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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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試一試吧,若是真成了呢?有些時候,越是缺愛的人,越容易被這種『捨命』的戲碼觸動。」

  趙軒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接下來,南山希子依舊是要調查那批銨梯炸藥下落的,或者,她會想辦法把擁有這批銨梯炸藥的人全部解決掉。」

  刀顏一愣,難以置信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連我都不知道這次山城派來的隊伍是誰領頭的,更別說具體的藏匿地點。南山希子就算再厲害,線索都斷了,她還能憑空變出情報來?」

  趙軒面色嚴肅地回道:

  「阿顏,別忘了三一名單。我們之前分析過,南山希子手中就算沒有完整的三一名單,也有一部分。不要小看這一部分,或許,這會成為那支軍統小隊的閻王帖。」

  刀顏聞言,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鄭重應道:

  「好,我會隨時留意的。你繼續在這裡演戲吧,哼!」

  罵了一句後,刀顏俯下身,在他耳邊繼續說道,聲音極輕:

  「王陽給出的情報,你親身經歷過,應該也猜到王一雅的情況了。」

  「王一雅的小媽為了掩護她逃走,在家中與日本人周旋,最後服毒自盡。不過萬幸,王一雅確實逃了出去,至於去了哪裡,暫時不清楚。」

  「現在王一雅一跑,丁墨群那個老狐狸肯定要藉機收回電訊科的權利。我這還什麼都沒做呢,手中掌控的勢力就這麼被削減了一層。」

  「等丁墨群收回電訊科的權利後,下一步肯定就是行動科了。」

  「現在整個76號,除了馬尚城培養的幾個心腹,行動科的人沒幾個聽話了。你倒好,我這邊焦頭爛額,你在醫院睡大覺!」

  看著刀顏那略帶委屈噘起的嘴巴,趙軒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抿嘴笑了笑:

  「只要情報科沒事,你在76號就足夠站穩腳跟。放心吧,謝必然那個草包絕對不會是苗雪的對手。苗雪,就是我留在76號給你的最大底牌!有她在,丁墨群翻不起大浪。」

  刀顏也沒有反駁,畢竟苗雪的能力她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情報科有苗雪鎮著,再加上她在特務委員會的身份,丁墨群就不可能完全掌控76號。

  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病號」,她還是忍不住想翻白眼。

  刀顏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趙軒的額頭,美眸流轉,給了他一個嬌媚的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

  「現在丁墨群掌控的勢力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這徹底打亂了我們之前制定的計劃。」

  「想要從那個老狐狸手中拿到核心名單,難度成倍增加。老公,我們需要調整計劃嗎?」

  趙軒眨了眨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說道:

  「王一雅暴露得太快,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電訊科這麼快就被丁墨群收回,對我們的滲透計劃打擊很大。」

  「不過現在,我打算把水攪得更渾一點。既然丁墨群想獨吞,那我就拉南山希子入局。」

  「三一名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丁墨群手中的核心名單分量也不輕。想必,只要讓南山希子嗅到這塊肥肉的味道,她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不擇手段地去撕咬丁墨群。」

  趙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能從自己老師手裡搶,難道還不能從別人手裡搶到一份足夠分量的替代品嗎?」

  刀顏微微頷首,覺得這個驅虎吞狼的辦法確實可行,但眉宇間依舊籠罩著一層陰云:

  「話是這麼說,可南山希子就是個瘋子,一旦她參與進來,事態會變得更加不可控。你有把握名單最後只落在我們手裡嗎?」

  趙軒握住刀顏的手,自信地應道:

  「放心吧。只要南山希子入局,拿到名單的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這個女人太狡猾、太危險,活得越長,對我們的威脅越大。」

  既然自家男人這麼有把握,刀顏也不再多言,選擇無條件信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剛剛弄亂的風衣:

  「好了,既然如此,我也該回去了。你可得想辦法儘快『康復』回來,一個丁墨群就夠我頭疼的了,再加上一個千葉道木的得意門生,我可沒把握獨自應付。」

  言罷,看著趙軒閉上眼睛繼續假裝昏迷,刀顏在病床前停留片刻,才轉身離開了病房。


  刀顏前腳剛走沒多久,走廊里便傳來了皮靴踏地的聲音。

  南山希子帶著黑騰茂,一身戎裝地出現在病房門口。

  「有人來過嗎?」南山希子隨口問道。

  在門口站崗的憲兵立刻立正回答:「嗨!特務委員會的刀司長來看望過易隊長。」

  南山希子點點頭,並沒有太在意,交代黑騰茂去叫醫生,隨後便推門進入了病房。

  ……

  魔都,梧桐路12號洋樓。

  這是一棟典型的法式建築,隱蔽在茂密的梧桐樹後。

  謝之助帶隊從閘北狼狽撤離後,便來到了這個他早在31年就秘密置辦的安全屋。

  「老師,對不起。沒想到南山希子命那麼大,我準備了足足兩百公斤的炸藥,都沒能炸死她,倒是把那個叫易信成的走狗炸進了憲兵醫院。」

  白胭脂低著頭,聲音鬱郁。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痛如絞。

  自己小隊的人都是曾經臨訓班朝夕相處的同學,除了負責接應的小順,其他五個兄弟都永遠留在了閘北那個廢棄的造船廠里,屍骨無存。

  坐在沙發上的謝之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的水早已涼透。

  他面色冷漠,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為黨國大業,他們死得其所。」

  白胭脂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作為特工,她早已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只是看著老師如此冷漠,心中難免有些發寒。

  一直伺候在謝之助身邊、也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宋子豪,面色同樣難看。

  他壓抑著袍澤犧牲的痛苦,低聲說道:

  作者山怪與西風親推:希望您在享受《諜戰:我能掃描萬物信息》的故事。

  「幸好『御貓』和『錦毛鼠』在魔都潛伏多年,利用了極其隱秘的走私渠道,這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我們轉運的炸藥藏匿起來,否則這一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謝之助感慨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是啊,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打算動用這兩枚棋子的。只是沒想到,那個日本女人的嗅覺如此靈敏,行動速度快得驚人!」

  「查清楚了沒有,那個叫南山希子的女人到底什麼來路?」

  負責情報收集的馬承春邁步上前,匯報導:

  「老師,已經初步查清楚了。南山希子,憲兵司令部特務委員會執行主任,背景很深,似乎和日本軍部的某個大人物有關,但具體資料被列為絕密。」

  「另外,老師,還有一個壞消息。魔都站傅正國那邊想要運入魔都的那批炸藥,在路卡被梅機關查抄了。如今,想要完成上峰交給的任務,我們手中這批炸藥是最後的希望了。」

  謝之助聞言,冷哼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

  「什麼傅正國,簡直是飯桶!虛有其名!我早就打過報告,讓局座把魔都站交給我統一指揮,可局座遲遲沒有回應,優柔寡斷!」

  「現在好了,賠了炸藥又折兵,我倒是要看看,傅正國怎麼跟局座交代?」

  屋子裡的談話還沒結束,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謝之助最得意的學生中,排行第四的張伯顏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老師!出大事了!剛剛收到內線風聲,憲兵司令部那邊……陳東方那個王八蛋叛變了!為了取悅日本人,他竟然把我們的兄弟扔進了狗圈,讓日本人的狼犬將兄弟們活活咬死!」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站在白胭脂身邊的陳西圓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後,一股滔天的怒火衝上腦門,他暴怒地吼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哥哪怕是死,也不可能叛變!這是謠言!」

  謝之助瞥了一眼失態的陳西圓,冷哼一聲呵斥道:

  「給我閉上你的嘴!是不是叛變,不是靠嘴說的!」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語氣陰沉:

  「是不是叛變,需要驗證。但陳東方知道我們所有的計劃,甚至知道『御貓』和『錦毛鼠』的存在。若是他真的叛變了……」


  不等謝之助說完,陳西圓雙眼通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低吼道:

  「如果他真的叛變了,我親手宰了他!清理門戶!」

  宋子豪面色也陰沉得可怕,他也不願意相信,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卻極重情義的陳東方會叛變。

  可謝之助說的也對,陳東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這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劍。

  「不管如何,我們要儘快接觸到陳東方。若是發現一點可疑,立刻執行鋤奸,絕不能讓他留在日本人身邊,否則,我們後續將寸步難行!」

  謝之助的話音剛落,陳西圓立馬挺身而出,攬下了這個殘酷的任務。

  這是最殘忍的安排,讓親弟弟去甄別、甚至處決親哥哥。

  可出乎意料的是,謝之助居然沒有反對,反而深深地看了陳西圓一眼,點頭同意了。

  屋子裡,白胭脂、宋子豪、張伯顏、馬承春面面相覷,面露複雜之色。

  特別是宋子豪,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謝之助,可觸碰到老師那冰冷如鐵的目光後,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能痛苦地攥緊拳頭,看著陳西圓帶著自己的小隊,踏入了茫茫夜色,前往那條註定無法回頭的路。

  ……

  當夜,得知易信成已經甦醒的南山希子,立刻帶人再次來到了憲兵醫院。

  病房中,看著醫生給易信成換過幾次吊瓶,確認各項體徵平穩後,南山希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坐在床邊,語氣真誠:

  「易桑,這次真是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躺在這裡甚至已經躺在太平間的就是我。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為你報!」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今天抓到的軍統特工,除了陳東方和王陽,其他人都被我以最嚴酷的刑罰處死了。這算是我為你收的一點利息。」

  趙軒靠在床頭,神色動容地看著南山希子,眼中滿是感激與虛弱的堅毅:

  「希子小姐,多謝了。但這個仇,我也想親手報!那些人差點要了我的命,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南山希子聞言,不僅沒有不悅,反而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欣賞:

  「既然易桑這麼說了,那之後,還請易桑繼續跟著我。這件事我會跟刀司長溝通的,把你借調過來。」

  看著趙軒眼中閃爍著的仇恨光芒,南山希子十分滿意。這才是她需要的獵犬,有能力,夠忠誠,還帶著仇恨。

  「那就拜託希子小姐了。」

  「易桑,以後叫我希子就好。經過這次生死與共,你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上下級。」

  「那卑職就托大了,希子。」

  黑騰茂站在南山希子身後,也面露感激地看著趙軒。

  今天若不是趙軒那一聲提醒,他這身板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事實只有趙軒自己知道,就算他當時不提醒,黑騰茂頂多就是被震暈過去。

  南山希子也一樣,趙軒沒撲過去的話,坍塌的牆體不至於壓到她,倒是趙軒一撲,正好全了這齣苦肉計,也正好把南山希子撲倒在牆體倒下能壓到兩人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趙軒就不顧醫生的反對,強行辦了出院手續。

  至於所謂的內出血,本田醫生在南山希子的槍口下再次檢查後,只能顫顫巍巍地承認是「誤診」,差點沒被南山希子當場斃了。

  刀顏那邊收到南山希子的請求後,表現得相當「大方」,甚至帶著幾分順水推舟的意思,直接同意讓易信成繼續跟在南山希子身邊協助調查。

  南山希子心中也清楚,刀顏這是巴不得易信成不回去呢。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易信成就是周禮佛放在刀顏身邊的眼線。

  出院之後,南山希子的專車早已在醫院門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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