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獅子大開口
崇禎十八年正月十六，劉子敬乘坐洪門號，率七艘大中型蓋倫戰艦，抵達江戶灣。
目前大明本土，年號十分混亂。
崇禎年號已經終止，南方代之以大明弘光元年，北方代之以大清順治二年，西安現在是大順永昌二年，成都現在是大西大順二年……
還在使用崇禎年號的國家都在海外，李朝是背著大清，偷摸自己在使用，現在又多了一個長平國。
是的，長平公主作為崇禎嫡女，有資格不承認偽弘光朝廷，象林縣依舊在使用崇禎年號。
崇禎帝泉下有知，一定會非常欣慰。古往今來的帝王，誰有朕牛逼？——人死了，年號還在。
到了倭國地界，這邊是正保二年。不過，現在正是江戶幕府最牛逼的時候，幕府徹底壓制皇室，十三歲的紹仁天皇完全說了不算。
劉子敬要算計倭國，去京都沒用，只能到江戶來找征夷大將軍。
江戶灣內，風平浪靜，一艘華麗的關船悠然地停泊在碼頭上。這是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的坐艦，為此特意在船上建造了一個閣樓，嗯這邊叫天守。
幕府在六年前完成了鎖國令，當然鎖國令是後世的稱呼，現在叫「海禁」。
幕府為了驅除傳教士的蠱惑，穩固統治，學走了大明的糟粕，搞海禁自廢武功，禁止建造超過五百石的戰艦。
天地丸號的規模嚴格遵守海禁規則，長34米，寬7.6米，載重量控制在了五百石以下，換算成排水量的話——100噸。
這就是倭國現在最大的軍艦了，而且這個最大持續了二百多年——天地丸號長期作為倭國水師旗艦使用，一直用到了1862年。
五艘八百噸級巨艦和兩艘五百噸級戰艦駛入江戶灣，體型之龐大，遠超天地丸，立刻引起了倭國水師的警惕。
一艘十一米長的小早船飛速駛來，攔在了洪門號前方。
這種船有一面風帆，二十四支櫓，在淺水裡劃得飛快，是可憐的倭國水師的主要作戰力量。
船上的倭軍水師頭子年紀不小了，光著膀子，發出一連串倭語。
船頭的臨時艦長林慶業和劉子敬互相看了看，忽然想起了個問題——自己沒帶倭語翻譯。
劉子敬正在犯愁，倭人船長跳起來看了看洪門號打的旗幟，居然立刻轉換成了漢語，帶著江浙口音，一看就是混過東南沿海的老倭寇了。
「明國來的商船隻允許在長崎交易，打鄭氏旗號的話還可以在平戶交易，禁止進入江戶重地。」
這個——倭國的鎖國令只針對洋人和傳教士，不包括天朝上國。
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天朝的敬畏，還是客觀需要。
倭國大名、貴族們是要消費奢侈品的，絲綢倭人自己會織，可上等蠶絲沒有，每年至少需要四十萬斤生絲，其他的砂糖、銅錢、書籍都需要進口。
是的，倭國向明國出口銅，可是他們需要進口銅錢，因為他們的冶煉和鑄造技術不行。
這一點不寒磣，實際上這個時代其他所有國家的工業也通通不行，只有大明這個世界工廠才有最好的冶煉技術。
倭國人懂漢語，這就好辦了。
劉子敬站在高高的船頭，居高臨下，笑眯眯地低頭看向倭寇水師頭子，「我們不是商船，本官乃是大明欽差，有敕命傳達給德川家光，速去稟報！」
劉子敬丰神俊朗，跟倭寇比身材高大，衣著高雅，在大明都是頂級俊男，在倭寇眼中簡直成了神仙人物。
劉子敬一句話就把倭寇給鎮住了，連忙躬身，「天使請稍侯，小的這就去稟報。」
小早船慌亂地走了，一會的功夫，急急劃了回來，語氣變得分外恭敬，「請天使的座船靠港，在驗證天使身份之前，其他從屬船隻請暫時在此相候。」
劉子敬並無異議，他是來坑人的，並不是來打架的。
劉子敬欣然同意了倭國人的要求，只有洪門號前出，在小早船引領下，穩穩靠岸。
他的艦隊確實能壓制所有的倭國水師，但那沒有意義。
劉子敬的艦隊基本是原來葡萄牙人的艦隊主力，倭國人殺了葡萄牙使者，葡萄牙人可沒有靠強大的艦隊攻擊江戶。
你打掉倭國微不足道的水師毫無意義，你軍艦能開上岸麼？岸上人家的足輕炮灰有的是。
葡萄牙人的目標是貿易賺錢，倭國既然拒絕貿易的態度很堅決，徒然消耗軍艦的戰力幹仗就沒用。
這個年代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來遠東的人太少，缺乏足夠的陸戰部隊。
僅靠艦隊能征服南洋猴子，還無法征服像倭國這樣一千二百萬人口的國家，這就是幕府頒布鎖國令的底氣。
劉子敬僅帶了二十名雙槍女保鏢護衛，身後跟著董小宛和紅娘子，卡大佐派頭十足地踏上了江戶碼頭。
遠處，一位幕府官員邁著急促的步伐迎了上來，見到劉子敬先九十度鞠躬，「在下幕府老中崛田正盛，失禮了，需要先確定閣下的天使身份。」
「理解，理解。」
劉子敬從懷裡掏出崇禎皇帝的聖旨，又摘下了身上配的尚方寶劍，一起遞了過去。
這位叫崛田正盛的幕府老中年紀比較輕，跟劉子敬相差不多的歲數，居然混上了僅次於將軍的高位，還是真有點學問的。
仔細檢驗了聖旨和寶劍後，雙手捧著還給了劉子敬，當即跪倒，匍匐在地，「外臣參見天使。」
嗯，倭國人甭管人品咋樣，講究的就是一個繁文縟節，外表看上去，那是絕對有禮貌的。
「起來吧，頭前帶路。」
劉子敬是真的天使，這天朝上國的譜是一定要擺足的。
跟在崛田正盛身後，劉子敬發現，這位幕府高官有點奇怪。人長得非常秀氣，走路如迎風擺柳，還捏了個蘭花指。
這個——難道倭國如此時尚，這個年代就有某群體出任幕府高官了？
胡思亂想中，劉子敬跟著崛田正盛進入江戶內城，得知消息的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已經帶了十幾個重臣在天守閣下迎候。
崛田正盛緊走幾步，在德川家光身邊耳語了幾句，德川家光當即跪倒，「下國將軍德川家光，參見上國天使。」
自從元朝滅宋，倭國這邊就自稱華夏正統傳人，幕府高官和各地大名都是精通漢語的，更別說武士的首領將軍了。
劉子敬訪倭，只是接觸高官的話，語言毫無障礙。
德川家光一跪，身後呼啦啦跪下一大片。
劉子敬微笑，雙手虛抬，「免禮，平身。」
幕府將軍為什麼對劉子敬如此恭敬？這是有原因的。
江戶幕府從德川家康開始，就改變了豐臣秀吉時代對明國的不敬態度。
多次申請遣使到京城，態度恭順，表示非常渴望獲得明國的敕封。
在遣使的要求被拒絕後，又讓手下給福建巡撫寫信，請他代為奏請。
信裡面凡是提及「明國」、「上國」字樣的，一律空一格以示敬重，提到「大明天子」那必須重起一行，絕對禮節做足。
幕府將軍以臣子身份，控制倭國朝政，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能獲得天朝上國傳統的「日本國王」的敕封，那對穩固統治好處大大滴。
然而明國人記仇，對豐臣秀吉侵略棒子，跟明國幹仗耿耿於懷，一直不給面子，這幕府想要的敕封一直沒到手。
現在明國天使居然主動來了，德川家光欣喜若狂。
給上國天使磕個頭算什麼？只要能得到上國正式敕封，我德川家統治扶桑的合法性就徹底穩了，此千秋萬代之業也。
德川家光親自帶路，將劉子敬請入了天守閣本丸的「表象」。
本丸分三個區域，「表象」、「中奧」、「大奧」。大奧是將軍的後宮，中奧是書房，表象是接待貴客和外賓的地方。
雙方在榻榻米上相對跪坐，德川家光一躬身，「天使來此，有何教諭下國的？」
劉子敬微微一笑，盯住德川家光的眼睛，「將軍，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比你能想像的還多得多，但我個人有個要求。」
「天使請講。」
「我個人想成為將軍的家臣，獲得15萬石的封地，成為您手下的譜代大名。」
目前大明本土，年號十分混亂。
崇禎年號已經終止，南方代之以大明弘光元年，北方代之以大清順治二年，西安現在是大順永昌二年，成都現在是大西大順二年……
還在使用崇禎年號的國家都在海外，李朝是背著大清，偷摸自己在使用，現在又多了一個長平國。
是的，長平公主作為崇禎嫡女，有資格不承認偽弘光朝廷，象林縣依舊在使用崇禎年號。
崇禎帝泉下有知，一定會非常欣慰。古往今來的帝王，誰有朕牛逼？——人死了，年號還在。
到了倭國地界，這邊是正保二年。不過，現在正是江戶幕府最牛逼的時候，幕府徹底壓制皇室，十三歲的紹仁天皇完全說了不算。
劉子敬要算計倭國，去京都沒用，只能到江戶來找征夷大將軍。
江戶灣內，風平浪靜，一艘華麗的關船悠然地停泊在碼頭上。這是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的坐艦，為此特意在船上建造了一個閣樓，嗯這邊叫天守。
幕府在六年前完成了鎖國令，當然鎖國令是後世的稱呼，現在叫「海禁」。
幕府為了驅除傳教士的蠱惑，穩固統治，學走了大明的糟粕，搞海禁自廢武功，禁止建造超過五百石的戰艦。
天地丸號的規模嚴格遵守海禁規則，長34米，寬7.6米，載重量控制在了五百石以下，換算成排水量的話——100噸。
這就是倭國現在最大的軍艦了，而且這個最大持續了二百多年——天地丸號長期作為倭國水師旗艦使用，一直用到了1862年。
五艘八百噸級巨艦和兩艘五百噸級戰艦駛入江戶灣，體型之龐大，遠超天地丸，立刻引起了倭國水師的警惕。
一艘十一米長的小早船飛速駛來，攔在了洪門號前方。
這種船有一面風帆，二十四支櫓，在淺水裡劃得飛快，是可憐的倭國水師的主要作戰力量。
船上的倭軍水師頭子年紀不小了，光著膀子，發出一連串倭語。
船頭的臨時艦長林慶業和劉子敬互相看了看，忽然想起了個問題——自己沒帶倭語翻譯。
劉子敬正在犯愁，倭人船長跳起來看了看洪門號打的旗幟，居然立刻轉換成了漢語，帶著江浙口音，一看就是混過東南沿海的老倭寇了。
「明國來的商船隻允許在長崎交易，打鄭氏旗號的話還可以在平戶交易，禁止進入江戶重地。」
這個——倭國的鎖國令只針對洋人和傳教士，不包括天朝上國。
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天朝的敬畏，還是客觀需要。
倭國大名、貴族們是要消費奢侈品的，絲綢倭人自己會織，可上等蠶絲沒有，每年至少需要四十萬斤生絲，其他的砂糖、銅錢、書籍都需要進口。
是的，倭國向明國出口銅，可是他們需要進口銅錢，因為他們的冶煉和鑄造技術不行。
這一點不寒磣，實際上這個時代其他所有國家的工業也通通不行，只有大明這個世界工廠才有最好的冶煉技術。
倭國人懂漢語，這就好辦了。
劉子敬站在高高的船頭，居高臨下，笑眯眯地低頭看向倭寇水師頭子，「我們不是商船，本官乃是大明欽差，有敕命傳達給德川家光，速去稟報！」
劉子敬丰神俊朗，跟倭寇比身材高大，衣著高雅，在大明都是頂級俊男，在倭寇眼中簡直成了神仙人物。
劉子敬一句話就把倭寇給鎮住了，連忙躬身，「天使請稍侯，小的這就去稟報。」
小早船慌亂地走了，一會的功夫，急急劃了回來，語氣變得分外恭敬，「請天使的座船靠港，在驗證天使身份之前，其他從屬船隻請暫時在此相候。」
劉子敬並無異議，他是來坑人的，並不是來打架的。
劉子敬欣然同意了倭國人的要求，只有洪門號前出，在小早船引領下，穩穩靠岸。
他的艦隊確實能壓制所有的倭國水師，但那沒有意義。
劉子敬的艦隊基本是原來葡萄牙人的艦隊主力，倭國人殺了葡萄牙使者，葡萄牙人可沒有靠強大的艦隊攻擊江戶。
你打掉倭國微不足道的水師毫無意義，你軍艦能開上岸麼？岸上人家的足輕炮灰有的是。
葡萄牙人的目標是貿易賺錢，倭國既然拒絕貿易的態度很堅決，徒然消耗軍艦的戰力幹仗就沒用。
這個年代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來遠東的人太少，缺乏足夠的陸戰部隊。
僅靠艦隊能征服南洋猴子，還無法征服像倭國這樣一千二百萬人口的國家，這就是幕府頒布鎖國令的底氣。
劉子敬僅帶了二十名雙槍女保鏢護衛，身後跟著董小宛和紅娘子，卡大佐派頭十足地踏上了江戶碼頭。
遠處，一位幕府官員邁著急促的步伐迎了上來，見到劉子敬先九十度鞠躬，「在下幕府老中崛田正盛，失禮了，需要先確定閣下的天使身份。」
「理解，理解。」
劉子敬從懷裡掏出崇禎皇帝的聖旨，又摘下了身上配的尚方寶劍，一起遞了過去。
這位叫崛田正盛的幕府老中年紀比較輕，跟劉子敬相差不多的歲數，居然混上了僅次於將軍的高位，還是真有點學問的。
仔細檢驗了聖旨和寶劍後，雙手捧著還給了劉子敬，當即跪倒，匍匐在地，「外臣參見天使。」
嗯，倭國人甭管人品咋樣，講究的就是一個繁文縟節，外表看上去，那是絕對有禮貌的。
「起來吧，頭前帶路。」
劉子敬是真的天使，這天朝上國的譜是一定要擺足的。
跟在崛田正盛身後，劉子敬發現，這位幕府高官有點奇怪。人長得非常秀氣，走路如迎風擺柳，還捏了個蘭花指。
這個——難道倭國如此時尚，這個年代就有某群體出任幕府高官了？
胡思亂想中，劉子敬跟著崛田正盛進入江戶內城，得知消息的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已經帶了十幾個重臣在天守閣下迎候。
崛田正盛緊走幾步，在德川家光身邊耳語了幾句，德川家光當即跪倒，「下國將軍德川家光，參見上國天使。」
自從元朝滅宋，倭國這邊就自稱華夏正統傳人，幕府高官和各地大名都是精通漢語的，更別說武士的首領將軍了。
劉子敬訪倭，只是接觸高官的話，語言毫無障礙。
德川家光一跪，身後呼啦啦跪下一大片。
劉子敬微笑，雙手虛抬，「免禮，平身。」
幕府將軍為什麼對劉子敬如此恭敬？這是有原因的。
江戶幕府從德川家康開始，就改變了豐臣秀吉時代對明國的不敬態度。
多次申請遣使到京城，態度恭順，表示非常渴望獲得明國的敕封。
在遣使的要求被拒絕後，又讓手下給福建巡撫寫信，請他代為奏請。
信裡面凡是提及「明國」、「上國」字樣的，一律空一格以示敬重，提到「大明天子」那必須重起一行，絕對禮節做足。
幕府將軍以臣子身份，控制倭國朝政，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能獲得天朝上國傳統的「日本國王」的敕封，那對穩固統治好處大大滴。
然而明國人記仇，對豐臣秀吉侵略棒子，跟明國幹仗耿耿於懷，一直不給面子，這幕府想要的敕封一直沒到手。
現在明國天使居然主動來了，德川家光欣喜若狂。
給上國天使磕個頭算什麼？只要能得到上國正式敕封，我德川家統治扶桑的合法性就徹底穩了，此千秋萬代之業也。
德川家光親自帶路，將劉子敬請入了天守閣本丸的「表象」。
本丸分三個區域，「表象」、「中奧」、「大奧」。大奧是將軍的後宮，中奧是書房，表象是接待貴客和外賓的地方。
雙方在榻榻米上相對跪坐，德川家光一躬身，「天使來此，有何教諭下國的？」
劉子敬微微一笑，盯住德川家光的眼睛，「將軍，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比你能想像的還多得多，但我個人有個要求。」
「天使請講。」
「我個人想成為將軍的家臣，獲得15萬石的封地，成為您手下的譜代大名。」