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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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圓滿

  「航空隊轟炸了指定坐標,但後續地面搜查時,沒有發現任何反日分子的屍體....

  獨立團的人,早就轉移了。」

  說完,土肥圓才睜開眼,深深地看了趙軒一眼:「看來,你們這邊也沒有收穫。」

  趙軒和美智子同時搖頭,神色凝重。

  段平早已淚流滿面,掙扎著跪倒在地,不住磕頭:「機關長,冤枉啊!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的情報千真萬確啊!」

  土肥圓疲憊地揮了揮手:「先帶下去吧。」

  話音剛落,趙軒卻忽然轉身,看向那兩名正要執行命令的特務:「慢著。」

  「美智子,收帳。」

  美智子臉上頓時湧起怒意,狠狠瞪向段平。

  她早就想動手了。

  這傢伙害他們白白吹了一早上冷風不說,更讓她打算送給趙軒的功勞徹底落空。

  四根手指,還算便宜了他!

  段平嚇得幾乎失禁,看著美智子拔出匕首走近,他拼命掙紮起來。

  押著他的兩名特務極有眼力,一腳將他重新踹倒在地,隨即俯身用膝蓋死死抵住他的後背,將他牢牢按在地板上。

  美智子蹲下身,對段平的哀嚎求饒充耳不聞。

  匕首寒光一閃「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段平右手四指齊根而斷,鮮血迅速漫開,染紅了一片地板。

  在持續不斷的哀嚎里,段平被拖向地牢方向。

  「記得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

  美智子遠遠丟下一句,擦淨匕首,才轉身看向趙軒,以及面色複雜的土肥圓。

  土肥圓已經無話可說。

  自己這位得意門生,如今只聽趙軒一句話,便毫不猶豫地切下了段平的四根手指。

  這簡直比自己的命令還管用。

  他深呼吸數次,勉強平復心緒,隨後從涼亭中站起身,走了出來:「趙桑、美智子,隨我到會議室,今天的事,必須徹查清楚。」

  會議室內只有四人:土肥圓、趙軒、美智子,以及他的另一名學生岸谷徹。

  「多餘的話我不說了。」

  「各位都是聰明人,也都幹這一行,應該明白問題可能出在哪兒、不可能出在哪兒。

  「所以,岸谷,你匯報一下調查情況。」

  身穿日軍制服、神色嚴謹的岸谷徹點了點頭,看向並肩而坐的趙軒與美智子:「首先,根據我的調查,基本可以排除情報從我們內部泄露的可能性。」

  「其次,在整個情報傳遞與執行過程中,所有環節均未出現明顯的泄露機會。」

  「因此得出的結論是:要麼情報本身是假的,要麼......泄露的源頭不在我們這邊。

  「」

  聽完岸谷徹的匯報,趙軒覺得連自己煽風點火都省了。

  泄露源頭不在原機關這邊,那還能在哪兒?

  自然是在提供名單的丁墨群那裡。

  至於情報是假的這個結論,其實也站不住腳。

  那份滲透名單是真是假,土肥圓難道心裡沒數?

  何況土肥圓也確信,丁墨群絕不敢在這件事上糊弄自己。

  所以,名單必然是真的。

  那麼,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釋便是:丁墨群那邊走漏了風聲。

  這也正是土肥圓想不通的地方,丁墨群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這豈不是自毀長城?

  再加上這次對趙軒的試探毫無結果,土肥圓心頭更是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鬱。

  美智子用手指輕輕點著下巴,眼中思索之色漸濃:「如果岸谷的調查無誤,那麼老師,是不是情報的源頭出了變故?」

  美智子並不知道這份名單來自丁墨群。

  土肥圓聽罷,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尚未確定。」

  說罷,他看向趙軒:「趙桑,你是情報分析方面的權威。」

  「整個魔都情報界都清楚,你的分析能力冠絕各部。」


  「眼下情況便是如此,不知趙桑有何見解?」

  趙軒微微吸了口氣,面色凝重地迎上土肥圓的目光:「土肥圓機關長,正如美智子所說,若岸谷君的調查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只能是提供情報的人了。」

  他口中的提供情報的人,自然不是指段平那種小角色。

  段平充其量只是個馬仔。

  趙軒這番話,就是要讓土肥圓和丁墨群之間生出猜忌、互相撕咬。

  這正是趙軒的優勢,他知道土肥圓與丁墨群暗中合作,但旁人並不知曉。

  挑撥離間這種事,趙軒雖然不擅長,但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順勢而為罷了。

  土肥圓和丁墨群本想設局坑他,如今輪到他出手倒打一耙,倒要看看這兩人能接住他幾成功力。

  實際上,土肥圓此刻也開始懷疑丁墨群是否在耍弄自己。

  不過,一個人出問題,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出問題。

  段平提供的情報,現在看來非假即泄。

  土肥圓還有驗證的機會,那就是將丁墨群提供的名單上其餘人員,逐一啟用。

  如此便能驗證,丁墨群是否在欺騙自己。

  想到這裡,土肥圓也無心再試探趙軒。

  清鄉行動仍在繼續,首戰便出師不利,派遣軍司令田俊六的問責電話早已接二連三地打來。

  眼下,土肥圓唯有向派遣軍提供更精準的情報,才能在田俊六那裡挽回些許印象。

  否則,此次他主動攬下的協助清鄉行動的任務若以失敗告終,土肥圓簡直不敢想像自己今後在魔都該如何立足,恐怕會寸步難行!

  「岸谷,你立刻前往派遣軍司令部。」

  「抵達後,按這份文件中的指示執行,全力配合派遣軍完成後續清鄉行動。」

  趙軒目光微微一凝,落在那隻被土肥圓遞給岸谷徹的牛皮紙文件袋上。

  美智子此時卻忍不住炸了毛:「老師!!」

  「不是說好了,為清鄉行動提供情報的任務交給我和阿軒嗎?怎麼突然變卦了?」

  土肥圓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想臨時換將,此次之所以讓特高課的趙軒介入原機關的任務,本就是為了甄別與試探。

  可眼下形勢突變,趙軒沒試出深淺也就罷了,若連清鄉行動也徹底失敗,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趁著段平這條線出了問題,必須儘快驗證丁墨群所供名單的真偽。

  若是真的,一切尚有轉圜餘地,首戰失利也可推說為意外。

  可若是假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可以說,此次整個清鄉行動的部署,都是圍繞丁墨群提供的滲透名單展開的。

  土肥圓之所以派岸谷徹直接面見田俊六,要求立即啟用名單上所有人員,正是為了以最快速度驗證真偽。

  若是假的,趁現在時間還算充裕,他或許還能調整計劃、亡羊補牢。

  否則,若是一個個啟用、一次次試探下去,最終全部落空。

  土肥圓簡直不敢想像,田俊六會不會直接一槍崩了自己。

  「美智子,現在情況有變,你就別在這裡添亂了。」

  「好了,黃金和答應趙桑的條件......那些俘虜,已經全部押上車了,趙桑,你可以走了。」

  「美智子,送送趙桑。」

  趙軒含笑起身。

  能拿到昨日的賭注便已足夠,至於清鄉行動......呵呵,方才,他已悄然啟用伊迪斯的掃描與透析模式,將土肥圓交給岸谷徹的文件袋內容摸得一清二楚。

  其中不僅有日軍清鄉行動的全部規劃,更有那一份完整的滲透名單。

  該拿到的都已到手,此時脫身,正是時機。

  原機關門外,美智子一臉歉疚地望著趙軒:「阿軒,對不起,本來想著這次...

  「7

  趙軒笑著打斷她:「無妨,你看,來你們原機關一趟,我不也賺了不少嗎?」

  「軍統和地下黨那些俘虜我帶走,土肥圓機關長備好的金條就交給你處置。」


  「別忘了你昨日答應我的那些條件。」

  聽他這樣一說,美智子心中更是感動與愧疚交織:「阿軒...

  「」

  「好了,別愁眉苦臉的。」

  趙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來日方長,我先走了。」

  望著趙軒坐進轎車,帶著押送俘虜的車隊緩緩駛離,美智子暗暗攥緊拳頭,下定決心:下一次,定要送他一份天大的功勞。

  轎車內,趙軒靠在后座,閉目養神,實則已經跟伊迪斯交流起來。

  (伊迪斯,接通光華書局,將剛剛從原機關拿到的清鄉行動完整的告知漁女同志。)

  (好的先生!)

  短暫的信號音後,電話接通。

  伊迪斯與那頭的王淑余對上暗號,隨即以平穩而清晰的語調,將日軍清鄉行動的完整計劃與滲透名單的關鍵信息,—一傳遞過去。

  此次原機關之行,對趙軒而言,可謂收穫滿滿。

  魔都,極司菲爾路76號。

  暮色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地切割在主任辦公室光潔的地板上。

  丁墨群握著電話聽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聽筒里傳來土肥圓機關長那熟悉卻又令人窒息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扎進他的耳膜。

  丁墨群感到一陣深切的無力感從腳底蔓延上來,仿佛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機關長,我可以保證,情報絕對不是從我這邊泄露的。」

  丁墨群的聲音保持著慣有的平穩,儘管胸腔里那顆心正沉沉下墜。

  對面傳來一聲嗤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呵,不是你!?」

  土肥圓的語速陡然加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躁:「丁墨群,我告訴你,此次原機關的保密措施可以說滴水不漏!」

  「所有知情者,從情報下達直到行動結束,全程處於互相監視狀態,毫無單獨行動的可能。」

  「行動開始前,他們更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集中管控!」

  「怎麼,難道你想暗示,有人能神通廣大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情報送出去不成?」

  話音未落,土肥圓的怒火似乎被再次點燃,語氣變得更加暴烈:「就在剛剛!華中派遣軍總司令親自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你提供的那份所謂滲透名單,就是一堆廢紙!」

  「名單上的人啟用後,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回應!」

  「要麼,這份名單根本就是你子虛烏有、憑空捏造來搪塞我的。」

  「要麼,就是你名單上的人早就暴露被捕,成了對方的誘餌!」

  「無論是哪一種,你丁墨群都是在把我當猴耍!八嘎呀路!」

  咔嚓一聲,似乎是拳頭砸在桌面上的悶響透過電話線隱約傳來。

  主任辦公室內,丁墨群的眉頭緊緊蹙成了一個川字。

  土肥圓的斥責,特別是關於名單失效的部分,讓他心頭猛地一咯噔。

  難道滲透名單上的那些人,真的早就暴露,被秘密抓捕了?

  可這說不通啊。

  段平明明在被啟用後,按照預定計劃展開了行動,雖然最終失敗,但至少證明了喚醒程序是有效的,他本人也確實被成功喚醒了。

  沒道理其他十四個潛伏在邊區的臥底全軍覆沒,唯獨剩下段平這一根獨苗吧?

  剎那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冷汗悄無聲息地浸透了他後背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運轉,排除掉一個個不可能,一個令人心悸的結論逐漸浮現。

  丁墨群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沉聲道:「機關長,我懷疑......名單是在最近這兩天才泄露的。」

  「哼!」

  土肥圓的怒哼幾乎要震破聽筒:「名單從始至終都被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所有知情者絕對沒有機會單獨進入我的房間,更別提接觸保險柜!」

  「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在監視之下。」

  「丁墨群,你口口聲聲說名單泄露,那你倒是給我指出來,這泄密的源頭,究竟在哪裡?!」

  主任辦公室中,丁墨群陷入了沉默。

  按照土肥圓的說法,邏輯的箭頭嚴絲合縫地指向了他自己。

  名單只可能從他丁墨群手裡流出。

  可是不是從他這裡泄露的,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那份真正的核心名單,是他親手密封,當面呈交給土肥圓的。

  為了混淆視聽、增加安全性,他甚至額外準備了一份精心偽造的假名單,通過張三金之手,以秘密渠道再次送交土肥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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