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江戶城，天守閣，本丸，中奧。
中奧是將軍的書房，扶桑國王、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意氣風發，跪坐於主位，小白臉老中崛田正盛跪伏於地。
「將軍，屬下已經聯繫好了京都的公卿，他們都不敢阻擋將軍之威勢。什麼時候發難，就等您一句話，即可建德川家萬世一系之偉業。」
德川家光「啪」地合上手裡的軍扇，一副運籌帷幄的表情。
「快了，快了。陛下不甘心失敗，勾結天使，將姐姐嫁給了峨眉峰，弄出關白、將軍制衡的局面，沒什麼用。」
「天使不過是個名義而已，我敬重他，他是天使，咱們不理他，他就是個屁。」
「不過，驅逐峨眉峰勢力，必同時驅逐他的盟友鄭氏，還有長崎的紅毛鬼，實現徹底的閉關鎖國。」
「如今咱們在九州島、四國島、長崎的布置已經就位，各地的大名也已經通氣。一旦平戶、松山城一起動手，各地也會同時攻擊住友屋駐紮的柔道弟子，沒收住友屋的財產。」
「唯一可慮的，是峨眉峰有七艘洋船，咱們一定要未雨綢繆。」
「待在今濱、鹿兒島、雜賀、長船、歧阜、小田原各地鍛冶屋定做的大筒鑄成，布置到重要港口增強了岸防，就是咱們動手的時機。」
德川家光站起來，背著手來到窗前，準備一覽江戶灣的雄奇盛景，來增加自己說話的氣勢。
「這次打造了過多的大筒，消耗甚劇，不過是值得的。」
「一旦開戰，我要親自督戰對伊予國的攻取。松山城的籠城不重要，別子銅山一定要優先拿下。俘虜那些明國工匠，咱們就有足夠的優質銅錢可用了。」
「一旦我德川家徹底得了天下，崛田君這樣的老臣，一定能——那、那是什麼？！」
望向江戶灣的將軍呆若木雞，手裡的軍扇落地都不自覺。
一艘又一艘的巨型軍艦駛入江戶灣，海面上白帆雲集，數量根本數不過來。
洪門號野蠻地將迎上去的小早船撞翻，已經靠上了碼頭，海面上飄了好幾個光著膀子游泳的老倭寇。
打頭的七艘洋船軍艦將軍見過，可是後面的——為什麼會這麼多？
崛田正盛忽然聽到將軍破了音的嘶吼，「快，集合部隊，阻止他們登陸！」
法螺貝嗚嗚的聲音立刻吹起，在值的警衛五番立刻集結。
德川家光頂盔摜甲，在小姓的幫忙下穿上祖傳的「金陀美具足」。
這玩意雙層的，穿戴非常麻煩，等將軍披甲完畢下了天守閣，他的衛隊已經集結完畢，二十個「小十人組」，算上組頭一共四百二十人。
同樣集結完畢的還有將軍親兵「新番」的八組一百六十八人，剩下的三番，作為先鋒的「大番」正在集結，作為主力步兵的「書院番」、「小性組」則要慢很多。
將軍一揮手，「柳生宗矩！」
「嗨！」
「敵軍已經開始登陸，不要等部隊集結齊了，你帶新番立刻前往碼頭拒敵。」
柳生宗矩一揮太刀，「為將軍盡忠的時候到了！」
帶著新番武士們直奔港口而去。
他們這邊頂盔摜甲現集結，柳生到了港口，輪流靠岸的戰艦上，已經下來了三千人，正在列陣。
柳生昂然不懼，大喝，「無將軍命令，不得調兵。汝等速速退回，不可做此不臣之事！」
陸戰隊哪裡會聽他的話，指揮官埃文對柳生帶的區區一百多人根本沒放在眼裡，繼續有條不紊列陣。
倒是最先上岸的一百八十名騎兵兩翼散開，露出了後面一輛唐庇車，犍牛拉車，十二名身穿大紅龜殼母衣的侍者侍奉左右。
劉子敬騎高頭大馬與唐庇車並行，紅娘子落後半個身位，再後面是二十名紅裝女騎士。
唐庇車轎簾拉開，流出一身盛裝的興子，「此皆朕之護衛，汝是何人，要阻擋朕的車駕麼？」
你別看興子在劉子敬面前伏低做小，甚至甘願位居新來的卞玉京、柳如是之下，見了倭國人派頭擺的可是十足。
退役女天皇也是天皇，在倭國也是神靈的化身。
作為將軍親信中的親信，柳生宗矩昂然不懼，只是微微躬身。
「在下柳生宗矩，將軍麾下兵法指南役，幕府總目付。」
「吾乃將軍家臣，不受任何其他人指揮。所有武裝必須回到船上，退出江戶灣。即使是陛下，想來江戶，也只能在將軍允許後，帶少量侍從入城。」
興子頓時啞然，皇族對將軍的多年恐懼回到身上，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呦嚯，真有吃生米的哈？劉子敬躍馬上前，仰天大笑，隨即食指指向柳生，「呔！老匹夫！汝安敢如此。」
「你乃從五位下的但馬守，為天皇所封，是興子的臣子，以臣拒君，是為不忠！」
「汝父柳生宗嚴教導過你要忠誠天皇吧？你不尊父命，是為不孝！」
「你敢阻擋天兵，將江戶滿城百姓置於戰火塗炭之下，是為不仁！」
「你帶著一百多人就想螳臂擋車，置戰友性命於不顧，是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還妄稱兵法大家，施施然立足扶桑大名之列。汝父空為一代劍豪，若是活轉過來，都得羞愧得馬上重新切腹。」
「身為扶桑子民，見了天皇不跪，竟敢阻攔天皇車駕，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啊呸！還不速速跪倒！」
柳生宗矩身後的武士們本來不知道對面是誰，聽到劉子敬一通痛罵，下意識就都跪了，「參見陛下！」
這是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已經流傳了一千多年了，這也是劉子敬帶興子來的原因。
柳生宗矩啞口無言，滿面羞愧，撲通跪倒。
見到神的傳人不跪，他心裡確實愧疚無比。這一指責對其他人無效，對倭國人專殺嘛。
想起劉子敬今天這一罵，身後的武士們可都聽到了，傳揚出去，連先父都跟著蒙羞，胸口立刻無比堵得慌。
忽覺心口一熱，嗓子眼發咸，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往後一仰栽倒。
身後跪著的一個武士連忙起身上前，將老頭子扶起，這是柳生宗矩的兒子柳生十兵衛。
見已經七十五歲的老頭鬍鬚上灑滿鮮血，竟然因為被罵得窩火無比，心臟病突發，猝死了。
中奧是將軍的書房，扶桑國王、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意氣風發，跪坐於主位，小白臉老中崛田正盛跪伏於地。
「將軍，屬下已經聯繫好了京都的公卿，他們都不敢阻擋將軍之威勢。什麼時候發難，就等您一句話，即可建德川家萬世一系之偉業。」
德川家光「啪」地合上手裡的軍扇，一副運籌帷幄的表情。
「快了，快了。陛下不甘心失敗，勾結天使，將姐姐嫁給了峨眉峰，弄出關白、將軍制衡的局面，沒什麼用。」
「天使不過是個名義而已，我敬重他，他是天使，咱們不理他，他就是個屁。」
「不過，驅逐峨眉峰勢力，必同時驅逐他的盟友鄭氏，還有長崎的紅毛鬼，實現徹底的閉關鎖國。」
「如今咱們在九州島、四國島、長崎的布置已經就位，各地的大名也已經通氣。一旦平戶、松山城一起動手，各地也會同時攻擊住友屋駐紮的柔道弟子，沒收住友屋的財產。」
「唯一可慮的，是峨眉峰有七艘洋船，咱們一定要未雨綢繆。」
「待在今濱、鹿兒島、雜賀、長船、歧阜、小田原各地鍛冶屋定做的大筒鑄成，布置到重要港口增強了岸防，就是咱們動手的時機。」
德川家光站起來，背著手來到窗前，準備一覽江戶灣的雄奇盛景，來增加自己說話的氣勢。
「這次打造了過多的大筒，消耗甚劇，不過是值得的。」
「一旦開戰，我要親自督戰對伊予國的攻取。松山城的籠城不重要，別子銅山一定要優先拿下。俘虜那些明國工匠，咱們就有足夠的優質銅錢可用了。」
「一旦我德川家徹底得了天下，崛田君這樣的老臣，一定能——那、那是什麼？！」
望向江戶灣的將軍呆若木雞，手裡的軍扇落地都不自覺。
一艘又一艘的巨型軍艦駛入江戶灣，海面上白帆雲集，數量根本數不過來。
洪門號野蠻地將迎上去的小早船撞翻，已經靠上了碼頭，海面上飄了好幾個光著膀子游泳的老倭寇。
打頭的七艘洋船軍艦將軍見過，可是後面的——為什麼會這麼多？
崛田正盛忽然聽到將軍破了音的嘶吼，「快，集合部隊，阻止他們登陸！」
法螺貝嗚嗚的聲音立刻吹起，在值的警衛五番立刻集結。
德川家光頂盔摜甲，在小姓的幫忙下穿上祖傳的「金陀美具足」。
這玩意雙層的，穿戴非常麻煩，等將軍披甲完畢下了天守閣，他的衛隊已經集結完畢，二十個「小十人組」，算上組頭一共四百二十人。
同樣集結完畢的還有將軍親兵「新番」的八組一百六十八人，剩下的三番，作為先鋒的「大番」正在集結，作為主力步兵的「書院番」、「小性組」則要慢很多。
將軍一揮手，「柳生宗矩！」
「嗨！」
「敵軍已經開始登陸，不要等部隊集結齊了，你帶新番立刻前往碼頭拒敵。」
柳生宗矩一揮太刀，「為將軍盡忠的時候到了！」
帶著新番武士們直奔港口而去。
他們這邊頂盔摜甲現集結，柳生到了港口，輪流靠岸的戰艦上，已經下來了三千人，正在列陣。
柳生昂然不懼，大喝，「無將軍命令，不得調兵。汝等速速退回，不可做此不臣之事！」
陸戰隊哪裡會聽他的話，指揮官埃文對柳生帶的區區一百多人根本沒放在眼裡，繼續有條不紊列陣。
倒是最先上岸的一百八十名騎兵兩翼散開，露出了後面一輛唐庇車，犍牛拉車，十二名身穿大紅龜殼母衣的侍者侍奉左右。
劉子敬騎高頭大馬與唐庇車並行，紅娘子落後半個身位，再後面是二十名紅裝女騎士。
唐庇車轎簾拉開，流出一身盛裝的興子，「此皆朕之護衛，汝是何人，要阻擋朕的車駕麼？」
你別看興子在劉子敬面前伏低做小，甚至甘願位居新來的卞玉京、柳如是之下，見了倭國人派頭擺的可是十足。
退役女天皇也是天皇，在倭國也是神靈的化身。
作為將軍親信中的親信，柳生宗矩昂然不懼，只是微微躬身。
「在下柳生宗矩，將軍麾下兵法指南役，幕府總目付。」
「吾乃將軍家臣，不受任何其他人指揮。所有武裝必須回到船上，退出江戶灣。即使是陛下，想來江戶，也只能在將軍允許後，帶少量侍從入城。」
興子頓時啞然，皇族對將軍的多年恐懼回到身上，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呦嚯，真有吃生米的哈？劉子敬躍馬上前，仰天大笑，隨即食指指向柳生，「呔！老匹夫！汝安敢如此。」
「你乃從五位下的但馬守，為天皇所封，是興子的臣子，以臣拒君，是為不忠！」
「汝父柳生宗嚴教導過你要忠誠天皇吧？你不尊父命，是為不孝！」
「你敢阻擋天兵，將江戶滿城百姓置於戰火塗炭之下，是為不仁！」
「你帶著一百多人就想螳臂擋車，置戰友性命於不顧，是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還妄稱兵法大家，施施然立足扶桑大名之列。汝父空為一代劍豪，若是活轉過來，都得羞愧得馬上重新切腹。」
「身為扶桑子民，見了天皇不跪，竟敢阻攔天皇車駕，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啊呸！還不速速跪倒！」
柳生宗矩身後的武士們本來不知道對面是誰，聽到劉子敬一通痛罵，下意識就都跪了，「參見陛下！」
這是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已經流傳了一千多年了，這也是劉子敬帶興子來的原因。
柳生宗矩啞口無言，滿面羞愧，撲通跪倒。
見到神的傳人不跪，他心裡確實愧疚無比。這一指責對其他人無效，對倭國人專殺嘛。
想起劉子敬今天這一罵，身後的武士們可都聽到了，傳揚出去，連先父都跟著蒙羞，胸口立刻無比堵得慌。
忽覺心口一熱，嗓子眼發咸，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往後一仰栽倒。
身後跪著的一個武士連忙起身上前，將老頭子扶起，這是柳生宗矩的兒子柳生十兵衛。
見已經七十五歲的老頭鬍鬚上灑滿鮮血，竟然因為被罵得窩火無比，心臟病突發，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