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棋局
第644章 棋局
車內，刀婭通過高靈敏度的監聽設備清晰地聽到了露絲與羅伯特的完整對話，她的臉上瞬間布滿震驚之色，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姐夫，」
她猛地轉過頭，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發緊：「他們剛才提到的這個魯道夫————不會就是我聽說過的那位魯道夫吧？」
趙軒緩緩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不用懷疑，就是納粹黨內的那位副元首。」
刀婭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喉嚨發乾，手心也微微沁出了冷汗。
今天監聽到的情報實在太過驚人，其分量之重遠超尋常，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個世界又將掀起一場難以預料的政治地震。
趙軒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潭，低聲說道：「看來，馬歇爾確實已經暗中投靠了英國，這層關係如今算是徹底坐實了。」
「但對我們而言，這個人又必須死，絕不能讓他帶著那些致命的秘密離開魔都————真是棘手啊！」
刀婭面色堅毅地看向趙軒，鄭重其詞地說道：「姐夫，無論國際風雲如何變幻，我們血管里流淌的始終是龍國人的血液，這一點是刻在骨子裡的，永遠不會改變。」
「至於馬歇爾對歐洲戰場而言有多重要，那終究是別國的事務，與我們並無直接干係。」
「我們必須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堅定不移地站在龍國的立場上，維護本國的尊嚴與利益。」
「若是放走了馬歇爾，龍國無論是國黨還是紅黨，都將在國際上聲名掃地，失去所有信譽與話語權，從此再無立足之地。」
趙軒含笑注視著刀婭，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之色。
這丫頭年紀雖輕，卻能擁有這般清醒的認識和堅定的立場，著實令他感到安心。
身為龍國人，固然要有放眼全球的開闊格局，可當面對民族大義與國家核心利益時，趙軒也絕不會容許馬歇爾就這樣輕易離開魔都。
無論馬歇爾抵達英國後會對歐洲戰局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那終究是遠隔重洋的事情，都不是趙軒此刻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首要考慮、也唯一需要考慮的，永遠是龍國利益至上！
「說得很好。」
「既然我們已經在這個根本問題上統一了思想，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刀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默契的笑容。她一直認為自己和姐夫在看待家國大事的立場上高度一致，如今這番推心置腹的對話，更印證了這一點。
「姐夫，眼下無論是日本人、納粹，還是我們，都想把馬歇爾留下，他已經陷入十面埋伏、必死之局。」
「那麼接下來，整個棋局中唯一的變數，就只剩下西蒙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西蒙返回德國，或是轉道前往日本！只有一個選擇，既來之則安之。」
趙軒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腦海中已根據現有情報，大致勾勒出後續的行動計劃。
「西蒙這個人，渡邊杏子肯定會不遺餘力地保下來，畢竟這很可能事關日本後續與納粹的合作，不容馬虎。」
「而馬歇爾這邊，想殺他的人太多，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可日本人又不能做得太明顯，以免落下口實，授人以柄。」
刀婭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明亮的光芒：「所以，接下來日本人對這兩人的安保布置，必然有所區別。」
「對馬歇爾應是外緊內松，表面上戒備森嚴，實則內部留有漏洞。」
「而對西蒙，則是外松內緊，看似鬆懈，實則暗藏殺機！」
「這樣一來，我們完全可以避實就虛，集中力量，專門針對西蒙這個相對薄弱環節下手。」
「不管渡邊杏子做了怎樣周密的安排，只要我們手頭的幾股勢力協同行動，配合默契，就算是憲兵司令部那樣的龍潭虎穴，也能來去自如。」
趙軒聞言笑了笑，將手指輕輕豎在唇邊，示意隔牆有耳。刀婭會意地嘿嘿一樂，立刻收聲，繼續專注竊聽隔壁露絲和羅伯特的談話。
良久之後，趙軒與刀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姐夫，沒想到這個露絲還真是個高手，她設計的計劃環環相扣，考慮得相當周密。」
「如果今晚我們沒有恰好聽到這番對話，恐怕真要讓她瞞天過海，最終得手了。」
趙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這個露絲，思維縝密，布局深遠，確實是一位不可小覷的策略家。
「可惜，她不會再有機會了。既然我們已經知曉，她的計劃便註定失敗。」
說完這句話，趙軒再度陷入沉思。刀婭見狀，好奇地望向他：「姐夫，你還在想什麼？」
回過神的趙軒看向刀婭，目光深邃：「小婭，露絲安排的這個計劃，尤其是她選擇的撤退路線，你難道不覺得有什麼不合常理之處嗎？」
刀婭微微蹙起秀氣的柳眉，仔細回想了一遍，搖了搖頭：「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
「他們既然有能力做到這一步，就肯定有把握能把馬歇爾安全送到馬來亞。」
「只要到了馬來亞，再想將馬歇爾輾轉送往英國，可選擇的途徑就太多了，海路、陸路皆有可能。」
「就算是情報網絡發達的日本人，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他們具體的行蹤。」
趙軒卻緩緩搖了搖頭，指出了其中的蹊蹺：「不，不對。」
「既然有能力將人送往馬來亞，為什麼不去更近、也更穩妥的香江呢？」
「香江英租界的實力應該更強才對，控制力也更嚴密。」
「到了香江，以日本人目前的能力和勢力範圍，也難以直接插手干預。
刀婭頓時恍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的矛盾：「對啊，既然能送去馬來亞，為什麼不直接送去香江？這明明是更順路、也更安全的選擇。」
她一時也想不明白，露絲這樣捨近求遠、看似多此一舉的安排，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暫時先不去深究了。」
「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全盤行動計劃，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出手，布下天羅地網了。」
翌日清晨，趙軒以召開緊急會議的名義，將刀顏、苗雪、王淑余、牛師傅、林潔如、
劉曼萍、宋媛媛、黃倩、何深、馬尚城等核心人員全部召集到汪偽辦公大樓的會議室。
望著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的眾人，牛師傅則是作為保鏢矗立在趙軒身後，趙軒面色平靜地掃視一圈，待全場安靜下來，才聲音低沉地開口：「今天召集大家過來，主要是為了部署兩件緊要之事。」
見所有人都拿出筆記本，神情專注地準備記錄，趙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兩天之後，整個魔都將進入全面戒嚴狀態。」
「屆時，一些主要街道和關鍵區域會被日本人直接管控，設立關卡，嚴格限制任何人靠近。」
「所以，馬尚城馬局長—
」
馬尚城聞聲立刻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如今的他，早已對趙軒心悅誠服，唯其馬首是瞻，不敢有絲毫怠慢。
「部長，您吩咐。」
「後天日本人那邊，不管他們想搞什麼名堂，」
趙軒的目光沉靜而銳利，緩緩掃過在場眾人：「但我們正在施工的地段，工期是鐵打的，絕不能受到任何影響，明白嗎？」
馬尚城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
這任務聽著就有些棘手，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保住工地的正常運轉，絕非易事。
但短暫的猶豫後，他還是硬著頭皮，將胸脯一挺：「部長您放心！工地那邊，我親自盯著，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見趙軒滿意地微微頷首，馬尚城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緩緩坐回座位。
隨後，趙軒的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的刀顏，語氣沉穩地開口：「刀司長。」
刀顏聞聲，先是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不疾不徐地瞥了趙軒一眼。
在外人面前，她向來最懂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給自家男人留足面子與威嚴。
於是她當即站起身，身形筆直如松，靜立候在一旁，等待著趙軒的進一步指示。
「戒嚴期間，與日本方面的所有溝通、協調乃至可能的摩擦，」
趙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們特務委員會務必牢牢抓在手裡，統一口徑，統一行動。」
「原則是，」
說到這，趙軒加重了語氣：「不必主動挑起衝突，但也絕不要懼怕衝突，該強硬的時候，半步也不能退。」
「眼下魔都正值招商引資的關鍵階段，百業待興，我絕不允許因為日方的任何傲慢、
試探或是無理行徑，影響到這件頭等大事的推進。」
「這可是天煌親自下達的命令，」
趙軒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倘若出了差池，我不好交代，你們————也絕對擔待不起！」
刀顏神色一凜，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絕對的專注與服從。
她當即點頭應道：「是！請趙部長放心，特務委員會必定全力協調好戒嚴期間與日方的一切往來，把控分寸，確保關係總體平穩，不誤大局。
言罷，她才利落地重新落座，姿態依舊端正。
趙軒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唯有親近之人才能讀懂的笑意，隨即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劉曼萍：「劉副局長，交通局那邊也一樣。」
「所有關乎工程與民生的物資調配、運輸線路，都必須保證暢通無阻，絕不能受到絲毫影響。」
「尤其是後天，」
趙軒特意強調：「經由火車站抵達的那批重要建材與設備，必須第一時間安全運抵老廠區，一刻也不得延誤，這是工程的命脈。」
「沿途的武裝護送也要周密部署，」
趙軒繼續補充道：「戒嚴時期，表面上管控嚴格，暗地裡反而更需警惕各方勢力趁亂伸手，絕不可掉以輕心。」
劉曼萍神情專注，一邊聆聽一邊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已有安排，隨即認真回道：「請部長放心，相關預案與安排已經落實。」
「後天的物資運輸列車已列為最高優先級，調度、接駁環節都已反覆核對，必定準時送達老廠區。」
「至於護衛力量，」
她繼續匯報，條理清晰：「除了憲兵第二中隊調派的三個精銳小隊全程押運外，我們還協調了警察署與保安團，抽調可靠人手協同布防，沿途關鍵節點均已加派崗哨，確保萬無一失。」
聽著計劃一步步鋪開，細節逐漸填充，趙軒心中暗自盤算，朝劉曼萍微微頷首表示認可，隨即將視線移向始終安靜坐著的宋媛媛：「宋副會長，魔都商會原定後天的招商洽談會，照常舉行，不必因戒嚴而推遲或縮水「」
「從各地前來與會的商賈，是我們請來的貴客，情緒務必安撫妥當，讓他們感到安心。
「」
「若遇不識相之徒，或有人膽敢威脅其人身安全，」
趙軒的語氣轉冷：「首要任務是護其周全，隨即立即上報，不得隱瞞。」
「我不希望這次千辛萬苦推動的招商引資進程，因為任何意外而蒙上陰影。」
宋媛媛面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恬淡而從容的微笑，仿佛一切紛擾皆在掌握之中，應聲道：「部長放心，此次會議已定在法租界的華懋飯店，安全與環境皆有保障。」
「即便全城戒嚴，也不會波及法租界內的正常商業活動，保證一切順暢無阻，讓客商們安心談生意。」
「如此甚好。」
趙軒讚許了一句，目光中的嚴峻稍稍化開些許，繼而將目光投向坐在末位的王淑余：「王行長。」
身為復興銀行副行長的王淑余聞言，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姿態恭謹：「部長請指示。」
趙軒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敲了兩下，面色重新變得凝重：「各家商戶匯入復興銀行的保證金與投資款，帳目必須分毫清晰，流轉務必穩妥隱秘，絕不能出現任何疏漏，更不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車內，刀婭通過高靈敏度的監聽設備清晰地聽到了露絲與羅伯特的完整對話，她的臉上瞬間布滿震驚之色，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姐夫，」
她猛地轉過頭，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發緊：「他們剛才提到的這個魯道夫————不會就是我聽說過的那位魯道夫吧？」
趙軒緩緩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不用懷疑，就是納粹黨內的那位副元首。」
刀婭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喉嚨發乾，手心也微微沁出了冷汗。
今天監聽到的情報實在太過驚人，其分量之重遠超尋常，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個世界又將掀起一場難以預料的政治地震。
趙軒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潭，低聲說道：「看來，馬歇爾確實已經暗中投靠了英國，這層關係如今算是徹底坐實了。」
「但對我們而言，這個人又必須死，絕不能讓他帶著那些致命的秘密離開魔都————真是棘手啊！」
刀婭面色堅毅地看向趙軒，鄭重其詞地說道：「姐夫，無論國際風雲如何變幻，我們血管里流淌的始終是龍國人的血液，這一點是刻在骨子裡的，永遠不會改變。」
「至於馬歇爾對歐洲戰場而言有多重要，那終究是別國的事務，與我們並無直接干係。」
「我們必須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堅定不移地站在龍國的立場上，維護本國的尊嚴與利益。」
「若是放走了馬歇爾，龍國無論是國黨還是紅黨，都將在國際上聲名掃地，失去所有信譽與話語權，從此再無立足之地。」
趙軒含笑注視著刀婭，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之色。
這丫頭年紀雖輕，卻能擁有這般清醒的認識和堅定的立場，著實令他感到安心。
身為龍國人，固然要有放眼全球的開闊格局，可當面對民族大義與國家核心利益時，趙軒也絕不會容許馬歇爾就這樣輕易離開魔都。
無論馬歇爾抵達英國後會對歐洲戰局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那終究是遠隔重洋的事情，都不是趙軒此刻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首要考慮、也唯一需要考慮的，永遠是龍國利益至上！
「說得很好。」
「既然我們已經在這個根本問題上統一了思想，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刀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默契的笑容。她一直認為自己和姐夫在看待家國大事的立場上高度一致，如今這番推心置腹的對話，更印證了這一點。
「姐夫，眼下無論是日本人、納粹，還是我們，都想把馬歇爾留下，他已經陷入十面埋伏、必死之局。」
「那麼接下來，整個棋局中唯一的變數，就只剩下西蒙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西蒙返回德國，或是轉道前往日本！只有一個選擇，既來之則安之。」
趙軒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腦海中已根據現有情報，大致勾勒出後續的行動計劃。
「西蒙這個人，渡邊杏子肯定會不遺餘力地保下來，畢竟這很可能事關日本後續與納粹的合作，不容馬虎。」
「而馬歇爾這邊，想殺他的人太多，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可日本人又不能做得太明顯，以免落下口實，授人以柄。」
刀婭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明亮的光芒：「所以，接下來日本人對這兩人的安保布置，必然有所區別。」
「對馬歇爾應是外緊內松，表面上戒備森嚴，實則內部留有漏洞。」
「而對西蒙，則是外松內緊，看似鬆懈，實則暗藏殺機！」
「這樣一來，我們完全可以避實就虛，集中力量，專門針對西蒙這個相對薄弱環節下手。」
「不管渡邊杏子做了怎樣周密的安排，只要我們手頭的幾股勢力協同行動，配合默契，就算是憲兵司令部那樣的龍潭虎穴，也能來去自如。」
趙軒聞言笑了笑，將手指輕輕豎在唇邊，示意隔牆有耳。刀婭會意地嘿嘿一樂，立刻收聲，繼續專注竊聽隔壁露絲和羅伯特的談話。
良久之後，趙軒與刀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姐夫，沒想到這個露絲還真是個高手，她設計的計劃環環相扣，考慮得相當周密。」
「如果今晚我們沒有恰好聽到這番對話，恐怕真要讓她瞞天過海，最終得手了。」
趙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這個露絲，思維縝密，布局深遠，確實是一位不可小覷的策略家。
「可惜，她不會再有機會了。既然我們已經知曉，她的計劃便註定失敗。」
說完這句話，趙軒再度陷入沉思。刀婭見狀，好奇地望向他：「姐夫，你還在想什麼？」
回過神的趙軒看向刀婭，目光深邃：「小婭，露絲安排的這個計劃，尤其是她選擇的撤退路線，你難道不覺得有什麼不合常理之處嗎？」
刀婭微微蹙起秀氣的柳眉，仔細回想了一遍，搖了搖頭：「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
「他們既然有能力做到這一步，就肯定有把握能把馬歇爾安全送到馬來亞。」
「只要到了馬來亞，再想將馬歇爾輾轉送往英國，可選擇的途徑就太多了，海路、陸路皆有可能。」
「就算是情報網絡發達的日本人，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他們具體的行蹤。」
趙軒卻緩緩搖了搖頭，指出了其中的蹊蹺：「不，不對。」
「既然有能力將人送往馬來亞，為什麼不去更近、也更穩妥的香江呢？」
「香江英租界的實力應該更強才對，控制力也更嚴密。」
「到了香江，以日本人目前的能力和勢力範圍，也難以直接插手干預。
刀婭頓時恍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的矛盾：「對啊，既然能送去馬來亞，為什麼不直接送去香江？這明明是更順路、也更安全的選擇。」
她一時也想不明白，露絲這樣捨近求遠、看似多此一舉的安排，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暫時先不去深究了。」
「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全盤行動計劃，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出手，布下天羅地網了。」
翌日清晨，趙軒以召開緊急會議的名義，將刀顏、苗雪、王淑余、牛師傅、林潔如、
劉曼萍、宋媛媛、黃倩、何深、馬尚城等核心人員全部召集到汪偽辦公大樓的會議室。
望著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的眾人，牛師傅則是作為保鏢矗立在趙軒身後，趙軒面色平靜地掃視一圈，待全場安靜下來，才聲音低沉地開口：「今天召集大家過來，主要是為了部署兩件緊要之事。」
見所有人都拿出筆記本，神情專注地準備記錄，趙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兩天之後，整個魔都將進入全面戒嚴狀態。」
「屆時，一些主要街道和關鍵區域會被日本人直接管控，設立關卡，嚴格限制任何人靠近。」
「所以，馬尚城馬局長—
」
馬尚城聞聲立刻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如今的他，早已對趙軒心悅誠服，唯其馬首是瞻，不敢有絲毫怠慢。
「部長，您吩咐。」
「後天日本人那邊，不管他們想搞什麼名堂，」
趙軒的目光沉靜而銳利，緩緩掃過在場眾人：「但我們正在施工的地段，工期是鐵打的，絕不能受到任何影響，明白嗎？」
馬尚城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
這任務聽著就有些棘手，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保住工地的正常運轉，絕非易事。
但短暫的猶豫後，他還是硬著頭皮，將胸脯一挺：「部長您放心！工地那邊，我親自盯著，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見趙軒滿意地微微頷首，馬尚城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緩緩坐回座位。
隨後，趙軒的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的刀顏，語氣沉穩地開口：「刀司長。」
刀顏聞聲，先是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不疾不徐地瞥了趙軒一眼。
在外人面前，她向來最懂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給自家男人留足面子與威嚴。
於是她當即站起身，身形筆直如松，靜立候在一旁，等待著趙軒的進一步指示。
「戒嚴期間，與日本方面的所有溝通、協調乃至可能的摩擦，」
趙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們特務委員會務必牢牢抓在手裡，統一口徑，統一行動。」
「原則是，」
說到這，趙軒加重了語氣：「不必主動挑起衝突，但也絕不要懼怕衝突，該強硬的時候，半步也不能退。」
「眼下魔都正值招商引資的關鍵階段，百業待興，我絕不允許因為日方的任何傲慢、
試探或是無理行徑，影響到這件頭等大事的推進。」
「這可是天煌親自下達的命令，」
趙軒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倘若出了差池，我不好交代，你們————也絕對擔待不起！」
刀顏神色一凜，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絕對的專注與服從。
她當即點頭應道：「是！請趙部長放心，特務委員會必定全力協調好戒嚴期間與日方的一切往來，把控分寸，確保關係總體平穩，不誤大局。
言罷，她才利落地重新落座，姿態依舊端正。
趙軒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唯有親近之人才能讀懂的笑意，隨即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劉曼萍：「劉副局長，交通局那邊也一樣。」
「所有關乎工程與民生的物資調配、運輸線路，都必須保證暢通無阻，絕不能受到絲毫影響。」
「尤其是後天，」
趙軒特意強調：「經由火車站抵達的那批重要建材與設備，必須第一時間安全運抵老廠區，一刻也不得延誤，這是工程的命脈。」
「沿途的武裝護送也要周密部署，」
趙軒繼續補充道：「戒嚴時期，表面上管控嚴格，暗地裡反而更需警惕各方勢力趁亂伸手，絕不可掉以輕心。」
劉曼萍神情專注，一邊聆聽一邊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已有安排，隨即認真回道：「請部長放心，相關預案與安排已經落實。」
「後天的物資運輸列車已列為最高優先級，調度、接駁環節都已反覆核對，必定準時送達老廠區。」
「至於護衛力量，」
她繼續匯報，條理清晰：「除了憲兵第二中隊調派的三個精銳小隊全程押運外，我們還協調了警察署與保安團，抽調可靠人手協同布防，沿途關鍵節點均已加派崗哨，確保萬無一失。」
聽著計劃一步步鋪開，細節逐漸填充，趙軒心中暗自盤算，朝劉曼萍微微頷首表示認可，隨即將視線移向始終安靜坐著的宋媛媛：「宋副會長，魔都商會原定後天的招商洽談會，照常舉行，不必因戒嚴而推遲或縮水「」
「從各地前來與會的商賈，是我們請來的貴客，情緒務必安撫妥當，讓他們感到安心。
「」
「若遇不識相之徒，或有人膽敢威脅其人身安全，」
趙軒的語氣轉冷：「首要任務是護其周全，隨即立即上報，不得隱瞞。」
「我不希望這次千辛萬苦推動的招商引資進程，因為任何意外而蒙上陰影。」
宋媛媛面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恬淡而從容的微笑，仿佛一切紛擾皆在掌握之中，應聲道：「部長放心，此次會議已定在法租界的華懋飯店，安全與環境皆有保障。」
「即便全城戒嚴，也不會波及法租界內的正常商業活動，保證一切順暢無阻，讓客商們安心談生意。」
「如此甚好。」
趙軒讚許了一句，目光中的嚴峻稍稍化開些許，繼而將目光投向坐在末位的王淑余：「王行長。」
身為復興銀行副行長的王淑余聞言，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姿態恭謹：「部長請指示。」
趙軒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敲了兩下，面色重新變得凝重：「各家商戶匯入復興銀行的保證金與投資款，帳目必須分毫清晰，流轉務必穩妥隱秘，絕不能出現任何疏漏，更不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