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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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5章 月底

  一號院的領導們在緊急商議後,已經有了決斷:立即將這份關於德軍動向的情報,通過秘密渠道共享給蘇聯方面。

  然而,蘇聯方面的反應,卻依舊是那個熟悉的高傲姿態。

  對於巴巴羅薩計劃的相關預警,蘇聯給出的回覆乾脆而冷淡:子虛烏有,絕無可能!

  他們根本不相信,德意志會敢於撕毀才簽訂不久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

  峽公坐在冰涼的石頭凳上,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他們的同志潛伏在危機四伏的魔都,於生死邊緣才獲取了這份珍貴情報,結果,蘇聯那群高傲的傢伙竟如此不當回事。

  現在就算他再著急上火,也改變不了遠方決策者的想法。

  國際上的事情,眼下只能暫且如此了。

  不過沒一會兒,峽公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了搖頭。

  他心想,國際局勢暫且擱置吧,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得將目光收回國內,先把華北地區的情報脈絡徹底摸透。

  五月七日,戰事的發展,果然如趙軒所預料的那樣—中條山戰役正式打響。

  日軍的進攻迅猛而兇狠,一夜之間,便攻陷了戰略要地恆曲,成功將中條山的國軍守軍分割成東西兩部,首尾不能相顧。

  目暈隨即繼續按預定計劃展開穿插進攻,步步緊逼。

  到了五月十日,短短數日之內,日軍已然對中條山區域內的大部分國軍部隊,形成了嚴密的包圍態勢。

  這些前線的戰況情報,趙軒通過特高課內部的渠道,也算是第一時間就拿到了手中。

  而其中,最讓趙軒感到震驚乃至荒謬的是,情報顯示,那些已被日軍團團包圍的國軍部隊,手中居然嚴重缺糧!

  他明明早就通過秘密渠道,將日軍可能的動向和作戰意圖匯報給了山城方面,結果現在,拿到手的戰報里,竟赫然寫著被圍國軍無糧可用的絕境。

  在敵人的重重包圍圈中,再加上沒有糧草補給————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指揮?

  趙軒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想,就算是兵仙韓信復生,面對這種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絕境,恐怕也是無計可施。

  沒有糧草,又被包圍,這簡直是妥妥的死局,看不到半點生機。

  五月十三日,斷糧已達三天的被圍國軍,在絕望中發起了多次突圍衝鋒,卻均以失敗告終。

  噩耗接連傳來:第三軍軍長壯烈殉國,多名高級將領亦在激戰中陣亡。

  從中條山戰役打響,到五月十五日,總共才過去七天時間。

  日軍在達成戰役目標後,並未停歇,而是迅速朝著黃河西線展開大規模的掃蕩作戰,並且是對國軍殘留的各處據點、駐地,進行反覆的、拉網式的清剿。

  仗打到這個份上,中條山戰役的最終結局,其實已經註定了。

  趙軒翻閱著從華北特高課傳回的這一份份戰報,久久無言,最後只是默默地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窗外暮色漸沉。

  時間一天天過去,趙軒每天拿到手的最新情報,基本都與他在五月十五日後所推測的戰局發展沒有太大出入。

  日軍依舊在持續掃蕩,擴大戰果。

  而被圍困的國軍殘部,仍在絕望中尋求著幾乎不可能的突圍機會。

  直到五月二十日,中條山地區的國軍守軍,終於接到了全線撤離的命令。

  五月二十七日在付出了慘痛代價後,晉南國軍才撤到了安全區域。

  這場持續了二十天的戰役,實際上從五月十五日起,便已分出了勝負。

  戰後統計的數字觸目驚心。

  國軍被俘人數超過一萬,戰場上遺留的屍體超過四萬,總傷亡人數更是超過了十萬之巨。

  而日軍方面,在如此大規模的一場戰役中,戰死人數竟不到七百人,受傷的也只有區區兩千餘人。

  如此懸殊到近乎荒謬的傷亡對比,趙軒第一次看到時,整個人都怔住了,半晌回不過神。

  他心想,同樣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軍人,如此慘重的傷亡,究竟是怎麼打出來的?

  這背後暴露出的問題,令人脊背發寒。


  然而,最讓趙軒感到無語乃至憤慨的是,中條山戰役遭遇如此慘敗之後,委員長在總結檢討時,竟然試圖將主要責任,推諉到了紅黨頭上。

  日軍對他們發動攻擊,這倒是在意料之中,可紅黨居然也在對他們出手,這個理由簡直讓趙軒哭笑不得。

  聽聽這話,是人能說出來的嗎?

  校長果然還是那個校長,一點都沒變。

  趙軒默默讀完最後這份情報,不禁搖了搖頭。

  這樣的戰績和言論,別說正常人了,就連狗看了恐怕都得連連搖頭。

  中條山戰役以日軍的大勝告終,這場勝利極大地增強了日軍占領龍國的自信,使其氣焰更為囂張。

  華中派遣軍司令田俊六見狀,認為時機成熟,便親自向汪偽政府下達了全面開展清鄉運動的總指令。

  由此可見,日軍對於一月中旬清鄉行動的失利,依舊不認為是自身戰略或執行的問題,反而將失敗歸咎於其他因素,其侵略野心因此再度膨脹。

  時間來到六月中旬的魔都。

  一封從東北秘密送出的信件,輾轉抵達了刀婭手中。

  這封信由索菲亞親筆所寫,核心內容自然是急切地求證那個令人震驚的巴巴羅薩計劃的真偽。對此,刀婭在向趙軒詢問並得到確認後,便毫無保留地將所知情況如實回復給了索菲亞。

  索菲亞自然是信任刀婭的,她們合作已久,索菲亞對刀婭的情報能力與可靠性從未有過懷疑。

  然而,索菲亞個人的信任並不足夠。

  她親自找到了自己的父親,以極其嚴肅和確信的口吻,詳細陳述了關於納粹德國即將進攻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

  只可惜,歷史的車輪似乎難以阻擋。

  有些事情,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6月22日當天,索菲亞緊張萬分地關注著蘇聯西部防線的一切動靜。

  納粹德國閃電襲擊蘇聯的確認情報,也是由她第一時間獲取。當這份沉甸甸的情報送達她手中時,索菲亞幾乎陷入了絕望。

  因為一切已經太遲了。

  納粹的三大集團軍以鉗形包圍之勢發動閃擊,所取得的初期戰果之巨大,讓索菲亞看了之後驚愕不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由於此前蘇聯內部進行的大清洗運動,導致西線部隊指揮體系出現混亂,軍官平均年齡比納粹德軍低了十幾歲。

  這種年齡差距,直接轉化為了實戰經驗的巨大鴻溝。

  《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在此刻已然成了一紙空文,蘇德戰爭正式爆發。

  隨著戰役開啟,索菲亞與刀婭之間的合作也變得愈發緊密。

  戰爭,本質上打的就是資源與後勤。

  而刀婭手中掌握著大批量的盤尼西林,這恰恰成了索菲亞方面急需的關鍵戰略物資。

  僅僅在開戰後的兩個月里,通過這項貿易,刀婭所賺取的利潤,就抵得上去年全年的總和。

  視線轉回魔都,大周典當行總店,此處同時也是軍統魔都站的秘密總部。

  如今,在副站長周曉曼的經營下,情報網絡已完全鋪開,站長陳處因也已從地下隱蔽狀態,轉到總部內公開辦公。

  在總部密室的書房中,國際局勢的驟變也影響著這裡的任務。

  隨著蘇德正式開戰,國黨方面也宣布與德國劃清界限,一項高度機密的刺殺任務便應運而生。

  作為魔都站站長,陳處因剛剛接到來自山城總部的指令,隨即便將站內的核心成員全部召集至此。

  書房內,陳處因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同仁。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副站長周曉曼,右手邊則是他的機要秘書,代號金絲雀的徐曼春。

  分別列坐的還有電訊組組長侯建成、情報組組長夏月、行動組組長馬東野,以及那位電訊天才李萌。

  「諸位,手中的文件都看完了吧?」

  陳處因開口問道。

  眾人紛紛點頭,將面前的文件輕輕放下,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處因身上。

  陳處因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笑意,聲音壓得很低:「自從曉曼和她的師兄設計剷除了內山美月那個心腹大患之後,我們魔都站的發展,大家是有目共睹。」


  「經過這段時間的潛心經營和力量沉澱,我們站的整體實力,已經超越了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的魔都站。」

  「也正因如此,上峰才會將眼下如此重要、如此棘手的任務,交到我們手中。」

  陳處因環視一圈,看著眾人神情肅穆,語氣轉為嚴肅:「現在,大家有什麼問題或困難,及時提出來,咱們現場討論解決。」

  「之後,便要著手安排具體的行動計劃。」

  作為副站長,周曉曼自然是第一個發言。

  仔細閱讀完文件後,她心中確實存有諸多疑問。

  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便是:如何確定德國派來魔都、與日本人進行交流互助的那個具體人選是誰?

  這是所有行動的前提,如果無法鎖定目標,那麼後續的一切刺殺行動都將失去意義,甚至可能誤殺無關人員。

  其次,便是刺殺地點與時機的問題。

  文件顯示,這位德國代表將在虹口機場降落,隨後由日軍憲兵司令部派出一個中隊的兵力全程護送至會面地點。

  在此期間,日方不僅會提前清理路線,沿途還將部署憲兵站崗警戒,防衛森嚴。

  想要在這種級別的護衛下實施刺殺,先不論目前的魔都站是否具備這樣的硬實力,即便有,也必須先確切掌握那個德國人的身份信息才行。

  「站長,」

  周曉曼直接提出了核心問題:「山城方面,有提供關於這個德國人的具體身份信息嗎?比如姓名、職務、外貌特徵?」

  陳處因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曉曼,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這恰恰是我們此次任務面臨的最大難點。」

  「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根本不足以確定要暗殺的目標具體是誰。」

  「所以,我們只能等待那個德國人抵達魔都之後,再動用一切手段進行調查,務必在短時間內弄清楚他的身份。」

  「只有確認了目標,才能啟動後續的暗殺計劃。」

  聽完這番話,在場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些許無奈和無語的神情。

  山城總部這任務下達得未免太過含糊,什麼關鍵信息都沒有,就讓下面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

  看著大家的神情,陳處因也明白其中的困難,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部署:「這也正是我今天緊急召集大家的原因。」

  「雖然以我們魔都站目前鋪開的情報網絡和能力,想要查清一個外來者的身份並非不可能,但此事關係重大,最怕的就是出現燈下黑的情況,或者敵人故布疑陣。」

  「所以,曉曼...

  「7

  隨著陳處因的自光緩緩轉向自己,周曉曼心中已然明了。

  站長接下來的安排,恐怕又要倚重她那位神通廣大的師兄了。

  「曉曼,你儘快再聯繫你師兄一次,這次,我們恐怕還需要幼虎出手相助。」

  周曉曼沒有拒絕,這件事,她也正想聽聽師兄的意見。

  畢竟,這個任務處處透著古怪,線索寥寥,風險卻極高,讓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好,我會儘快聯繫。」

  有了周曉曼這邊應承下來,陳處因仿佛卸下了一塊心頭大石,身子都跟著輕鬆了幾分:「嗯!」

  他隨即轉向另一側,語氣沉穩地問道:「馬東野,你這邊有什麼問題?」

  馬東野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

  作為行動組的組長,每次行動前,他都必須為組員的安危與任務的可行性深思熟慮。

  因此,在場眾人之中,壓力最大的無疑是他。

  「站長,依照日本人以往針對此類重大事件的警戒規格,我們行動組能夠下手的機會實在不多。」

  「第一,是在那個德國人下飛機後,乘車前往招待所的過程中,上車與下車的瞬間,理論上是最佳時機。

  」」

  「但這根本不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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