能讓他毫不遲疑,右膝猛然提起,如重錘般直擊周曉曼腹部,勢大力沉,欲一舉破敵。

  電光火石之間,周曉曼左手向下一撈,精準地接住下落的匕首,動作流暢得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隨即手腕一拐,借著身體前傾的勢頭,狠狠刺向百地腹部,變招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百地瞳孔驟縮。

  他未料到這姑娘竟如此果決,能在棄刀與接刀之間完成無縫轉換,手法更是精妙至此,虛實相生,防不勝防。

  在如此短促的間隙里,不僅要應對攻擊,還要完成如此複雜的反制,即便在伊賀忍者之中,能做到者也寥寥無幾。

  若非敵對,百地幾乎要生出惜才之心。

  但這小小的變招,對身經百戰的百地川河而言,尚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他手上驟然發力,借周曉曼前推之勢向後一躍,身形如鷂子般疾退,試圖拉開距離重整態勢,呼吸間已調整好重心。

  可就在這一剎,周曉曼左手的攻勢忽地頓住。

  定睛看去,她手中的匕首竟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巷道中格外刺耳。

  百地眉頭緊鎖,心中不解。

  周曉曼此舉意欲何為?放棄武器無異於自斷一臂,莫非是力竭或計窮?

  下一秒,他瞳孔猛然收縮。

  原來周曉曼棄刀,是為了騰出左手抽出腰間的手槍。那黑洞洞的槍口已在瞬間對準了他,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拖沓。

  這一下,百地是真的驚住了,這小姑娘,竟絲毫不講武德!

  將現代火器用在了這近身搏殺之中!

  全然打破了武者對決的潛規則。

  砰—

  槍聲錚然響起,子彈破膛而出,撕裂了巷道的寂靜,火光在槍口一閃而逝。

  看著百地被子彈貫穿胸膛,鮮血瞬間洇濕了衣衫,周曉曼才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方才百地後撤時那一記膝撞正中她腹部,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周曉曼強忍痛楚完成最後一擊,此刻終是支撐不住,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豆大的汗珠從她鬢角滑落,可她仍不敢大意,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倒地的百地川河,右手緊握手槍,防備著對方可能的垂死反撲。


  地上的百地嘴角不斷湧出鮮血,雙眼圓睜,死死瞪著周曉曼,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不甘。

  至死他都沒想通,自己竟會栽在一個龍國年輕女子手裡,而且是死於槍下,這與他預想的武士對決相去甚遠。

  見百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氣息全無,周曉曼這才稍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但身體的疼痛與疲憊也隨之更加清晰地涌了上來。

  正當她單手撐地,試圖起身時,幽靜的巷道里忽然響起一陣清晰的拍掌聲,節奏緩慢而清晰,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戲謔與審視的意味。

  啪、啪、啪周曉曼猛然回頭,只見胡同另一端,一名身著黑色忍者服的日本女子緩步走出,一面輕輕鼓掌,一面笑盈盈地望向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玩味,更藏著冰冷的殺意。

  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卻又透著冰冷的殺意,仿佛在審視一件值得玩味、卻終究要毀去的器物。

  「居然能殺了百地那個蠢貨,小姑娘,真不錯呢。」

  服部禾子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鄙人服部禾子————」

  她話音未落,周曉曼已驟然抬手,槍口對準她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子彈破空而去,卻只擊打在遠處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淺痕。

  對方顯然早有防備,在足夠遠的距離上便已預判了彈道,輕易避開。

  周曉曼深吸一口氣,丟開已經打空的手槍,揉了揉仍在隱痛的腹部,緩緩站直身子。

  剛才的試探印證了她的判斷:這些頂尖的忍者,在有足夠反應空間時,確實能規避槍械的直擊。

  「難怪百地會栽在你手裡,你還真是不講規矩啊。」

  服部禾子輕笑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

  周曉曼冷哼一聲。

  這些忍者能在足夠距離外預判彈道,剛才若非將百地誘至近身,她也沒有把握擊殺他。

  而眼前這名女子,氣息更為內斂,動作間幾乎無聲無息,看似隨意站立,卻毫無破綻,顯然比百地更為難纏。

  周曉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全身肌肉悄然繃緊,調整著呼吸,將感官提升到極致,準備迎接下一場惡戰。

  這次行動,確實有些衝動了。

  但她也沒料到,竟會在此遭遇伊賀忍者,而且不止一人。

  若早知如此,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帶著下屬進入這巷道縱橫的區域,這裡地形複雜,視線受阻,牆體斑駁,陰影交錯,極易設伏。

  這裡,根本就是忍者施展身手的天然戰場。

  「小姑娘,你說————」

  服部禾子把玩著手中一枚苦無,語氣輕柔得像在閒聊,眼神卻銳利如刀。

  一把精緻的手工短槍在她另一隻手中泛著冷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幽暗的金屬色澤。

  她語調輕緩,仿佛在談論天氣般隨意:「我該用槍呢,還是不用呢?」

  周曉曼心底寒意陡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很清楚自己絕無躲避子彈的能耐。

  她並不認為服部禾子的槍法會有多遜色,因此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做出反應。

  下一秒,她猛地向側方地面翻滾,迅捷地撲到百地川河的屍體旁,一把將其沉重的身軀拽起,牢牢擋在自己身前。

  服部禾子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有如此果斷的應對,微微一怔,隨即從喉嚨里溢出幾聲咯咯的輕笑聲:「有意思!

  「,話音未落,槍聲已驟然撕裂空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