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較量
第650章 較量
等東條英雄和千葉道木下車查看情況的時候，在前方負責探路的土肥圓已經收到了學生岸谷徹的匯報。
岸谷徹行動迅速，早已在第一時間將車隊停滯不前的原因調查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望向自己的老師土肥圓，語氣中透著無奈：「老師，已經查清楚了，前面路段正在施工，道路完全被阻斷了，車輛根本無法通行「」
。
土肥圓聞言，額頭上仿佛瞬間布滿了黑線，他感到既荒謬又惱火，幾乎是咬著牙反問道：「施工？道路不通？！」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條要道上隨意施工，難道不知道我們的車隊今天要經過嗎？」
岸谷徹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更加無奈地回答道：「是汪政府工務局的人，現在他們的局長馬尚城正在前面進行例行檢查，現場已經圍起了路障。」
「八嘎！」
土肥圓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低吼出聲。
先前刀婭那邊的事他就已經強忍了下來，如今竟然又冒出一個馬尚城來添亂！
刀婭他或許暫時無力約束，可這個馬尚城，難道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擋他們的路？
岸谷徹看出了老師心中的疑慮與盤算，不等他發問，便直接補充道：「老師，馬尚城明確說了，他是奉命辦事，態度十分堅決。」
土肥圓一聽這話，立刻明白馬尚城必然是奉了趙軒的指令。
然而，趙軒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使絆子、上眼藥，他究竟想幹什麼？
難道他的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
「趙軒這是想做什麼？」
面對土肥圓緊追不捨的質問，岸谷徹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老師，不是趙軒，是天皇陛下！」
土肥圓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滿臉難以置信：「天皇陛下？」
「老夫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回事？」
話剛出口，他聯想到馬尚城向來是趙軒的忠實擁壘，唯趙軒馬首是瞻，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當初天皇為了嘉獎趙軒的獻寶之功，儘管那寶物後來出了意外，天皇依然賦予了他極大的權柄。
然而，這些權力並非無條件給予，需要趙軒拿出相應的籌碼才能持續行使。
而天皇交給趙軒的唯一核心任務，便是全力發展魔都的經濟。
如今看來，趙軒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直接以天皇的名義行事，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都毫不避諱地執行著這道旨意，甚至「無意間」阻礙他們的重要任務。
想通這一切後，土肥圓的眼睛因憤怒而微微發紅。
難怪之前渡邊城野召集會議時，趙軒會勸阻藍澤惠子加入這次的護衛任務。
原來他早已盤算好，要在背地裡使絆子，利用這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拖延他們。
可是這樣做，對趙軒有什麼好處？
「八嘎！八嘎！！」
土肥圓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強壓怒火，轉向岸谷徹問道：「前面的路，什麼時候能疏通？」
岸谷徹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老師，一時半會兒肯定過不去了。」
「前方堆滿了建築材料，即便我們立刻派人手幫忙清理搬運，最少也需要一個小時，而且對方未必會配合。」
土肥圓徹底沒了脾氣。
無論是馬尚城所持的奉命行事的理由，還是眼前這實實在在的障礙，都讓他別無選擇，只能考慮改道。
就在這時，千葉道木和東條英雄也聞訊趕到了他身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車隊為什麼又停下了？」
土肥圓帶著滿腔憤懣，將前方的情況快速敘述了一遍。
千葉道木聽完，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而東條英雄則猛地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趙軒，真是處處與我們作對！」
「這次的護送任務若是出了任何意外，對他又能有什麼好處？他難道想看到局面失控嗎？」
千葉道木苦笑著接過話頭：「對他或許沒有直接的好處，但同樣也沒有壞處。」
「他給出的理由天衣無縫，即便內閣事後追究，趙軒也完全站得住腳，畢竟他是在執行天皇的經濟發展命令。」
「為今之計，我們恐怕只能再次繞路了，雖然這又會耽誤不少時間。」
東條英雄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壓抑，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繞路？還要繞路？！」
「再繞下去，我們就要繞到城南去了，整個路線和時間都會被打亂！」
土肥圓此時也冷靜了幾分，沉聲分析道：「沒辦法，我們現在必須立刻收攏憲兵，一邊改道繞行，一邊讓憲兵加強沿途護衛，以防萬一。」
「除非————馬歇爾先生願意在這裡原地等待一個小時，但這顯然不可能。」
四人面面相覷，短暫的沉默後，最終一致意識到，除了繞道而行，他們已別無他法。
一致選擇了繞路而行。
此時，馬歇爾的隨行人員又一次匆匆前來催促，等待一個小時或許不算太難，但讓整個車隊在這樣一個暴露於外、無法完全掌控的地點停滯整整一小時，誰也無法預料會生出什麼難以預料的變故。
一旦發生意外，後果將不堪設想。
決定繞路後，憲兵被迅速從原定路線召回，重新部署到新的行進路線上，負責在前開路與沿途護衛。
然而，這一番緊急的人員調動與路線臨時變更，不可避免地再次拖慢了整個車隊的行進速度，使得原就緊張的行程更加捉襟見肘。
而在遠處的施工現場，馬尚城目送著日本人的車隊調頭繞開，總算暗暗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稍稍鬆弛下來。
倘若日本人執意要從這裡強行通過，面對憲兵的槍口與威壓，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阻攔了。
那將是一場兇險萬分的對峙。
所幸，對方權衡之後，最終選擇了另一條路，避免了一場可能爆發的直接衝突。
約莫半個小時後，護送馬歇爾的日本車隊終於幾經周折，即將轉入西摩路，隨後便可返回相對熟悉的南京路，直往外務省而去。
眼看目的地就在前方，可就在這個當口，車隊竟第三次被迫停了下來，長長的車列再次凝滯在街頭。
坐在車內的土肥圓，此刻已經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與煩躁，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心中不禁咆哮：這次又他媽的是因為什麼？
如今他們所走的路線，早已嚴重偏離了最初精心制定、反覆推敲的計劃，變得支離破碎。
而為了確保安全，第二憲兵大隊的人————幾乎全部的人手都被調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護衛著這支車隊。
可在這種堪稱嚴密的護衛下，車隊竟然第三次被逼停了。
這簡直是對他們安保能力的莫大諷刺。
怒火中燒的土肥圓剛剛推門下車，東條英雄和千葉道木也快步趕到了他的身邊，三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此時，在最前面負責領隊的岸谷徹正一臉苦澀地小跑著回來，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土肥圓和東條英雄兩位機關長已經等在這裡，臉色陰沉得如同鍋底，岸谷徹也十分無奈地匯報導：「老師，因為最近魔都各地都在大興土木興建工廠，前面路段因為拆遷補償的問題出現了激烈糾紛，現在警察署和保安團的人全都到了現場維持秩序，已經將前路完全封鎖，人群聚集，一時難以疏通。」
此處距離城南已經不遠，這邊正是新建廠區的集中地帶，利益糾葛複雜，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並不令人意外。
但車隊連續三次被迫停下，行程一再延誤，土肥圓和東條英雄的耐心已經被徹底消磨殆盡了，煩躁與怒意幾乎達到了頂點。
「八嘎！立刻讓憲兵隊給我上前開路！我不管是警察署還是保安團的人，三分鐘之內，必須給我讓出一條路來！耽誤了要事，誰擔待得起！」
東條英雄怒吼著下達了命令，可岸谷徹卻搖了搖頭，為難地壓低聲音說道：「恐怕————這樣行不通。」
「保安團和警察署的人說，這次糾紛涉及到一些日本僑民的產業，正是因為這些商戶坐地起價，才導致拆遷受阻，僵持不下。」
「現在警察署已經聯繫了特務委員會，請他們派員來與商戶溝通協調。」
「特務委員會那邊的刀司長親自來了，正在現場交涉————「」
不等岸谷徹說完，東條英雄便厲聲打斷，眼中凶光畢露：「八嘎！」
「一個特務委員會的司長，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們護送的是何等重要的客人！」
「立刻命令憲兵隊過去！無論如何，這條路都必須儘快恢復暢通！用武力驅散也在所不惜！」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千葉道木輕輕拉了拉東條英雄的衣袖，湊近低聲提醒，語氣凝重：「機關長，這條路————恐怕不能走了。」
東條英雄怒目看向千葉道木，滿臉疑惑與不耐地質問：「為什麼不能走？難道我們要被這群地痞和警察攔住去路？」
土肥圓嘆了口氣，替他解釋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警惕：「眼下那裡魚龍混雜，場面混亂，誰也不清楚那群聚集的人里有沒有地下黨或者軍統的特工混跡其中，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動手，這場因拆遷糾紛引發的混亂，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掩護，可以輕易製造刺殺機會。」
「即便有憲兵大隊護衛，在如此嘈雜混亂、視線受阻的環境裡，也難免會出現意外，流彈甚至炸彈都可能傷及貴賓。」
東條英雄仰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難道————我們又要繞路？」
「這一次如果再繞，就只能進入城南了。」
「可城南那種貧民窟，巷道狹窄如迷宮，地形複雜，人員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更是危險重重！簡直是另一個陷阱！」
千葉道木眼底戾色一閃而過，沉聲道，仿佛看穿了什麼：「看來，是有人想逼著我們走城南啊。」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這第三次————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土肥圓冷冷一笑，若有所思地問道，自光銳利如刀：「趙軒————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每一次阻礙，似乎都巧妙地避開了他的直接責任。」
聽到這個名字，東條英雄恨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該死的趙軒！當初開會時一副大義凜然、不與我們爭功的模樣，如今卻在暗地裡處處給我們使絆子！真是陰險狡詐！」
千葉道木聞言，苦笑著看向東條英雄，理性地分析道，儘管他自己也滿腹疑慮：「機關長，您有證據嗎？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指證他。」
「無論是最初選定的路線，還是我們應急方案所用的備用路線，從程序上看，趙軒都有絕對的理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說是意外或當地事務。」
「眼下的情況，我們當然可以強行命令憲兵隊開路，用武力驅散人群，可是————」
「這條路，咱們真的敢走嗎？」
東條英雄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內迴蕩，充滿了不甘與質疑：「那城南我們就敢走了？！那條路魚龍混雜，情況只會更糟！」
看著眼前近乎失控、情緒激動的東條英雄，千葉道木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將冷靜的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的土肥圓機關長，用平穩而清晰的語調分析道：「土肥圓機關長，綜合權衡，我認為還是走城南相對穩妥。」
「刀顏本人已經親自到場，態度堅決。我們即便過去交涉，就算有憲兵隊在側護衛，如果她執意要等所謂的糾紛徹底解決才肯放行，我們也毫無辦法，只會被徹底拖住。
千葉道木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提出了那個誰都不願面對的可能：「我們總不能————真的命令憲兵隊對她們開槍吧？那引發的後果將無法收拾。
「，
等東條英雄和千葉道木下車查看情況的時候，在前方負責探路的土肥圓已經收到了學生岸谷徹的匯報。
岸谷徹行動迅速，早已在第一時間將車隊停滯不前的原因調查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望向自己的老師土肥圓，語氣中透著無奈：「老師，已經查清楚了，前面路段正在施工，道路完全被阻斷了，車輛根本無法通行「」
。
土肥圓聞言，額頭上仿佛瞬間布滿了黑線，他感到既荒謬又惱火，幾乎是咬著牙反問道：「施工？道路不通？！」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條要道上隨意施工，難道不知道我們的車隊今天要經過嗎？」
岸谷徹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更加無奈地回答道：「是汪政府工務局的人，現在他們的局長馬尚城正在前面進行例行檢查，現場已經圍起了路障。」
「八嘎！」
土肥圓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低吼出聲。
先前刀婭那邊的事他就已經強忍了下來，如今竟然又冒出一個馬尚城來添亂！
刀婭他或許暫時無力約束，可這個馬尚城，難道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擋他們的路？
岸谷徹看出了老師心中的疑慮與盤算，不等他發問，便直接補充道：「老師，馬尚城明確說了，他是奉命辦事，態度十分堅決。」
土肥圓一聽這話，立刻明白馬尚城必然是奉了趙軒的指令。
然而，趙軒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使絆子、上眼藥，他究竟想幹什麼？
難道他的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
「趙軒這是想做什麼？」
面對土肥圓緊追不捨的質問，岸谷徹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老師，不是趙軒，是天皇陛下！」
土肥圓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滿臉難以置信：「天皇陛下？」
「老夫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回事？」
話剛出口，他聯想到馬尚城向來是趙軒的忠實擁壘，唯趙軒馬首是瞻，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當初天皇為了嘉獎趙軒的獻寶之功，儘管那寶物後來出了意外，天皇依然賦予了他極大的權柄。
然而，這些權力並非無條件給予，需要趙軒拿出相應的籌碼才能持續行使。
而天皇交給趙軒的唯一核心任務，便是全力發展魔都的經濟。
如今看來，趙軒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直接以天皇的名義行事，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都毫不避諱地執行著這道旨意，甚至「無意間」阻礙他們的重要任務。
想通這一切後，土肥圓的眼睛因憤怒而微微發紅。
難怪之前渡邊城野召集會議時，趙軒會勸阻藍澤惠子加入這次的護衛任務。
原來他早已盤算好，要在背地裡使絆子，利用這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拖延他們。
可是這樣做，對趙軒有什麼好處？
「八嘎！八嘎！！」
土肥圓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強壓怒火，轉向岸谷徹問道：「前面的路，什麼時候能疏通？」
岸谷徹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老師，一時半會兒肯定過不去了。」
「前方堆滿了建築材料，即便我們立刻派人手幫忙清理搬運，最少也需要一個小時，而且對方未必會配合。」
土肥圓徹底沒了脾氣。
無論是馬尚城所持的奉命行事的理由，還是眼前這實實在在的障礙，都讓他別無選擇，只能考慮改道。
就在這時，千葉道木和東條英雄也聞訊趕到了他身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車隊為什麼又停下了？」
土肥圓帶著滿腔憤懣，將前方的情況快速敘述了一遍。
千葉道木聽完，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而東條英雄則猛地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趙軒，真是處處與我們作對！」
「這次的護送任務若是出了任何意外，對他又能有什麼好處？他難道想看到局面失控嗎？」
千葉道木苦笑著接過話頭：「對他或許沒有直接的好處，但同樣也沒有壞處。」
「他給出的理由天衣無縫，即便內閣事後追究，趙軒也完全站得住腳，畢竟他是在執行天皇的經濟發展命令。」
「為今之計，我們恐怕只能再次繞路了，雖然這又會耽誤不少時間。」
東條英雄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壓抑，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繞路？還要繞路？！」
「再繞下去，我們就要繞到城南去了，整個路線和時間都會被打亂！」
土肥圓此時也冷靜了幾分，沉聲分析道：「沒辦法，我們現在必須立刻收攏憲兵，一邊改道繞行，一邊讓憲兵加強沿途護衛，以防萬一。」
「除非————馬歇爾先生願意在這裡原地等待一個小時，但這顯然不可能。」
四人面面相覷，短暫的沉默後，最終一致意識到，除了繞道而行，他們已別無他法。
一致選擇了繞路而行。
此時，馬歇爾的隨行人員又一次匆匆前來催促，等待一個小時或許不算太難，但讓整個車隊在這樣一個暴露於外、無法完全掌控的地點停滯整整一小時，誰也無法預料會生出什麼難以預料的變故。
一旦發生意外，後果將不堪設想。
決定繞路後，憲兵被迅速從原定路線召回，重新部署到新的行進路線上，負責在前開路與沿途護衛。
然而，這一番緊急的人員調動與路線臨時變更，不可避免地再次拖慢了整個車隊的行進速度，使得原就緊張的行程更加捉襟見肘。
而在遠處的施工現場，馬尚城目送著日本人的車隊調頭繞開，總算暗暗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稍稍鬆弛下來。
倘若日本人執意要從這裡強行通過，面對憲兵的槍口與威壓，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阻攔了。
那將是一場兇險萬分的對峙。
所幸，對方權衡之後，最終選擇了另一條路，避免了一場可能爆發的直接衝突。
約莫半個小時後，護送馬歇爾的日本車隊終於幾經周折，即將轉入西摩路，隨後便可返回相對熟悉的南京路，直往外務省而去。
眼看目的地就在前方，可就在這個當口，車隊竟第三次被迫停了下來，長長的車列再次凝滯在街頭。
坐在車內的土肥圓，此刻已經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與煩躁，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心中不禁咆哮：這次又他媽的是因為什麼？
如今他們所走的路線，早已嚴重偏離了最初精心制定、反覆推敲的計劃，變得支離破碎。
而為了確保安全，第二憲兵大隊的人————幾乎全部的人手都被調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護衛著這支車隊。
可在這種堪稱嚴密的護衛下，車隊竟然第三次被逼停了。
這簡直是對他們安保能力的莫大諷刺。
怒火中燒的土肥圓剛剛推門下車，東條英雄和千葉道木也快步趕到了他的身邊，三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此時，在最前面負責領隊的岸谷徹正一臉苦澀地小跑著回來，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土肥圓和東條英雄兩位機關長已經等在這裡，臉色陰沉得如同鍋底，岸谷徹也十分無奈地匯報導：「老師，因為最近魔都各地都在大興土木興建工廠，前面路段因為拆遷補償的問題出現了激烈糾紛，現在警察署和保安團的人全都到了現場維持秩序，已經將前路完全封鎖，人群聚集，一時難以疏通。」
此處距離城南已經不遠，這邊正是新建廠區的集中地帶，利益糾葛複雜，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並不令人意外。
但車隊連續三次被迫停下，行程一再延誤，土肥圓和東條英雄的耐心已經被徹底消磨殆盡了，煩躁與怒意幾乎達到了頂點。
「八嘎！立刻讓憲兵隊給我上前開路！我不管是警察署還是保安團的人，三分鐘之內，必須給我讓出一條路來！耽誤了要事，誰擔待得起！」
東條英雄怒吼著下達了命令，可岸谷徹卻搖了搖頭，為難地壓低聲音說道：「恐怕————這樣行不通。」
「保安團和警察署的人說，這次糾紛涉及到一些日本僑民的產業，正是因為這些商戶坐地起價，才導致拆遷受阻，僵持不下。」
「現在警察署已經聯繫了特務委員會，請他們派員來與商戶溝通協調。」
「特務委員會那邊的刀司長親自來了，正在現場交涉————「」
不等岸谷徹說完，東條英雄便厲聲打斷，眼中凶光畢露：「八嘎！」
「一個特務委員會的司長，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們護送的是何等重要的客人！」
「立刻命令憲兵隊過去！無論如何，這條路都必須儘快恢復暢通！用武力驅散也在所不惜！」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千葉道木輕輕拉了拉東條英雄的衣袖，湊近低聲提醒，語氣凝重：「機關長，這條路————恐怕不能走了。」
東條英雄怒目看向千葉道木，滿臉疑惑與不耐地質問：「為什麼不能走？難道我們要被這群地痞和警察攔住去路？」
土肥圓嘆了口氣，替他解釋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警惕：「眼下那裡魚龍混雜，場面混亂，誰也不清楚那群聚集的人里有沒有地下黨或者軍統的特工混跡其中，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動手，這場因拆遷糾紛引發的混亂，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掩護，可以輕易製造刺殺機會。」
「即便有憲兵大隊護衛，在如此嘈雜混亂、視線受阻的環境裡，也難免會出現意外，流彈甚至炸彈都可能傷及貴賓。」
東條英雄仰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難道————我們又要繞路？」
「這一次如果再繞，就只能進入城南了。」
「可城南那種貧民窟，巷道狹窄如迷宮，地形複雜，人員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更是危險重重！簡直是另一個陷阱！」
千葉道木眼底戾色一閃而過，沉聲道，仿佛看穿了什麼：「看來，是有人想逼著我們走城南啊。」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這第三次————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土肥圓冷冷一笑，若有所思地問道，自光銳利如刀：「趙軒————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每一次阻礙，似乎都巧妙地避開了他的直接責任。」
聽到這個名字，東條英雄恨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該死的趙軒！當初開會時一副大義凜然、不與我們爭功的模樣，如今卻在暗地裡處處給我們使絆子！真是陰險狡詐！」
千葉道木聞言，苦笑著看向東條英雄，理性地分析道，儘管他自己也滿腹疑慮：「機關長，您有證據嗎？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指證他。」
「無論是最初選定的路線，還是我們應急方案所用的備用路線，從程序上看，趙軒都有絕對的理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說是意外或當地事務。」
「眼下的情況，我們當然可以強行命令憲兵隊開路，用武力驅散人群，可是————」
「這條路，咱們真的敢走嗎？」
東條英雄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內迴蕩，充滿了不甘與質疑：「那城南我們就敢走了？！那條路魚龍混雜，情況只會更糟！」
看著眼前近乎失控、情緒激動的東條英雄，千葉道木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將冷靜的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的土肥圓機關長，用平穩而清晰的語調分析道：「土肥圓機關長，綜合權衡，我認為還是走城南相對穩妥。」
「刀顏本人已經親自到場，態度堅決。我們即便過去交涉，就算有憲兵隊在側護衛，如果她執意要等所謂的糾紛徹底解決才肯放行，我們也毫無辦法，只會被徹底拖住。
千葉道木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提出了那個誰都不願面對的可能：「我們總不能————真的命令憲兵隊對她們開槍吧？那引發的後果將無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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