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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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文件後,藍澤惠子快速翻閱起來。

  幾分鐘後,藍澤惠子眼睛鋥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這裡面說,當年千葉道木抵達魔都,就是謝之助帶隊抓捕的。」

  「也是在那個時候,謝之助為了女兒妥協,放走了千葉道木,而謝之助也因此有了把柄,上了三一名單。」

  「不過在千葉道木離開魔都的時候,他並沒有帶著三一名單離去,而是空手而歸。」

  「也就是說,三一名單根本不在謝之助手中,甚至不在千葉道木手中。」

  渡邊杏子點了點頭,面色欣慰地笑道:

  「沒錯,三一名單,當時千葉道木根本沒有機會帶走,那是燙手山芋。」

  如果那時候千葉道木帶著三一名單回去,那名單早就落入內閣手中了,他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要是這樣,千葉道木根本活不到現在,早就被滅口了。

  藍澤惠子神色一頓,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地說道: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這一招燈下黑玩得真好!!!」

  看著渡邊那期許的眼神,藍澤惠子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說道:

  「母親,當年千葉道木千里迢迢從瀋陽轉道魔都,即使被遣返,也大費周章地來了一次魔都,還差點把小命都搭在這裡,這本身就不合理。」

  「那麼,魔都肯定有他不得不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恐怕就是藏匿三一名單。」

  「千葉道木當年,把三一名單藏在了魔都!!而且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渡邊杏子臉上笑容更盛,眼中滿是驕傲:

  「不錯,能分析到這裡,說明你沒有退步,還是那個聰明的惠子。」

  「我還以為,因為趙軒一直幫你出謀劃策,讓你都懶得去思考了。」

  藍澤惠子俏臉一紅,嬌嗔地看了渡邊一眼:

  「母親,您又取笑我,若是阿軒在我身邊,這種事他早就分析出來了,甚至可能已經拿到手了。」

  (趙軒:想多了,我也在找!)

  「這不是阿軒去冰城了嘛,我只能自己動腦子了。」

  渡邊杏子聽到這話,嘴角止不住地扯了扯,這丫頭,是真沒救了,三句話不離趙軒。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對了,趙軒有發電報回來說什麼時候能回來嗎?」

  藍澤惠子一聽這,臉上滿是苦澀和擔憂:

  「一時半會恐怕真回不來。」

  「冰城那邊遇到了點大麻煩,到現在為止,阿軒他們都還沒進入防疫給水站。」

  渡邊杏子聽到這話,一時間都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冰城那邊的消息她沒怎麼關注,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怎麼回事?防疫督導組去冰城,拿著天煌的御令進入石井部隊銷毀危險物品,這不是走個過場流程就行嗎?為何現在還沒有進入石井部隊?」

  藍澤惠子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母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林助理剛收到了阿軒讓滿鐵部門從冰城發來的加急電報。」

  「阿軒他們剛剛進入冰城,還沒安頓好,就捲入了關東軍的一起離奇軍火失竊案中。」

  「現在,防疫督導組所有人,包括阿軒,都還被困在冰城旅館,被限制了自由。」

  冰城旅館,那是北方的地標性建築,規格堪比魔都的華懋飯店,但現在卻成了囚籠。

  「軍火失竊案?關東軍的軍火在自己的地盤被盜了?這種理由也有人信?」

  渡邊杏子嗤之以鼻。

  藍澤惠子壓低聲音解釋道:

  「明面上是這麼說的,但我從在關東軍任職的同學那裡打聽到的內幕消息是,因為去年的諾門罕之戰,關東軍在蘇聯手裡吃了大虧,一直憋著一口氣。」

  「隨後蘇聯在東三省的情報活動越發猖獗,而隨著關東軍不斷增兵,現在關東軍司令山田乙三一直在試探蘇聯的底線。」

  「最近似乎摩擦越來越劇烈,據說在冰城旅館中,兩名蘇聯特工想要帶回一份關於關東軍布防的絕密情報,結果被滿鐵的特工察覺,隨後關東軍便包圍了那裡。」


  「北外務省的官員正在跟蘇聯方面溝通,但是一直都在拖延時間。」

  「恐怕,關東軍這次是鐵了心不會讓蘇聯間諜將情報帶回去,甚至想藉機搞點事情。」

  「在拿到情報或者抓到人之前,冰城旅館中任何人都不能離開,許進不許出。」

  「至於所謂的軍火失竊,只是一個用來封鎖現場的幌子罷了。」

  渡邊杏子聽到這都被逗樂了,冷笑道:

  「你說防疫督導組被扣下了?東條英機的手伸得夠長的。」

  「你說防疫督導組被扣下了?東條英機的手伸得夠長的。」

  藍澤惠子冷著臉點頭。

  不過很快,渡邊杏子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東條首相現在可是主戰派的領頭羊,他怎麼可能允許防疫督導組真的去銷毀了那些花費巨資研發的戰略級生化武器?

  那是他的殺手鐧。

  畢竟明面上,東條首相還是關東軍的前任參謀長,影響力巨大。

  加上正好讓趙軒他們趕上了滿鐵攔截蘇聯間諜手中情報這件事,東條很可能就順水推舟,將抵達冰城、被安排入住冰城旅館的趙軒一行人以「配合調查」的名義限制在內。

  而這段時間,石井部隊很可能就在加緊轉移那些見不得光的生化武器和實驗數據。

  等他們被放出來,到了防疫給水站後,留給他們監督銷毀的,估計只剩下一些空殼子和廢棄設備了。

  想到這,渡邊杏子嘆了口氣:

  「左翼那幫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天煌的命令都敢陽奉陰違。」

  「這麼看來,趙軒短時間是回不來了,被卷進漩渦里了。」

  原本,渡邊杏子還想著等趙軒回來,讓趙軒和藍澤惠子一起去調查三一名單,順便考驗一下趙軒的能力。

  現在看來,尋找三一名單這種事,還是得她親自出馬了。

  不過渡邊杏子想讓趙軒和藍澤惠子去調查三一名單,實則是最後試探趙軒一次,看看他對家族的忠誠度。

  可現在,最後一次甄別試探算是落空了。

  「母親,要不我們動用家族關係,直接把阿軒調回來吧?」

  藍澤惠子有些沉不住氣了:

  「如今東條成了首相,大權在握。」

  「就算阿軒拼了命完成了天煌交代的任務,恐怕想要更進一步也不可能了,甚至可能會被針對。」

  渡邊杏子無語地看了眼藍澤惠子,恨鐵不成鋼:

  「你想什麼呢?這是兒戲嗎?」

  「除非防疫督導組完成了天煌交代的任務,或者有了不可抗力的理由,否則是不可能半途而廢回來的。」

  「當初為了讓趙軒成為督導組組長,我們動用了多少資源,欠了多少人情,豈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就算最後得不到應有的嘉獎,但是,這份資歷和功勞是實打實的,記錄在檔案里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動搖。」

  「只要有這份功勞在身,鍍了金,以後,你們結婚,趙軒才有足夠的底氣和功勞,去名正言順地接手家族後續提供的龐大資源,堵住那些旁支的嘴。」

  結婚?!

  聽到這兩個字,藍澤惠子沉默了下來,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憧憬。

  渡邊杏子看在眼裡,無奈嘆氣,這丫頭,徹底陷進去了。

  延安,紅色根據地。

  峽公手裡拿著剛剛從機要室遞來的加急電報,在簡樸的院子裡來回踱步,滿臉掩飾不住的笑容:

  「好啊,好啊!這一仗打得漂亮!」

  「不僅破壞了日本人蓄謀已久、妄圖粉飾太平的和平大會,還完成了預定的救援南僑同胞的任務,一箭雙鵰,大快人心!」

  警衛員高萬友樂呵呵地站在一旁,看著首長高興,他也十分開心。

  這些天,他一直看著峽公眉頭緊鎖,熬夜工作,特別擔心首長的身體吃不消。

  現在好了,總算是有捷報傳來,峽公心裡的石頭也可以落回肚子裡了。

  送來這封電報的高小娟也是笑著說道:

  「此次魔都方面指揮得當,孫建中同志確實發揮了關鍵作用。」


  「不僅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還將臥底在我們身邊的特務譚德華揪了出來,排除了隱患。」

  聽著高小娟的話,峽公笑著點了點頭,眼神深邃。

  別人不知道,峽公心知肚明,孫建中確實是一名合格的地下黨人,經驗豐富,忠誠可靠。

  但是,僅憑孫建中,還不足以完成這麼複雜、涉及多方勢力博弈的任務。

  其中,趙軒和代號「漁女」的王淑余,才是此次行動的頭號功臣和幕後推手。

  雖然峽公不知道趙軒是怎麼做到名義上「人在冰城」,實際上卻潛伏在魔都搞出這麼大動靜的。

  但正因為趙軒這神乎其技的本事和超前的戰略眼光,此次任務才如此順利。

  「小娟,回復魔都,再接再厲,注意隱蔽。」

  「同時讓士衣農派人來,把嘉獎令也帶過去。」

  「另外,關於『白茶』(王一雅)同志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峽公話鋒一轉,問道。

  高小娟嘆了口氣,將王一雅為了營救父親王陽,違反紀律私自行動,以及後來與軍統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峽公滿是心疼地嘆道:

  「雖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白茶同志終究是違反了組織紀律,這也是個教訓。」

  說到這,峽公眼底精光一閃,看向高小娟道: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去請老錢過來一趟,我有重要任務交給他。」

  高小娟離開後不久,隨著社會部部長錢翰民到來,峽公吩咐高萬友看好院門,謝絕會客,便和錢翰民進入土瓦房關上了房門,神情嚴肅。

  屋子裡,峽公先是簡要提了一下王一雅的情況,便看著錢翰民說道:

  「老錢,白茶現在跟軍統的王陽和『錦毛鼠』廖玉絨在一起,如今已然離開了魔都,正在逃亡路上。」

  「你說,我們能不能順水推舟,利用這個機會......」

  錢翰民是個老情報,瞬間明白了峽公的意思,思索片刻後說道:

  「老李,你想讓白茶同志打入軍統內部?這步棋很險,但在安排之前,我想我這裡的一個最新情報,你應該會感興趣。」

  峽公「哦」了一聲,好奇地看著錢翰民。

  「軍統『錦毛鼠』廖玉絨,本名謝絨絨,是軍統八大金剛行七、此次叛變的謝之助的親生女兒。」

  「不過謝之助在九年前跟原配妻子和離,謝絨絨跟了母親改姓廖,後改名廖玉絨加入了軍統,這也是個秘密。」

  「魔都的事情,相信老李你已經全部清楚了。」

  「謝之助疑似因為上了『三一名單』而被日本人拿捏叛變,導致魔都軍統幾乎全軍覆沒。」

  「之後在王一雅營救王陽的時候,錦毛鼠和御貓也加入進去,不過他們的目標是鋤奸謝之助。」

  「但是,在後續的進程中,只有廖玉絨帶著王陽逃離了憲兵司令部,御貓和謝之助下落不明。」

  這些關竅全部聯繫起來後,峽公眼底精光爆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錢,你的意思是,這個謝之助很可能在玩『死間計』?用自己的命去做局?」

  錢翰民面色凝重地點頭:

  「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恐怕,謝之助真正的目標是那份三一名單,或者是為了保全更重要的人。」

  說著,錢翰民從破舊的軍大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封密電遞給峽公:

  「這是『白鴿』同志從重慶傳回的緊急密電。」

  「從白鴿同志的描述來看,軍統方面的反應看似下了必殺令,聲色俱厲。」

  「但落到實處後,白鴿同志發現,軍統總部並沒有派真正的殺手前往魔都執行家法,只是做了個樣子。」

  「我懷疑,謝之助真正的目的和苦衷,恐怕戴雨農是清楚的,甚至可能是戴雨農默許的。」

  「不然的話,謝之助讓魔都站損失如此慘重,以戴雨農的性子,不可能這麼沉得住氣。」

  峽公微微眯起眼睛,分析道:

  「廖玉絨是謝之助的女兒,作為搭檔的御貓霍軍華和謝之助從憲兵司令部大牢中失蹤,偏偏廖玉絨逃了出來。」


  「在謝之助『叛變』的情況下,讓廖玉絨回山城,這就是讓她自投羅網,接受審查,而謝之助偏偏這樣做了,他在送女兒回去。」

  「老錢,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道理。」

  「謝之助真是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污名換取情報或者保護女兒,這是一場豪賭。」

  錢翰民微笑著點點頭,接著面色便凝重起來:

  「所以老李,你想讓白茶同志利用救了王陽和廖玉絨的這層關係,打入軍統總部這件事,我原則上是支持的。」

  「畢竟『白鴿』同志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自己人幫助,孤木難支,但恐怕不好執行。」

  「別忘了,軍統潛伏在汪偽那個位置極高的『鳳尾蘭』刀顏,是知道白茶同志的真實身份的,如果她開口,白茶就是送死。」

  峽公對此笑了笑,擺擺手說道:

  「刀顏的問題不用擔心,她絕對不會暴露白茶同志的,相信我,這張牌很穩。」

  錢翰民面色一變,驚疑不定地看著峽公,似乎想到了什麼。

  好一會兒後,錢翰民才抬手指著峽公笑道:

  「老李啊老李,沒想到你把那個寶貝疙瘩藏得夠深的啊!」

  「幼虎!晨光!嘖,這個世上,恐怕沒人敢將這兩個身份聯繫在一起。」

  「一個是軍統的王牌,一個是我們的同志,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峽公笑而不語,算是肯定了錢翰民的猜測。

  「如果是這樣,有那位的關係在,那事情就好辦了。」

  「在外界看來,作為76號電訊科副科長的王一雅,是因為父親王陽暴露而被連累,不得不逃亡。」

  「那麼王一雅救走王陽之後,跟隨王陽回到山城,這就是順理成章、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再加上王一雅跟廖玉絨也算是出生入死的患難之交,到了山城後,兩人的關係自然親近,這十分利於白茶同志後續展開工作,甚至可以接觸到軍統的核心機密。」

  說到這,錢翰民一拍巴掌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這件事我去辦,立刻安排接應。」

  「但是,刀顏那邊你得處理好了,要是因為你這裡掉了鏈子讓白茶羊入虎口去了,就算你是我領導,我也要指著鼻子罵你!」

  ......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後院。

  陽光斑駁。已經恢復行動能力,但還不能久站的王淑余,正帶著趙軒送來的小女孩丫丫在院子裡石桌前讀書認字。

  注意到孫建中在門口給自己的眼神,王淑餘溫柔地抬手撫了撫小女孩的腦袋,笑道:

  「丫丫,今天就學到這裡,讓你小六子哥哥帶你去玩,吃好吃的,好不好?」

  粉雕玉琢的丫丫連連點頭,乖巧懂事。

  小六子聞言也快步走了過來,牽起丫丫的小手:

  「走,丫丫,哥哥帶你去吃城隍廟的小籠包,可香了。」

  隨著丫丫被小六子帶走,王淑余才緩緩站起身,神色一肅,緩步進入密室。

  作者山怪與西風親推:希望您在享受《諜戰:我能掃描萬物信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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